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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可然剛剛放下酒杯,季明立馬朝左右陪酒的高管們說:“這位區總監,你們今晚一定要陪好。”
胖子高管拍得一手好馬屁:“對對對,季總說得對,來,我再敬區總監一杯?!?
區可然笑容僵了僵,遲疑片刻,硬著頭皮端起地被他帶到床事上。自然,他從未花心思鉆研過性愛技巧學,若非遭到區可然的嘲笑,他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補習這門學問。
他摸索著繼續碾壓那一處肉突,區可然竟然顫栗著攥緊了他的西服,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用嘴型無聲地哀求著:“不要……不要……”
季明壓根兒沒想到剛從網上學來的招數這么厲害,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懷里搐動著的區可然,喜出望外,無端地生出了超越性愛本身的另一種強烈快感。
與此同時,彭一年又叩響了第三扇隔間門,并大有一間間叩門檢查的架勢。
區可然害怕極了,默默地掉眼淚。原本束在腦后的小揪揪不知何時散開了,額頭的小汗珠凝成大汗珠,和著淚水打濕一大片頭發,黏在額頭上、面頰上、下巴上,凌亂勾人。
季明盯著這樣一張破碎的臉,西褲里的玩意兒漲得要爆炸,好想做愛……好想把這個人扒光了摁著肏到第二天天亮……他守著最后一絲理智,加快加重了前后兩只手的動作,甚至在摸索中找到了兩手之間的節律,互相配合著奸弄著他的曼陀羅。
彭一年的腳步變得愈加急促,推開了倒數第二個隔間,還是沒有人。他沮喪地自言自語:“然哥,你到底在哪兒???”緊接著,他敲響了最后一間,也就是季明和區可然所在的隔間。
當然還是無人應聲。但是,彭一年推了推門,發現門上鎖了。
門里,季明顯得十分興奮,雙眼亮晶晶的,掛著頑童一般狡黠的微笑,手下一刻不停地做著下作的事情。區可然則迥然不同,他咬著自己的小臂,制止自己發聲,鼻翼一扇一扇,隱忍得很艱難。
季明卻刻意搞事情似的,兩只手的動作持續加大,揉搓陰莖的手時常掃過蛋丸,抽插的手指甚至發出嘰咕嘰咕的淫靡聲響。
也許是彭一年隱隱聽見了奇怪的動靜,又敲了敲門:“有人在里面嗎?”
區可然快瘋了,刺激和恐懼交替鞭笞著他,快感如脈沖般一股一股地往上涌,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又害怕。他預感自己快撐不住了,喉口里的呻吟屢次想要破口而出。他忽然看見了馬桶按鍵,沒有多想,伸手摁下沖水鍵。
“嘩啦嘩啦”的水聲在隔間里響起,區可然借著水聲的掩蓋,壓抑地呻吟急喘,痙攣著從陰莖里噴出大股大股的精水。
彭一年愣了愣,抬起的手頓在空中,遲疑著不知該不該敲在門上——如果里面的人是區可然,為什么始終不應聲?如果里面的人不是區可然,那他這構不構成“騷擾”?
思考兩秒,彭一年還是退出了洗手間。
區可然聽著走遠的腳步聲,剛想舒一口氣,褲子口袋里的手機突然振了起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彭一年打來的。
長褲被推到腿部卷著,手機又嗡嗡作響,區可然來不及解救手機,又一次按下沖水鍵,然后才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強行關機。
季明幸災樂禍地看著區可然做完這一切,方才慢悠悠地調笑:“刺激嗎?”
區可然不理會季明的戲弄,情潮剛剛退去,臉上脖子上的紅暈卻退不下去。他轉過身去狼狽地穿褲子,卻被季明粗魯地推到了墻上。
“季明!”區可然低聲警告:“夠了!”
季明揉著長期健身彈性極好的臀肉,貼在區可然耳邊說:“自己爽完就說夠了,好不地道啊。”
區可然質問:“你還想怎樣!”
季明偏生喜歡看區可然生氣:“然哥,你好兇。”
區可然:“別叫我然哥!”
季明立馬就醋了:“憑什么他可以叫我不可以?”
區可然:“季總裁您能不能別那么幼……??!”
