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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閑晃著腰亂蹭，李承澤氣急，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范閑！”

李承澤這一腳飽含怒意，范閑一時不察，竟是被他一腳踹下床摔在地上。

“咳咳！”

范閑捂嘴，低頭咳的撕心裂肺。

顧及他的傷勢，李承澤掀開被子就要去扶他。

“就知道殿下最在乎我。”

范閑抬頭，明晃晃一張笑臉，氣的李承澤抬腿又是一腳。

動作間春光傾泄，雪白皮膚上點(diǎn)綴著斑斑紅痕，范閑不自覺吞咽口水，連躲都忘了躲。

李承澤這一腳不偏不倚落在范閑右臉上。

“嘖～”

范閑舌頭頂腮，意猶未盡送上自己的左臉。

“殿下踢的挺準(zhǔn)，要不給這邊也來一下？”

“如你所愿！”

“李承澤你來真的？！”

范閑欺身而上，避開李承澤受傷的雙手，將人撲倒在床。

范閑走的時候紗巾覆面，一張俊臉被遮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回到家里自己對著鏡子涂了藥，才捂著胸口躺在軟榻上小憩。

本來傷口就沒好，昨晚又按著李承澤胡鬧一通，這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臉上頂著兩個腳掌印，這兩日怕是不方便出門了。

索性著范建幫忙告了假，連早朝也不上了，安心躺在家里養(yǎng)傷。

早朝，賀宗緯不負(fù)所望，狀告侯季常收受賄賂、徇私枉法、屈打成招。

侯季常以頭搶地，高呼冤枉。

“聽聞侯大人之所以在大理寺任職，是范閑從中周旋，臣私以為，小范大人舉薦的人，應(yīng)該不會是賀大人口中所說那般……”

李承澤欲言又止，轉(zhuǎn)著眼珠瞧一眼慶帝的臉，依然是那副喜怒莫辨的神色。

“賀大人為官正直，可不是空穴來風(fēng)之人，若這位侯大人真是兩袖清風(fēng)，又怎么會有流言傳出呢？”

太子適時搭腔，接過話茬煽風(fēng)點(diǎn)火。

侯季常和賀宗緯各執(zhí)一詞，爭相辯論，太子再抓住時機(jī)挑

撥幾句，一時間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李承澤悄悄歪過身子，靠在柱子上休息。

范閑的掌印在臉上，可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掌印在外人無法看見的地方，這會兒站的久了，腰臀無比酸痛。

“夠了?！?

慶帝輕喝一聲，朝堂頓時安靜地落針可聞。

“侯季常，天子腳下，你知法犯法，罪無可恕，拖下去，杖責(zé)。”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下！”

侯季常被兩名禁軍拖走，慶帝輕輕撇一眼李承澤，又把目光定在太子身上。

“著太子，二皇子，監(jiān)刑。”

慶帝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一名內(nèi)侍上前，領(lǐng)著太子和李承澤去監(jiān)刑。

“啊啊啊啊！”

還未走進(jìn)，就聽見侯季常那殺豬般的哀嚎。

“如此一來，我們算是徹底和范閑結(jié)怨了?！?

“太子怕他？”

“我記得二哥說過，站的穩(wěn)沒用，得有人護(hù)著，若是二哥給我個承諾，我就不怕了。”

李承澤歪頭，似笑非笑瞥一眼太子。

“我自身尚且難保，怕是給不起你承諾?！?

“以二哥和范閑的關(guān)系，如何給不起承諾？”

太子伸手，手指在李承澤頸間一片紅痕上摩挲。

“二哥，你們現(xiàn)在都不打算避著人了？”

“啪！”

李承澤一把打開太子的手，臉上血色盡失。

捂著脖頸后退幾步，李承澤仍然心有余悸。

“你……怎么知道的？”

“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實(shí)在是不清白吶。”

太子搖搖頭，不明白二哥為什么老是拿自己當(dāng)傻子對待。

自己好歹是太子，在東宮住了這么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范閑每每看著李承澤的眼神都飽含侵略，尤其懸空廟兩人對飲那次，范閑的眼神直白地就差把李承澤拆吃入腹了。

埋在李承澤府上的眼線曾傳信回來說，范閑多次夜探二皇子府，留宿李承澤房內(nèi)，黎明將至才翻墻離開。

可惜，那些眼線還沒來得及探究更多，就全被殺了。

否則這兩人還真有可能被自己捏住把柄。

“聽說范閑傷的挺重，不如我們待會一起去看看他?！?

“依太子所言?！?

親眼看著侯季常被行刑，鮮血四濺，血腥味熏的李承澤隱隱作嘔。

“這要打多少下？”

“陛下沒說?！?

一旁的內(nèi)侍恭恭敬敬回話，卻是把頭死死低下，不敢直視面前的兩尊大佛。

“沒說？那是要打到什么時候？”

“沒說，就是打死為止。”

對慶帝的心意揣摩地多了，李承澤也是得心應(yīng)手。

太子勢弱，那自己的勢力就會增強(qiáng)，此消彼長，慶帝不想看見自己一家獨(dú)大。

那就再抬一個范閑出來，能三足鼎立最好，若是不能，自己和太子結(jié)盟，同范閑斗法，也算是符合慶帝的帝王制衡之術(shù)。

簡單地革職或是貶謫，都不足以使范閑動怒。

那就以人命來做局，拉范閑走上這棋盤。

侯季常一死，他們和范閑之間，就隔著條人命。

他以為范閑正直、勇敢、認(rèn)死理，定是要同他們討個說法，卻不會想到，這是他的三個兒子，聯(lián)手給他設(shè)下的局。

自認(rèn)為是棋手的人，早就已經(jīng)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了。

“死了？死了！真死了！”

太子驚呼，捂著嘴往李承澤身后躲。

兩名內(nèi)侍拖著侯季常的尸體，隨意往板車上一丟，再由一名禁軍帶走。

“這是，要把他帶到哪兒？”

“罪臣，能丟到亂葬崗，都是陛下開恩了。”

內(nèi)侍回完話，又行一禮，自行告退了。

李承澤瞪一眼太子，示意他收斂點(diǎn)，別演的那么浮夸。

太子訕訕一笑，摸著自己的鼻子緩解尷尬。

裝習(xí)慣了，下意識就開演了。

兩人分乘兩輛馬車，一前一后在范府門口下車。

范建根本沒露面，遣下人帶著兩人去范閑房間。

范閑正提筆默《紅樓》呢，范思轍來信催的緊，再加上自己昨天惹李承澤生氣了，就打算默幾篇《紅樓》送去哄他開心。

下人來報說殿下來了，范閑把筆一扔，就要出門迎接。

“你看看你笑得那不值錢的樣子?！?

