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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好龍陽嗎?為什么要親我?”
李承澤挑眉,一雙多情的眼睛水光瀲滟,不似平時那樣疲憊與麻木,反而多了些戲謔和引誘。
“殿下,我擔負的責任讓我遠離你,我的原則要我憎惡你,可我的心,也曾不止一次偏向你。”
“我不愿讓你一個人在泥沼之中苦苦掙扎,所以我來了,我來拉你出去。”
李承澤搖頭,唇邊笑意苦澀:“范閑,我是他為太子選的磨刀石,你是他為太子選的墊腳石,我們都是被他操縱的棋子,你拿什么救我?”
“不如我們合力,掀了他的棋盤!”
“那執棋之人呢?”
“還是入土為安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澤笑倒在范閑身上,范閑伸手,溫柔擦去他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范閑,我本以為我已經夠瘋了,沒想到你比我更瘋啊!”
“我只是想讓殿下活的隨心所欲些,我有什么錯嗎?”
“沒錯,他們都想讓我死,那我李承澤,偏要向死而生!”
謝必安不知道自家主子和范閑聊了些什么,只是在看到李承澤紅著眼眶出來的那一刻,他對范閑的殺意達到了頂峰。
次日早朝,李承澤就當眾參了太子一本。
私通北齊、構陷兄弟、草菅人命、放火屠鎮,不管是哪一樁罪名,都夠太子萬劫不復了。
“啊啊啊嗚,陛下,兒臣冤枉啊!”
太子當堂哭出驢叫,大呼冤枉。
李承澤輕蔑一笑,呈上一份走私名單。
名單上最顯眼的,便是郭寶坤和賀宗緯的名字。
名單一出,眾人嘩然,朝中誰不知道,賀宗緯和郭寶坤乃是太子門客。
“陛下,且不說兒臣和姑姑來往不多,就說郭寶坤和賀宗緯,以前都是兒臣的門客,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兒臣便是要走私,也不敢用他們兩個啊!”
范閑聽了太子的辯解,內心直呼愚蠢。
如果換了他陷進這種自證陷進里,首先就是要證明自己沒有走私,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口咬定這份走私名單是假的。
太子倒好,本末倒置,居然用名單上的名字來辯解,這不是變相承認自己參與了走私嗎?
李承澤上前一步,再次呈上一份太子和袁夢來往的書信。
“陛下,前些日子抱月樓死了個歌姬,這件事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還牽扯上了弘成和兒臣,兒臣惶恐,暗中調查了抱月樓,發現抱月樓主事袁夢和太子來往甚密,這是在袁夢房中找到的,請陛下過目。”
“不必了,范閑,你念給朕聽。”
“是!”
范閑接過李承澤手中的信箋,手指相觸之時,食指輕輕刮過李承澤的手心,惹來李承澤一記兇狠的眼刀。
“咳!”
范閑忍笑,輕咳一聲開始讀信。
“范閑不日回京,著你將計劃提上日程,事成之后,嫁禍于……李承澤。”
“陛下,臣隨使團回京之前,為查走私一案,曾請太子幫忙調查史家鎮,臣暗中返回京都一事,也就太子一人知曉。”
“當日臣返回京都,在抱月樓外見一賣菜翁遭人轟趕,心下生疑便問了詳情,這才得知,賣菜翁的女兒被賣入了抱月樓,這賣菜翁攢足了銀錢來為其贖身。”
說到此,范閑適時露出一副不忍的面孔來:“賣菜翁進去不足一刻,就被趕了出來,他痛哭不止,臣未來得及問發生了何事,賣菜翁便倒地身亡。”
“臣也好奇,京都城內,天子腳下,何人膽大包天竟敢買賣人口、草菅人命,想不到竟是……”
范閑偷瞧一眼慶帝的臉色,見他面沉如水,趕緊低頭跪在地上不再做聲。
“陛下明鑒啊,這抱月樓乃是范閑的弟弟范思轍所開,這袁夢可是弘成的相好,怎么會和兒臣扯上關系呢?兒臣也不曾給袁夢寫過什么書信啊!”
“二哥,這段日子你和范閑走的近,就是在商討著如何構陷你的弟弟嗎?”
“太子慎言,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污蔑儲君啊!”
李承澤跪地,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臟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香囊來,雙手捧著舉過頭頂給慶帝看。
“陛下,與北齊走私的物資都要從史家鎮轉運,但是兒臣趕到史家鎮的時候,史家鎮已經被大火付之一炬,臣派人在廢墟之中翻找許久,只找出這一個香囊來。”
太子一看到這個香囊,手下意識去腰間摸索,在摸到自己腰間的香囊時,才不動聲色松了口氣。
他這番舉動,自然沒有逃過慶帝的眼睛,慶帝眼眸微瞇,臉上仍是一副喜怒莫辨的神情。
“陛下,范閑請兒臣調查史家鎮,兒臣查到的結果是二哥和史家鎮勾結,走私北齊啊!”
“愚蠢。”
慶帝心知肚明走私北齊一事是誰做的,只是看到太子自亂陣腳,就知道火燒史家鎮一事,八
成和他脫不了干系。
死一個歌姬,燒一個鎮子而已,慶帝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他真正氣的,是太子不夠老練,做事給李承澤留下把柄,以至于現在被逼到這等地步。
李承澤這塊磨刀石,太硬了些,這樣下去,可就要損傷刀具了。
“李承澤,你當眾舉證太子,可有人證?”
李承澤又不蠢,自然聽得出來慶帝的話外之音是讓他息事寧人,他也就順勢遞個臺階上去。
“回陛下,袁夢失蹤,史家鎮無一活口,并無人證,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提審賀宗緯和郭寶坤。”
“放肆。朝廷命官,是你說提審就能提審的?”
“兒臣知錯!”
