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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是無神論者,但當他在作案現場看到程揚禹的臉,還是驚得一抬腳把魏哲踹下了床。
“禹,你聽我說,鷗然的事情和我們無關,我們也不知道他會病成那樣。”他如一個正在懺悔的信徒,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
魏哲爬起來看到這幕,顧不上屁股疼,心里窩火反到不怕了:“你給我起來!”他一肘推開何儒彥這只弱雞,張口就罵,“路鷗然變成什么樣關我們鳥事,程揚禹我告訴你,今天他那副樣子,你誰也怨不著,要怪就怪你自個兒!你以為把宸宇留給他,他的日子就會活得滋潤?活得順溜?我告訴你,狗屁!你他媽用命留住他,他倒是愛你了,可你一走,讓他上哪兒找你去!!這回好了,他倒是去找你了,你上來做什么!你要是敢讓他再撲空一次,老子就學路鷗然鏟平你的墳!”
窗戶突然開了,凌厲的風灌入室內帶熄一片火燭,黑暗中裊繞的余香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形,魏哲終于意識到人鬼殊途。
然而光滅了,暗影尚在,輕車熟路地摸到墻面上的燈控,房間瞬時一片大明:“透透氣吧,點這么多香氛也不怕把自己熏死。”隨手扔過一件散落在臥室地板上的襯衫,他禮貌地不把眼神落在魏何二人赤條條的身上,溫和提醒,“至少先把衣服穿上。”
當魏哲壯著膽子確認歸來的是和自己一樣是有血有肉有呼吸的活人,他再一次哭得稀里嘩啦。
他應該想到,禍害輕易死不得,他早該相信路鷗然。
欣喜勁還沒過去,一腔憤怒紅了眼球,魏哲出手就是狠辣生風的一拳,三年多了,路鷗然為這個人哭過笑過病過死過,到頭來就換了這么一個結果。
造化弄人,偏生這兩人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終落得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掛,老天善妒,容不得你倆恩愛情長濃過天。
拳頭抵達他挺拔的鼻梁骨,隕石之勢的驟然和決心,卻沒有砸出任何響動。
JAMES叫住了他。
程揚禹站地筆直,高大儒雅一如以往,但他右手貼著褲縫的位置的一小截反光,像個敬忠職守守護主人的戰士般,支撐著他的身體,冷冷責怪動手的老粗。
魏哲這才想起來,最后一次見他時,他的傷勢簡直像從二戰的戰場上搶回來的。
“這兩天瑞士一直下雨,飛機延誤得厲害。”他回以一個迷人的微笑,沒有撐著拐杖的手按上魏哲的掌背,“坐太久反應鈍了,不然就你可碰不到我。”
還是一臉高高在上的樣子,當年的感覺全回來了。
“你他媽現在知道回來了!”魏哲替路鷗然不值,豆大的眼淚泡得人心軟。
沒時間敘舊,他只奔一個目的來:“告訴我,他怎么了?”
魏哲哭得說不出話,只能由他爺們何儒彥代言:“既然來了,去給自己上柱香吧。”
Luca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子,他比網頁照片上看起來還要俊美一百倍,濃黑如鴉羽的睫毛下,眼尾稍稍泛紅,拒霜花色的嘴唇有著世界上最令人想親近的形狀。
以至于他想都不想,就不合時宜地拉起男子的手,引進屋里。
“我認識你。”他興奮極了,“我知道你所有的事。”領著他一把推開底樓客臥的房門。
整齊的房間,典雅素樸,和他外公的老宅恰有幾分相似之處,窗戶大得不客氣,從天到地,通透明亮。臨窗四支卡薩布蘭卡,花下佳人的容顏,抵得上最美的風景,最迷人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