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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云青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自己腿間的肉縫被插成了什么模樣,他哆哆嗦嗦地把臉埋進秦炤翊的頸窩里,企圖得到對方的憐惜。

如果此時此刻正在操他的是別的客人,那么他這種近乎違抗的行為只會讓他被折磨得更慘,時云青很清楚這一點,因此從來不敢在其他客人面前表現出來,永遠唯唯諾諾地任打任罵。但秦炤翊是不一樣的,具體哪里不一樣,時云青也說不明白,他只是隱隱約約地把秦炤翊當作一個可以撒嬌的對象。

秦炤翊也會欺負他,可是從來不會用羞辱的手段來折磨他,只有和秦炤翊在一起時,他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而不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隨時可以丟掉的小玩意。

時云青不愿看,秦炤翊就不強迫他看,轉而抓起他的手指去捏那兩瓣極力張開的軟嫩肉唇,時云青拗不過秦炤翊的力氣,被迫把手指伸進沾滿淫液的穴縫里,摸到一根滑溜溜的粗碩肉柱,還有被徹底捅開了的濕紅穴眼,滴滴答答地往外出水,順著腿根流到秦炤翊腿上。

僅僅摸了兩下,時云青的手指已經濕透了,秦炤翊又起了壞心思,捉住他的指尖含進嘴里,凝視著他不斷閃躲的眼睛,把指尖上濕熱粘稠的淫汁一點一點吃干抹凈。秦炤翊舔他手指的動作極其色情,先用舌頭抵著指尖輕輕抿一抿,引來時云青有意的畏避后,秦炤翊才攥緊他的手掌,不容拒絕地將整根細長的手指含進去,濕軟的舌尖來回掃蕩著敏感的指根。

時云青被舔得又麻又癢,顫抖著想要縮回手指,卻被秦炤翊攥得更緊,仿佛生怕他跑掉一般,在他無名指的根部微微用力咬了一口,邊咬邊磨,留下一圈整齊的牙印,隨后放開示意時云青看。小美人不明所以,低頭看看自己無名指上的牙印,又遲疑地看向一臉得意的秦炤翊。

“知道這是什么嗎?”秦炤翊挑眉。

時云青迷茫地搖了搖頭。

秦炤翊握住他的腰身,趁其不備猛地往進一頂,他的宮口早已在長期不斷的玩弄中變得松軟無比,即使沒有硬物插入也始終保持著略微張開的狀態,綿軟地淌出粘稠濕熱的淫液,隨時做好被進入的準備,秦炤翊不費吹灰之力輕易破開他軟膩的宮口,搗進潮熱柔滑的宮腔里肆意頂撞了一番,撞得時云青全身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粉白色,虛弱地吐著舌尖喘息,一滴唾液懸在唇邊將落未落,秦炤翊才停下動作,手掌伸下去揉了揉小美人汗涔涔的肚皮,在他耳邊笑著說道:“是戒指,戴上我的戒指,你就是我老婆了。”

時云青無以言表,被秦炤翊圈在結實的臂彎里,沉默地搖著頭,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秦炤翊見狀,把手搭到他后頸捏了一下,時云青好像被按到什么奇怪的開關,渾身骨頭都酥了,軟塌塌地跌在秦炤翊身上。

秦炤翊銜住時云青柔軟的嘴唇,溫柔地吮吸著他口中滑嫩的軟舌,小美人上下齊齊失守,被弄得胸膛起伏,像只幼小的奶貓一樣低低地嗚咽著。粗硬的雞巴膨脹到了極致,秦炤翊雙手托著小美人的臀瓣,起起落落地運動著,肥美雪白的臀肉被抓出幾道通紅的手指印,柱身卷著兩片艷紅的肉唇不斷在穴口翻進翻出,將唇瓣拉扯得更長更厚,幾乎達到走路都會磨到它們的程度。

時云青的性子太軟,挨操的時候從不鬧騰,要哭也是默默地流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叫人愈發抑制不住地想要欺負他,看他露出更多惹人憐愛的表情。

騎乘的姿勢不利于發力,秦炤翊便摟著時云青翻了個身,壓得那副瘦弱的身軀深深陷進床鋪里,時云青驚喘一聲,穴口抽搐著咬緊了柱身,緊窒的褶皺層層疊疊地含滿了暖熱濕黏的水液,每一處內壁都像吸飽了水一樣紅腫,包裹著粗大的陰莖來回擠壓吮吸,可是里面的水太多太滑了,他險些夾不住那根飛快進出的肉柱,只能被死死抵在床上,打開身體最嬌嫩的部位任由對方索取。

