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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歡沒想到他提前放學回家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立馬扔了自行車沖去屋里抱住了陳亦清。
“你們在干什么!!?”
陳亦歡能感受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李曉紅沒有料到陳亦歡居然會提前回來,也沒注意到今天是星期五會放假,不然肯定不會讓陳亦歡知道,不過既然陳亦歡發現了她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初三下學期都在干什么!”
說著李曉紅就要拿鞭子揮到陳亦歡身上去,陳國軍及時把她攔了下來。
“行了,你打他干什么!還沒瘋夠嗎?”
“我瘋?你怎么不說他學習都不好好學了偷偷出去打工瘋了?!”李曉紅又冷笑一聲道:“我沒早點把這個瞎子打死還幫著養他到這么大,搞的自己親生兒子胳膊肘往外拐,我確實瘋了,我就說你怎么初三的時候成績變那么差,原來就是想著你哥呢。”
陳亦歡簡直覺得她不可思議,就因為這個就要這么打他哥嗎。
“他的眼睛本來是可以治好的,是你們不愿意治我才這樣。”陳亦歡懶得再和她說話,幫陳亦清把繩子解開。
“所以你看他治好了嗎?!我和你爸這么辛苦在外面打工是為了讓你去養一個瞎子嗎?”
“你這樣是犯法的你知道嗎?你真的不太正常。”陳亦歡冷冷丟下這句就背起他哥往房間走去。
“那你報警把我抓起來啊!到底誰不正常?你別想走!”
李曉紅說著又要去扒拉他,被奶奶拽住了。
“行了!你到底要干嘛呀!他也只是個孩子而已,清清那么聽話,眼睛看不見了也怕給家里添麻煩,就因為不是你親生的,你就要因為一點小事這么打他嗎?你再打我今天就是死在這里也要跟你拼命!反正我一把老骨頭也沒多少天活了!”
陳國軍立馬攔著奶奶:“媽你別激動!她不會真的把他倆怎么樣的,畢竟要是真出人命了我們也擔不起啊。”
“歡歡要是不回來我看她是真想打死他啊!”
陳亦歡直接把房門一關,就將外面的聲音隔絕了一部分,但還是能傳到屋里,聽著就煩。他也不知道李曉紅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初中偷偷去打工的事情的。
陳亦歡讓他哥趴在了床上,去打了盆熱水來給他擦身體。
陳亦清的背根本就不能看,血紅的顏色透過了白襯衫,形成了鮮明的兩種對比,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陳亦歡幫他脫下來的時候被血糊的根本脫不下來,他便只好用熱毛巾一點點把結成塊的血一點點敷化,再把襯衫脫下來,他的哥哥已經疼出了冷汗,但愣是沒叫一聲。
把衣服脫下來后的場面更慘不忍睹,本來光潔的后背現在附上了一道道鮮艷的血痕,不少地方的皮已經裂開了腫了起來,像一個個蜿蜒的蟲子。
“陳亦清,我們得去醫院,等雨停了我們就去。”
陳亦歡又重新擰了毛巾幫他擦背上的血,這種傷口等它自己慢慢愈合估計會發炎,而且家里也沒有涂這種傷口的藥,都是些什么云南白藥,對這種傷口沒什么用。
陳亦清看起來非常難受,額頭上全是汗,頭發都黏在上面,嘴唇在陳亦歡給他擦背的時候被咬的慘白,甚至有破皮的跡象。
“陳亦歡——”
陳亦清很少叫陳亦歡的全名,一般這么叫的話就是他生氣了。陳亦清為了說這幾個字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說實話你初三那后半年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偷偷打工去了?”
陳亦歡在擰毛巾得手頓了頓,隨即道:“是啊,怎么了?”
“你去打工干什么?是不是攢錢帶我去醫院?”
“我自己想攢錢而已,不喜歡學習。”
非常拙劣的謊言,不想學習也不會在畢業之后的暑假那么拼命的學習了。
陳亦清閉了閉眼,嘆了口氣:“你沒必要撒謊,更不應該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在你還是學生的時候你只需要學習就好了,家里其他事情沒什么需要你操心的,尤其是操我的心,你明白嗎?”