“李承澤,公然舉證太子走私無果,著禁足半年,靜思己過。”
“太子,罰奉半年。”
“兒臣領旨。”
李承澤平靜地叩首,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
左右他也不指望憑這幾樁罪名扳倒太子,能把自己從走私一事中摘出來,才是他要的結果。
“二哥好計謀啊,把你做的臟事全栽到我頭上,倒是把你自己撇的干干凈凈。”
“比不得太子慈悲,拿一個鎮子的人命來誣陷我。”
太子攔在李承澤馬車前,聽了李承澤的冷嘲熱諷,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兩人僵持許久,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最后還是李承澤不耐煩了,撥開太子上了馬車。
范閑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李承澤禁足了,查封抱月樓的事就全落在自己肩上。
帶著王啟年忙活近半個月,抱月樓才再次開張。
這次,抱月樓的幕后東家是范閑,抱月樓也從煙花之地,真正變成了品茶聽曲的風雅之地。
范閑攜月色推開李承澤房門的時候,李承澤正伏案奮筆疾書。
“快劍不在?怎么沒出來攔我?”
“我一早就下令,若是范閑來了,就放進來。”
范閑走近,才看清李承澤在抄自己的詩集。
“想不到殿下這么喜歡我,大晚上還要點燈抄我的詩集。”
“少貧,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沒寫過新詩了,沒寫詩就算了,紅樓也一直沒出新篇。”
“我這里有一首詩,只想背給殿下一個人聽。”
“哦~你背,我聽,等等,我還是寫下來的好。”
李承澤性子隨了愛讀書的淑貴妃,平日最愛的就是看書和讀詩。
這會兒聽范閑要給自己背一首詩,當即就拿筆打算寫下來。
“沒紙了,殿下打算寫在哪兒?”
范閑上前,兩手撐在桌案上,將李承澤困在自己雙臂之間。
李承澤靈活地在他懷中轉身,上下打量他一眼,揪著他的衣領迫使他靠近自己。
“不是不好龍陽嗎?為什么還要靠這么近?”
范閑順勢湊近,吻在他泛著薄紅的眼角:“我之前也以為我不好龍陽,現在我發現我真的很裝。”
“況且,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呵……”
李承澤一把推開他,低頭自顧自磨墨。
“李承澤我發現你是真的愛玩欲擒故縱啊,拉我靠近的是你,推開我的還是你。”
“過來趴好!”
李承澤歪頭,壞笑著對范閑挑眉。
范閑指責的話卡在嘴邊,怎么也說不出來。
靠!李承澤是要撩死誰?
歪頭挑眉的樣子和一只盯上獵物的小貓有什么區別?!
范閑靠在桌案邊,略警惕地盯著李承澤:“你要干嘛?”
“不是要給我背詩嗎?我寫下來啊。”
“你要寫我身上?”
“不行算了。”
李承澤故作委屈地皺眉,作勢要放下毛筆。
“行行行,當然行。”
范閑哪受得了他這個樣子,轉身趴在桌子上,任由李承澤拿筆在他背上筆走龍蛇。
范閑今日穿的一襲白衣,太干凈了,李承澤很不喜歡。
在李承澤看來,范閑合該是自由的風,皎潔的月,滿京都城最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可是這自由的風吹到了自己身上,皎潔的月和自己沉淪在同一片泥塘,那他的一身白,就顯得無比刺眼。
他喜歡范閑的光風霽月,可又忍不住想把他變得和自己一樣滿身泥濘。
這樣自己才能心安理得地同他共沉淪。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常說字如其人,李承澤的字就很好看,俊逸超脫、豐神蕭散。
范閑每背一句,他就寫下一句,范閑的外袍寫滿了,他就扒了他的外袍,寫在里衣上。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承澤……”
范閑的手
向后,隔著衣服輕輕劃過李承澤的胸腹,留連在他細軟的腰肢上。
李承澤手下一抖,一滴墨落在范閑背上,暈開一個黑色的墨點。
“接下來我來寫好不好?”
范閑翻身,將李承澤壓在桌案上,行動間衣袖刮掉一地的筆墨紙硯。
“殿下?”
謝必安聽到動靜,隔著房門詢問。
“退下!”
李承澤厲喝一聲,掙扎著要起身。
“殿下,剛剛臣可沒有拒絕你的要求。”
“你的字太丑了,我不允許你玷污我的衣服。”
李承澤掙扎不斷,拉扯間一個不注意就被范閑扒了外袍。
“那我不寫殿下衣服上,我寫殿下身上。”
“范閑,你先讓我寫完!”
“那你寫你的,我寫我的。”
兩人各退一步,范閑仰躺著桌案上,任由李承澤在自己胸前寫詩。
范閑也沒閑著,拿毛筆從李承澤眉眼開始,細細描摹他身上的每一處。
泛紅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嫣紅的薄唇。
范閑使壞,故意把毛筆停在李承澤嘴邊掃來掃去,惹得李承澤張嘴要罵他,又趁機把毛筆伸進李承澤嘴里攪弄。
李承澤眼睛瞪的滾圓,似是想不到范閑竟然這么惡劣。
眼見懷中美人要生氣,范閑趕緊抽出毛筆,湊上去親他一口以做安撫。
“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
李承澤沉迷寫詩,不與范閑計較,范閑得了縱容,越發放肆地剝了李承澤的里衣,拿毛筆從李承澤鎖骨上掃過,輕輕劃過胸前兩點,繼續往下探去。
“啪!”
“老實點!”
范閑的毛筆停在李承澤小腹上,用空著的手搓搓臉,繼而拉過李承澤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吹口氣。
“我臉皮厚,可別給殿下手打疼了。”
“背詩。”
李承澤微一抬頭,趾高氣昂地命令范閑。
范閑還真就最喜歡他這頤指氣使的樣子,笑著親一口他的掌心,繼續背詩。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范閑的詩背完了,手也探進了李承澤的底褲里。
被范閑握在手里的時候,李承澤輕喘一聲,彎腰撐在桌邊,手里的毛筆沒拿穩,“啪嗒”掉到了地上。
范閑順勢起身,半摟半抱著李承澤往床上去。
“算了吧范閑,你我都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
李承澤一躺上床,就把范閑的手從自己褲子里拉出來,作勢要趕人出去。
“只要殿下高興,我在下面又怎么樣?”