太子一臉嫌棄，只覺得看見范閑就糟心。

二哥眼高于頂，怎么會看上這么個玩意兒。

“怎么是你？”

范閑笑容僵在臉上，嘴角一撇，也沒了方才那迫切的樣子。

“你受傷以來，本宮還沒來得及探望，今日下朝，特意來看看你的傷勢?！?

“臣已無礙，

太子殿下請回吧?！?

“我早就說了，他不一定歡迎你來?！?

李承澤抱臂，緩緩從廊角拐過來。

范閑眼睛一亮，幾步走上前迎李承澤。

“殿下……”

“我和太子一起來的，他走的快，我跟不上?！?

“可是身體不舒服？”

李承澤白他一眼，怪他明知故問。

“快來坐。”

范閑毫不避諱，當(dāng)著太子的面，長臂攬過李承澤的腰，帶著人進(jìn)屋。

拿來幾個軟墊疊在一起，范閑才扶著李承澤坐下。

“嘖嘖，他屢次三番派人暗殺你，你居然就這么原諒他了。”

“他怎么不派人暗殺你，只派人暗殺我？還不是因?yàn)樗诤醯氖俏摇！?

一句話，成功讓太子為他破防。

“范閑，你當(dāng)真要和他狼狽為奸？”

“太子慎言，什么狼狽為奸，明明是佳偶天成。”

“你們可是親兄弟啊！”

“嗯，親過了?！?

太子瞠目結(jié)舌，不敢相信范閑居然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種話。

親過了？

跟自己的親哥哥親過了很光彩嗎？

“這么驚訝做什么？要是讓陛下知道他兩個兒子攪和在一起了，怕是不用我們動手，他都要?dú)馑懒斯?

李承澤笑得前仰后合，范閑一手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瘋了，你們真是瘋了……”

“人活著哪有不瘋的，隱忍不發(fā)罷了。”

“啊……既然你和他都可以，那我和……范閑，你敢打我？！”

太子被范閑一拳打倒在地，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范閑再次揮起拳頭。

“行了，一拳就夠了，再打就成謀害儲君了?！?

李承澤擺擺手，毫無誠意地勸架。

“太子，你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我對他？他可是我二哥，你說我對他動心思？我……算了，我跟你說那么多干什么?！?

沒人伸手扶他，太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呲牙咧嘴喊疼。

“你說你，閑著沒事送上門給他打，真是辱沒皇室顏面?！?

“我辱沒皇室顏面？你們做的這些事但凡傳出去一星半點(diǎn)，才真要丟盡皇家的臉呢！”

太子和李承澤斗嘴多年，鮮少能有現(xiàn)在這樣把李承澤噎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且不說謠言能不能傳出去，太子頂著這張受傷的臉出門，京都百姓這半個月的談資就有著落了，誰還顧得上我和殿下之間有沒有私情呢？”

太子被他氣的跳腳，蹦噠著要著人出去散播二皇子和小范大人之間的風(fēng)流逸事。

挺好，承乾有了幾分小時候的活潑逗趣樣，比他刻意裝出來的木訥老實(shí)順眼多了。

京都多人精，范閑最近又處在風(fēng)口浪尖上，盯著他的人自然不少。

范閑打了太子，又把二皇子趕出范府的事，都不用監(jiān)察院插手，就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京都。

人人都說，是小范大人在為自己慘死的門客抱不平，他和太子、二皇子之間，怕是要有一場惡戰(zhàn)。

果不其然，范閑傷好后上朝第一件事，就是控訴太子、二皇子結(jié)黨營私，構(gòu)陷官員。

“陛下，興許是臣哪里惹了小范大人不高興，所以小范大人才要以這種方式來污蔑臣，但請陛下明鑒，臣入朝堂多年，從來不曾和哪位大人走的近，小范大人說臣結(jié)黨營私，臣是萬萬不敢認(rèn)的?。　?

李承澤蹙眉，嘴角下撇，眉眼間溢滿委屈，一滴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范閑看的心癢癢，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怎么這么好看？

想親哭他，想讓那顆小珍珠落在自己身上……

“陛下，兒臣也冤枉啊，人人都說賀宗緯是兒臣門下，可是同朝為官多年，他不曾為兒臣說過一句話啊，若范閑是因?yàn)楹罴境Ｒ皇聽窟B于兒臣，那兒臣倒是有個洗清冤屈的好方法。”

“哦？你說來聽聽?！?

“著大理寺提審賀宗緯，好好盤問盤問他的同黨到底是誰?！?

“愚蠢！”

慶帝氣急，抓起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劈頭蓋臉?biāo)ぴ谔宇^上。

“啊？”

太子捂著腦袋躲閃，一臉無辜與慶帝對視，不明白慶帝此舉何意。

“你還是沒有長記性，回府靜思己過，無事就不要出門了?！?