陳亦歡聽著這些話又聯想起了他媽媽說的話,再加上他明顯感受到陳亦清對他少有的強硬態度,心里瞬間升起一股怒氣。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讓他好好學習,都不管哥哥呢,就連哥哥自己也這樣。
“陳亦清你要學你就自己去學啊,你有什么資格教育我啊?我媽她作踐你你自己也作踐你是吧?我又不是沒書讀了你們為什么一個個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天大的事情搞的我好像犯了什么大罪一樣呢?我他媽——”
我他媽辛辛苦苦打工想辦法給你治眼睛還不是因為你。
這句話還沒說出完陳亦歡就立馬打住了,他覺得說這種話和她媽說的“我和你爸這么辛苦在外面打工是為了讓你去養一個瞎子嗎?!”沒什么分別,都是在強
調自己的付出,從來不管別人需不需要這種付出,很惡心。
是啊,他哥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這種犧牲。
陳亦歡站起來打開房間門走了出去,重重關上了門深吸幾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一下。
外面的雨依然下的很大,一時半會估計不會停,這個樣子根本去不了醫院。
陳亦歡只好打電話請張岱來幫忙,他記得他是有車的,之前還看到過他開去學校,不知道能不能幫忙把他哥送到醫院。
張岱很快就答應了,讓他們就在家里等著,他還在學校沒走,他馬上開車過來接他們。
他們老家的房子有兩個客廳,一個朝西北方向,一個朝著西南方向,呈一個“l”形,現在他爸媽就在另一個客廳吵架,雨下這么大依然能聽到李曉紅尖銳的聲音,陳亦歡對著望著門口坐了一會兒就覺得煩。
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陳亦清臉上已經又浮現出了一層汗,陳亦歡正打算重新擰個毛巾幫他擦汗,就聽到陳亦清開口:“歡歡,對不起,我沒有要教育你的意思,只是覺得因為自己的原因耽誤了你所以很生氣,哥不是故意要跟你發脾氣的。”
陳亦歡的手頓了頓,沒說什么,繼續默默給他擦汗。
不一會兒門外就想起了喇叭聲,應該是張岱來了。
陳亦歡把他哥扶了起來背到背上,走到門口發現李曉紅也出來了,正在語氣不善地問張岱:“誰啊?”
“我是陳亦歡班主任,他有事情找我幫忙,我來看看。”
“陳亦歡你什么意思!還偷偷摸摸請外人來幫忙是吧。你以后少動什么歪心思,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專門在家盯著你的,你再逃課逃學試試!”
陳亦歡懶得理他,直接把他哥扶上車坐了進去,張岱要把車開走的時候李曉紅還想擋在車前把車攔住,還是陳國軍把她拉住了。
“那是你媽啊,從來沒見過她來開你的家長會,怎么現在了突然對你學習這么關心?”
張岱如今已經四十好幾了,見過了許多的學生和家長,太忙了對孩子疏于照顧讓爺爺奶奶代替來開家長會或者參加活動的家長不在少數,但像李曉紅這么瘋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陳亦歡不知道她這次回來是要發什么神經,頭疼得很。沒錯,他真覺得李曉紅有神經病。就她現在這個精神狀態他都不敢讓陳亦清待在家里了。
在醫院處理傷口的時候陳亦歡問張岱學校附近有沒有什么出租的空房子,張岱問他是嫌家里來回太遠了嗎怎么還要租房子,陳亦歡說不太放心陳亦清回那個家,保不齊又因為什么事被打一頓,奶奶攔不住她,陳國軍又不經常在家,在家他也不會阻止李曉紅打他。
“讓你哥住我那吧,我們那有專門供老師住的一個小區,我一般都在學校就可能中午晚上回去一趟,平常放假我就直接回自己的家了,要不讓你哥先到我那去住一段時間?”
陳亦歡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答應了,畢竟教師公寓就在學校后面,里的近,還方便自己去看他,而且有張岱幾乎每天都會回去不用擔心一直是陳亦清一個人在家,也更安全。
回去的時候只剩陳亦歡一個人了,李曉紅問他:“陳亦清人呢?不至于住院吧?”
“跑了唄。”
“跑了?他一個瞎子能跑哪去。”
“他不走難道回來等你打死?”