堅硬的胯骨啪啪撞上白嫩的臀瓣和微微泛紅的腿根,如同鞭笞般發出響亮的動靜,將身下的人撞得起伏顛顫,宮口的肉環柔順地敞開,食髓知味地吞吃著碩大的傘冠,吃得噗嘰噗嘰作響,穴口周圍的淫液被拍打成一灘細密的白色泡沫,濕乎乎地沾染在兩人緊密貼合的部位。

時云青的眼睛里噙著一汪水,一張漂亮的臉蛋早就哭花了,頭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看上去不能更可憐,他有氣無力地抬起手去推秦炤翊的小腹,卻怎么都推不動。秦炤翊不但要操,還要玩他,兩指捏住陰蒂上扣著的小銀環輕輕拉扯,那里腫得縮不回去,而且越扯越長,比他軟倒在小腹上的莖芽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隨便誰看見都會覺得他是一個無比淫亂的人。

“這么舒服嗎?眼睛都翻起來了,”秦炤翊掐著被拉扯出來的陰蒂根部捻動,“喜不喜歡我?”

時云青啜泣著摟住秦炤翊的肩膀,像是驚濤駭浪中幾近被暴風雨吞沒的小船終于找尋到一點依靠,他滿臉潮紅,眼神迷離道:“舒服……嗯啊……喜歡、喜歡你……”

秦炤翊才不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算不算數,反正小美人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男人,而且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就身心舒暢,他加快了操干的速

度,濕滑的淫液止不住地被肉杵從宮腔里榨出來,匯聚在時云青身下的床單上,緩緩滲透進布料的紋理中。

淫紅的蒂珠也隨秦炤翊的動作而上下搖晃著,小巧的銀環來回甩動,將陰蒂扯得更加紅膩,充血到無可附加的地步,肥軟的肉唇在雞巴的鞭笞下抖動不已,如有生命般劇烈地抽跳著,滑膩滾熱的嫩肉差點被拖曳得倒翻出來,像只壞掉的肉套子似的堆在穴口。

小美人被干得快要昏厥過去,身體瀕死般地痙攣著,宮口尤其酸澀難忍,兩條細細的腿夾在秦炤翊的腰上不停扭蹭。秦炤翊仿佛完全不會累,挺胯頂撞的力氣愈發狠勁,似乎鉚足了勁想要把宮腔鑿穿鑿透,操到最后時云青的雙腿已然無力再夾緊,虛軟地朝兩旁打開,腿心濕透的艷紅肉穴腫得驚人,從交合的縫隙里溢出小股小股的汁液。

秦炤翊掐著他的腰,接連往進搗弄了近百下,用力埋進最深處狠狠射出一泡濃稠腥咸的精水,時云青的身子在快感的刺激下比平時更加敏感,被緩慢抽離的肉柱刮到紅腫隆起的敏感點,竟叫他抖著屁股又高潮了一次,失掉堵塞的肉道難以閉合,連尿眼也夾不住了,精水淫汁混合著尿液在身下擴散開,散發出無法言喻的腥臊氣味。

時云青早已習慣了被操成這副丟臉的樣子,躺在秦炤翊懷里毫無防備地昏睡過去,把清理和找保潔更換床鋪的后續工作全都交由對方處理,猶似秦炤翊才是被嫖的那個。

等到時云青睡醒的時候,他才發現秦炤翊不知何時提前離開了,或許是要忙什么事情吧,若是在往常,秦炤翊總會睡在旁邊和他一起醒來,然后黏黏糊糊地親他,再順理成章來一發晨炮,這樣就能賺雙倍的價格——當然,時云青并不是在遺憾少賺了一份嫖資,只是身旁突然少了個人,他有點不太習慣。

他撐起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捏了捏酸痛的大腿內側,拿起手機翻看錯過的信息。

就在這時,一條匿名短信彈了出來。

“想知道是誰害得你欠債輟學,被迫賣身還錢嗎?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時云青盯著屏幕上幾行黑白分明的方塊字,手指死死攥緊了手機,用力到纖細的骨節都顯現出一層冰冷的蒼白,像是某種無機質的瓷器。

他還記得那天中午的陽光很明朗,窗外的樹木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啁啾鳥鳴,他正在學校的圖書館翻閱一些實驗會用到的資料,裝在口袋里的手機乍然震動幾下,將他的注意力從書中轉移出來。時云青掏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是一通陌生來電,他皺起眉頭,掛電話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但對方沒兩分鐘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很快引起周圍其他學生不滿的注目,時云青不得不把書放回書架上,攥著手機走出圖書館,接通了那通即將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電話。

“你就是時定茂的兒子?”

