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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一一”
“我不想聽你道歉。”洛丹放吸了吸鼻子,推開洛恒之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他低下頭,摸摸圓溜溜的肚子,小聲說:“我可能沒你厲害,也沒你聰明,但我不會讓我的寶寶從小就和他的親人分開,不會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受人欺負,我把他帶到這個世界,就會對他負責。”
“丹放,別這樣。”陵颯走過去把洛丹放攬在懷里。
他察覺到洛恒之深受打擊,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也心知洛丹放想起了糟心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洛丹放說這些宣泄情緒的抱怨話,頓時心里一陣陣的鈍痛。
上輩子的事情,永遠都會是洛丹放心里面的一道傷疤,在那下面,是血淋淋的一片。
洛丹放深深吸了口氣,聳了聳肩,對陵颯擠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說:“我沒事兒,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朝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晏子墨招了下手,道:“能進去了嗎?”
晏子墨挑了下眉梢,若有所指地說:“當然可以,不過孕夫情緒最好保持在心平氣和的狀態,生氣可不利于胎兒健康成長。”
洛丹放沖他翻了個白眼,說:“以后他就是想在我肚子里感受我的情緒都沒機會了,成了,咱們走吧。”
陵颯目送洛丹放和晏子墨一起進入手術室中,對合的金屬大門關閉,紅色的壁燈亮起。
洛恒之深受打擊,在長長的走廊里站了半晌,都沒有動彈,他大腦中一片空白,滿滿全是洛丹放對他的質問。
陵颯心中嘆了口氣,覺得這個身形高挑卻滿臉脆弱的男人也挺不幸,便接了一杯熱水遞給他說:“洛叔叔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手術大概還要半個小時。”
洛恒之沒有接那杯熱水,他整個人都懵了,洛丹放剛才說的那些話雖然語調平靜口吻平和,可他卻能從中聽出深深的怨懟,還有,洛恒之光是想想洛丹放說的那種可能——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孤孤單單一個人死去——就覺得心臟像是被刀子在一下下的切割。
喬慕和陵北寒原本在樓上看望珂蘭,這個時候聽說洛丹放已經進手術室的消息便也都下來了,之前沒有湊堆兒是因為擔心洛丹放害羞。
“怎么在這里站著。”喬慕從后面走過來,看到洛恒之微微顫抖的唇和慘白的面龐,當即就抓住他的手,凝眉道:“恒之?”
洛恒之低垂的眼睛中一片茫然和驚惶無措。
陵北寒也驚訝極了,他還沒見過洛恒之這個模樣,活像是死了兒子似的。
洛恒之慢慢抬起頭,黑色的瞳孔焦距模糊,他肩膀輕輕聳動,突然抽泣起來。
“他恨我……”洛恒之哭了,想要抬手捂著臉,卻被喬慕抱在了懷里。
“誰?你說放放?他說什么了?”喬慕感覺到懷中人的脆弱,心酸極了,這些年來,洛恒之幾乎沒有一天不在后悔他把洛丹放一個人丟在了帝國,久而久之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雖然從來不在洛丹放面前提起,但那些年里,喬慕已經習慣了洛恒之在午夜夢回突然驚醒的時候,在他懷中訴說著自己的難過。
“他怨我丟下他,他問我如果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孤零零死了怎么辦——我不知道,我后悔了啊,我當初為什么要那么狠心。”
洛恒之幾乎崩潰了,他死死抓著喬慕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似的,泣不成聲地嘶啞著說道:“他離開我的時候才五歲,我明知道會有人欺負他啊……他還那么小,那么小,他在十八區差點兒被餓死……嗚嗚……他是我的骨肉啊,我為什么會那么狠心啊!我后悔了喬慕,我不該那么做的,我好后悔啊嗚嗚——”
喬慕緊緊抱住他的愛人,耳畔是他懊悔的哭聲。
他也難過,他也一直都在自責,他知道這已經成了洛恒之的一塊心病,也何嘗不是自己的心病。
第433章 小崽子
實際上,比起洛恒之,喬慕這個作為父親的更不合格,只是他的失蹤尚屬不可抗力,外界因素更多,并沒有太多可指責的地方。
而洛恒之卻是真真正正地因為自己的選擇而丟掉了洛丹放——方面的確是因為前途未卜,洛恒之并不確定他是否能脫困,另一方面,哪怕洛恒之也不得不承認,他扔下洛丹放,是因為不想被這個孩子給拖累了腳步。
他帶一個孩子,和自己一個人逃亡,困難程度可謂是有天壤之別。
洛恒之越想越難過,淚珠子不要錢地往下掉。
“別這樣寶貝兒,你是想讓我心疼死么?”喬慕嘆息著親吻洛恒之的額頭,伸手擦著他的臉頰上的液體,柔聲說:“我們把放放丟在這里這么多年,他心里有些怨氣也是正常的,這說明他心里還把我們當成他最親近的人,如果他真不愿意理你,他根本連話都不會和你說,能想明白嗎?”
洛恒之情緒低落地垂著腦袋。
喬慕看他平靜不少,接著道:“過去的事情你我無力改變,但以后我們可以彌補,放放沒有拒絕我們對他好,不是么?”
洛恒之輕微點了點頭,然后抬眸有些困惑而帶著希冀地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喬慕的視線掃過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陵北寒,勾了勾唇,說:“比起你,其實北寒才真的該哭。”
莫名躺槍的陵北寒:“……”
洛恒之一怔,回想起珂蘭醒來之后對待陵北寒的態度,莫名覺得被安慰到了。
好歹洛丹放還愿意對他撒嬌(發脾氣),說明對他還沒失望透頂啊!
對比起珂蘭對待陵北寒那種明顯把他當陌生人的態度,簡直好上一百倍了!
洛恒之看到希望,立刻不哭了,然而陵北寒卻有種想哭的沖動。
“操,你們倆簡直是混蛋一窩啊!”陵北寒苦逼著臉淚流滿面。
為了安慰自家媳婦兒,專門踩踏痛腳什么的,喬慕真不是個好東西,真不知道為什么大家都說他心地善良,心慈手軟——呸,全都是假的!
陵颯神情為妙,終于能插上話了,問道:“珂蘭醒了?”
“醒了,兩個小時前剛醒,正在打營養針。”喬慕說:“你一會兒可以去看看他。”
“看什么,又不是要死了。”珂蘭的聲音傳來。
他已經換下病號服,穿著襯衫長褲,身長玉立地朝這邊走來,一頭紅發束在腦后,雖說明顯瘦了不少,但看起來神清氣爽,完全沒有大病初愈之后的病弱氣息。
不,這么說也不全對。
陵颯輕易察覺珂蘭此時的狀態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他眉宇間總是浮現著的輕愁已經完全消散,就好像壓抑在他肩頭多年的擔子終于放下,珂蘭如若重獲新生,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付出,都已經有了他最想要的回。
只是,陵颯覺得珂蘭變了,可他說不出究竟那里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