季明懶得逞口舌之能,撈著區可然的腰,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屁股上,啪地一聲,響徹整個洗手間。但凡有人路過,都能聽見這清脆的聲響。
區可然顧不上疼,也顧不上屈辱,忍著滿眶的眼淚,驚懼憤怒地回頭瞪著季明。
季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好好說話,才能少挨打?!闭f罷,扯了幾張手紙,細致地擦去臀肉、臀縫里殘留的潤滑液,像在擦拭嬰兒的肌膚。區可然稍微掙扎一下,季明便又抬手作勢要打。
“別打!別打我……”嘴唇哆嗦,看來是嚇怕了。
區可然盯著季明緩緩放下的手,糾結了好一陣,方才低聲說:“混蛋……快點。”
他媽的,大不了又被野狗肏一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區可然想著,攥緊手指,憤憤閉上眼,一副慷慨就義的的樣子。
誰知季明卻只是把廢紙扔進垃圾桶,耐心地替區可然穿褲子。區可然有點懵,還以為對方耍什么新把戲,結果季明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個字:“臟?!?
臟?什么臟?區可然想,他是嫌廁所環境臟,還是嫌我臟?區可然看著對方冷淡的表情,又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控動情,又羞又怒,甚至有揪住對方的衣領質問“你他媽說誰臟”的沖動。
季明卻始終表情淡淡,不聲不響地去扒區可然的衣服。
“干什么?”區可然沒好氣地問。
“你想這樣走出去?”季明反問。
區可然低頭一看,衣服上全是自己的精斑,登時窘得想遁地而走,呆愣愣地由著季明扒了自己襯衣,甩進垃圾桶。季明一言不發地脫了自己的西服外套,給區可然披上,堪堪擋住手臂上被暴力抓握出來的紅痕。
西服上有季明殘留的香水味……和體溫,區可然只覺得大腦恍恍惚惚。然后,就這么一路恍惚著,又被季明帶回了聚餐的包廂。
包間門口,彭一年焦急地左顧右盼,遠遠見著區可然,連忙一路小跑上來。
“然哥,你上哪兒去了?我到處找你,你沒事吧?”
季明一聽這親昵的稱呼就不痛快,黑著臉說:“能有什么事?”
區可然沒說話,拉起彭一年就扎進喧鬧的包間里。季明離開有一段時間了,胖子高管等人一見著老板,立馬又熱情地迎上來,簇擁著季明在沙發中央就座。
區可然和彭一年兩人重新坐回沙發角落,彭一年垂眸看了眼區可然的衣服,好奇地問:“你怎么換衣服了?”
區可然:“吐衣服上了,扔了?!?
彭一年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又問:“你和這個季明之前認識?”
“不認識。”區可然想也沒想就否認,緊接著又心虛地掃一眼彭一年,“剛認識?!?
“那他為什么為難你?”
區可然擰開一支礦泉水,仰頭喝了好幾口,感覺干渴的嗓子舒服了些許,才模棱兩可地說:“不算為難吧?!?
彭一年朝季明的方向望了一眼,服裝設計師的眼睛,只需一瞟便能看出季明下半身的西褲與區可然身上的西服是一套,問道:“這衣服是他的?”
區可然垂著頭,彭一年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輕聲說:“嗯。”
區可然竟然穿了季明的外套——這件事讓彭一年如鯁在喉,他也擰開一支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沒有了季總裁的“特別關照”,區可然終于沒再被人灌酒,并且平安熬到酒局結束,雖沒露醉態,但頭重腳輕、四肢打飄是難免的。
季明跟眾人道別時,很客氣地問了句:“要不要派車送區總監和彭總監回去?”
彭一年說:“謝謝季總,我叫代駕了,我送然哥?!?
季明看向彭一年,淡淡地點點頭,在一眾高管的簇擁下走了。
眾人各自散去,區可然坐在彭一年的車里等代駕。盛夏的夜晚,地下車庫里十分悶熱。區可然瞇著眼,疲憊地靠在副駕駛座上,扇了扇了西服衣襟,屬于季明的味道便撲鼻而來。
區可然自然而然地想起洗手間里那一幕,偏偏彭一年還在這時候問了句:“你剛才在哪個洗手間?我找了一圈都沒找著?!?
