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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這樣的一個人,最后不也失蹤了嗎?”我微低著頭,所有表情都被面具遮擋。
“所以說,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和秀場為敵。”黑袍人指著我手中的輪回鏡碎片:“你和第一任主播很像,鏡子碎片希望你能好好保管,以后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這個你放心。”除了秀場外,我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輪回鏡碎片的重要,自己一步步搜尋,這塊破碎的鏡子很有可能在我的手中重新拼合完整。
“秀場和第一任主播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回歸正題。”黑袍人隨手向身后揮動了幾下,整條巷子突然安靜了下來,隔絕了外面的警笛和呼喊聲:“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希望你不要透露給第三個人。”
我看出黑袍男人的鄭重,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能通過考核成為正式秀場主播的人,每一個都十分可怕,而在這所有人中,屠夫是公認的最危險、最兇殘的一個。這個人沒有任何的道德觀念,人性早已泯滅。做事風格甚至比篡命師還要激進。我們想要殺死他,那首先就要做好被獵殺的準備。”黑袍人說完后,打量了我幾眼,發現我異常平靜,絲毫沒有慌亂,這才繼續說道:“我前面說過每個秀場主播都有自己擅長的方向,屠夫此人最擅長的就是操控人的七情六欲,他能從怒火、憤恨、仇怨中汲取力量。”
“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些疑惑。
“半年前我曾經和屠夫有過一次交手,準確的說是他在試探我,想要把我當做他的獵物。”
聽黑袍人這么一說,我頓時來了興趣,兩位秀場主播的交手,可不多見:“能具體說說嗎?”
“屠夫的手段非常詭異,他本人并未出現,只是借助一些普通人來布局,操控著那些人的情感,來達到一種近似于蝴蝶效應的殺人方法。”黑袍男人說的十分抽象,可能他也意識到我沒有聽懂,又解釋了兩句:“屠夫殺人于無形,他的殺人手法我也是最近才弄明白。”
“愿聞其詳。”
“我這半年來一直在調查、追蹤屠夫,發現他其實就藏在京海。在這座人口過千萬的大都市里,我發現了很多和他有關的痕跡,紅樓就是其中之一。為了破解他的秘密,我以孔贏為棋子,利用他想要為姐姐復仇的心理,把他送入紅樓,讓他成為我的眼睛,暗中記錄那里發生的一切。那小子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通過他的調查,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屠夫其實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我有些不明白了。
“對。”黑袍男人十分肯定:“屠夫將自己的意志劃分為多份,寄養在別人的身體里。所有紅樓租客中,絕大部分都被豬籠公寓的執念控制,只有一個人例外!他不僅沒有被執念操控,還騙過了執念的感知,用一種更邪惡的方式蠶食著執念,想要化執念為己用!”
“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朱立吧。”所有執念都跟著去了輪回另一側,唯有他選擇逃離,當時我就發覺不對。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朱立就是屠夫。”黑袍人說完后,并沒有開口,似乎是給我時間,想要讓我消化掉這個重磅信息。
我也吞過執念,深知吞食執念的危險和困難,如果沒有血狐殺意的幫助,我根本不可能完成這種事情,但是屠夫的意志卻可以做到:“既然你知道他是屠夫,為何不出手將其擒下?”
“寄托在朱立身上的意志只是一少部分,想要徹底殺死屠夫,必須將其所有的意志摧毀,然后再破壞他的肉體才行。”
“那你可是難為我了,京海這么大,誰知道屠夫剩余的意志藏在哪個人身上?”我說的是實話,在我看來想要殺死屠夫太難了。
“你和我不知道,不代表朱立不知道。”黑袍男人發出難聽的笑聲:“我擅長造夢,你對夢道也頗有研究,我們計劃的第一步就從夢中開始……”
第786章 匪夷所思的獵殺計劃
“從夢中開始?”我隱隱有些明白黑袍人的計劃了。
“沒錯,趁朱立熟睡時進入其夢境,我自有方法翻查他的記憶。”
黑袍人自信滿滿,但我卻認為這樣做風險很大:“你能翻查記憶,不代表就可以找到屠夫的其他意志,萬一屠夫的意志相互之間并沒有聯系,我們這么做豈不是打草驚蛇,把自己主動暴漏了出來?”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這是我現在能想到的最好方法。”黑袍人看了我一眼:“進入朱立夢境只是我計劃的第一步,在朱立的夢境中尋找到屠夫的意志,而后再進入屠夫意志的夢境里,這其實才是我想做的事情。”
“夢中夢?”