“是?！?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太子被禁足，李承澤卻是安然無事。

其他人怎么想的李承澤不管，不過慶帝的心思，他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賀宗緯看似是太子的人，實(shí)則忠于慶帝。

賀宗緯也是有點(diǎn)本事在身上的，慶帝定不會讓他出事。

如今太子禁足，在朝堂上，自己就要孤身一人和范閑抗衡，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再放太子出來漁翁得

利。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陪他演著玩玩也無妨。

近來范閑和李承澤又恢復(fù)了以往那針鋒相對的狀態(tài)，兩人在朝堂上你來我往，斗得好不熱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人卯足了勁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都變著法地把對方的勢力從朝堂上踢出去。

未免無辜受累，一眾大臣暗戳戳地示意兩人，要兩人悠著點(diǎn)。

朝中異己鏟除地差不多了，兩人的目的達(dá)成，也就在一眾勸和的聲音下，暫時偃旗息鼓。

“年關(guān)將至，若無大事，近幾日就不必上朝了?！?

臨近年關(guān)，慶帝大手一揮，直接罷朝休沐。

除夕家宴，范閑奉旨出席。

李承澤一襲紫衣華貴又美艷，一雙含情美目正冷冷瞪著范閑。

范閑不甘示弱，一個挑眉，回以一個挑釁的笑容。

太子懶得看他們眉目傳情，側(cè)著身子去逗三皇子喝酒。

“我看你們兩個今日穿的衣服，倒是有幾分相似?！?

大皇子性子直，不理會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轉(zhuǎn)而說起他們的衣服。

范閑今日也是一襲紫衣，布料看起來和李承澤身上的相似，只是兩人一個束袖，一個廣袖，不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塊布料。

李承澤奢華慣了，為著過年，特意裁制新衣，范閑見了，鬧著要和他做一樣的衣服。

用范閑的話說，那叫情侶裝。

李承澤不懂情侶裝何意，但也知道，京都的夫人們裁布料做衣服，剩下的料子都會再給丈夫做一套相配的衣服。

愛意無法宣之于口，那就借衣服宣之于眾。

“能和殿下穿一樣的衣服，是臣的榮幸?！?

范閑面無愧色，舉杯敬李承澤。

李承澤翻個白眼，絲毫沒有舉杯的意思。

今日一早，也不知道是誰，求著哄著給他穿的這身衣服。

“承澤，范閑也是自家兄弟，你好歹得給他個面子?！?

大皇子知道這段時間兩人斗得狠，但今日是家宴，還是希望他們能暫時化干戈為玉帛。

“你大哥所言極是，今天是家宴，大家都放松些，范閑?！?

“臣在?！?

“家宴，不必拘謹(jǐn)，今日，你也跟你的兄弟們好好喝一杯。”

老東西，那么愛勸人喝酒呢？懸空廟那次沒勸夠？

范閑腹誹，面上越發(fā)恭謹(jǐn)：“是?！?

“大哥，我敬你。”

大皇子頷首，和范閑碰杯。

“哥哥，請～”

范閑又倒一杯酒，面帶揶揄敬李承澤。

李承澤哂笑，接過范閑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而后又把酒杯倒扣，示意范閑自己喝的很干凈。

依次又敬了太子和三皇子，敬酒的流程才算告一段落。

慶帝不輕不重輪番把兄弟五個敲打一遍，才放人離開。

出了宮門，趁人不注意，范閑一溜煙鉆進(jìn)李承澤的馬車。

“二哥，你家那位……有點(diǎn)猴急啊?！?

離得遠(yuǎn)，范閑不知道李承澤說了什么，反正看得出來他用臉罵的很臟。

“你剛才跟太子說什么呢？”

李承澤一個眼刀，范閑乖乖閉嘴。

“哥哥～”

“走開！”

李承澤現(xiàn)在是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范閑說，在他們仙界，一個男子要是愛另一個男子，就會叫他哥哥。

為著這個，在榻上的時候，他沒少一邊喊哥哥，一邊用力頂撞。

偏范閑還要惡劣地叫他回應(yīng)，若是回應(yīng)不及時，換來的，就又是一陣讓他無法招架的折騰。

“再有半個月我就生日了，你要給我準(zhǔn)備什么禮物？”

不理會李承澤的抗拒，范閑把人拉到懷里，黏黏糊糊把頭埋在他頸間。

“你想要什么？別太貴啊，近來打點(diǎn)人脈，銀子流水一般送出去，我這皇子府都要被搬空了?！?

“禮物我在給你準(zhǔn)備了，過幾天著人送過來，你帶上禮物來找我就好。”

“你過生日，還要給我準(zhǔn)備禮物？”

范閑但笑不語，無論李承澤怎么追問，都套不出他的話。

除夕家宴之后，范閑回儋州去看望奶奶，一晃都半個多月了，還不見他回來。

李承澤百無聊賴蹲在池邊喂魚，手中的魚食一把一把撒下去，都不見有魚來吃。

沒趣兒，京都少了范閑，真沒趣兒。

“殿下，范若若求見?！?

“請進(jìn)來?！?

范若若手中捧著個盒子，見面就把盒子往李承澤手中塞。

“這是哥哥囑咐我送來的，他邀殿下到抱月樓一聚?！?

“辛苦若若小姐了。”

謝必安親自送范若若出府，李承澤打開盒子，手一抖，差點(diǎn)把盒子里的東西摔在地上。

涼風(fēng)吹過，李承澤仍是不受控制紅了耳垂。

盒子里，是紫玉制成的葡萄形狀的緬鈴。

月色朦朧，李承澤在謝必安的護(hù)送下，悄悄進(jìn)了抱月樓。

范閑清了場，此刻整棟樓內(nèi)找不出一個活物來。

留謝必安在門口守候，李承澤一個人進(jìn)了抱月樓的門。

“嗯啊……”

李承澤手撐扶梯，微微喘息著，一步一步往上走。

體內(nèi)的異物隨著他的走動被擠壓，間或刮過體內(nèi)那一點(diǎn)，引來他一陣顫栗。

推開唯一緊閉的那扇門，范閑早已等候多時。

“嬌嬌，快過來?！?

范閑一襲紅衣，頭上蓋著塊紅布，雙手并放在膝蓋上，乖乖等著李承澤過去。

“這是做什么？要和我成親？”

李承澤被他刺激地更是情動，喘息著走過去，一把扯下他的紅蓋頭。

“嬌嬌，你太粗魯了?！?

