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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唐蕭的希望看來要落空了。

事實證明,陳許淇的選擇性潔癖永遠不會在他身上發作,反倒像是要把他玩得更臟更亂才好。由于顧及到唐蕭肚子里的崽子,陳許淇不敢真刀真槍地插進去,但除了進去以外能玩的全玩遍了,唐蕭真無法想象要是沒有這個崽子,自己今天該被弄成什么樣——也許就要悲催地變成小黃文里的“破布娃娃”了。

不對,他堂堂一個霸道總裁,怎么說也得是個金針銀線造就的豪華限量版破布娃娃才行。

陳許淇把灌進他尿道和穴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喝光了還鍥而不舍舔到他噴出一股水來,實在可謂居心叵測。玩夠之后,陳許淇意猶未盡地脫掉褲子,握著雞巴往他腿間湊,唐蕭還沒從滅頂的高潮中緩過神來,腦子亂成一鍋粥,被龜頭貼上腿心的肉唇才察覺到不對勁。

“你想干什么?”唐蕭警覺。

“不干什么,”陳許淇抓起他的一條腿架到肩上,“我就在外面蹭蹭,不進去。”

放屁。唐蕭差點脫口而出,男人說蹭蹭不進去能信嗎?肯定不能啊,哪個不是蹭著蹭著就蹭到里面去了!他用這種話術哄騙小男孩的時候,陳許淇還在裝五好青年呢,現在都敢來騙他了,今非昔比啊……

陳許淇說要蹭,其實只是在通知唐蕭,完全沒有要征求他想法的意思,因此說動就動,一枚硬燙的龜頭擠進他濕滑的肉縫里,雙手鉗著他的腰身前后晃動,碾開了兩瓣艷紅的肉唇在其間徐緩地摩擦著,粗大的柱身被從穴口吐出的水液浸潤到濕透,扯出幾縷黏膩的銀線。

唐蕭特別想躲開,可是他腿心被碾得火辣辣地疼,隱約還傳來一陣陣酥麻酸澀的詭異觸感,別說逃跑了,連換個表情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傻乎乎地張著嘴喘息,兩眼上翻對不準焦距。這幅挨操的癡態已然被陳許淇盡收眼底,越看越有興致,雞巴赫然又膨脹了幾分,挺腰猛地撞上挺立的陰蒂,狠狠把它撞得陷進軟肉里,唐蕭四肢癱軟,像軟腳蝦似的往后縮,被頂一下就縮一點,后腦勺“咚”地撞上了床頭。

陳許淇掐著他的腰一把拉回胯下繼續操,龜頭粗暴地在穴縫里胡亂頂撞,有好幾次都差點擠進尿道里,嚇得唐蕭又哭又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被強奸。

做到最后陳許淇略微將龜頭埋進他層層綻開的淫艷嫩穴里,強勁而持久地注入好多股精液,顯然是把半個月來不得發泄的存貨盡數灌了進去,接著“啵”地一聲拔出雞巴,失去阻擋的精液稀稀拉拉地從穴眼里流出一大團,濕膩膩地淌在腿間,相比于射完之后神清氣爽的陳許淇,唐蕭這回真的變成了壞掉的人偶,意識已經昏厥了,身體還在一抽一抽地痙攣著。

陳許淇好玩地捏住唐蕭充血肥腫的蒂珠擰了擰,唐蕭條件反射似的夾住了他的手臂,還扭動腰肢用大腿內側來回地摩擦,怎么看怎么色情。陳許淇掰開那兩條長腿,仔細觀摩唐蕭腿心里的情況,那里果不其然有點壞掉了,不光被酒瓶撐到松松垮垮地敞著,就連原本狹小的尿道如今也豁開一個直徑兩公分左右的洞口,里面的軟肉失去了穴口的保護被迫和空氣親密接觸,正在緊張地蠕動著,若是把指尖伸進去朝兩旁扒開,還能看見同樣失去彈性了的膀胱口,估計短時間內唐蕭是沒法出門了,否則還沒幾步就會開始當眾失禁。