“夢中入夢,然后在夢中殺人,獵殺屠夫的重點就在夢中。”黑袍人緊盯這我臉上的面具,目光似乎準備穿透面具,看清楚我此時的表情。
“全部在夢中實施?難度有點大,我個人覺得還是在現實中穩妥一點。”我和黑袍主播一共就見過兩次面,我也無法完全信任他,在這種情況下冒然跟著他入夢,而且還是夢中夢,非常危險。
“你正式成為秀場主播后,還沒有和其他主播交過手,不知道秀場主播這四個字蘊含的能量。”黑袍人聲音平淡,可我卻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自傲:“不管是我,還是屠夫臨死前的掙扎都足以毀掉這座城市,讓無數人陪葬,這也是我不在現實中獵殺他的原因之一。”
“一位秀場主播能毀掉京海?”我搖了搖頭,覺得他吹噓的有些過了。
“等到獵殺屠夫那天,你就會明白,我不僅沒有吹噓,還說的有些含蓄。”面對我的質疑,黑袍主播也不反駁,冷笑一下,避開了這個話題:“我計劃的重點的確是放在了夢境當中,但這并不是說現實就會被忽略。殺死屠夫分為兩步,殲滅其意志,毀掉其肉體,這兩步必須同時進行,任何一步出現差錯,都有可能會功虧一簣。”
黑袍主播停頓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我:“你隨我一同入夢,等確定了屠夫所有意志的具體位置后,你就可以離開了。我在夢境中對付屠夫的意志,你去現實里殺死屠夫的肉體!”
坦白說,黑袍人的計劃確實讓我很心動,屠夫是秀場當中最危險兇殘的主播,就算我不去獵殺他,以后他恐怕也會來找我的麻煩,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發現我半天沒說話,黑袍人語氣稍有變化:“你覺得哪里有問題,還是說你對殺人這樣的事情很反感?屠夫的意志劃分為多份,你要殺的人不止一個,不過你大可放心,但凡被屠夫意志寄托的人全都是些病態的瘋子,就像朱立一樣,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負擔。”
“來具體說說吧,什么時候開始行動。”我手上的人命并不少,不過在我心中,殺戮只是處理問題的手段之一,我并非是一個濫殺的瘋子。
“白玫瑰里那個會變臉的怪物你還記得吧?”黑袍人隨口說了一句。
“當然,如果不是你,現在我已經抓住了那個鬼東西。”
“它不是鬼,也不是東西,是屠夫制作出來的玩具,我不讓你去追,就是為了用她來引出朱立。”黑袍人想的明顯比我要多,畢竟他為了獵殺屠夫,從半年前就已經開始謀劃:“紅樓租客里有一個女人沒有被執念附身,她叫做白雅兒,是朱立的信徒。在孔贏的跟蹤調查之下,發現這個女人經常會去白玫瑰美容中心護理。一開始我也沒有在意,但久而久之,我意識到不對,她去美容院的頻率太快了,而且每次都是做同一個護理項目,都和臉部有關。”
黑袍主播說的這些我也懷疑過:“所以,你猜測白玫瑰應該和朱立有關?”
“不錯,我一開始以為白玫瑰的店主也被屠夫的意志寄托,但試探了幾次后,才發現那店主不過只是個傀儡而已。把活人煉成傀儡玩具,對于血肉和情感的掌控能達到這個地步的,只有屠夫。”黑袍人自嘲的笑了笑:“那個怪物嘴里一直重復著和人臉有關的話題,原因在于臉是人體中最能體現出情緒變化的部分,她偷走了你的臉,就相當于從你的身體里竊取了一絲本該屬于你的情感。我第一次遇到這怪物時,心神不穩,還差點被她鉆空子找到破綻。”
“如果那怪物可以變換出我的臉,是不是就說明她已經成功從我身體里偷走了一絲情感?”我在步行街和怪物對峙時,曾出現過這樣的變故。
“你的臉被她偷走了?”黑袍人楞了一下:“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必須盡快開始行動了,屠夫的意志能從你那張臉上讀出很多東西,畢竟這城市里最擅長讀懂情緒的就是他。”
黑袍人甩手扔給我一部黑色手機:“有事我會打這個電話聯系你,你先呆在關外藏好,隨時做好動手的準備。”
純黑色的觸屏手機,小巧玲瓏,和秀場的大屏手機完全不同。我也沒有矯情,收好了手機:“有事通知我。”
“那個怪物交給我來處理,朱立的位置我也會盡快確定。”黑袍人聲音拉長:“在我找到朱立之前,你最好低調一點,現在整個京海危機四伏,我也不知道到底潛入了多少勢力。”
“還有一點我想問清楚,殺死屠夫后他從秀場兌換出來的那些東西怎么分配?”我不相信黑袍人對屠夫的遺產不動心。
“還是等屠夫死了以后再說這些吧。”黑袍人手臂一揮,好像撤除了某種東西,巷外的警笛聲和呼喊聲重新傳入巷內。
他朝著巷外走去,出了巷口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