區可然緊張起來,眼睫動了動,沒敢睜開眼睛,咕咕噥噥地假裝醉酒:“就……那間?!?
彭一年探過身子來,盯著區可然的臉追問:“那間是哪間?”——不知道為什么,彭一年沒來由地懷疑區可然和季明之間發生了什么。
區可然本能地往車窗方向側身,逃避的姿態十分明顯。彭一年本想伸手去扳對方的肩膀,結果不小心扯到背心領口,一拉之下,胸前可疑的紅痕一覽無遺。
彭一年愣住了,區可然也愣住了,一時間車廂內安靜地很詭異。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敲車窗,是代駕到了。區可然如臨大赦,立馬推開車門,下車,逃也似的換到了后座。
一路上,區可然都側著臉朝向車窗,裝睡。
彭一年偷偷看過他幾次,區可然都始終如一地維持著同樣的姿勢。看來是不打算交流了,彭一年心想,越是諱莫如深,越說明兩人之間有貓膩。
想到這,彭一年心里就不是滋味。
不過彭一年既然能蟄伏在區可然身邊六年,自然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沉不住氣。區可然這種男人,自然不乏追求者。彭一年不是沒見過區可然身邊出現其他的愛慕者,但那些稍稍表露出喜歡苗頭的,不論男女,根本等不到表白那一天,便被區可然早早列入交際黑名單了。所以,彭一年很清楚,欲速則不達——他倒是不介意再看到一個新的名叫“季明”的飛蛾來撲區可然這團火。
車在區可然小區停穩。區可然睜開眼,對彭一年說:“我到了,那我先上去了,你讓師傅送你回去?!?
彭一年點點頭,目送區可然上了樓,方才讓代駕掉頭。
五分鐘后,區可然正打算沖澡,門鈴響了。拉開門一看——彭一年。
“怎么了?”區可然納悶地問。
彭一年側著身子,輕車熟路地進門、打開鞋柜、換鞋、走進客廳,就像回自己家。
“我不放心你,樓下給你買了解酒藥。”
區可然接過彭一年手上的小塑料袋,說:“謝謝。”取出藥瞧了瞧,又笑著道:“我其實醒得差不多了。”
彭一年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沒心沒肺地嘲笑:“我還不知道你?三杯倒,愛逞強,大學的時候……”
“哎哎,夠了啊,念叨八百遍了?!眳^可然把藥隨手擱在茶幾上,打算去洗澡,走了兩步又看向沙發上的彭一年:“還有事?”
彭一年臉上保持著隨意的笑容:“看著你吃完藥我再走?!?
區可然疑惑地瞅著彭一年,這小子今天溫柔得不正常,哪根筋搭錯了吧?“你沒事兒吧你?我看該吃解酒藥的是你吧?”
彭一年:“別廢話,吃藥?!?
區可然又折回來取藥:“好好好,吃吃吃,我現在就吃?!彼沽藘杀槐f給彭一年,一杯給自己順藥。
此時的區可然只穿了一件背心,手腕和小臂上的紅痕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皮膚白皙得不像個男人。彭一年還記得大學時,區可然為了讓自己更爺們兒,特地跑去曬太陽美黑,結果把自己曬到掉了兩層皮,一星期后又白回來了。
區可然仰頭喝水,彭一年便趁機貪婪地看著區可然裸露在外的寸寸肌膚——盡管大學時經常一起逛澡堂,區可然的每一個隱私部位都被窺伺了很多遍,但彭一年就是百看不厭。
區可然把空杯子往茶幾上一擱,彭一年立即收起貪婪的目光,笑道:“乖仔?!?
區可然作勢打他,彭一年便笑著往門口躲:“然哥那我回去啦?!?
區可然:“這么晚了,在我這兒湊合睡唄?”
彭一年頓住腳,壓著上翹的嘴角,假裝嫌棄:“唉……行吧行吧,那我行行好,照顧你這個醉鬼了?!?