唐蕭只是私下里淫亂了點,在公共場合漏尿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在胎兒穩定之前,陳許淇打算跟在唐蕭身邊寸步不離,這小騷貨的欲望太強,如果他不在難免會去找其他人解決生理需求,很難保證孩子不受傷害,陳許淇決定親自監督,謹防一切意外。

平常會所要是有什么事,大老板不靠譜還能找二老板,這回兩個老板全都不在,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陳許淇思前想后,拿過手機撥出了秦炤翊的電話,將會所的日常事務托付給他。

接到電話的時候秦炤翊正在嫖時云青——這兩人至今還是金主和小b的錢色交易關系,說成嫖也沒錯,而且這么長時間時云青收到的嫖資都快足夠還清一半的債務了,交易額可是不小。

時云青剛洗完澡,穿著米白色的低胸針織衫從浴室出來,身上還冒著白蒙蒙的熱氣,雪白的身體被熱水蒸得又粉又嫩,讓人看著就想啃一口。秦炤翊已經和時云青睡過很多次,仍然睡不膩,看到小美人羞怯的樣子幾乎當場化身禽獸,嗷嗚撲上去把人吃干抹凈。

那個倒霉催的電話鈴聲就是在他伸手去脫小美人身上針織衫的時間點響起來的,從沒見過這么不合時宜的電話,要不是看到來電顯示上明晃晃的“陳許淇”三個字,秦炤翊都想無視了。

“喂,有時就講,沒事掛了,我忙著呢。”

秦炤翊和唐蕭算不上熟人,但是和陳許淇的關系倒挺不錯,兩人偶爾會一起喝個小酒,聊聊自家暗戀已久但還沒能追到的老婆,聽聞秦炤翊的暗戀對象被賣到會所,并且滾到一起進行生命的大和諧,活脫脫把角色扮演玩成一部大尺度三級片——雖然這確實是秦炤翊的根本目的。

“因、因為……”時云青目光呆滯,擅自把秦炤翊教他的原臺詞篡改到

面目全非,“因為你是壞人。”

“我是壞人?”秦炤翊被他無厘頭的回答逗笑了,厚著臉皮繼續演:“哥哥真是錯怪我了,我哪里像壞人,你說說看,我到底哪里壞?”

時云青聽到秦炤翊嗲里嗲氣地喊哥哥就渾身難受,但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幸好他總算成功岔開了剛才的話題,沒有讓秦炤翊再追問下去,要是被發現他一直在吃避孕藥,而且還是黑診所里非常廉價的那種,秦炤翊應該會很生氣吧……

奇怪。時云青困惑地蹙起眉,他和秦炤翊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不過是錢色關系把他們維系在一起,等他過段時間還完債,給自己贖了身,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走到街上遇見都不一定會打招呼,為什么他要在乎秦炤翊會不會生氣呢?

“哪里都壞,”時云青低著頭,像是一只被大灰狼嚇到發抖的兔子,“你欺負我。”

秦炤翊突然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貼上時云青的臉頰,兩人的呼吸如命運般交織在一起,看著小美人的臉瞬間爆紅,變成一顆甜美的蘋果,秦炤翊回過神來已經親吻在他臉上:“饒了我吧寶貝,我對你還不夠心慈手軟么,總不能讓我只看不吃吧?那我豈不是要餓死了……”

時云青似乎很小聲地念了句什么,但任憑秦炤翊怎么追問他都不愿再說一次,秦炤翊怕追得太緊再把人嚇得縮回蝸牛殼里,干脆翻身往床中間一躺,擺出一副標準到極點的“躺平任操”造型,還朝時云青拋了個媚眼,矯揉造作道:“我躺好了,哥哥快點來玩弄我~”

時云青很想說,比起被包養的清純男大學生,秦炤翊演得更像古代青樓門口拉客的人,想象一下秦炤翊穿得花枝招展甩著手絹拉客的形象,時云青禁不住笑了場。

能博美人一笑,姑且不論女裝拉客這種無傷大雅的事,就算讓秦炤翊把銀行保險柜鑰匙雙手奉上,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交出來,這是因為時云青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軟糯的模樣,永遠把他當做一個需要小心翼翼來討好的客人,怎知他從來都不需要時云青的討好和伺候。在這片地界,想討好他秦炤翊的人簡直多了去,但只有時云青,他只想要時云青把他當作一個可以平等溝通的人,不要這么拘謹,哪怕時云青想捅他一刀,他也愿意受著。