范閑長臂一伸，攬著他的細(xì)腰，一手分開他的雙腿，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這么硬？”

這個動作使李承澤毫無縫隙地貼著他，感受到頂在小腹上的性器，范閑莞爾，一只手伸下去隔著衣服撫慰它。

李承澤難耐地扭著腰在他懷里亂蹭，引來范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別亂動?！?

“嗯～”

喉間的悶哼變了調(diào)，化作一聲帶著細(xì)鉤的呻吟。

范閑愛死了他瞇著眼睛咬唇忍耐的模樣，一手迫不及待順著他的腳踝摸上去。

“連褻褲都沒穿？”

手指往后，摸到他留在體外的一截絲帶。

“自己放進(jìn)去的？”

“必安幫我放的?！?

“李承澤！少胡說八道氣我！”

范閑手指用力一勾，一顆葡萄順著絲帶從李承澤體內(nèi)滑出來。

這個緬鈴是范閑特意跑到儋州請人做的，一根紅絲帶上串著三顆紫玉制成的葡萄狀圓球。

緬鈴被李承澤夾了一路，入手尚能感受到李承澤殘留的體溫。

“哥哥，自己再塞一次，塞進(jìn)去給我看好不好？”

范閑軟著嗓音祈求，眼睛濕漉漉望著李承澤，叫李承澤更是情迷意亂。

推開范閑起身，李承澤爬到床上，對著范閑張開雙腿。

性器仍昂然挺立，頂端滲著一點(diǎn)白濁，身后的小穴嫣紅，被他的體液潤過，水光瀲滟，美不勝收。

“來～”

李承澤勾勾手指，范閑跪趴在床上，挪動膝蓋湊近他。

“看仔細(xì)點(diǎn)?！?

李承澤拿過他手中的緬鈴，在他的注視下，抵在自己后穴處。

食指用力，緩緩?fù)浦活w葡萄進(jìn)入體內(nèi)。

“哥哥好厲害?！?

李承澤閉眼輕喘，額頭浮起細(xì)汗，手下用力，再次推著一顆葡萄塞入體內(nèi)。

“嗯哼～”

“兩顆就不行了嗎？”

“閉嘴……”

李承澤斜他一眼，喘息著把最后一顆葡萄塞進(jìn)去。

就這一眼，風(fēng)情盡顯，瞪的范閑身子都軟了半邊。

李承澤勾唇一笑，扯著絲帶又將兩顆葡萄從體內(nèi)拽出來。

他仿佛得了樂趣，將兩顆葡萄從體內(nèi)扯出來，再塞回去。

范閑看的眼睛都直了，喘著粗氣，就這么看著李承澤自己褻玩自己。

“嗯啊……哈……”

一滴汗順著鬢角滑落，范閑也在此刻爆發(fā)，撲上去舔掉他鬢角一滴汗，又尋到他的唇，和他舌尖勾纏。

“哥哥，我把自己嫁給你好不好？”

“嗯？”

李承澤沉溺在快感中，雙眼空洞盯著頭頂紅帳，根本聽不清范閑說了什么。

范閑低頭，懲罰性在他唇上咬一口，逼他回神。

“嘶～”

李承澤吃痛，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不疼，用力點(diǎn)?！?

范閑歪一下腦袋，壞笑著拉過李承澤的手，把他的手指卷進(jìn)口中。

舌頭裹著他的手指，模仿性交的動作不斷吞吐。

李承澤反手扣住他的上顎，就著這個姿勢拉下他的腦袋。

另一只手抓住范閑的手，帶著他探向自己身后。

“你去儋州，就是為了這個？”

“京都魚龍混雜，我這張臉也算是人盡皆知，若是在京都找人做這個，怕是會傳進(jìn)宮里?！?

“也是，京都遍地都是陛下的耳目，怕是一聽見葡萄二字，他就要懷疑到我頭上了?！?

“哥哥真聰明，獎勵哥哥娶我?！?

范閑的吻自腳踝往上，在李承澤大腿根留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痕跡。

李承澤難耐地夾腿，把他的腦袋困在自己雙腿之間。

“哥哥別急?！?

范閑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李承澤性器

上，換來他帶著哭腔的呻吟。

“哥哥，我都求你那么多次了，你也求我一次好不好？”

李承澤張嘴，那句“求你”卻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高傲慣了，在與范閑的相處中也是占據(jù)上風(fēng)的時候多，盡管會被誘哄著說出各種不堪入耳的話，可是他從來不曾對人說出過“求”之一字。

“范閑……范閑～”

他一聲聲叫著范閑的名字，范閑懂他，知道他說不出服軟的話來。

不忍再逗他，范閑張口，含住他的性器。

李承澤身上無一處不精細(xì)，一身瓷白的肌膚情動時會泛著淡淡的粉，就連他的性器，也是肉粉色。

舌尖舔舐掉頂端的一點(diǎn)白濁，慢慢將整根都含進(jìn)口里。

小心避開牙齒，免得牙齒刮傷他，范閑輕輕吞吐他的性器。

范閑的口腔溫?zé)?，舌頭綿軟，盡管牙齒不小心碰到會很疼，李承澤仍是從中體會到了不一樣的快感。

他伸手抓過范閑的卷發(fā)，隨著范閑的動作頂胯，在他口中抽插。

喘息聲混著粘膩水聲，聽得李承澤面紅耳赤。

后穴越來越癢，他一手伸下去，手指纏繞著緬鈴的絲帶，拉扯著緬鈴在體內(nèi)進(jìn)出。

“啊……哈啊……”

最敏感的兩處都被照顧到，他喘息著，不多時便丟盔卸甲，射在范閑嘴里。

范閑含著他的精液，湊上來和他接吻。

“不……”

不容他拒絕，范閑把口中的精液渡一半到他嘴里。

李承澤來不及吞咽，點(diǎn)點(diǎn)白濁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打濕他胸前的衣服。