區可然是真把彭一年當兄弟。
兩人認識這么多年,睡在一張床上的次數一雙手都數不過來,但次次區可然都坦坦蕩蕩,一馬當先地進入夢鄉。
彭一年就不一樣了。
比如眼下,精疲力竭的區可然已經進入夢鄉,彭一年的小心臟還怦怦直跳——因為就在剛才,彭一年和赤裸的區可然,來了個親密相擁。
……
一小時前,區可然把彭一年留宿家中后,從柜子里翻出一套洗漱用具,遞給彭一年:“喏,毛巾、牙刷,新的?!?
彭一年接過東西,隨口道:“又拿新的,我上回用過的呢?”
區可然:“找不著了?!?
彭一年氣得翻了個白眼,這沒良心的,八成是扔了或者當抹布了。
區可然笑道:“這不是隨時備著全新的恭候你嗎?”
彭一年:“這套不許丟,聽見沒?”
區可然:“哪那么多廢話,趕緊洗吧。”
區可然的房子不算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面積雖小,勝在溫馨,是他前些年攢夠了錢全款買的。彭一年找著機會就上門蹭吃蹭喝,每次都跟回自己家似的。
彭一年沖完涼出來的時候,區可然正窩在沙發上瞇著眼打盹,看來是累極了。彭一年有點心疼,走上前去輕拍兩下:“誒,還洗澡嗎?”
區可然迷迷瞪瞪地站起來:“洗啊,一身酒氣,臭死了?!?
涼水一沖,區可然立馬清醒了過來,盯著鏡子里一臉疲態的自己,胸前幾處吻痕若隱若現,頹靡中還透出一股色情意味。
區可然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在會所洗手間發生的事情。真是見鬼,他本以為兩個月不見,季總裁早該徹底遺忘他這號小人物,他區可然又可以縮進安全舒適的殼子里,當個默默無聞的“深柜”。
可是為什么每次跟季明碰面都會發生點荒唐事?為什么與季明的人際關系不能按照自己預設的方向發展?為什么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心煩意亂得很,捧了幾把涼水往臉上猛潑,似乎希望水流把那些不堪的記憶一并沖刷開去。
在淋浴下站了很久,久到在大夏天里打了個寒顫,區可然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沖太久了。他關了水,往外走。忽然腳底一滑,身子不受控地向一邊倒去。
“嗙——”身體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彭一年嚇得一激靈,立馬沖過去拉開浴室門,便見赤身裸體的區可然正坐在地上,一臉摔懵了的傻樣。
彭一年關切地蹲下去:“摔哪兒了?疼嗎?”
區可然轉了轉手腕,窘迫地笑了笑:“沒什么事,腳滑了?!?
彭一年二話不說,雙手穿過區可然的腋下,緊緊攬住對方滑溜溜的身子,試圖用力把人摟起來。但彭一年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區可然的體重。
區可然的屁股才騰空五厘米,彭一年雙手一軟,兩人又重重跌了下去。
“啪啪”兩聲,區可然的后背砸在瓷磚上,彭一年砸在他胸上。
可憐的區可然,原本自己摔一跤還沒什么大事,被好心辦壞事的彭一年又摔又砸,差點半身不遂。他帶
著幾分夸大的意味“哎喲哎喲”地呻吟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彭一年連連道歉,手忙腳亂地從區可然身上爬起來,俯下身子焦急地說:“壓壞了沒?啊?我不是故意的!”
區可然略顯痛苦地皺著眉,揉著自己胸口,白皙的皮膚上,道道紅痕格外刺目。
彭一年挨得近,臉上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耳邊是不知真假的呻吟,眼前是被放大的吻痕。
彭一年的心跳登時快得嚇人,臉也跟著燒了起來,一時間竟不敢再次伸手觸碰區可然的肌膚。
“愣著干嘛呀,趕緊扶我呀!”區可然對“袖手旁觀”的彭一年發出抗議。
彭一年這才硬著頭皮再次伸手,更加小心地攙扶著對方站起身來。區可然重新打開花灑,打算把身體再沖一遍,他回頭看向愣在原地的彭一年:“你也想再洗一個???”
“哦,不了不了,你洗,我就在外面等著?!?
彭一年退出洗手間,靠在墻上,許久才勉強恢復表面的鎮定。
區可然再次關水,走出浴室時已經穿上了大褲衩。彭一年已經恢復常態,圍著區可然轉了兩圈檢查跌傷,確認無大礙,才抱著手臂站在門邊數落:“這么大個人,洗澡還能摔跤?我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區可然也不甘示弱地譏諷:“年哥,你該健健身了,手無縛雞之力啊?!?