況且李承澤怕疼,范閑也不忍心傷到他。
李承澤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起身跨坐在范閑身上,彎腰湊近范閑的唇。
李承澤的吻很溫柔,用舌尖細細描摹范閑唇形良久,才探進范閑口中,和他口舌交纏。
范閑熱情回應他,勾著他的舌尖不舍得放他離開。
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范閑才張口放他離開。
李承澤的吻一路往下,舌尖滑過范閑的下巴,牙齒輕咬范閑的喉結,而后含住范閑胸前茱萸,他用力一吸,引來范閑一陣顫栗。
“李承澤,你從哪學來的這些勾欄樣式?”
李承澤但笑不語,一手揉搓著范閑胸前另一點,一手往下,輕輕劃過范閑腰腹,探往范閑身后。
范閑身體緊繃,緊張的吞咽著口水。
李承澤的手終于探下去了,卻只是在他屁股上揉搓了一把。
“算了,我懶得動,還是你來吧!”
“哈!”
范閑都被氣笑了,鬼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心里建設,才甘心躺在這里任他胡作非為。
哪知道這人竟是在逗弄他!
“李承澤你贏了,你玩我跟玩狗一樣易如反掌。”
范閑翻身,將李承澤壓在身下,強勢地和他接了個吻,就迫不及待拿過衣服,翻出早就準備好的藥膏。
“小范大人,這是有備而來啊!”
李承澤半撐著身子,戲謔地看著范閑用毛筆挖出一坨藥膏塞進自己身體里。
“嗯……涼……”
李承澤皺眉,想要去推開范閑的手。
范閑拉過他的手,親親他的手指,又把臉貼到他的手上:“殿下,如果我們失敗了,那等待我們的,就是萬劫不復,既然改變不了我們最終走向死亡的結局,那我一定要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將我的滿腔愛意宣之于口,這次,我要明目張膽地偏袒你,我要肆無忌憚地說愛你!”
“要做就做,別肉麻!”
李承澤微別開眼,不忍去看范閑眼中如有實質的傷感。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管他以后會是什么樣的結局,至少這一刻,他們毫
無保留地擁有著彼此。
李承澤天生傲骨,即使在床榻上也是如此。
被范閑折騰的狠了,也只是咬唇喘息,不肯叫出聲。
范閑折騰他,他就狠狠抓在范閑背上,一定要在范閑身上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
“殿下,剛剛臣背的詩,你還記得嗎?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殿下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正在承受誰的恩澤……”
“啊嗯……”
范閑每說一句,就用力頂一下,李承澤受不住,一口咬在范閑肩膀上。
這點力道對范閑來說,跟貓抓沒什么兩樣,他深頂幾下,就撞的李承澤松開口,猩紅著眼咬唇喘息。
“殿下,你的聲音很好聽,叫出來給我聽好不好?”
“求我……”
李承澤從來都不肯吃虧,哪怕是在這種時候,也要和范閑爭個高低。
“求你了,殿下,求你了~”
“嗯……哈啊~”
范閑軟著聲音撒嬌,說一句頂一下,李承澤刺激更甚,終是攀著范閑的肩膀,叫出聲音。
“原來殿下喜歡我撒嬌?”
范閑得了樂趣,不停撒嬌誘哄著李承澤說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話。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
“殿下,求你了,再來一次好不好?”
夜還長,情人的竊竊私語令月亮都羞紅了臉悄悄隱沒進云層中去。
“必安,把桌案上的筆墨紙硯全扔了去,扔的遠遠的,等等,燒了,全燒了!尤其是毛筆,燒干凈點!”
“殿下,早起就不要發這么大火了,傷身。”
范閑蹲坐在秋千旁,一手擱在李承澤腰間,慢條斯理地按揉著。
李承澤抬腳踹在范閑肩頭,卻被范閑扣住腳踝,偏頭吻在那顆紅痣上。
“必安。”
李承澤聲音幽幽,謝必安的劍應聲而至,搭在范閑脖頸上。
“哎,快劍,不至于啊,我和殿下兩情相悅,你可不能棒打鴛鴦啊。”
李承澤抬起另一只腳,作勢要去堵范閑的嘴。
范閑趁機在李承澤腳背落下一吻,而后趕在謝必安劍峰落下之前,翻身逃竄至院中。
謝必安緊追而至,和范閑在院中交手。
范閑如今只是九品,自然敵不過謝必安這個九品上高手。
沒過幾招就開始被謝必安單方面毆打。
“等等,快劍,招招致命,你是想我死嗎?”
“輕薄殿下,你該死!”
“你沒發現殿下也樂在其中嗎?再說了,明明是殿下主動獎勵我的……”
“殿下,你說句話呀殿下!”
范閑抱頭逃竄,謝必安提劍追趕,李承澤側躺在秋千上,看著范閑的狼狽樣,慢慢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心情好的甚至多吃了兩串葡萄。
范閑是在入夜之后,被謝必安丟出二皇子府的。
“殿下說了,以后范閑與狗,禁止入府。”
丟下這句話,謝必安利落地關門,甚至還命人牽來幾條獵犬拴在李承澤房外,把李承澤的房間保護的滴水不漏。
這邊范閑跌跌撞撞回到范府,一進門就看見有個黑衣人坐在自己房間。
“叔?”
范閑穿到這個世界以來,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么,可就是想不起來身邊少了什么。
現在一看到五竹,范閑才恍然大悟,可不就是一直沒見到五竹嘛!