“打他一頓那是輕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總之以后他的事你不許管了,給我老老實實上學。”
“哦。”
陳亦歡這不咸不淡的態度讓李曉紅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琢磨不定他的想法,本來她以為陳亦歡回來回和自己吵架。
陳亦歡知道這時候和她吵起來只會讓事情更難辦,便干脆表現出一種對這件事不在乎的感覺。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他還沒有能力去和這個家抗衡,越反抗只會讓李曉紅更瘋,他只想好好讀書,賺到好多好多錢,然后帶著陳亦清離開這個地方,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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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紅自那天起果然沒有再去工作,而是天天在家,刻意盯著陳亦歡,甚至有好幾次偷偷跟著去上學的陳亦歡看他有沒有老老實實去學校,看他沒到處亂跑去干別的事情才放心。
陳亦清這段時間都住在學校附近的教師公寓里,其實就是很普通的那種居民樓,地方不大,說白了就是給學校的老師提供一個休息的地方,所以設施也比較簡陋,不過對陳亦清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一個住處了。陳亦清最近在學盲文,除了有時候下樓扔一下垃圾基本不會出門。
鎮里的高中什么人都有:抽煙喝酒翻墻去網吧的、女生懷孕的,風評一直也不太好。學校的小混混尤其喜歡躲在學校后面的教學樓抽煙、談戀愛,某天陳亦歡下樓扔垃圾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被幾個小混混看見了,看著他從教師公寓那邊下來的,猜測他是哪個老師的兒子,但是他們卻從來沒見過這張面孔,按理來說這里的老師哪些沒孩子、哪些有孩子、孩子分別都是多少歲他們都知道的很清楚,畢竟學校也
就這么點大地方,要摸清楚這些人際關系很容易。而且看他拿著一根導盲棍探路的樣子也知道他是個眼睛看不見的,他們連哪個老師的小孩得了白血病都知道,可從沒聽說過有哪個老師的小孩是瞎子。
某一天一個小混混仗著陳亦清看不見就偷偷跟著他上了樓,發現他進了張岱的屋子,便把這件事當成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迫不及待地告訴了自己的好弟兄們。
“張岱?他不是一直是個單身漢嗎?到現在還沒結婚呢,哪來的那么大的兒子?而且倆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啊。”
“誰跟你說那一定就是他兒子了。”一直沒說話的“老大”張思銘突然開口了。
張思銘從嘴里吐出一口煙,心里產生了一絲惡劣的想法,說:“反正明天是語文早自習,沒什么好上的,咱明天就去逗逗他?你們不是好奇他和張岱什么關系嗎?”
張思銘家里都是從政的,父親教育局的關系也不淺,本來他這個成績上個職高都費勁,還是他爸托教育局的人找關系把他硬塞進高中的。因為家里政治權利比較大,不少人上趕著巴結,所以趁機吃了不少油水,經濟實力也比較雄厚,光看他的一身名牌穿著就知道家里條件很好,而且他之前還練過散打,聽說初中的時候就把得罪他的人胳膊給打骨折了,因此學校里面很多人都不敢惹他,而不學無術的那批人則是很崇拜他。張思銘出手也闊綽,時不時就給他的小弟們一點“小費”,給包煙或者給點錢讓他們去網吧包夜什么的,殊不知他只是不想這些人一直圍在他身邊煩他,打發他們的方式。像對待乞討者一樣,給點錢隨便打發打發就走了。
“看他那小白臉的樣子,不會是養的情人吧,說不定他這么多年不結婚就是有這種癖好呢。”一個“小弟”在旁邊附和。
“嘿嘿,咱銘哥明天親自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學校的生活太無聊,非得整些有的沒的他們心里才舒坦。
學校每周的星期三都會安排一個班在早自習進行校園大掃除,這次剛好輪到了陳亦歡他們班。陳亦歡被分配到打掃學校后門圍墻那一塊,掃了一會兒就聽到后門那塊兒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和笑聲,這時候許多班都還在上早自習,校園很安靜,所以陳亦歡聽的也比較清楚。
“哎你躲什么啊,怎么在學校從沒見過你啊。”
“喲喲喲,怎么還摔倒了呢,別碰瓷啊,眼睛看不見路也不會走了啊?還敢出來晃啊?”
陳亦歡正在掃地的手一頓,看了眼圍墻后的教師公寓,默默放下掃帚走了過去。
“長的挺白凈的啊,怎么都沒想到張岱家里還藏了這么個人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
其實這群人也不敢肯定今天能不能蹲到陳亦清,因為他極少下樓,只不過今天他們運氣比較好剛好遇到下來扔垃圾的陳亦清。
“張岱應該給了你不少錢吧?哥們兒最近缺錢了,你借給我們點兒唄,咱也就不為難你了,而且保證不把你住在張岱家的事情說出去,怎么樣,劃算吧?”
陳亦清從地上爬了起來,面無表情地說:“我和張老師沒什么關系,只是暫時住在他家而已,你們找錯人了。”
一個小弟立馬上前踹了他一腳。
“喲喲喲,還‘張老師’,讓你起來了嗎?錢還沒給呢。”
陳亦清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腳,一個沒站穩又摔到了垃圾桶旁。
“愣著干嘛,快去翻翻他身上有沒有錢啊。”
另外幾個人立馬蠢蠢欲動要去搜他身。
“你們在干什么?”