彭一年不滿道:“嗨你這人,你知道你有多重?”他戳了戳區可然的胳膊,“你看看你這一身腱子肉,死沉死沉的好嘛!”
區可然被這句話一提醒,沒來由地想起某個強行扛起他往床上摔的野蠻人。他臉色僵了僵,默不作聲地擦起頭發,又默不作聲地往臥室走去。
彭一年不明就里,對著背影喊話:“我睡哪兒啊?”
“隨你?!眳^可然在房間里回答。
彭一年便大搖大擺地進了臥室,明目張膽地上了區可然的床。雖然區可然的床不像總統套房里那般大到離譜,但供兩個大男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還是不成問題。
臥室熄了燈,彭一年在黑暗中滾了兩圈,滿腦子都是刺目的紅痕,揮之不去,猶豫半晌還是用輕快地口吻問:“你那身上的痕跡怎么回事?”
區可然背對著彭一年,沒動,半晌才懶洋洋地回答:“酒吧認識的小野貓,太能折騰了?!?
區可然并不刻意對彭一年隱瞞自己搞419這種事,只是,他從來沒讓對方知道自己419的對象是男的。區可然不說,彭一年便假裝不知。
彭一年面朝著區可然的后背,手臂撐起腦袋,追問:“誰呀?以前怎么沒見你在身上留印兒?”
區可然依舊沒動,淡淡道:“誰知道誰,太黑,看不清,第二天就刪了?!?
彭一年早知道自己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但就是不甘心。他放下手肘躺平,假裝輕快地說:“那下回喝酒叫上我,我也想認識一下這么辣的妹子?!?
“嗯?!眳^可然輕聲應了一句,漸漸地,呼吸聲變得舒緩。
又過了半小時,彭一年小心翼翼地撐起胳膊,看著那個夜色中輕微起伏的背影——上身裸著,腰間搭了一條薄薄的毯子,頭發尚未干透,絲絲縷縷地散在枕頭上,碎發發尾中透出半截白皙的后頸,脊椎骨蜿蜒而下,不像白天那樣挺拔而戒備,難得地透露出疲態,在睡眠狀態下自然彎曲著。
彭一年偷偷伸出手,用一根指尖若有似無地貼上后頸,沿著脊椎骨一路下滑,極輕,極緩。
什么時候……什么時候這個人才能對自己敞開心扉……什么時候他才能屬于自己……
第二天早上,彭一年和區可然先后起床,洗洗漱漱,準備出門上班。兩人工作室離得遠,因此各自坐上各自的車。
區可然在車窗內揮了揮手,開著車一騎絕塵地走遠了。彭一年緩緩升起車窗,盯著區可然奔向朝陽的車影,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這一幕很美,如果每天早晨都能這樣周而復始該多好。彭一年想著,慢悠悠地放了手剎,哼著小曲兒上了路。
……
區可然到達工作室的時候,可燃造型剛剛開門營業,一個黃頭發的小年輕在店里忙活張羅。
“早上好,區老師!”小黃毛朝老板露出燦爛的笑容。
“早,阿梁?!眳^可然朝名叫黃梁的小黃毛笑了笑,“怎么又是你最早。”
“我住得近,沒什么事兒就來店里幫忙了?!?
區可然點點頭,心說這小孩兒不錯,勤快。他從兜里掏出五十元押在收銀臺上,“幫我買個早餐,你也買一份。”說完便抬著長腿快步上了二樓。
“哎……”黃梁仰頭看著區可然消失的樓道,把來不及說的“我有錢”三個字咽了下去,又盯著紙幣看了半晌,心說這年頭居然還有人用紙幣?還是他默默崇拜的區老師?區老師好可愛……
黃梁笑了笑,把紙幣收入收銀臺抽屜里,出門去附近店鋪買早餐了。
……
可
燃造型正常營業的時間是上午十點至晚上十點。臨近中午,門店一樓便逐漸繁忙起來。
由于區可然“明星造型師”的頭銜,慕名而來的顧客很多。當然,并不是所有顧客都愿意為“明星造型師”這個頭銜支付溢價,對于這部分普通顧客,門店一樓有各種價位的理發師,供消費者自由選擇。
而真正能夠由區可然親自服務的,要么是身價不菲的明星,要么是注重形象的有錢人——比如這一位,正由區可然“親自操刀”的富婆。
富婆約莫有四十多歲的年紀,養尊處優、保養得當、風韻猶存,歲月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
區可然一邊為她燙發,一邊沒來由地聯想到他那個拋下他改嫁的媽媽,同樣四十多歲的年紀,因為命不好,看起來足足老了十歲。
富婆察覺到區可然的動作比較遲緩,從鏡子里看向區可然,也不惱,只是笑道:“怎么心不在焉?跟女朋友吵架了?”