時云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對方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提到他那個從小到大基本沒見過面的死鬼爹?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嗎?”時云青反問,“我和時定茂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想找他的話,建議直接去他們公司,聯系我是沒用的。”

“時定茂死了。”

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賭錢欠了三億賭債,挪用公司錢款還債被發現,五分鐘前剛剛跳樓,更重要的是——”

“他借貸時寫的擔保人是你。”

外面明明是晴天,時云青竟如遭雷劈:“不可能,我沒有義務替他還債!”

對面似乎對他這樣的欠債家屬司空見慣,冷笑道:“有沒有義務不是你說了算……”

時云青不等對方說完,迅速掛掉電話,胸膛猛烈起伏著,幾秒后渾身脫力地跪坐在地。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一直很清楚,時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對他棄如敝履的親生父親,還有收留他長大卻每晚都來猥褻他的大伯,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時云青想,不要理它,就把那通電話當作詐騙好了。

可是事與愿違,撥來電話的人遠比詐騙團伙更加可怕,即使他努力用精神勝利法忽略對方,那些人也仍舊會不可避免地找上他。

時云青一向沒什么朋友,喜歡獨來獨往地穿梭在一群說說笑笑的大學生之間,他剛做完實驗出來,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正想去自動販賣機買點檸檬茶喝,忽然后頸一痛,一陣電流穿透全身,時云青瞬間失去了意識。

醒來后,他已經從寬闊嘈雜的校園被帶到一間小黑屋里,不待他適應黑暗,外面的人發現他醒了,簇擁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當時那些人具體是怎么威脅他的,時云青不愿再記起,他只知道,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踏進校園,踏進實驗室,從此往后,他的生活只剩下無盡的打工、還債、打工……

三個億的債款就像一座大山,壓垮了少年驕傲的脊梁,他白天在餐館端盤洗碗,晚上在酒吧送酒,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

哪怕是這樣,那筆巨款還在利滾利滾利,還完債的日子遙遙無期,就算把他賣了也還不起那么多錢。

或許是老天有眼,他在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完美符合他想象力所能及的一切形象:溫柔優雅,年輕有為。時云青雖然不明白那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卻還是飛蛾撲火般和那人走到了一起,他們就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逛街買衣服看電影,然后在酒店裝飾華美的大床上瘋狂做愛,唯獨不同的是,那人總是給他很多很多錢,至少在時云青眼里,十萬以上就可以算是天文數字。

他不是沒有注意過那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透過他的臉看到了別的什么人,但他故意無視了這種違和感,后來他才知道,這種關系不叫戀愛,叫作包養,那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替身,和其他包養對象并無區別,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區別,也只不過是他和那人藏在心底的愛人長得尤為相似,而且都是雙性人罷了。

意識到真相的時云青再也沒有從前的熱忱,很快被那人厭倦,好在那人沒有直接拋棄他,而是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說有個人對他很感興趣,問他是想去會所工作,還是想恢復自由身。

時云青想也沒想,問道:“會所給的錢多嗎?”他當然知道會所是做什么的地方,可對他來說哪有自由身可言,只有足夠多的錢,才能買到他的自由。

他永遠記得那人聽到這句話后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之情:“會所老板人傻錢多,你去了就知道。”

時云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還好,他在這里遇到了唐蕭,遇到了秦炤翊,唐蕭雖說偶爾喜歡嘴毒幾句,但其實比誰都心軟,對他也特別照顧,秦炤翊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沒有秦炤翊,他在會所的生活只會更不好過,要不是秦炤翊包下了他全部的時間,可能他早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夜里被其他客人玩死了。

時云青悶悶地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移向昏暗的手機屏幕。他一度堅定地以為,自己快要迎來新的生活,心里對這件事已經釋然了,可是在看到這條短信的那一刻,時云青必須承認,他恨時定茂,恨高利貸的債主,恨開設賭場的人,他想找出罪魁禍首,然后為自己報仇。

短信里說的咖啡廳就在會所對面那棟樓的一層,離得特別近,下午一點五十九分,時云青準點走進店門。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廳里基本沒幾個人,他要尋找的目標便格外顯眼。時云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放慢腳步走向窗口坐著的男人:“你好,是你找我嗎?”