一群人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十分突兀的聲音,下意識的回頭,發現這人的臉長的和這個小瞎子有幾分相似。
他們愣了一會兒,隨即一個先反應過來的小混混不耐煩道:“哪兒來的滾哪去,少管閑事。”
陳亦歡沒理會他,神色淡漠地直直走了過來,將倒在地上的陳亦清一把拉了起來,陳亦清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上在聽到陳亦歡的聲音之后才有了一絲松動,擔心地問:“你怎么沒在上課?”。
陳亦歡沒有理他。
“讓你滾你聽不懂話是吧,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小混混說完就來抓陳亦歡的領子,直接被陳亦歡一把揮開。
“你們幾個圍在那干什么呢?!”
教導主任本來是要來巡視這邊的衛生情況,結果就聽到本該安安靜靜的后門傳來陣陣說話聲,以為是一些不聽話的的學生又聚在一起抽煙,他一走來就看到了靠在蹲在墻邊看戲的張思銘,立馬怒道:“張思銘,怎么又是你?上次檢討沒寫夠?”
他們的這個教導主任特別嚴格,哪怕知道張思銘家大勢大也沒有因此對他不敢管教。
“這您可就誤會我了,我可什么也沒干啊”張思銘說完就瞟了一眼陳亦歡在的方向,幾個小混混立馬你看我我看你,想裝作什么也沒發生。
“他們幾個在這當乞丐找別人要錢呢。”陳亦歡冷冷開口,不想再和這群人浪費時間,沒理會后面教導主任質問的聲音
,一路把他哥拉回了公寓。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到家后陳亦歡才深深嘆了口氣道:“你沒事出來干什么,他們那群人最愛在后門晃,你以后別走那里了。”
“知道了謝謝你今天幫了我,你應該還要去上課吧。”陳亦清在想這下肯定耽誤了陳亦歡上課的時間。
“今天我們班要打掃校園衛生,不然你以為我怎么發現的你。”
“這樣啊你們老師那邊——”
“老師那邊我會找他說清楚的,你不用操心。”
“你要是被那群人盯上他們找你麻煩怎么辦?”
“不會的,我天天都待在教室,要么就是去食堂,學校這么多人,他們不敢把我怎么樣的——你快去換身衣服吧。”
陳亦清因為被推倒在垃圾桶旁邊兩次,衣服都是臟兮兮的。
陳亦歡巡視了一圈屋子,直接把他拉到臥室重新給他找了身衣服,伸手就要幫他脫衣服。
“我我可以自己來。”
陳亦清有些拘謹,耳尖都泛起了粉紅色。
“隨你,那我走了。”
陳亦歡返回去的時候那群人還站在那里被訓話,教導主任看到他走過來才問:“你們上學期間是不能去校外的,這里已經不屬于學校范圍內了,你知道嗎?”
“我看到他們在欺負別人才過去的。”
“行了,都來我辦事說吧。”
教導主任聽陳亦歡說明原因之后也沒有怎么懲罰他,只是跟他說以后遇事不要沖動,可以先去找老師。
陳亦歡后面還是不放心,怕那些人又去找陳亦歡麻煩,打算晚上放學之后去看看陳亦清。
晚自習下了之后他沒選擇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他哥現在住的地方,從狹窄的樓道走上去之后發現門并沒有開著,悄悄走過去之后才發現他哥在很認真的“看書”。
書上有各種各樣的凸起,專供盲人用手去識別。陳亦清因為多年沒干什么重活而重新變得白嫩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書面,沒發現門口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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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歡放輕腳步走進了里面,想嚇一嚇陳亦清,故意站在旁邊一直不出聲,然后突然握住了他哥的手腕,陳亦清立馬驚恐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說:“你干嘛?”
陳亦歡心想他哥這是什么反應,難道已經認出他了嗎?
“不干嘛,我過來看看。”
陳亦清聽到是他的聲音,繃緊的臉色立馬緩和了下來:“是你啊。”
陳亦歡:?
不然還能是誰,他剛才以為是誰?
陳亦歡突然感覺到不對勁,一個人在什么都看不見的情況下突然有人碰他的話,第一反應應該是問對方是誰,而不是問對方在干嘛,很明顯剛才他哥的反應是知道那個碰他的人是誰,只不過他猜錯了而已,可是這個屋子除了他哥應該就只有張岱和陳亦歡自己來過,這兩個人都是陳亦清熟悉的人,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有這么大反應。
陳亦清將書包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問他:“最近有誰來過嗎?”
