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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yī)院醒來時，他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陰郁，孤僻，丑陋且精神力薄弱的孤兒。衛(wèi)家家主讓人過來看望過他幾次，反復確認他的精神力的確只有f等級，恢復無望后，便將他轉(zhuǎn)手交給叔叔衛(wèi)守禮，從此不再過問。

現(xiàn)在，他全部想起來了！

當少年時的痛苦，彷徨，無助涌上心頭的時候，衛(wèi)銘也連帶記起那個曾經(jīng)帶給他快樂跟溫暖的小庭院，還有庭院里那個會拉大提琴的小哥哥！

兩世為人，幾經(jīng)生死浮沉，他已經(jīng)能平靜地看待并接受這一切，不再消極逃避。

現(xiàn)在，回憶里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在涉水飛奔。衛(wèi)銘卻知道，他們跑不掉了。因為更大的災難還在前面等著他們。

他想伸手拽住兩人，卻撲了個空。只能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場由于黃沙巨蟹群體遷徙引發(fā)的洪水從山頭洶涌撲來，兩個孩子在濤濤滾滾的洪流中緊緊抓住彼此的手，抱住路旁半截老樹樁，不讓自己被水流沖散沖走。

大男孩奮力將小男孩推到老樹樁上，自己半沉半浮在洪水中。一截斷裂的水泥板從上方?jīng)皼皦嬒?，撞在大男孩浸泡在水中的一條腿上。水面上很快泛起一層血水，血水很快又被水流沖散。是水泥板上的鐵釘扎穿了他的膝蓋骨。

大男孩痛得臉色慘白，冷汗津津，卻只能咬牙忍著。由著自己的傷腿泡在冷水中，由著銹釘在水流沖力下越扎越深。因為毒氣有麻痹神經(jīng)的作用，小男孩這時已經(jīng)昏睡過去，什么也不知道。

到了這里，大男孩的身份已經(jīng)呼之欲出。

衛(wèi)銘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涼涼的，手一抹都是淚水。

場景又是一晃。

這一次，他好好地站在醫(yī)院的走廊上。雪白窗紗飛舞，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充斥鼻腔。

周圍什么人也沒有。

在他面前是一扇未完全闔上的門。透過門縫，可以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孩背對著門坐在輪椅上。

衛(wèi)銘推開門慢慢走向男孩，他已經(jīng)知道這孩子是誰了。

“我來看你了，哥哥?！?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

衛(wèi)銘彎下腰，從背后抱住男孩。

男孩的身影開始變化，骨骼拔高，肩膀?qū)掗?，手腳伸展。等他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候，已經(jīng)變成了二十一歲的商無岐。

商無岐張開手臂把衛(wèi)銘圈入懷中，滿足地閉上眼睛：“你終于來了，我的銘兒?！?

衛(wèi)銘睜開眼睛，周圍依然一片漆黑。原來他跟商無岐還相擁著躲在暗室里。

商無岐靠在他肩膀上，神情平和，呼吸平穩(wěn)，已然入睡。

外邊的聲響越來越大，不一會兒，以書柜做掩飾的暗室門扉“咔嚓”一聲開啟，外邊的亮光射入暗室。衛(wèi)銘微微瞇起眼睛，就看到商有玉從光亮處走進來。

商有玉看了看暗室里的兩人，長長地出了口氣。

“沒事就好！”

第28章 灑狗糧不要太猛

衛(wèi)銘走下樓梯的時候, 商無岐正坐在客廳餐桌前讀一本金融類刊物。聽見他的腳步聲，商無岐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春風般溫煦的笑容。淺金色晨光透過鏤空窗欞灑在他身上, 溫暖了他的眉睫。

衛(wèi)銘走到商無岐身邊。目光落在商無岐的腿上。

“哥哥, 對不起，謝謝你?！?

他虧欠商無岐的, 原來比他以為的還要更多。

太多的話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道歉和道謝。

商無岐看起來跟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 只是微笑頷首道：“傻瓜, 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原本沒打算這么快把過往的事情告訴衛(wèi)銘的,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商無岐沒想到一枚黑鷹徽章就能刺激得自己狂躁癥發(fā)作。涵養(yǎng)還不夠啊。

商無岐敏銳地發(fā)現(xiàn)，衛(wèi)銘從前對他那一絲隱藏得很好的禮貌疏離, 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他跟他說話時神情那么輕松自然，是跟對著商有玉，商聽秋等人完全不相同的親近。

算了，雖然這招用在這里有點浪費, 但也確實拉近了不少他們之間的距離。

還要更近一點才行……

“哥哥后來為什么不來找我？”衛(wèi)銘問道。上輩子也是。如果早點相認，一切都將不同。

商無岐苦笑道：“我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但商家跟衛(wèi)家是政敵，衛(wèi)老爺子根本不許我見你。商家當時也沒有跟衛(wèi)家拍桌子的能耐。你會不會怪我？”

“不會。”衛(wèi)銘道：“哥哥為我做了這么多, 我也希望能夠為哥哥做點什么。哥哥以后有煩惱，不要避著我好嗎？”

商無岐胸口一緊。他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件事。他的心上人是個善良又要強的人，他不應該放著他胡思亂想，那只會把他推離自己更遠！

商無岐握住衛(wèi)銘一只手：“好, 哥哥以后有煩惱，一定跟你說?！?

“我們以后都坦率一點，好嗎？”

“好?！?

衛(wèi)銘帶著一種懷念的語氣感慨道：“哥哥，說起來，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呢！……不對，沒有青梅，都是竹馬?！?

商無岐心中一動，莫名地生出一絲期待。

難道他的銘兒……

衛(wèi)銘認真地凝望著商無岐年輕儒雅的臉，開心道：“我從小就一直把你當我親哥哥呢！——我們做一輩子的兄弟吧！”

商無岐：“……………”

您的好友商無岐已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