男人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并沒有露出面目,聞言掃了時云青一眼,掀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視頻示意他看。

視頻里,他那該死的父親滿眼興奮地站在賭桌邊,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籌碼,贏得越多,輸得越快,時定茂不死心,借了賭場的錢繼續賭,隨即輸了更多。鏡頭一轉,來到賭場的幕后,時云青看到曾經綁走他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賭場的莊家,派人和時定茂對賭出千,再自產自銷放債,把錢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憑空多出了三億的債。

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畫面中——秦炤翊和那個中年男人,竟然從同一輛車上走了下來,而中年男人還對秦炤翊畢恭畢敬、點頭哈腰!

棒球帽男完成任務般放完視頻,片刻不停地抱起筆記本離開了,獨留時云青坐在原地。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小美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嘴唇也被牙齒咬出了血,鮮艷的血液染紅了嘴唇,他在玻璃上的倒影丑陋得仿佛不似人形。

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他滿心以為能夠救他的那個人,原來才是真正害他墜入地獄的惡魔嗎?

難道他所期待的、所憎恨的事,全都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笑話嗎?

時云青有點想流淚,偏偏眼睛里干澀得要命,一滴眼淚也掉不出來。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什么秦炤翊會把素不相識的他推進泥淖,看著他沉入臟污的水底,卻又要抓住他的手,帶他重返人間。

如果他的腦子還能正常運轉,很容易就會發現這件事背后的矛盾之處,然而他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根本無力進行邏輯上的思考。

時云青曾經有多么希望秦炤翊會救他離開,現在就有多恨對方。他內心深處也明白,自己最該恨的人其實是那個借貸賭錢的死鬼爹,哪怕時定茂當時選擇了及時收手適可而止,也不會給兒子留下如此巨額的負資產。

但視頻里出現了秦炤翊。

時云青一直知道自己和這位秦少不是一路人。人類就是這樣,有的人一輩子走不到羅馬,有的人條條大路通羅馬,還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秦炤翊就是后者,因為他們家族代代積累的財富、權力和地位,注定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占據了多數人努力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而時云青的父親,即使有本事做到公司高管的位置,說到底也是一個替別人打工的人,是一顆隨時可以用來棄卒保帥的棋子。

的事便行不通了。

小美人眼睫

輕顫,盯著白瓷杯里的咖啡,嘴唇緊抿成線,安安靜靜地一句話都不說。秦炤翊見不得時云青脆弱的樣子,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揪著他的心臟往外扯,疼痛到呼吸也成了折磨。有那么一瞬間,秦炤翊甚至想把他們真正的初見說出來,問問時云青還記不記得他,可是小美人的性子實在怯懦,只適合溫水煮青蛙,如果他操之過急,很可能會把人嚇到。

何況他更怕。他怕時云青根本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成一位不得不花心思應付的客人,他怕兩人之間的關系只能通過金錢和色欲來維系,雖然他的錢足夠包下小美人這輩子的時間,可是萬一小美人離開會所了呢?他們是不是會從此形同陌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或許時云青會和別人在一起,或許他自我厭棄不愿和任何人親近——依照秦炤翊對時云青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接近百分之百。

“你在怕我?”秦炤翊終于從時云青的神態中看出一絲異常。

按理說,相處這么久,時云青除了剛開始被他嚇得像兔子見了狼,最近早就沒怎么害怕了,兩人雖然無名無分,但其實天天如膠似漆地膩歪在一起,和熱戀中的小情侶差不了多少。

小美人為什么會突然怕他?

“沒……沒有……”時云青急切想要解釋,說得結結巴巴,“我只是、我只是離開學校太久了,對那邊的事沒有多少印象,就算回去也跟不上課程,沒有……沒有意義……”

秦炤翊聽懂了,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小美人是根笨嘴拙舌的漂亮木頭,腦子一激動,嘴就跟不上節奏了,總會帶上許多小動作,兩只手比劃來比劃去,不小心把桌邊的白瓷杯和碟子碰到了地上。碟子率先著地,啪地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冒著熱氣的咖啡潑了滿地,時云青被聲響震得哆嗦了一下,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看到店員聽見響動朝這邊瞅來,他倉促地彎下腰,伸手把瓷片撿進掌心里。

瓷片邊角鋒利,秦炤翊來不及制止,時云青的手掌心就被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豆粒大的鮮紅血珠連成線冒出來,沿著細亂如絲的掌紋流到手腕上。

時云青似乎對受傷習以為常,把瓷片隨手放在桌邊,抽了一張餐巾紙,滿不在乎低頭擦拭血跡,也不顧有沒有把瓷片的碎渣擦進傷口里。

近距離全程圍觀了時云青自暴自棄式處理傷口的態度,秦炤翊氣得肝顫,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對著傷口仔細沖洗一通。秦炤翊點了點時云青的鼻尖,說道:“等我幾分鐘。”話音未落人就跑了出去。