區可然回過神,笑了笑:“哪有女朋友?!?
富婆:“這么帥的小伙子沒有女朋友?那不就便宜我了?”
區可然被公然調戲也渾不在意,熟稔地應付道:“姐,別開我玩笑?!?
這種年紀的富婆,最是對區可然這般年輕英俊、身材特別頂的帥哥沒有抵抗力,她開心地看著害羞的區可然:“那你告訴姐,遇到什么煩心事了,想得那么入神?”
區可然:“沒什么事,就是想起我媽了。”
富婆臉色一僵,面露不虞——這是在暗示她老唄?
區可然應付這些富婆早已得心應手,笑著哄道:“我就在想啊,明明您跟我媽是同一輩人,為什么看起來還跟二十歲的小姑娘似的,皮膚比我妹妹還好。”
富婆一聽,樂開了花。
而剛好走到門口的季明,臉色卻黑成了一塊炭。
區可然無意間抬眸,剛剛好對上那雙暗潮洶涌的眼睛。
富婆偏過頭,看見門口身姿挺拔、行頭昂貴的季明,眼神亮了亮,問區可然:“喲,你還約了別的顧客啊?”
季明不說話,冷冷地看區可然如何回答。
區可然一見季明就心慌,更何況剛才那番不著四六的奉承話還被對方聽了去,他眼神躲閃地說:“啊,是,我的客戶。”
然后又補了一句,好像真的在招待客戶似的:“季總您隨便坐……我……我讓人給您倒杯茶?!?
區可然站起身來,在池子里胡亂沖了沖手,用濕手抓起內線電話,通知樓下的小弟端茶上水。
季明進了門,順手抽了張面巾紙,遞給區可然。區可然的眼神沒有往上抬,落在紙巾上,輕輕說了聲“謝謝”。
為什么躲他呢?
具體原因區可然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第一次打交道就被對方壓著肏了一通,也許是對方把他拖進洗手間里打屁股,也許是季明打破了區可然一以貫之的“419戒律”,也許是季明這個人本身自帶的傲慢、疏離與壓迫感……
總之,天不怕地不怕的區可然,一見到季明就底氣不足,犯怵,想逃。
小黃毛吭哧吭哧跑上來送茶水,笑盈盈地遞到季明面前,看清對方的臉后,也是一愣。
黃梁記得這張臉,冷峻又貴氣,一看就不好惹。他偷偷瞟了眼區可然,看得出來自己老板似乎也覺得面前這位有點棘手。
“區老師,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嗎?”黃梁壯起膽子問。
區可然沖他笑笑:“沒了,忙去吧。”
黃梁點點頭,快步走了。區可然盯著季明的腳尖說:“麻煩您先坐會兒,我忙完手頭的事兒。”
季明捧著茶杯,還真就在沙發上坐下了。
區可然轉身回去繼續給富婆弄頭發。因為不再是兩人獨處,富婆也不再調戲區可然了,注意力轉移到另一位帥哥身上,時不時地從鏡子里偷瞟季明。
大夏天的,季明還是一絲不茍地穿著西服套裝。他喝了幾口水,放下茶杯,從上衣口袋里取出折疊屏手機,展開,安靜地處理起辦公郵件。
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空調運轉發出的輕微聲響。
最后還是富婆耐不住寂寞,率先開了口:“可然啊……”
季明一聽這稱呼,就微微蹙起了眉,眼神沒有離開郵件,耳朵卻警覺地聽著富婆的言辭。
“……做完頭發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呀?”
