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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顯然涉世未深,將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了。
他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突然橫空出世,搶走了不少當代大師的風頭,研制出的機甲又讓人驚艷,自然會引起不少人的忌憚和嫉妒,再加之洛恒之在這個時代完全沒有任何根基,在人際交往方面又不怎么嫻熟,樹大招風也是必然。
不久之后,洛恒之沒等到蓋碧亞大帝,卻等到了法院的傳票——理由是,抄襲。
法庭之上,此時正名聲大盛熾手可熱的羅貝大師,慷慨激昂地控訴洛恒之的骯臟之舉,并拿出了他通過光腦盜取他機甲成果的證據。
洛恒之內心有些崩潰,同時在看到坐在證人席位上的店鋪老板時,頓時一切了然。
他被這個人無情出賣了。
這種感覺真他媽糟糕。
然而他毫無畏懼,因為他有絕對的實力——被篡改的記錄,被偽造的證據,這些代碼在一個來自大宇宙時代的頂級智能大師眼中,全都是幼兒園學過的東西。
洛恒之大概永遠都不知道,正是這場公開審判,讓他之后的命運,脫離了掌控。
大抵是轟動了全國,久居深宮連機甲大賽都不曾關注的蓋碧亞大帝,也聽聞了這場審判,便心血來潮叫人打開直播,想看那么只鱗片抓。
當攝像機的視角停留在洛恒之面孔上的時候,蓋碧亞愣住了。
他已經臥病許久,病容滿面,虛弱不堪,此時卻來了精神,招來他最信任的臣下,道:“調查一下那個少年。”
臣下也看到了洛恒之的臉,滿目駭然。
調查結果很快便出來了,蓋碧亞將那些寫滿了不詳的調查表,沉靜地說道:“讓他來宮中見我。”
臣下說:“陛下,菲克爾元帥早已不在。”
蓋碧亞閉上了眼睛,疲憊地靠在床上,聲音滄桑道:“我知道。”
洛恒之將這個世界的權勢看得太簡單了。
他饒是拿出了證據,卻被法庭當場駁回展示機會,錢權勾結,勾心斗角,不外乎此。
就在法庭準備給洛恒之定罪之時,一道來自蓋碧亞陛下的詔令,將他當庭帶走。
法官詢問之下,得知洛恒之入了蓋碧亞陛下的眼,無不感到懊悔恐懼,迅速調出洛恒之之前給的證據,打算棄車保帥,和羅貝翻臉。
一萬個羅貝給他們的好處,都比不上蓋碧亞陛下的一次怒火。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西瑪審判,尸山血海在雅塔莎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大概都不會散去。
蓋碧亞大帝從成為儲君起,到西瑪審判之前,在帝國人眼中,都是一位仁慈、寬容、溫柔的陛下,然而越是這樣輕易不動怒的人,一旦動怒,就是尸山血海,伏尸百萬。
沒人知道洛恒之究竟是怎么得了那位早已不理政事的蓋碧亞大帝的青眼,但很顯然,洛恒之的名聲至少保住了。
這是洛恒之第一次見到蓋碧亞陛下,那個在史書上留下了殘虐之名的君主。
四月的陽光暖而不艷,碧空之下,花海之中,一個稱得上是清俊雅致的男人,正靠坐在寬大的藤椅上。
他似乎是睡了,長長的睫毛打落在泛著青色的眼眶上,唇色淡淡,發色烏黑。
“陛下休息了,我先帶你去休息片刻。”蓋碧亞的近臣卡洛說道。
洛恒之心情本就不愉快,從小又因是洛家繼承人,從來無人這么欺負他,少年心性便上來了,有種專和人對著干的心思——那個人本該是別人,但蓋碧亞這個時候撞上,那便是他了。
不過,洛恒之饒是撒氣,也不會鬧出太大動靜。
他只是就地坐下,說:“我就在這兒等著,倒要看看陛下這一覺能睡多久。”
他也許是聲音大了些,閉目養神之中的蓋碧亞眉頭微微動了動,但他沒有睜開眼睛。
卡洛本想把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子掐走,但突然看到蓋碧亞給他偷偷做的手勢,便好笑地說:“那你就在這兒等吧,我先走了。”
臨走之前,他還壓低聲音說:“陛下身體不適,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你別打擾他。”
洛恒之點了點頭。
他其實有些后怕和小小的懊悔,他并不是如此不成熟的人,平日里也不至于這么沒輕沒重莫名其妙亂撒脾氣,但不知為何,見到蓋碧亞的時候,他覺得他就該這么任性。
蓋碧亞早就已經醒來,他睡眠一直糟糕,從很早之前就是,只有菲克爾陪伴在身邊的時候,他才會有濃重的睡意。
菲克爾已經不在了。
蓋碧亞心中有些難過。
直到太陽開始往西邊移動,那個少年也沒有任何動靜,反倒是在卡洛離開之后,就開始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蓋碧亞走過去的時候,發現洛恒之已經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毫無警惕之心。
一如當年的菲克爾。
如果不是這個少年的背景太過干凈,那張臉也經過專業的解構,確定并無接受過整容,蓋碧亞會以為他是聯邦培養出的間諜。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靜靜看著年輕氣盛還是無畏之齡的少年,許久之后,蓋碧亞輕笑一下,緊接著便無聲地長長嘆息。
洛恒之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他身上換上了質地極好的睡袍,頭頂是宮廷式的華麗吊頂,身下是柔軟的大床,就算臉皮再厚,洛恒之也難免紅了臉。
洛恒之被侍女引著去吃早餐,在餐桌旁,他見到了蓋碧亞大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