時云青從沒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見過秦炤翊這么心急,懵懵地站在原地目送秦炤翊甩門離開,他半舉著自己受傷的手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座白玉砌成的雕像,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走出衛生間。

咖啡廳里,店員正準備清掃躺在地上的碎片,時云青猶豫了兩秒,走過去指著桌上那片沾著血的瓷片問道:“請問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店員只當他有什么怪癖,喜歡把劃傷過自己的東西收藏起來,沒多問什么,便到吧臺拿了一個塑料袋幫他包起來,以免再次劃傷。時云青看了看窗外,不知道秦炤翊跑哪去了,還沒有回來,他隨便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揣進褲子口袋里,若無其事地繼續等人。

秦炤翊說等他幾分鐘,果然幾分鐘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包未拆封的棉簽和紗布,還有一瓶碘伏。時云青怔了一下,乖乖向對方伸出受傷的手,像一只小動物試著探出了自己受傷的爪子,企圖討要一點微不足道的愛護。秦炤翊心疼到說不出口,小心捧著他的手背,用棉簽蘸著碘伏輕輕涂抹在傷口上,時云青本以為自己早就不怕疼了,可是他抬眼望著秦炤翊皺眉的模樣,突然覺得掌心的傷口一陣抽痛。

時云青“嘶”地倒吸一口涼氣,秦炤翊立刻把涂藥的動作放得更輕,仿佛在用棉簽搔刮傷口的邊緣,帶來絲絲縷縷的癢意。秦炤翊攥著他的手腕不許他抽回去,全神貫注地上完藥,再拿出紗布一層一層將傷口包扎得工工整整,臨了還打上一個十分對稱的蝴蝶結,滿意地看向小美人求表揚。

“謝、謝謝……”

秦炤翊的表情真誠到不像假的,時云青有一瞬間倏然后悔了,什么欠債和報仇全被拋在腦后,他僅僅想就像現在這樣一直裝傻下去,只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可以延續現在的生活,簡單又快樂。

為什么、為什么……

他無比痛恨那個戳破了夢幻肥皂泡的陌生人,短短兩個視頻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如果可以永遠當一個一無所知的傻瓜,那該有多好。

秦炤翊把他攬進懷里,摸了摸柔軟蓬松的發頂:“你我之間的關系,還有必要說謝謝嗎?”

時云青垂眸不語,好在秦炤翊習慣了他木訥寡言的樣子,心中并未起疑,半摟半抱地帶他離開咖啡廳,一起坐電梯回到對面頂樓的會所。

出于唐蕭的某些惡趣味,會所里的燈光昏暗又曖昧,這種光線在夜晚熱鬧非凡的時候格外迷人,白天卻未免顯得有些壓抑和沉悶。秦炤翊很不喜歡這種

氛圍,要不是時云青在會所工作,打死他也不愿意天天泡在這么個黑燈瞎火且魚龍混雜的地方。

所以,秦炤翊臨時接管會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會所大堂和走廊里的燈全打開了。

秦少對會所員工的原話是:“又不是沒裝電燈,一天到晚省什么電,唐蕭回來要是問你們,你們就說是我讓開的燈,多出來的電費算我賬上。”

會所員工敢怒不敢言,什么省電,那叫氛圍感!氛圍感您懂嗎?!太不解風情了!!!

出電梯門時,秦炤翊干脆把時云青攔腰橫抱起來,美其名曰“你手受傷了不方便”,穿過一段明亮的走廊,回到兩人經常留宿的房間里。

這套房間在秦炤翊包下小美人幾乎全部的時間后,就變成了他們的專屬房間,擺設裝潢都按秦炤翊喜歡的來改造,平時除過定期清理的保潔也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秦炤翊將時云青抱到床上,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然后順著挺直的鼻梁親吻到嘴唇,他吻得虔誠而入迷,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什么東西從小美人的袖口滑落到纏著紗布的掌心。

緊接著,秦炤翊驀地覺得腹部一涼,他其實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抬起眼睛卻看到時云青在哭,而且手上的紗布沾滿了血。

時云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秦炤翊爬起來,不停地抹眼淚,被血液糊成了花貓:“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敢看對方或是驚愕或是憤怒的表情,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秦炤翊這時才感覺到腹部傳來鉆心的疼痛,那片邊緣銳利的碎瓷不久前劃破了時云青的手,如今又捅在他身上,堪稱戰斗力頑強,只是不確定有沒有劃破內臟,秦炤翊也不敢亂動,掏出手機跟一個值得信任的手下聯系,含糊其辭地說明了情況。

