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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無岐想著當時他那群手下又驚恐又敬畏的表情,就忍俊不禁。
他并沒有“打狗看主人”,“騙我小弟就是騙我”的氣憤,截然相反的是,他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覺得有趣極了!
小壞蛋,壞得真可愛!讓他忍不住想抓到懷里揉一揉!可惜對方沒有被他的親善迷惑,沒有被他騙到手!
別人都說他溫文爾雅,平易近人,他倒好,一見他就跑,倒像只對危險天生敏感的小動物似的。讓他簡直有點疑心,他是不是已經看穿他惡劣的本質了。
真是個敏感的小家伙!
現在居然還寫封匿名信安慰他,真有意思!
接連兩次幫助他,卻不肯讓他知曉他的身份么?
這究竟是討厭他呢,還是喜歡他呢?
兩天后,仿佛一夜之間風凈云散,整個媒體輿論一齊風平浪靜。吳坤在法庭上聲淚俱下地懺悔道歉,更有記者跟蹤偷拍到吳家人親自上門向受害者家屬道歉,兩家人握手言和的場面。如此一來,那些叫囂清肅朝政的呼吁聲便被孤立突顯出來了。眾人再一看——哦,原來被當槍使了!頓時網絡上又是謾罵聲一片。總而言之,老貴族也好,內閣新貴也罷,都沒一個好東西!
國事終究遙遠,生活歸于瑣碎。
雖然衛梓州極力邀請,但衛銘還是選擇孤身前行。
……衛銘一點都不想跟衛梓州親近。
看見衛梓州,就讓他想起上輩子的那件事。
那是他剛與少將確定伴侶身份,少將第一次到叔嬸家拜訪的事情。一切細節都很模糊,唯有當時自己的感受最為清晰。
那天,他鼓起勇氣走出自己的小院子,在叔嬸的安排下去見那個人。
他依稀還記得約見的那個房間的位置。走廊很長,要穿過三道關卡。
當他惴惴不安地抵達目的地,卻驟然看到房間里那一幕的時候,他腦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房間里空氣暖醺窒悶。
燈光暈黃的沙發上,年輕少將與他懷里的少年一起轉過臉來。
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年輕少將只是皺起眉頭,臉上是一派有恃無恐的輕蔑。
少將推開攀著自己的少年,修長潔凈的手指攏了攏敞開的軍裝衣領,不疾不徐地站起身。
作為年輕哨兵一輩中的翹楚,這位天之驕子生的俊美陽剛,威嚴磊落,雖然此刻衣衫不整,一舉一動也依舊自信從容,進退有度。
他皺眉看了眼沙發上一臉驚慌的少年,又看向門口一臉冷漠的另一個少年,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你才是衛銘?”他注視著門口的衛銘,眸光深沉幽寂,聲音輕而有力。
很明顯,他被衛梓州誤導,錯將對方當成自己的未來伴侶了。
衛銘在他臉上看到一閃而逝的失望。
衛銘沒有回答。
在短暫的錯愕后,情緒這種奢侈的東西很快就在衛銘眼中消失無蹤。十六歲的衛銘恢復了一貫的面無表情,用一種貴族式的孤傲回應了少將的不忠誠。
少將微蹙眉宇,眼底閃過一絲惱火。他是濃眉壓眼的英武相貌,仿佛時刻都在深思熟慮。這時再蹙起眉宇,越發顯得氣勢駭人。
“哥哥……”
少將的身后傳來一聲貓叫般的柔弱哭聲。
方才與少將滾在一起的少年從后邊鉆出身,慌慌張張地拉起衣服,清純柔弱的臉蛋上布滿無辜,一對楚楚動人的淚眼眨巴眨巴著就滾下一顆淚珠子,仿佛受了莫大驚嚇。
這少年就是他的堂弟衛梓州。
當時的衛梓州,已經是向導學院一年級的優等生了,也是許多年輕哨兵的夢中情人。
漂亮,柔軟,溫言軟語的衛梓州,才是向導該有的模樣。
“哥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啊……”
衛梓州的解釋就是揪著少將的衣袖嚶嚶哭泣。
衛銘如今想起這一幕,只是覺得好笑。雖然在當時,他更多的是憤怒,失望而非傷心。
他記得當時那個霸道的家伙經過他身邊時黑色大氅揚起的弧度,還特地湊近他耳邊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會馴服你的,衛銘。”
衛銘報以漠然目光。
這件事最后在叔嬸的調解下被束之高閣,卻在衛銘與少將之間留下一個互不信任的疙瘩。不獨立的的處境使衛銘無權對這段婚姻說“不”,而少將則時刻有種衛銘總有一天會脫離自己掌控的危機感。
這就是衛銘不喜歡衛梓州的原因。
雖然這輩子不會再成為原配跟小三這種敵對關系,但衛銘還是決定離衛梓州遠一點。
反正他也不會再跟那位在一起,衛梓州喜歡就拿去吧!
下定決心的衛銘徹底拋開雜念,他也不去想什么少將跟衛梓州。
他關上房門,挽起袖子,開始悶不吭聲地打掃房間。
被褥疊成三角形,鞋子對齊放好,書籍按照順序排放進書架,拉開窗簾給房間透光……于是所有物品都像訓練有素的士兵,各就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