“你收拾東西,到蒼山小住一段時間。”
五竹的語氣不容置喙,范閑也適時想起,上一世,就是五竹帶著自己去蒼山找的巴雷特子彈。
最后,那三顆巴雷特子彈,一顆給了燕小乙、兩顆給了慶帝。
事不宜遲,為了早日干掉慶帝,實現出入二皇子府自由,范閑當即收拾了行李跟著五竹出發。
臨走前,范閑還給李承澤留了信,托范若若交給李承澤。
范若若雖不解哥哥為什么會給二皇子留信,但是哥哥吩咐的事情,她定是要全力以赴的。
范閑連夜跟著五竹出發前往蒼山的消息,到底還是沒有瞞得過慶帝。
“你說,他跟老五一起去蒼山干什么?”
“小姐曾在蒼山住過一段時間,孩子受了委屈,自然會想娘,去看看也無可厚非。”
“你的意思是朕委屈了他?”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眼觀鼻鼻觀心,緘口不語。
“罷了,范閑出使北齊歸來,朕還未來得及封賞,傳旨,范閑出使北齊有功,加封一等男爵。”
慶帝揮揮手,示意陳萍萍退下。
陳萍萍告退,自己推著輪椅往外走,身后,慶帝舉弓搭箭,箭尖直指陳萍萍后心。
“咻!”
陳萍萍搖搖晃晃推著輪椅出了殿,慶帝手中的箭才離弦飛出,死死釘在殿中擺放的那副盔甲上。
“承澤吾愛,見字如面,我去蒼山小住幾日,勿念!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時時刻刻想念你的!”
看了范閑留的信,李承澤冷哼一聲,當著范若若的面將信撕了個粉碎。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殿下,就算哥哥與你勢同水火,你也不能背后罵人吧!”
范若若見不得有人說自己哥哥不好,哪怕這人是身份貴重的二皇子。
“這不是當著你的面罵的嘛,不能說是背后,這樣也不至于失了本王的風度。”
李承澤輕飄飄一句話,就噎的范若若無言以對。
從二皇子府出來,范若若對二皇子的不滿尤甚。
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自己只是幫哥哥送封信,還要被他譏諷一句。
難怪哥哥那么厭惡二皇子,處處和二皇子針鋒相對呢。
這幾天不見范閑,李承澤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范閑出使歸來的這段時間,就像是夢境一般虛幻。
明明那天在抱月樓,兩人還差點兵戈相見,怎么轉眼就廝混在一起了呢?
要不是身上還有些酸痛,李承澤都要以為這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了。
橫豎睡不著,李承澤索性赤著腳下地,翻出那天范閑穿的白衣打量起來。
這件白衣被自己寫滿了字,是范閑背給他一個人的詩。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李承澤讀到這句,不可避免紅了耳垂。
他不自覺想起來那天范閑是怎樣求著自己一遍又一遍重復吟誦這句詩……
“殿下,候公公來傳旨。”
李承澤重重閉眼,平復了心緒,才收好衣服出門接旨。
“候公公,陛下深夜傳召,是有要事?”
“陛下還著人去請了太子殿下,具體何事,老奴也不清楚。”
“多謝候公公。”
進了宮,候公公帶著李承澤到正殿等候,李承澤進去,才發現范建和陳萍萍也在。
李承澤下意識猜測慶帝的用意,卻也揣摩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等太子一來,候公公居然又將人帶到了后花園中讓他們搬花。
太子佯裝生氣,摔了手上的鏟子。
李承澤倒是老老實實的,擼起袖子悶頭鏟花。
聽了太子和候公公你來我往的幾句試探,李承澤從中提取到了最關鍵的信息。
賞菊大會提前了,但賞菊大會雖重要,范閑更重要。
按目前的情況來說,李承澤上次舉證太子,太子無力招架,慶帝就已經發現他這塊磨刀石過硬了。
為了不損傷刀具,最好的辦法,就是能讓兩人暫時握手言和,站到同一戰線去對付共同的敵人。
很顯然,這個共同的敵人已經出現了。
樹大招風,慶帝這招明面上是看中范閑,實則再次把范閑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只是有一點李承澤想不通,就算范閑再怎么被看重,依舊是個臣子,他要怎么同時引起自己和太子的忌憚呢?
搬完花已經到了后半夜,李承澤本就身體不適,再蹲著挖了半夜的花,這會兒走路都頭重腳輕。
“二哥小心!”
李承澤一個不注意,左腳絆了右腳,差點給自己摔到地上。
太子本來走在李承澤后面,看見李承澤要摔倒,腦子里明明叫囂著“摔死你”,手卻先意識一步抓住了李承澤的胳膊。
“二哥這身子骨當真金貴,一點都受不得累。”
李承澤無意與他扯皮,頷首道謝后上了謝必安駕來的馬車。
李承澤伸手掀起簾子,腳還未動,馬車里便伸出一雙手勾著他的腰擁他入懷。
“什么時候回來的?”
李承澤換個舒服的姿勢窩在范閑懷里,任由范閑拱著腦袋在他脖頸間亂蹭。
“剛回來,去你府上找你,門童說你進宮了,就來接你回家。”
“接我回家?”
這句話對李承澤來說實在太新鮮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要接自己回家,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那是喜悅還是苦澀。
只是突然有點累了。
“太子搬花的時候偷懶,一會摔鏟子一會跑去和候公公說話,就我一個人老老實實在鏟花搬花。”
“承澤也太乖了。”
“我的手都被磨紅了,臉上也被蚊子叮了個包……”
“委屈你了。”
范閑知道,李承澤說的不僅僅是搬花這一件事,他在借機傾訴這么多年不為人知的苦楚,他在抱怨作為磨刀石的這些年,他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
他在對自己敞開心扉,他在自己面前,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卸下偽裝了。
范閑揉揉李承澤的腦袋,緊緊把人抱在懷里,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他。
“喲,我不在,殿下還會睹物思人
呢?”
范閑進到李承澤房間,就看見自己那件被李承澤寫滿字的白衣安安靜靜躺在李承澤床頭。
他用肩膀撞一下李承澤,語氣滿含揶揄。
“今晚留下來?”