手下嚇得魂都飛了,就算秦炤翊沒明說是誰捅的刀,他也能猜到肯定是他們秦少養在會所的小妖精,那小妖精不但不思感激,還恩將仇報給了秦少一刀,著實可惡。

秦炤翊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捂著流血的腹部粗喘幾下,叮囑道:“不要聲張,別讓人知道,偷偷叫醫生過來。”

老大被一朵漂亮而柔弱的小菟絲花捅了腰子是什么概念?秦少:再說一遍老子的腎沒事ヽД′ノ

接到那通電話的心腹差點把手機騰空丟出去,他叫楊三淼,年紀不大,卻是秦炤翊身邊的元老級人物,從秦炤翊尚未開始奪權計劃的時候就一直當跟班,這么多年一路走來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連他也是頭一次看到秦少對一個人這么上心,尤其這人還是個在那種會所里出賣身體的b。

要知道在此之前,秦少幾乎很少出入類似的聲色場所,即使偶爾和個別好友約在酒吧,也從不允許那些男孩女孩近身,潔身自好到不像這個圈子里的人。可正是這樣的秦炤翊,居然會被一個小男妓迷了心竅,楊三淼怎么都想不明白小男妓偷偷給他們秦少灌了什么迷魂湯,才能把秦少迷得神魂顛倒,看都不允許別人看。

直到有天楊三淼被秦少叫到會所送干凈衣物的時候,他才偶然窺見了小男妓的身影。小小的一團蜷在被子里,側過身枕在秦少臂彎里,一截纖白的腳踝從被子的邊緣伸出來,踝骨上的指痕被雪嫩的肌膚襯托得格外顯眼,楊三淼想不看都不行,他再眼觀鼻、鼻觀心,眼睛余光也總是不由自主地瞥過去,隔著被子勾勒出瘦長的身形。小男妓恍惚感覺到房間里有其他人,困倦地撐開眼皮扭過臉看了他一眼,接著就埋到秦炤翊懷里繼續睡了。

小男妓只看了一眼,楊三淼又何嘗不是?短短一瞬的機會,楊三淼不幸沒能看得很清,但那倉促的一眼如見驚鴻照影,哪怕他是個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男,也必須承認這小男妓長得太過動人,不但好看,而且與生俱來地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特別是那雙要哭不哭的眼睛,泫然欲泣含著一汪水,望向誰都像是在勾魂奪魄。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楊三淼覺得,小男妓肯定是一株美麗又廢物的菟絲花,只有依附在強者身上才能夠存活下去,也最能引起強者的同情。

楊三淼頓時理解了一切,真不怪秦少喜歡,這他媽誰看了不犯迷糊?!

所以當秦炤翊說他在會所被人用摔碎的瓷片捅刀時,楊三淼才會嚇成那樣。小男妓細胳膊細腿的,能有什么力氣捅傷人,秦炤翊怕不是站在那兒當活靶子給他戳吧?!楊三淼實在看不懂這兩個人,秦炤翊的少年時期堪稱臥薪嘗膽忍辱負重,進入大學后用盡手段蠶食做空他那位鳩占鵲巢的堂叔,幾度險些被殺,在畢業的那一年終于成功把堂叔踢出了董事會。

可是嘗過權力滋味的人又怎會輕易放手?堂叔不斷想要卷土重來,表面上對羽翼漸豐的秦炤翊唯唯諾諾,背地里卻以他的名義開賭場放高利貸,害得許多人家破人亡,想要栽贓陷害秦炤翊,還想方設法勾結自己在董事會里的余黨,妄圖扳倒秦炤翊。

然而秦炤翊暗中經營多年,根基已穩,再也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且堂叔做的那些事看似天衣無縫,其實秦炤翊早就發現了端倪,該留的證據一樣不少,終于反將一軍把堂叔送進了監獄,又逐步給高層換血,直到前

段時間才完全實現了大權在握。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別人也許不知道,楊三淼作為秦炤翊的心腹清楚得很,秦炤翊喜歡那個小美人,絕對是想把他當愛人的喜歡,至于秦少為什么遲遲不帶小美人回家金屋藏嬌,偏要留在會所里落人口實,則是因為堂叔的余黨還在垂死掙扎。如果這個時候把人帶回去,那小家伙就會變成秦炤翊唯一可以被攻擊的弱點,秦炤翊絕不希望,更不允許他的小美人受到任何傷害。

相反,會所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唐蕭和陳許淇在,諒那群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到他們兩人的地盤上做點什么。