陳亦清把書合上,搖了搖頭:“沒有,就只有我和張老師。”
“那你這么大反應干嘛?”
“沒有我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陳亦歡好歹是跟著他哥生活了十幾年的人了,他哥的性格他清楚得很,所以他并不相信這個理由,但以他對陳亦清的了解,繼續追問下去他哥也不會告訴他。
“你一個人在家怎么不關門啊,雖然住這里的大多都是老師學生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安全。”
“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門都是關著的,張老師今天回來了,剛剛才下去扔垃圾了,我就沒關。對了,那幾個人沒為難你吧?”
“沒有,你就別操心這些了,我在學校可比你待在這安全。”
“歡歡張老師初中的時候也是你的班主任吧?你和他熟嗎?”
“還好吧,他初中就挺照顧我的,不過可能是因為覺得我能考上重點高中所以比較‘殷勤’吧。”陳亦歡開玩笑。
“這樣啊,怪不得這么照顧咱們”
張岱在這個時候剛好回來了,看到陳亦歡的時候愣了一下。
“陳亦歡?你怎么過來了,你不回去你媽媽不會找你嗎?”
“就這么一會兒她不會發現的,我馬上就走了。”
陳亦歡來一趟本來就是來看看他哥的,現在看來應該沒什么事,背起書包打算離開,突然想到什么,說:“張老師,能把您鑰匙暫時借我一下我再去配一把鑰匙嗎,我以后可能有時間就過來一趟,我怕張思銘那群人又過來找麻煩,也不好意思麻煩您經常過來。”他記得張岱說過自己很少回來這的。
“沒問題啊。”張岱爽快地掏出鑰匙給了他。
“謝謝張老師!我走了!星期五的時候再來!”陳亦歡接過鑰匙就利落地關上門出去了。
陳亦歡走下樓感覺到幾滴水滴到了自己臉上,還刮起了一陣陣寒風,趕緊跑去了學校的自行車棚取車。
剛才去陳亦清那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學校這里已經沒什么人了,所以同在自行車棚晃悠的幾個人十分顯眼,聊天的聲音也顯得格外明顯。
“張岱人模狗樣的想不到還是個變態啊,這年頭真是什么人都能當老師了。”
“誰叫人家有教育局局長罩著呢,不然估計早就當不了老師了,正常情況下他起碼得去一中教書吧,淪落到我們這破學校,嘖。要不是銘哥說的誰敢信啊,被他教過的的學生還一個兩個覺得他可好了。”
這倆聲音陳亦歡聽著很熟悉,就是那其中兩個混混的聲音。陳亦歡本打算快點離開,突然一陣冷風刮過,腦子里突然過電一般閃過什么想法。他起先是愣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但隨后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往教師公寓跑去。
陳亦歡看著外面已經脫落掉一些墻皮、沒幾盞燈亮著的公寓離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心跳也越來越快。
這所公寓很老了,隔音也不太好,陳亦歡上樓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但速度并沒有慢下來。
臨近那扇門的時候陳亦歡并沒有聽到什么特別的動靜,反而是一陣詭異的安靜,接著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啜泣。
“別亂動!”
是張岱的聲音。
陳亦歡直接“框”的一下撞開了門。可能真的是因為房子太老的原因,他自己都沒想到這門既然能撞一下就開了,不然也不會看見眼前如此狼狽的景象。
張岱正壓在陳亦清身上啃噬他的頸側,陳亦清則是緊閉著眼睛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張岱在聽到門被撞開的動靜才從陳亦清脖頸里抬起了頭看向那邊。
屋里倆人皆是一愣,張岱迅速從陳亦清身上爬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盯著他的陳亦歡。
陳亦歡面上是沒什么表情,因為心里突然涌上來的情緒實在是太多了,全堵在一起,誰也不讓誰,憤怒、震驚、恐慌,他的臉也不知道該先展現哪個表情。
沒想到他的猜測是真的,那陳亦清之前反常的反應就能解釋得通了。
陳亦歡走過去直接將他哥拉了起來,陳亦清直接跌到了地上也沒管,而是強行拖著他走出了門,也不管他哥在后面走的跌跌撞撞根本看不清路,下樓的時候好幾次都差點摔了。
“歡歡,是你嗎?你別不說話”陳亦清掙了掙被陳亦歡緊緊緊箍住的手,太疼了。
沒人回答他。
“歡歡,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不說話,聽哥哥解釋好嗎?”
陳亦清直接一把將陳亦清摜在一樓樓道的墻上,給陳亦清撞的悶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