不理會他的調侃,李承澤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一下范閑的腰帶,而后手指下移,勾住范閑的小拇指,帶著他往床邊去。
范閑反手扣住李承澤的手腕,將人拉回自己懷中。
“殿下,是臣想的那個意思嗎?”
“嗯?”
李承澤挑眉,手指再次扣上范閑的腰帶。
范閑松了手,任由李承澤勾著自己的腰帶拉自己往床邊走。
李承澤后退幾步,跌坐在床榻間。
范閑擠在他雙腿之間,單手抬起他的下巴,彎腰吻上他的薄唇。
范閑吻的強勢,仿佛要把這幾天對他的思念通過這個吻訴說給他。
李承澤呼吸被他掠奪,勉強掙扎著抬頭喘息,還未來得及緩口氣,就被范閑扣著后腦勺吻了上來。
范閑的手將要解開李承澤腰帶的時候,李承澤才輕笑一聲,一把拍開他的手。
“拿著回家睹物思人去吧!”
李承澤拿起床頭范閑的那身白衣,劈頭蓋臉摔在范閑腦袋上。
“李承澤你!”
范閑臉色鐵青,氣的手指著李承澤,半晌無言。
“必安,送客!”
李承澤歪在床邊,壞笑著對他單眨一下左眼。
他這副狡猾的狐貍模樣,范閑真的是又愛又恨。
得,誰讓自己嘴賤呢。
睹物思人就睹物思人吧。
才不是因為打不過謝必安被丟出來了呢。
范閑從蒼山回來,賞菊大會也被提上了日程。
只是春闈已至,慶帝也只好把賞菊大會安排在春闈之后。
李承澤雖被禁足,仍寫奏折推舉范閑做主考官,此舉也算是遂了慶帝的意。
是以,任范閑為主考官的旨意一下,范府的門檻都要被人給踏破了。
各類奇珍異寶,也是一箱接一箱堆在范府的庭院里。
“打上封條,送進監察院庫房里去。”
范閑看都不看一眼,就叫王啟年和高達給貼上封條抬走。
“嘩啦!”
一個箱子沒封好,里面的金銀珠寶滾落滿地。
王啟年看著滿地的真金白銀,眼睛都直了。
這么多,要是少了一兩件的,應該不打緊吧?
范閑卻被一條軟鏈吸引了視線。
他彎腰撿起軟鏈,才發現這竟然是一條銀質腰鏈。
腰鏈上一只藍色點漆蝴蝶栩栩如生,紅瑪瑙和翡翠石點綴其間,顯得整條腰鏈純情又色氣。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李承澤的細腰,李承澤皮膚白,要是把這條腰鏈套在他那把細腰上……那這只蝴蝶會不會隨著自己頂撞的力度翩躚欲飛?
范閑喉結滾動,捏著腰鏈的手青筋暴起,他重重閉眼,強迫自己回神。
“大人,這個……”
王啟年試探性伸手,要拿走范閑手中的腰鏈。
“這個我留下了。”
范閑手腕翻轉,一把將腰鏈收進懷中貼身放好。
“大人,監守自盜,不太好吧?”
“這種贓物,本官得親自呈給殿下。”
“二皇子?”
范閑倒是有些意外,自己只說是殿下,可沒說是哪位殿下啊。
“大人,二皇子手段狠辣,您確定要選他?”
“無妨,他說只有我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心機深沉,難保他以后不會過河拆橋……”
“可是他說他只在乎我。”
王啟年覺得自己也沒有再勸下去的必要了,自家大人已經中了一種名為二皇子的迷魂藥了,這誰還叫的醒他?
說曹操曹操到,李承澤拐過回廊走過來的時候,王啟年看見自家大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李承澤禁足在府中不出世,范閑這幾晚翻墻又總是被謝必安丟出來,算下來,得有四五天都沒見到李承澤了。
“殿下怎么來了?”
“來看看小范大人有沒有睹物思人。”
“殿下還是這么記仇。”
范閑毫不避諱,上前攬著李承澤的肩膀,把人帶到自己房間里。
李承澤被安置在軟榻上坐下,范閑蹲坐在李承澤腿邊,腦袋一歪,枕在李承澤腿上。
“小范大人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新晉權貴啊,怎么做出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來?”
“殿下這幾天避而不見,實在叫人傷心。”
“不是給了你衣服,讓你睹物思人嗎?”
“李承澤你過不去了是吧?”
范閑一骨碌爬起來,單膝跪在李承澤面前,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衣領。
李承澤迎合
他的動作,主動低下頭靠近,吻上范閑的唇。
一吻結束,范閑憋的一口氣也散了個干干凈凈。
“李承澤你真的很會欲擒故縱,每次都這樣,給我一顆甜棗,再順帶送我一個巴掌,我捂著臉喊疼的時候,心底又忍不住期待,下次你會給我什么?蜜糖還是砒霜?”
“你喜歡嗎?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喜歡嗎?”
“喜歡。”
范閑閉眼,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李承澤勾唇一笑,低頭吻在他鼻尖的小痣上。
范閑啊,一身謀臣骨,偏生觀音相,骨子里和自己一樣滿懷算計,面上卻永遠是一副正人君子、光風霽月的模樣。
引誘月亮墜泥潭,傳出去也不失為一樁佳話。
李承澤順了范閑的毛,才道出來意。
“被禁足的這段時間,我在朝中的勢力被太子除去不少,此次春闈,得好好培養一批。”
“無數學子十年寒窗,為的就是魚躍龍門,而春闈的意義,就在于給所有人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我不能讓這唯一的一次機會,都變得不公平。”
李承澤倒是順著他的話認真思索起來:“我朝積弊已久,朝中各自為營,世家盤踞,寒門子弟若要求個機會,怕是難如登天。”
“那我更要給他們一個公平考試的機會,資本是永遠勝不過才華的。”
范閑話鋒一轉,又提到了范無救。
“聽說范無救也想參加春闈?”