問題就出在,唐蕭和陳許淇這些天不知道上哪兒鬼混去了,整日不見蹤影,導致別有用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什么不要聲張,什么偷偷叫醫生過來,全被忠心耿耿、替老大操碎了心的楊三淼拋在腦后。楊三淼火速開車載著醫生到會所幫秦炤翊處理傷口,自己毅然決然溜到走廊,一通電話打給唐蕭,響了半天沒人接聽,他只好又撥通了陳許淇的號碼。

陳許淇很快接起電話,得知好兄弟被媳婦捅了一刀、并且媳婦捅完就跑后,陳大少爺嗤笑出聲:“活該,讓他作。”玩什么角色扮演,翻車了吧。

楊三淼:“……”顯然這位爺比他知道的還多。

嘲笑歸嘲笑,不論時云青為何出手傷人,這事陳許淇總不能置之不理,萬一時云青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的,那些人很可能會殺他滅口,把全部罪責栽贓到他身上。

陳許淇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到茶幾邊,望向歪歪斜斜癱進沙發靠墊里看電影的唐蕭。

唐蕭已經被鎖在臥室關了整整一個月,總算變乖不少,即使不鎖著也懶得逃跑,每天雷打不動地橫躺豎臥,在沙發上邊吃脆蝦片邊看鬼片,手邊還擺著一杯白葡萄酒,這種極不健康的胎教方式很難不讓人心疼他肚子里的小崽子。于是唐蕭慘遭陳許淇制裁,膨化食品和酒全被換成堅果和酸奶球,唐蕭抵死不從,堅決抗爭,最終以每天喝八杯牛奶的屈辱條約保住了自己珍藏的幾百部鬼片。

向來活得如同孤魂野鬼的唐老板一個月胖五斤,單薄的身體雖然仍不見長,但看上去確實有了不少人間煙火氣,陳許淇甚至很是迷戀現在的唐蕭,或者說無論唐蕭是什么樣他都喜歡,他想要的只是和唐蕭在一起,像現在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什么江柏,什么秦炤翊時云青全都不管了……

不對,前面那個是情敵可以不管,后面兩個是兄弟和兄弟媳婦,多少還是要管一下的,正好唐蕭待在家里無聊,給他找點活干還能防止出軌。

陳許淇思索著怎樣不會嚇到孕夫,酌情刪減并添油加醋地向唐蕭轉述了一遍楊三淼在電話里說的事,把唐蕭哄得哭笑不得。

“行了,你也少費點力氣。”唐蕭從沙發縫里摸出一塊私藏已久的酒心巧克力,剝開包裝紙,趁陳許淇不注意擋著嘴咬開,“哧溜”嘬掉酒心,口齒不清道:“讓我去和他們兩個談談吧。”

他只是順口開個玩笑,心里根本不認為小陳哥會放他出去,畢竟陳許淇小氣得不行,看見他和快遞小哥說兩句話都要亂吃飛醋。

“可以,我和你一起去。”陳許淇慨然應允。

唐蕭:“?”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只想躺在家里做一條有吃有喝的咸魚好嗎……

小陳哥說走就走,帶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孕夫唐老板回到會所。唐蕭之前催乳的奶水在一個月內盡數被陳許淇解決,胸部尺寸一縮再縮,走到街上的回頭率降低了不少,但是穿騷包襯衫還是能把紐扣撐爆,陳許淇脫下風衣強行給他套上,裹得一絲風都不透。

唐蕭穿陳許淇的風衣仿佛是披了件中世紀的魔法斗篷,和他平時的穿衣風格完全不符,門口的服務生竟然沒認出他來,只和陳許淇打了招呼,不過唐蕭也沒打算和一個小服務生一般見識,對他來說當然是無情嘲笑秦炤翊更重要。

秦炤翊怕走漏消息,不愿去醫院處理傷口,只能派楊三淼找個可靠的醫生來會所,那醫生一聽地方,還以為是哪個大佬又快玩出人命了,過來一看,確實要出人命,然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要命。

什么人能把堂堂秦少傷成這樣?醫生不敢多看也不敢問,生怕知道太多,下一秒沒命的肯定是自己,他拿出在急診科輪崗時的救治速度,趕緊對傷口進行清創和進一步的檢查。

也不知是不是秦少運氣太好,那塊瓷片幾乎整個扎進肉里,傷口很深,卻沒有傷及臟器和神經,而且切口平整一看就是專業的,醫生忍不住嘖嘖稱奇。

秦少沒傷及要害,出于各種因素考慮,醫生還是建議他住院觀察,秦炤翊猶豫再三,正要開口拒絕,唐蕭一把推開門,高貴冷艷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面帶笑意的陳許淇。

唐蕭看了看秦炤翊腰上纏著的繃帶,原本只信三分的故事現在信了七分,嬉皮笑臉道:“聽說你被我家小美人仙人跳了?”