區可然心里抗拒,面上卻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正在尋摸托辭,一旁的季明忽然舉起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第二部手機。
“張助理,幫我把中午的飯局改期,再幫我在可燃造型附近定個餐廳,對,可燃造型?!?
區可然和富婆一聽,齊刷刷將驚詫的目光投向季明。
季明沒理會二人的目光,淡定地盯著手機屏幕,一分鐘后,彈出張助理預定的餐廳信息。
季明泰然自若地抬起頭,對區可然說:“中午一起吃飯?!?
誰要跟你一起吃飯啊?!區可然在內心咆
哮。
奈何如果不跟季明一起吃飯,就沒有合適的借口推辭富婆的邀約,區可然咬了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沖鏡子里的富婆致歉:“姐,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再請您吃飯?!?
富婆不愧是富人圈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她雖然認不出季明,但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她知道眼前這年輕人身份必不一般,于是笑著說:“好,那姐等你聯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房間里除了季明時不時響起的手機鈴聲、以及他溝通工作的說話聲之外,三人之間再無閑談。
季總裁只消在沙發角落里坐著,便成功地將十幾平米的“接待室”變成了氣氛沉悶的總裁辦公室。
好不容易,區可然搞定了富婆的燙發,將人高高興興地送走了。富婆前腳剛走,季明便急不可耐地把區可然拉進房間,合上房門,摁下反鎖鍵。
“干什么你?!”
區可然預感不妙,伸手要去開門,卻被季明一把拽進了懷里,蠻橫地壓在沙發上。
被鐵箍似的雙手扣住手腕,英氣逼人的臉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掃在臉上,區可然只覺呼吸困難,冷風空調都吹不散一身燥熱。
“季總……”區可然定了定神,壓低聲音說:“這可是我辦公室!”
“我知道?!奔久鞫⒅鴧^可然的眼睛,聲音平靜。
“你倒是起來?。 眳^可然沒好氣地瞪他。
季明沒有動,怔怔地盯著區可然的瞳仁,半晌,低下頭去吻他。
區可然一偏頭,躲過了季明壓下來的吻,但躲不過季明順勢落在脖頸上的唇舌。
季明的吻帶著一貫的狠厲,他吮起區可然脖頸上細膩的皮肉,舌頭又舔又掃,含著小蛇紋身不松口,活像一只餓獸撲咬弱小的獵物。
區可然皮膚白,稍微磕碰便會留下印跡,他可不希望頂著一脖子的紅痕出現在樓下員工面前,大力地掙扎起來。
“季明,季明!你能不能別跟發情的狗一樣!”
季明一聽,緩緩抬起頭來,眼神中明顯多了幾分不滿:“是誰不分對象地搖尾巴?連人老珠黃的大媽都不放過?”
區可然一聽也黑了臉:“你不要胡說八道!那是我客戶,我提供服務她買單,我搖什么尾巴了?”
季明不屑地輕哼一聲:“提供服務?什么服務?陪吃,還是陪睡?”
區可然登時炸了,失控地吼了一聲:“季明!”
意識到樓下都是人,區可然強行壓制翻涌的怒潮,緩了好一陣才艱澀地笑了笑:
“季總,我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就告訴過您,我做正經生意,不陪睡。敢問季總裁,您腦子里成天裝了些什么?是不是你自己荒淫無度所以看誰都像婊子?”
——當然不是。
季明性欲是強,奈何公務繁忙,所以找人陪床的頻率并不算高,陪床對象更是精挑細選。他自然不是荒淫無度,更從來沒把區可然視為靠那種勾當發家的人,甚至可以說,他是欣賞區可然的工作能力的。
但是,他就是酸,一聽到別人親昵地叫區可然,一見到有人試圖接近區可然,他就酸得不行,比生吃一壇子老壇酸菜還要酸。于是他就要通過言語來刺激區可然,看到對方暴跳如雷的樣子,他心里就會生出一股蜜意,自然而然也就沖淡了那股子酸味。
季明看著身下的區可然,已經從一只躲人的小狗,變成一只炸毛的貓,心里十分滿意,道:
“第一,我從不縱欲;第二,我也沒有糟糕到需要聘請性工作者的境地;第三,我現在壓著你,腦子里裝的當然是你,難道你是……?”