“他從小立志做個文人,參加春闈是他的夙愿。”
“殿下是來給他走后門的?”
“可以嗎?”
“殿下開口,自然可以。”
“可是小范大人剛剛還說,要給所有考生一個公平考試的機會呢。”
“殿下例外。”
“不必徇私,范無救打小立志做個文人,內里也有文人的清高和風骨,參加春闈是他的志向,考不考得上,他都會釋然。”
范閑認同地點點頭,李承澤向來對自己的門客很好,也很尊重他們。
轉念又想到上一世,聽了李承澤的死訊后,范無救一夜白頭,數次帶著李承澤的殘余勢力謀劃刺殺自己。
士為知己者死,便是換了自己,也會做出和范無救同樣的選擇來。
因為李承澤值得!
春闈開考那日,李承澤倚坐在街旁酒樓上,看范閑身騎白馬穿街而過。
鮮衣怒馬少年郎,不醉千秋醉千帳。
李承澤對著范閑揮手,在范閑的注視下,舌尖勾著一粒葡萄卷進口中。
范閑被他撩的渾身燥熱,手下攥緊韁繩,眼神極富侵略性地盯著李承澤的唇。
李承澤察覺他的變化,唇邊笑意更深。
范閑打馬而過,走的遠了,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李承澤的位置。
李承澤趴在二樓欄桿上,看著范閑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龍門橋寓意著魚躍龍門,學子們過了龍門橋,才來到了考場外。
范閑慷慨激昂說了祝福詞,就端坐在考場外,親自監督考生入場。
此次對考生進行全身檢查的,都被范閑換成了監察院的人,那些提前籠絡考官,企圖夾帶私貨的,當場就被取消入場資格。
看見楊萬里等人的時候,范閑毫不避諱朝他們揮手,算是打個招呼。
楊萬里等人倒是沒想到,前幾日和自己把酒言歡的,居然就是南慶文壇宗師,小范詩仙。
當下忙彎腰行禮,心中對范閑敬意更深。
想不到小范詩仙如此坦蕩,居然毫不避諱地和自己打招呼。
范閑看著自己的范門四子,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史闡立善經商,春闈失利后被安排去經營抱月樓,同時也維護著隱藏在抱月樓中的情報系統。
楊萬里和自己喝酒時說過,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要撞得頭破血流,他和自己一樣,有著為天下開太平的熱血。
成佳林仕途發展也挺順利,最終官至蘇州知府。
侯季常,心思活絡,乃是棵墻頭草,原本自己最為看重的就是他,調他去膠州任典吏,可他不甘偏居一隅,在自己失勢時另尋出路,終是做了慶帝最忠實的走狗。
侯季常此人,真才實學也是有的,不過他既然喜歡當狗,那就送他去給慶帝當狗好了。
春闈歷時三天,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后,范閑攔下原本要去收封試卷的彌封官,改換王啟年和鄧子越帶著監察員的人去收封試卷。
監察員一處的職責是監察京都百官,此時個個早已嚴陣以待,護送著批閱試卷的內閣學士們進入單獨的閱卷場所。
“把名單上這些人的試卷挑出來,我親自批閱。”
范閑拿出一張名單,上面羅列的,全是這段時間往范府送禮的人。
范閑草草翻閱一遍,氣的摔了手中的筆。
這些世家大族,盤根錯節,為了私人利益,就花
錢送這群草包入朝堂。
沒有真才實學的繡花枕頭,怎么為萬民請命,為百姓造福?
和前世一樣,慶帝為了讓范閑查以往五年春闈舞弊案,不惜設計讓太子門客頂替了楊萬里。
范閑知道逃不過這一出,也就像前世一樣,帶人著手調查。
范閑大肆查春闈舞弊,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近日在朝堂上,范閑也被明里暗里針對,好在有范建和陳萍萍能為他抵擋一二。
范閑只負責調查,最終處決權,還是在慶帝手上。
范閑呈上調查結果,就做甩手掌柜回家去了。
慶帝出手迅速,范閑前腳呈上名單,后腳慶帝就殺的殺、流放的流放,朝堂算是被徹底清洗了一遍。
這缺出來的位置,正好由春闈中榜的學子填上。
范閑仿照前世,讓落榜的史闡立去經營抱月樓,成佳林依舊被他送往蘇州,楊萬里則被他派往膠州去做典吏。
至于侯季常,則是被范閑留在京都,天子腳下,更方便他給慶帝當狗。
范無救春闈落榜,樂呵呵地來找李承澤辭行。
“也好,京都城太無趣,你出去游歷,想來會比跟著我要暢快。”
李承澤給他備好盤纏,著謝必安親自送他出城。
范無救夙愿已了,走得一身輕松。
李承澤蹲坐在屋頂,身旁放著葡萄和佳釀。
他就像貓一樣蹲坐著,任由孤獨和寂寥從四面八方滲過來,裹得他喘不上氣。
“怎么坐在房頂上?”
范閑人未到,聲先至。
隨著范閑的到來,李承澤的孤獨感潮水般退去,只覺得拂過臉頰的風都輕柔了幾分。
“專門等我的?”
范閑隔著桌案坐下,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里。
“想你了。”
“咳!”
范閑劇烈咳嗽,差點被葡萄噎死。
“你再說一遍!”
“說什么?”
李承澤歪頭,對著范閑眨巴眨巴眼睛。
范閑被他撩的心癢癢,隔著桌案探身靠近。
“我府里,有陛下和太子的眼線。”
李承澤一巴掌打開范閑的臉,看范閑面露不滿,才開口解釋。
“那我們回房好不好?”