很難想象,相處了這么久,兩人之間唯一的進展是時云青終于不再對秦炤翊用敬稱了。

注意到秦炤翊盯著自己揚起的唇角看,時云青迅速抿起嘴不笑了,抬腿跨坐到秦炤翊腰上。他默默地給自己打氣,心想著做得越多就越能早早還清債務,努力演出風流寡婦該有的樣子。

風流寡婦應該是什么樣的?時云青沒見過寡婦,但是風流的人沒少見,其中最為浪里浪氣的一個就是他的頂頭老板唐蕭,而且唐蕭和他一樣也是個雙性人,有人做參考,時云青扮演起來就容易多了。他沒有別的特長,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只有看人臉色才能讓他受到盡可能少的傷害,因此,即使不會對著劇本演戲,對時云青來說,模仿唐蕭還是不在話下的。

時云青遲疑了一會兒,緩緩俯下身。秦炤翊為了讓他扮小寡婦,特地帶來一件白色低胸針織衫給他穿上,針織衫的衣領寬松到能拉成一字肩,稍稍一彎腰就會露出白嫩柔軟的胸口和肚皮。他咬住秦炤翊的耳垂,毫無技巧地用舌頭嘬舔,然而還沒撩幾下,瞄見秦炤翊正在目光灼灼地盯他,他自己先害羞了,埋頭悶在秦炤翊頸側,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不要看我……”時云青輕飄飄地呢喃道。

秦炤翊被小美人撩得想吃人,為了維持清純男大學生人設不得不忍著,他假裝無意用手搭上時云青的腰,掌心沿著細瘦的軟腰滑到腿根:“我閉上眼睛了,哥哥快點做吧。”

時云青湊到秦炤翊面前,確認這個壞家伙真的閉著眼睛沒有偷看,才松了口氣,慢吞吞地起身脫掉內褲,再次跨到秦炤翊腿上,解開他腰間系著的浴巾,勃起的肉柱失去布料阻擋,立刻精神十足地戳在時云青的大腿內側。

可憐的小美人被驀地彈立出來的陰莖嚇了一跳,沒想到他還沒做什么,秦炤翊就已然硬成了這樣。他低頭舔濕手掌,雙手握住柱身上下擼動,纖細白皙的手指和猙獰粗黑的雞巴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任誰看了都要血脈僨張,當場起立。

秦炤翊說到做到,果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雞巴翹得再高也不低頭看一眼。不被人盯獵物似的緊盯著,時云青心里的負擔頓時輕了不少,心一橫眼一閉抬起臀瓣坐上去,兩片肥軟的肉唇夾著柱身,騎在上面一前一后地搖晃屁股。

他并沒有將龜頭納入體內,只是單純地用穴縫貼著肉柱摩擦,粗大的傘頭破開緊緊粘合著的肉唇,不輕不重地擠壓著被陰蒂環束縛在包皮之外的蒂珠,那枚小小的金屬環同時硌著兩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時云青能感受到秦炤翊明顯繃緊了身體,而他自己也屬實被折磨得不輕,可是來一發晨炮,這樣就能賺雙倍的價格——當然,時云青并不是在遺憾少賺了一份嫖資,只是身旁突然少了個人,他有點不太習慣。

他撐起身子從床上坐起來,

捏了捏酸痛的大腿內側,拿起手機翻看錯過的信息。

就在這時,一條匿名短信彈了出來。

“想知道是誰害得你欠債輟學,被迫賣身還錢嗎?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時云青盯著屏幕上幾行黑白分明的方塊字,手指死死攥緊了手機,用力到纖細的骨節都顯現出一層冰冷的蒼白,像是某種無機質的瓷器。

他還記得那天中午的陽光很明朗,窗外的樹木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啁啾鳥鳴,他正在學校的圖書館翻閱一些實驗會用到的資料,裝在口袋里的手機乍然震動幾下,將他的注意力從書中轉移出來。時云青掏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是一通陌生來電,他皺起眉頭,掛電話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但對方沒兩分鐘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很快引起周圍其他學生不滿的注目,時云青不得不把書放回書架上,攥著手機走出圖書館,接通了那通即將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電話。

“你就是時定茂的兒子?”