剩下一半被范閑盡數(shù)吞下，李承澤愛吃水果，精液沒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反倒讓他品出一絲甜味來。

“哥哥舒服了，該我了。”

范閑三下五除二把李承澤身上衣服脫了個精光，看見李承澤手指還纏著那根絲帶時，范閑登時被他氣笑了。

“這么喜歡我送的葡萄？”

“那你呢？對你的禮物還滿意嗎？”

“哥哥說的是葡萄，還是你自己？”

不等李承澤回答，范閑一把抽出他體內(nèi)的緬鈴，動作間帶出幾滴體液，惹來李承澤一聲嬌喘，身子軟倒在床榻上。

“我竟是不知道，這物件比我還能討你歡心？”

“你跟個物件置什么氣？”

范閑沉著臉一言不發(fā)，粗暴地將自己送進(jìn)李承澤體內(nèi)，壓著他的腿大力頂撞。

“輕一點(diǎn)……”

李承澤受不住，抓著他的手腕，央求他輕點(diǎn)。

“本來是想給你塞葡萄的，怕傷了你，才做的這個東西，想不到竟是搬起石頭砸了我自己的腳，差點(diǎn)就被它取代了我的位置。”

范閑幼稚，竟是吃起了緬鈴的醋。

長夜漫漫，吃醋的小范大人，怕是不好哄呢。

“哥哥，我于十八歲生日這天嫁給你，以后我的每一個生日，你都得陪我過?！?

“好！”

折騰了大半夜，李承澤又嬌貴，睡不慣抱月樓的床，只好裹著被子帶他回府。

此時得了李承澤的承諾，范閑才心滿意足抱著他睡下。

正月十八，范閑一早就被宣進(jìn)宮中。

“過完生辰，你就接手內(nèi)庫吧。”

“陛下，據(jù)臣所知，內(nèi)庫可是虧空了不少銀子啊，此時讓臣接手，臣如何填的上這個窟窿？”

“朕相信你會有辦法的。”

慶帝一句話，就把范閑堵了回去。

“二皇子盯我盯得緊，他怕是不會輕易讓內(nèi)庫到我手里?！?

“那朕就下旨，命他協(xié)助你填補(bǔ)內(nèi)庫虧空?！?

“甚好，如此一來，我倆綁在一起，他也不好給我使絆子?！?

李承澤接了旨，似笑非笑瞧著范閑：“就這么離不開我？”

“是啊，一刻都離不開哥哥?！?

范閑頭也不抬翻著賬本，心里盤算著內(nèi)庫招標(biāo)一事。

“兩千萬兩的虧空，你要如何填補(bǔ)？”

“范思轍已經(jīng)去游說商賈購買庫債了，再借著您這皇子身份，想來商賈們會仔細(xì)思量的?！?

“何為庫債？”

“簡單點(diǎn)說，就是以內(nèi)庫的名義向你借錢，等內(nèi)庫有錢了，再連本帶利還給你?！?

“商人重利，內(nèi)庫又虧空甚多，怕是無人會借?！?

“不是借，是買，內(nèi)庫背靠皇家，商賈搭上內(nèi)庫這條船，算是和皇室攀上了關(guān)系，他們怕是擠破了腦袋都要買庫債呢?！?

李承澤點(diǎn)頭，拿起桌上的葡萄正要吃，手一抖，又丟回桌上去。

范閑察覺他這一動作，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還有一件事，信陽那邊來信，說是姑姑早在年前，就悄悄回了京都?！?

“年前的消息，怎么現(xiàn)在才傳回來？”

“燕小乙這幾日才離開信陽，想來是

之前送回來的消息，都被他給截了?！?

聽了李承澤的話，范閑沉思不語。

“只是不知道姑姑回來這么久，藏身何處？”

“東宮！”

太子和李云睿那些破事，范閑前世聽說過一些。

慶帝之所以要去大東山，就是因?yàn)榘l(fā)現(xiàn)了太子和李云睿的私情，要去祭天廢太子。

大東山一戰(zhàn)，李云睿起了關(guān)鍵作用，是她說動苦荷、四顧劍聯(lián)手刺殺慶帝，雖然沒有對慶帝造成實(shí)質(zhì)性的傷害，但是也能拖延一二。

要是和李云睿合作，由她說服苦荷、四顧劍刺殺慶帝，再有五竹叔和若若埋伏起來，伺機(jī)給他致命一擊，那殺死他的勝算，就又多了幾分。

“姑姑和承乾，走的有些近了。”

“何止是走的近啊，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和我們一樣呢?！?

“你是說……”

范閑不像開玩笑，再想到自己上次在東宮看到的無臉仕女圖，李承澤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總覺得承乾畫的仕女圖有些眼熟，原來他畫的，竟然是姑姑。”

范閑扣上賬本，猛然起身。

“我明日啟程，去趟江南。”

“這么突然？”

“是，我等不及了，我想盡快拿回內(nèi)庫，實(shí)施下一步計劃?！?

“你去江南，不帶我？”

“此行兇險，我的真氣沒了，帶你去江南，我怕護(hù)不住你?！?

“真氣沒了？什么時候的事？”

李承澤震怒，這么大的事，他居然到現(xiàn)在才告訴自己。

“懸空廟刺殺那時候?！?

李承澤氣紅了眼，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范閑臉上。

“這么大的事你一直瞞著我？”

“我不想你擔(dān)心。”

“呵！”

李承澤氣極反笑，深吸一口氣，甩開范閑拉著自己的手就往回走。

“必安，送客！”

沒了真氣的范閑，自知不是謝必安的對手，李承澤又在氣頭上，索性自己打道回府，給李承澤時間平息怒氣。

李承澤知道關(guān)于真氣一事自己幫不上忙，范閑瞞著自己也沒錯。

可就是忍不住氣他對自己有所隱瞞，氣他到這種關(guān)鍵時刻才告訴自己。

李承澤氣的晚飯也沒吃，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一遍遍翻閱看過無數(shù)次的《紅樓》。

“臨別在即，膽子也大了，等孩兒從江南回來，怎么也該進(jìn)祠堂，磕個頭，上柱香?！?