李承澤翻個白眼,拿起一顆葡萄扔在范閑腦袋上。
范閑接住葡萄,剝了皮送到李承澤嘴邊。
李承澤和范閑對視,伸出舌尖勾住葡萄卷進口中。
舌尖擦過范閑的手指,熱意從指尖開始,蔓延全身。
“殿下我們回房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范閑站起來,半拖半抱著李承澤下了房頂,扯著他往房間去。
李承澤半推半就,被他攬著腰往房間里帶。
“我給殿下帶了禮物。”
李承澤雙手抱臂,看范閑將房門從內鎖死。
“必安送范無救出城去了,最快也得到晚上才能回來。”
“殿下,你在暗示我什么?”
范閑湊近,解下頭頂的發繩,慢條斯理捆在李承澤手腕上。
“范無救向我辭行了,春闈落榜,他在京都也沒了牽掛,就打算去各地游歷。”
“殿下永遠會是他的牽掛。”
范閑有著前世記憶,自然知道范無救在李承澤死后做了什么。
可是李承澤不知道,所以他只是搖了搖頭:“京都無趣,能去見識各地風光,應該會很快樂吧?”
范閑心中刺痛,李承澤長這么大,還沒出過京都呢。
這四四方方的京都困住了他,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壓制著他,別說天下之大,就是這個京都城,他都不能隨意出入。
明明無意于權勢,奈何生在帝王家。
“范閑,此間事了,你就帶我走吧!”
“殿下,你不要那個位置了?”
“君臨天下非我所求,我愛讀書,少時想入太學修書,他不讓。等我有了選擇的余地,你就帶我去浪跡天涯吧!去哪兒都好,只是再也別回京都。”
“好!”
李承澤主動湊近,吻在范閑下巴上,舌尖探出,從范閑下巴上劃過,在范閑唇邊留連。
范閑張口,李承澤順勢探進范閑口中,舌尖滑過上顎,刺激的范閑呼吸都重了幾分。
“殿下……”
范閑抬起李承澤被捆綁的雙手套在自己脖頸上,一手掌握住他的細腰,將人困在懷中。
“殿下,再說一遍好不好,求你了~”
李承澤無法抗拒范閑撒嬌,他閉眼輕喘一聲,將頭輕輕放在范閑肩膀上。
“我很想你。”
李承澤說話間呼出的熱氣盡數噴灑在范閑脖頸上,偏李承澤還作死般,伸出舌尖舔舐著范閑脖頸上的青筋。
“你今天情緒不好?”
范閑覺得李承澤很
不對勁,他從來都是似是而非地撩撥一下自己,今天這么熱情,倒是讓范閑受寵若驚。
“可是因為范無救的離去?”
李承澤缺乏安全感,范閑一直都知道。
否則他不會不停地撩撥一下又推開自己,他想通過這種方式,感受到范閑對自己的在乎。
這仿佛成了李承澤和他博弈的方式,定要勝他一分才算暢快。
左右人活著,沒有尋死的打算,還跟只貓一樣,喜歡張牙舞爪地撩撥撒嬌,范閑自然是樂意縱著他的。
況且,他們都樂在其中,不是嗎?
“這種時候了,你確定還要繼續問?”
李承澤輕咬一口范閑的喉結,勾著范閑的脖子往后退。
身后就是秋千,李承澤勾著范閑過去,按著范閑坐在秋千上。
李承澤站在范閑面前,掙扎著被捆的雙手,掐住范閑的脖頸,迫使范閑抬起頭,一根手指伸長去描摹著范閑的唇形。
范閑喉結上下滑動,張口含住李承澤的手指吮吸。
李承澤向來潔身自好,府內連個侍妾都沒有,太子尚且逛青樓,李承澤卻是從不踏足煙花之地。
倒是看過幾本春宮圖,那晚和范閑的一次,便是看了那春宮圖里的內容學來的。
故而當范閑含住他的手指吮吸之時,他只覺得新奇,男子之間,還能這樣做?
李承澤手指用力,按著范閑的舌尖,不讓他動。
范閑微一挑眉,一手按著李承澤的腰,一手分開他的腿,使他跨坐在自己身上。
感受到抵在自己小腹上的灼熱,李承澤不自在地動了動腰,想往后退一點。
范閑偏不讓他后退,按著他的腰往下沉,惡劣地抬胯往上一頂,頂的李承澤一下子失了力氣,跌在他懷里微微喘息。
李承澤不甘落了下風,掐著范閑脖頸的手用力往上提,迫使范閑頭往后仰,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脖頸來。
李承澤低頭,在范閑鎖骨上舔吻啃噬,留下一連串曖昧的紅痕。
范閑任他在自己身上舔吻,閉眼發出一聲愉悅的呻吟。
手上動作不停,剝了李承澤的外袍,又褪去他的里衣,露出他那光滑如玉的皮肉來。
觸手溫涼,絲滑如綢,范閑的手劃過他每一寸肌膚,只覺得愛不釋手。
見到李承澤第一面,范閑就覺得他是個水晶般的人兒,粉雕玉砌、矜貴華然。
如今手指劃過他身上的每一處,范閑這種感覺更甚。
李承澤,真是個水晶般的人兒啊!
范閑的手指留連在李承澤腰間,他這把細腰,因著動情而出了一層薄汗,滑嫩地范閑幾乎抓不住。
范閑從懷中拿出一條細鏈來,李承澤定睛一看,原來是條銀質腰鏈。
紅瑪瑙和藍翡翠點綴其間,一只藍色點漆蝴蝶栩栩如生。
“殿下腰細,這條腰鏈極配你。”
李承澤垂眸,看著范閑青筋暴起的手捏著腰鏈套在自己腰上。
銀鏈的冰涼激得李承澤一抖,那位于自己小腹上的蝴蝶也跟著抖動一下,又穩穩落在自己小腹上。
李承澤面紅耳赤地別開眼,視線又和范閑飽含情欲的視線對上。
李承澤被那赤裸裸的欲望燙到,覺得視線放哪都不合適,只能顫巍巍閉上眼,任由范閑扒了自己的底褲。
范閑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盒,挖出一坨藥膏來,細細涂抹在李承澤身后。
李承澤趴在范閑肩頭,薄唇都要被他咬出血來,仍是不愿意叫出聲音。
“殿下,不舒服嗎?”