是的沒錯,一句話傳來傳去都會面目全非,何況一個故事?在楊三淼講的版本里,秦炤翊還是個被小美

人恩背后捅刀恩將仇報的可憐金主,傳到唐蕭這兒,故事就變成他家會所最值錢的頭牌終被某秦姓金主不厭其煩的角色扮演游戲激怒,在用瓷片捅傷秦姓金主的腰子后,丟下兇器翹班跑路了。

秦炤翊滿臉寫著一言難盡:“你他媽聽誰說的?”

“聽楊三淼啊。”唐蕭繼續笑,“他說你總要跟小美人玩什么爸爸和兒媳的角色扮演,小美人不堪受辱,就把你腰子割了。”

放屁!時云青和我是相愛的!!!

秦炤翊很想罵人,深吸一口氣,結果動作幅度過大扯到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我的腎好得不能再好,不勞您老費心!”

沒來得及走成的醫生和楊三淼默默低頭,假裝是兩只小聾瞎。

唐蕭嘲笑完畢,見好就收,找了張椅子坐下:“你和小美人到底怎么回事?”

秦炤翊看了一眼楊三淼,后者識趣地拉著醫生離開房間,秦炤翊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時云青的事講了一遍。聽完正主講的原版故事,唐蕭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

“這事不好辦了。”唐蕭在時云青來會所之前就查過他的信息,比秦炤翊更了解小美人是怎么淪落至此的,“你只知道他欠債,但你知道他欠的是誰的債嗎?”

秦炤翊有種不詳的預感:“誰?”

“你堂叔,秦道仁。”

秦炤翊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時云青身上背負的巨額債款居然是自己家的。

他的堂叔秦道仁,聽名字仿佛是什么刻板守舊的正人君子,實際上卻是個無惡不作、臭名昭著的惡人。秦道仁就像每個年代黑白兩道通吃的人一樣,手中奪得了普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財富和權力,沒有人能解釋這樣的人究竟是因為作惡才有錢,還是因為有錢才作惡,那并不重要,只是人們都知道,那些財富和權力,并不全是通過他自己的力量得來的。

秦家的宗族觀念濃厚,秦道仁作為一名旁支子孫,原本無權繼承本家的財產。每年的那點分紅相較如此雄厚的本家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秦道仁狼子野心豈能滿足,他越來越看不慣繼承了主家的那對沒本事夫婦,更看不慣他名義上的侄子,一個眼里全是天真、胸中無半點城府小孩,憑什么可以在幾十年后坐享其成,得到一個機制完善的商業帝國,就因為他會投胎嗎?

不久,幸運女神眷顧了滿心怨憤的秦道仁,天崩地裂般的噩夢與之照應,降臨在秦炤翊的頭上。

一場飛機事故令無數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毀于一旦,喪命其中的人不止有唐蕭的雙親,秦炤翊的父母也在那張漫長的死亡名單里。

然而同人不同命,唐蕭并未被突如其來的災難壓垮,他很快重新振作,獨自一人扛起父母留下的重擔,與他年齡相仿的秦炤翊卻把一切都搞砸了,秦道仁假裝扶持自己慘遭厄運的侄子,實則架空了他的權力,等到秦炤翊發現真相時已經來不及了,他甚至連那個充滿回憶的家也沒能守住,就被丟出了大門。

都是天之驕子,都是年少孤煢,為什么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會如此之大。

曾經相似的經歷使得人們總是將他和唐蕭相比,私底下偷偷拉踩,秦炤翊沒少聽那些風言風語,對此不以為意。他不喜歡唐蕭這個人,但從不否認唐蕭的能力,秦炤翊很清楚自己不如對方聰明,不如對方有魄力——當然不是指唐蕭玩弄過的男人比他多,雖然他也看不慣唐蕭那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還要吊著陳許淇不放手的姿態,不過那些茶余飯后的閑話從來不會影響到唐蕭在商界的地位。

正因為總被拉來比較,秦炤翊才不喜歡太聰明的人,也不明白他好兄弟陳許淇為什么會喜歡唐蕭,那只狡猾的狐貍聰明到可怕,怎么看都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陳許淇卻說,他心里有數。

當時只有十幾歲的秦炤翊仰頭喝完半杯酒,心說你有個屁的數,遲早被唐蕭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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