區可然自知斗嘴打架都不是季總裁的對手,耍橫道:“別跟我扯一二三,我不是你的下屬!”
“但我是你的客戶呀,”季明笑了笑,“你剛才親口說的?!?
區可然想起剛才敷衍富婆的話,胸腔起伏,看起來又生氣又憋屈:“前客戶,謝謝?!?
季明把臉伏低幾分,像在嗅著區可然頸間的味道。
“過客拆橋啊然哥……”說話的熱氣噴在敏感的頸部肌膚上,區可然半邊身子登時酥酥麻麻。
“……前客戶也是客戶,你就不能對我好點?”聲音很低,很蠱惑。
區可然稍一恍神,便被季明逮住了空當,穩穩地吻在了唇上。
唇舌帶著熾烈的溫度,掃開齒關,探到軟綿綿地龜縮在口腔內的紅舌。季明毫不留情地用力吮吻,纏繞撩撥,一旦勾住了膽小如鼠的紅舌,便用牙輕輕鎖住,不許它逃竄,慢慢地吮吸,像在品嘗美味佳肴。
區可然被撩撥得心神不寧,隔著薄薄的t恤,敏感的奶尖被季明的西服反復摩擦,漸漸挺立了起來。兩人的下半身都在掙扎蹭動中起了反應,區可然甚至已經感受到季明極具存在感的驢玩意兒正壓迫著他的181兄弟,儼然上演著與他們主人一般無二的強迫戲碼。
區可然又焦又躁,光是被季明索吻,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他還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盡管他
的理智在不斷發出警告“快跑危險”,但他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地希冀著、渴求著對方給予更多的親吻與擁抱。
怎么辦……怎么辦?區可然又一次感受到禁錮于洗手間里、被季明抵著墻玩弄時的滅頂無助。就在區可然幾乎要滑入欲海放棄抵抗時,季明忽然收住了這個吻。
區可然只覺胸前一空,壓制住他的身軀陡然離開,雙手重獲自由,嘴唇麻木隱痛,卻沒有了熾熱的唇舌的覆蓋。他愣了愣,無端地生出些許失落,但很快從失落中清醒過來,猛地站起身,警覺地與季明拉開兩步距離。
季明理了理弄皺的衣襟,說:“餓了,吃飯去?!?
區可然想也不想:“我不去!”
季明垂眸看向區可然,用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眼神。區可然絲毫不懷疑對方再聽見一個“不”字,會做出把他扛下樓去的瘋狂舉動。
區可然偃旗息鼓地撤回目光,慢騰騰把手機揣進褲兜里,不情不愿道:“在哪兒?”
季明彎腰拾起沙發上的手機:“跟我走。”
……
可燃造型不處在主干道上,附近也沒有特別高檔的飯店,張助理找的這家餐廳,雖不如季明慣常出入的餐廳那樣高級,但干凈整潔、裝潢雅致,又在步行范圍內,已經是不錯的選擇了——只可惜,還是沒有達到季總裁的要求。
區可然只消瞥一眼季明踟躕的步伐,便知道此人八成打算掉頭。他突發奇想,像是有意跟高高在上的季總裁對著干似的,搶先說了句:“就這里吧,我喜歡?!?
季明不滿地掃了區可然一眼,片刻猶豫之后,還是抬腿跟上了區可然。
張助理原本是預定了包房的,服務員剛要把二人引領到包房去,區可然又來了句:“大廳好,我喜歡熱鬧?!闭f著徑自走向大廳中央的空位。
季明皺了皺眉,第二次勉為其難地跟上區可然的步子,唇線抿得死緊,像在隱忍著愈發高漲的不滿。
點菜的時候,季明告訴服務員:“香菜、芹菜、大蒜、海鮮忌口。”
區可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喇喇地說:“巧了不是!我就喜歡吃香菜、芹菜、大蒜和海鮮!”
季明忍無可忍,放下菜單兇狠地瞪著區可然,區可然就沒臉沒皮地笑,為小小報復了一下季明而樂不可支。
服務員走遠后,季明似笑非笑地說:“行啊區老師,有仇必報是吧?”
區可然冷哼一聲,“比不上您,季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