“想清楚，進(jìn)了祠堂，入了族譜，你，可就真姓范了?！?

大皇子聽了范閑的話，還是有些許驚訝的，放著皇子身份不要，真甘愿做個臣子？

“我本來就姓范?！?

“等你從江南回來再說吧，此事不急。”

范建心里是高興的，面上卻還是平日那副穩(wěn)重模樣。

“這見證啊，我替你做。”

“多謝太子?！?

太子招招手，示意范閑到一邊單獨(dú)聊幾句。

范閑會意，跟著太子到一旁私聊。

“你選擇姓范，為的就是以后你與二哥的關(guān)系敗露，不至于讓人戳著二哥的脊梁骨罵吧？”

“太子此話何意？”

“和自己的親弟弟勾搭在一起，傳出去，不得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太子多慮了，吾心澄澈如碧水，不受他人煙塵穢。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反而會使自己過得不痛快?！?

范閑拍拍太子的肩膀，回去和眾人告別。

絲毫不在意自己這句話，在太子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風(fēng)浪。

他和二哥都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那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為何自己就沒有他們那破釜沉舟的勇氣呢？

昨天惹了李承澤生氣，今天自己都要啟程了，也不見他來送，范閑強(qiáng)壓下心頭的失落，維持著笑臉和眾人告別。

“護(hù)好三弟?！?

大皇子拍拍范閑的肩膀，把三皇子推到范閑身邊。

“三殿下不跟你們一起回去嗎？”

“父皇恩準(zhǔn)，特許我和老師同行?！?

前世也沒有這么一出，范閑不明白慶帝這葫蘆里又賣的什么藥。

三皇子甩甩頭，一溜小跑上了船。

“有什么難處飛鴿傳書，不行我就跑一趟?！?

“你還得坐鎮(zhèn)禁軍呢?！?

“大不了一擼到底，反正也掉不了腦袋?！?

這話前世也聽過，現(xiàn)在聽了，心中還是免不了感動。

大皇子在他這，始終有個長兄的樣子，他喊的那聲“大哥”，也是真心的。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范閑才踱步到船邊，面對著滔滔江水。

“照顧好陛下。”

“是，奴才分內(nèi)的事?！?

洪竹鄭重彎腰行禮，之后又悄悄退下。

范建和柳姨娘還等在甲板邊，范閑二話

不說跑過去，撲在兩人身上。

“我從小姓范，將來也是?！?

范建心中的千言萬語都被這句話給壓下，他拍拍范閑的肩膀，在他耳邊告訴他：“等你回家。”

柳姨娘輕拍范閑的背，眼中含淚，半晌才道：“照顧好自己?！?

船帆迎風(fēng)而動，船也隨著水流緩緩南下。

范閑站在船頭，倔強(qiáng)地盯著京都的方向。

視線里京都越來越遠(yuǎn)，卻始終不見李承澤的身影。

看來這次真是把人氣狠了，都不來送送自己。

“老師，船頭風(fēng)大，回去吧?！?

“嗯。”

范閑失魂落魄回到船艙，隨意坐在地板上，學(xué)著李承澤的樣子屈起雙腿，把腦袋埋在膝蓋上。

“小范大人看起來怎么不高興？”

范閑猛然抬頭，正看見李承澤坐在窗臺上，腳尖隨意晃蕩。

“你怎么……”

“你不讓我下江南，我就不去了嗎？”

李承澤輕盈一跳，從窗臺上跳下來，緩緩走近范閑。

身后萬物都被虛化，只有那抹青綠色身影越來越清晰，仿佛是這世間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范閑知道，他的月亮，正向他奔赴而來。

“范閑，我是個男人，不需要你護(hù)著我。”

李承澤在范閑身旁席地而坐，范閑自然而然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范閑想說他知道，他知道李承澤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hù)，可是他也是個男人，他私心里想保護(hù)他心愛的人。

“老師，王大人讓我喊你……二哥？”

三皇子冒冒失失闖進(jìn)來，看見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時，聲音戛然而止。

范閑面不改色起身，順帶把李承澤拉起來。

“二哥，你怎么會在這兒？”

“京都無趣，隨你們一同下江南玩玩。”

“啊？”

“三殿下，王大人要你喊我做什么？”

范閑抬手合上三皇子驚訝張大的嘴巴，推著他往外走。

期間還不忘回頭給李承澤一個眼神，示意李承澤跟上。

李承澤眼中含笑，跟著二人往外走。

“王大人要我喊你吃飯?！?

三皇子這時才想起來自己的任務(wù)，有個船夫釣了條魚，王啟年讓廚房燉了魚湯，特意讓三皇子來喊范閑嘗嘗鮮。

眾人一見李承澤，面上表情精彩紛呈。

不停在范閑和李承澤之間打量，還試圖用眼神詢問范閑，二皇子怎么在這兒。

不理會他們那些小動作，李承澤自顧自坐下給自己盛碗魚湯。

“清淡了些，勝在新鮮?！?

“殿下在這兒就別挑了，有的吃就不錯了。”

范閑招呼眾人入座，卻發(fā)現(xiàn)眾人都站著不動。

“坐吧，不必拘謹(jǐn)?！?

李承澤發(fā)話，眾人才硬著頭皮入座。

這可是在京都攪弄風(fēng)云的二皇子啊，不說一手遮天，那也是權(quán)勢滔天，跟他同席而坐，實(shí)在是讓人免不了心驚肉跳啊。

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直到二皇子扔下碗筷離開，眾人才松了一口氣。

“大人，二皇子這算是擅自離京吧？您就不攔著點(diǎn)？”

王啟年一張臉皺的和苦瓜無異：“要是讓陛下發(fā)現(xiàn)了，那我們可都脫不了干系啊?！?