范閑手指在他體內進出,間或刮過那一點,惹來李承澤輕微顫抖,可他就是倔強地咬唇,連喘息都被他壓在喉間。
“殿下,叫出來好不好,求你~”
范閑手上動作不停,熾熱的吻落在李承澤耳垂、臉頰上,復又貼在李承澤耳邊,小聲誘哄他。
李承澤忍得難受,只閉著眼不停搖頭,牙關咬的死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李承澤雙手被捆,連給范閑一巴掌都做不到,抬腳輕輕踹在范閑小腿上,卻因著這一動作,將范閑的手指吞的更深。
“哼嗯……”
李承澤鼻間溢出一聲哭腔,張口咬在范閑脖頸上。
“嘶~”
范閑吃痛,也舍不得推開他。
手沿著李承澤漂亮的脊背滑動幾下,以此來安撫李承澤。
“必安不在……門外……無人看守……”
李承澤極力忍耐,一句話被他說的斷斷續續,范閑卻聽明白了。
他不愿叫出聲音,是怕被慶帝和太子的眼線發現。
“沒事兒,你叫出來,我一會去把那些眼線全殺了就是。”
“你不是……最討厭……啊……草菅人命嗎?”
“在自己家里,你可以隨心所欲,剩下的交給我便好。”
“哈!進來……”
李承澤輕笑一聲,攀著范閑的肩膀輕喘出聲。
范閑撤出手指,脫了褲子頂胯將自己送進李承澤體內。
不等范閑動作,李承澤自己扭著腰上下起伏,范閑被他吞吐的舒服,瞇眼靠在秋千上,盯著李承澤腰上的細鏈。
小腹上的蝴蝶隨著李承澤扭腰擺胯的動作翩翩起舞,細聽還能聽到金屬碰撞的清脆叮鈴聲。
“嗯啊!”
李承澤跌坐在范閑身上,一股白濁射在范閑小腹上。
“殿下這就到了?”
范閑用手擦去白濁,細細涂抹在李承澤細腰上,李承澤被他刺激的眼眶猩紅,喘息更重。
“解開。”
李承澤將手伸到范閑面前,示意范閑解開束縛。
范閑眼睛盯著李承澤,迫使他和自己對視。
而后,在李承澤的注視下,用牙齒叼住捆綁他手腕的發繩,一點一點撕扯著解開。
李承澤恍然感覺范閑不是在咬發繩,是在自己身上啃咬。
他迫切的湊過去,和范閑接吻,兩人唇舌交纏,吻的兇狠,誰都不肯落了下風。
一吻畢,兩人都氣喘吁吁。
“殿下趴著好不好?”
范閑誘哄著李承澤趴在秋千上,自己立于他身后,摟著他的細腰,溫柔地頂撞著。
“嗯啊……重,重一點……”
李承澤難得提一次要求,范閑自然是要滿足他的。
“殿下扶好!”
范閑雙手把控秋千,用力頂在李承澤身上。
腰間的細鏈果真如他所想,蝴蝶隨著他的動作翩躚欲飛,顯得李承澤那把瓷白的細腰純情又色氣。
芙蓉帳暖,美人在懷,范閑這些時日被吊的難受,自然是要在此時扳回一局的。
可憐的貓兒啊,主動撩撥的下場可是要自食其果呢!
傍晚時分,范閑才一臉餮足從房內出來。
意料之外,謝必安竟然守在房外。
“你什么時候回來了?”
“我再晚些回來,你就等著被陛下捉奸在床吧!”
謝必安沒好氣地瞪一眼范閑,示意范閑看地上躺著的兩具尸體。
“死了就拖遠點,別臟了殿下的眼。”
范閑渾不在意,抬手示意謝必安跟上。
謝必安猶豫一瞬,還是幾步上前跟在范閑身后。
“趁此機會,把府里的眼線都清理了吧,回頭我再從監察院挑幾個人送進來。”
“理由呢?”
“意圖打探主子隱私,還不夠他們死的?”
謝必安沉吟片刻,抱著劍走了。
范閑打了水給李承澤清理干凈,又仔細給他涂了藥,才趁著夜色出了二皇子府。
“全死了?”
“是。”
宮典跪在地上,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去看慶帝的臉色。
“傳范閑進宮。”
慶帝語氣諱莫如深,候公公不敢揣測他的心思,忙低著頭出宮傳喚范閑。
范閑早料到慶帝會來這么一出,當即跟著候公公閑庭闊步進了宮。
“聽說你今天下午在老二府上待了一下午?”
“是。”
“那你可知,你走后,老二府里死了一大批奴才?”
“是臣,命謝必安動的手。”
范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樣子倒是讓慶帝有些不解了。
“你就這么承認了?不怕朕治你的罪嗎?”
“做奴才的,不安守本分,企圖打探主子隱私,不該死嗎?”
“那朕倒是想知道,你和老二有什么隱私可談?”
范閑心想,那可多了去了,要是讓你知道你的兩個兒子勾搭到床/榻上去了,不得氣死你?
“既是隱私,怎么能告訴陛下呢?”
慶帝多疑,若是找借口掩飾,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果然,慶帝見范閑如此坦蕩,也就不再追著這件事情不放。
“你從北齊歸來,可有去看過婉兒?”
婉兒?
范閑在記憶中找尋許久,才找到那抹倩麗的身影。
前世婉兒得知林珙死因之后,兩人便生了嫌隙,到后來,范閑把自己活成了李承澤的樣子,婉兒就先范閑一步意識到,范閑真正愛的,是她那金尊玉貴的二表哥。
婉兒是個聰明又堅毅的女子,意識到范閑的心意之后,她反而松了一口氣,向范閑提出了合離。
相離之后,解冤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后來聽若若說婉兒去了北齊學醫,范閑就明白,這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