“我攔得住嗎？那可是傷了手，還要用腳甩我兩個耳光的犟種??！”

眾人吃到大瓜，紛紛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范閑。

范閑搖搖頭，背著手走到甲板上吹風(fēng)。

李承澤一來，自己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本來打算一直走水路，去會會夏棲飛，之后帶著王啟年直接收復(fù)三大坊，速戰(zhàn)速決，早日回京。

現(xiàn)在李承澤來了，他又想帶著李承澤好好逛逛江南了，李承澤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出京都呢。

趁著夜色，范閑帶著王啟年上了一艘小船，直奔夏棲飛的水寨而去。

前世來過，范閑對這兒不算陌生。

繞開守衛(wèi)，王啟年守在門外，范閑悄悄潛進(jìn)夏棲飛房間。

眼前寒光一閃，夏棲飛的匕首已經(jīng)到了范閑脖頸間。

“敢問閣下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別緊張，來和你談筆買賣。”

“閣下的裝扮，不像生意人?！?

“我是范閑，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聽說了，陛下派了欽差下江南收復(fù)內(nèi)庫?！?

范閑拿出自己的提司腰牌給夏棲飛看，夏棲飛看過才將信將疑撤回匕首。

“范大人要和在下談什么買賣？”

“明家七少，明青達(dá)，真就甘心一輩子做個水匪？”

夏棲飛心中暗驚，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鮮有人知，范閑又是從何得知的？

“我助你奪回明家，你做我插在江南的利刃，如何？”

復(fù)仇的機(jī)會就在眼前，夏棲飛也知道范閑不會特意來消遣他，幾乎是瞬間，他就抓住了范閑拋來的橄欖枝。

“大人要我怎么做？”

“奪回明家，幫我經(jīng)營三大坊?！?

“是！”

又和夏棲飛敲定了個中細(xì)節(jié)，范閑才帶著王啟年返程。

李承澤沒有過問范閑去向，只是在范閑回來后給他遞上一杯熱茶。

“不喝茶了，我們走?！?

范閑扣住李承澤手腕，二話不說拉著人往外走。

“去哪？”

李承澤跡步亦趨跟上，不明白范閑深夜又發(fā)什么瘋。

“私奔！”

范閑回頭一笑，腳下生風(fēng)，拉著李承澤跑出船艙。

耳邊風(fēng)聲呼嘯，范閑那兩個字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砸在心頭。

他手腕翻轉(zhuǎn)，反扣住范閑的手，跑到范閑前面，扯著范閑往前跑。

朝露未曦，一葉扁舟上，兩個少年人緊緊靠在一起，他們十指相扣，奔向心中期待的遠(yuǎn)方。

“太不像話了，居然丟下我們跑了！”

一大早，王啟年又指派三皇子來叫范閑吃飯。

李承澤和范閑宿在一起的事，眾人就算知道，也不敢真的去撞破。

所以這叫范閑吃飯的任務(wù)，自然而然又落在三皇子頭上。

三皇子敲門敲得手都要腫了，還不見有人開門，一氣之下大著膽子推開門，房內(nèi)卻是空空如也。

三皇子環(huán)顧四周，終于在桌案上發(fā)現(xiàn)范閑留下的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先行一步，蘇州見。

王啟年大罵范閑不靠譜，拐了二皇子就跑，徒留下一眾隨從自行下江南。

這要是沿途官員問起來，該怎么替他圓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小范大人行事不羈舉國皆知，到時只說小范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官員們也不敢多問。

如此一想，王啟年又樂呵呵地招呼眾人吃飯去，二皇子和范閑都不在，眾人吃飯也吃的自在些。

這邊范閑帶著李承澤下了船，又轉(zhuǎn)馬車前行。

沿途李承澤一直對江南的風(fēng)景贊不絕口，笑得都比在京都時開懷。

到了杭州，更是被這里的美食迷得走不動道，一碗東坡肉都能讓他多下兩碗飯。

李承澤太瘦了，范閑一直想把他養(yǎng)胖點(diǎn)，奈何京都的吃食李承澤早就吃膩了，任憑他哄著求著，李承澤都吃不了兩碗飯。

難得遇上他愛吃的，范閑當(dāng)即決定在這里找個小院多住幾日，帶李承澤好好品品杭州的美食。

小籠包、片兒川、蔥包燴、貓耳朵、龍井蝦仁、定勝糕……

李承澤都愛吃，就一道西湖醋魚李承澤吃不慣，吃了兩口就撂下筷子，直呼難吃。

“哎喲，小郎官，又和哥哥去逛西湖??？”

路邊賣糖人的阿嬸見了兩人，熱呵呵地打招呼。

“是啊，”

這幾天兩人飯后總要去西湖邊走走消食，李承澤走在街上，總是喜歡去看攤販賣的小玩意兒。

難得遇見長得豐神俊朗又出手闊綽的客人，有攤販暗戳戳試探他們的身份，范閑就大大方方告訴他們，自己和哥哥是從京都來此游玩的。

“哦呦，難怪看你們長得那么像哦，原來是兄弟兩個啊?！?

李承澤悄悄打量一下范閑，又借著西湖水照照自己，實(shí)在看不出來兩人哪里長得像。

若是周身氣度相似，倒也說得過去，可要說長得像，李承澤真是不敢茍同。

“哥哥不必糾結(jié)，兩個人親的多了，是會變得越來越像?！?

李承澤氣的要打他，他哈哈一笑，跳著跑開，這時李承澤就會氣得追在他身后要去抓他。

現(xiàn)下見了賣糖人的阿嬸，李承澤忍不住上前，挑一個兔子狀的糖人拿在手里。

范閑自覺掏出錢袋付過錢，兩人并肩走在西湖邊：“這幾天你吃太多糖了，小心牙疼?！?

“吃的苦多了，可不就得多吃點(diǎn)糖緩緩?！?

范閑一梗，心中說不上來的難受。

李承澤這幾天在這里很開心，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面，會跑會笑，還會和他打鬧。

以至于范閑差點(diǎn)忘了，他在京都時，是那般壓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活的那般艱難。

李承澤感覺到他心情不好，笑著把手中糖人抵在他唇邊。

“張嘴?！?

范閑愣愣張嘴，糖人的香甜瞬間充斥口腔，驅(qū)散他心頭所有傷感。

去你妹的京都，等老東西一死，就帶承澤遠(yuǎn)離你，帶他到江南來，做世間最瀟灑肆意的少年郎。

西湖邊上有棵大柳樹，不知何人在樹上搭了個秋千。

李承澤見了秋千，不顧范閑阻攔，踢掉鞋子就要光著腳坐上去。

“你小心……滑……”

話都沒說完，李承澤一個趔趄掉進(jìn)水中。

范閑

反應(yīng)迅速，一個猛子扎進(jìn)水里撈出李承澤。

李承澤面無表情，鞋也不穿了，推開范閑就往回走。

“哎哎，我又不會笑你，你惱什么？”

范閑竭力壓下嘴角，小跑著追上替他穿上鞋。

李承澤面子上掛不住，一路上都沉默寡言。

“喵嗚～”

路邊草叢中傳來一聲極細(xì)弱的貓叫，范閑頓住腳步，小心扒開草叢，果然在草叢中發(fā)現(xiàn)一只巴掌大的小花貓。

“喲，是只和殿下一樣漂亮的小貍花呢。”

范閑雙手捧起小貓給李承澤看。

“喵嗚～”

小貓可憐巴巴瞧著李承澤，乖巧地叫一聲。

李承澤瞟一眼范閑，依舊沒有說話，手卻是輕輕接過小貓抱在懷里。

“殿下，當(dāng)時沒有旁人在場，我也不會說出去，你就別再生悶氣了，對身體不好?！?

范閑知道李承澤不是人掉水里了，而是面子掉水里了，此時看他心情稍好，趕緊趁熱打鐵哄他。

“帶回去養(yǎng)起來？”

范閑心中長舒一口氣，這個祖宗總算是哄好了。

“殿下，你要養(yǎng)貓，就得付出全部的愛和陪伴，否則小貓感覺不到被愛，也會傷心的?！?

“你不和我一起養(yǎng)？”

“養(yǎng)你一只小貓就付出了我的全部，實(shí)在沒有多余的愛可以分給第二只小貓了?！?

范閑溫柔地揉揉李承澤頭發(fā)，在他面頰上印下一吻。

李承澤難得紅了臉，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范閑笑嘻嘻牽過他的手，帶他回租住的小院。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談及“愛”，哪怕早已親密無間，都沒有正式和對方說過一個“愛”字。

范閑的愛已經(jīng)到了值得炫耀的地步，即便不說出口，李承澤也早就感受到了。

他回握住范閑的手，兩人在夕陽余暉下十指緊扣。

李承澤嬌貴，十指不沾陽春水，范閑自覺攬過清理小貓的任務(wù)，讓李承澤去沐浴更衣。

打水給小貓洗了澡，又找個木盆裝些干土做成簡易貓砂盆。

安頓好小貓回房，李承澤早已趴在榻上哈欠連天。

“困成這樣還不睡？”

“等你。”

范閑心中一暖，合衣躺在他旁邊。

“王啟年他們已經(jīng)到蘇州了，傳信催我們過去?！?

“明日一早就走吧，別耽誤了正事?！?

“好?！?

“給小貓取個名字？”

“你取吧?！?

范閑把玩著李承澤手指，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免免，叫免免。”

“何意？”

“免災(zāi)，免難，免憂。”

“這個名字好?！?

范閑側(cè)過身，把李承澤整個圈進(jìn)懷中。

范閑知道，李承澤所期盼的，從來都不是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可他從來都沒有選擇的余地，給免免取的名字，何嘗不是他想送給自己的祝福呢？

晨光熹微，范閑帶著李承澤，踏上前往蘇州的快船。

兩地相隔不遠(yuǎn)，傍晚時分就在蘇州府衙見到了王啟年一行。

甫一進(jìn)門，范閑就拿過幾個軟墊疊在一起，李承澤扶著腰，呲牙咧嘴坐下。

“嘶～一路快船接快馬，屁股都要磨破了?！?

“還真成豌豆公主了?！?

范閑嬉笑，換來李承澤一記兇狠的眼刀。

眾人探究的眼神在范閑和李承澤身上亂轉(zhuǎn)，范閑面不改色，和蘇州知府互相問候。

“大人，那夏棲飛一事，如何定奪？”

“人證物證俱全，按律法辦就是?！?

“是?！?

夏棲飛行動迅速，拿了范閑命監(jiān)察院造的遺囑，請來當(dāng)年明家的老嬤嬤作證，敲了登聞鼓，已經(jīng)和明家鬧到了大堂之上。

蘇州知府是個人精，再加上蘇州知州成佳林從中斡旋，夏棲飛申冤一事，就被壓到現(xiàn)在，等著范閑做定奪。

當(dāng)初春闈之后，成佳林就被范閑安排到了蘇州，不到一年，就做到了知州這個位置，饒是范閑，都不得不感慨他踔絕之能。

公事談完，蘇州知府嘿嘿一笑，請范閑借一步說話。

“畫舫最近新來了一批揚(yáng)州瘦馬，不知大人可否賞臉……”

“不了?！?

不等蘇州知府說完，范閑就抬手打斷他：“家里養(yǎng)了貓，沾了脂粉氣味，讓那貓兒聞到是要生氣撓人的?！?

“呵呵，范大人真是……潔身自好啊，潔身自好。”

蘇州知府只以為范閑是找理由推脫，尷尬一笑，也不敢再提畫舫的事。

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回到客棧，臨近客棧門口，三皇子神秘兮兮拉著李承澤往一旁小街上去。

“二哥，街口那家餛飩可好吃了，我請你吃餛飩?cè)?。?

范閑正要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