時云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對方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提到他那個從小到大基本沒見過面的死鬼爹?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嗎?”時云青反問,“我和時定茂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想找他的話,建議直接去他們公司,聯系我是沒用的。”

“時定茂死了。”

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賭錢欠了三億賭債,挪用公司錢款還債被發現,五分鐘前剛剛跳樓,更重要的是——”

“他借貸時寫的擔保人是你。”

外面明明是晴天,時云青竟如遭雷劈:“不可能,我沒有義務替他還債!”

對面似乎對他這樣的欠債家屬司空見慣,冷笑道:“有沒有義務不是你說了算……”

時云青不等對方說完,迅速掛掉電話,胸膛猛烈起伏著,幾秒后渾身脫力地跪坐在地。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一直很清楚,時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對他棄如敝履的親生父親,還有收留他長大卻每晚都來猥褻他的大伯,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時云青想,不要理它,就把那通電話當作詐騙好了。

可是事與愿違,撥來電話的人遠比詐騙團伙更加可怕,即使他努力用精神勝利法忽略對方,那些人也仍舊會不可避免地找上他。

時云青一向沒什么朋友,喜歡獨來獨往地穿梭在一群說說笑笑的大學生之間,他剛做完實驗出來,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正想去自動販賣機買點檸檬茶喝,忽然后頸一痛,一陣電流穿透全身,時云青瞬間失去了意識。

醒來后,他已經從寬闊嘈雜的校園被帶到一間小黑屋里,不待他適應黑暗,外面的人發現他醒了,簇擁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當時那些人具體是怎么威脅他的,時云青不愿再記起,他只知道,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踏進校園,踏進實驗室,從此往后,他的生活只剩下無盡的打工、還債、打工……

三個億的債款就像一座大山,壓垮了少年驕傲的脊梁,他白天在餐館端盤洗碗,晚上在酒吧送酒,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哪怕是這樣,那筆巨款還在利滾利滾利,還完債的日子遙遙無期,就算把他賣了也還不起那么多錢。

或許是老天有眼,他在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完美符合他想象力所能及的一切形象:溫柔優雅,年輕有為。時云青雖然不明白那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卻還是飛蛾撲火般和那人走到了一起,他們就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逛街買衣服看電影,然后在酒店裝飾華美的大床上瘋狂做愛,唯獨不同的是,那人總是給他很多很多錢,至少在時云青眼里,十萬以上就可以算是天文數字。

他不是沒有注意過那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透過他的臉看到了別的什么人,但他故意無視了這種違和感,后來他才知道,這種關系不叫戀愛,叫作包養,那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替身,和其他包養對象并無區別,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區別,也只不過是他和那人藏在心底的愛人長得尤為相似,而且都是雙性人罷了。

意識到真相的時云青再也沒有從前的熱忱,很快被那人厭倦,好在那人沒有直接拋棄他,而是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說有個人對他很感興趣,問他是想去會所工作,還是想恢復自由身。

時云青想也沒想,問道:“會所給的錢多嗎?”他當然知道會所是做什么的地方,可對他來說哪有自由身可言,只有足夠多的錢,才能買到他的自由。

他永遠記得那人聽到這句話后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之情:“會所老板人傻錢多,你去了就知道。”

時云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還好,他在這里遇到了唐蕭,遇到了秦炤翊,唐蕭雖說偶爾喜歡嘴毒幾句,但其實比誰都心軟,對他也特別照顧,秦炤翊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沒有秦炤翊,他在會所的生活只會更不好過,要不是秦

炤翊包下了他全部的時間,可能他早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夜里被其他客人玩死了。

時云青悶悶地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移向昏暗的手機屏幕。他一度堅定地以為,自己快要迎來新的生活,心里對這件事已經釋然了,可是在看到這條短信的那一刻,時云青必須承認,他恨時定茂,恨高利貸的債主,恨開設賭場的人,他想找出罪魁禍首,然后為自己報仇。

短信里說的咖啡廳就在會所對面那棟樓的一層,離得特別近,下午一點五十九分,時云青準點走進店門。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廳里基本沒幾個人,他要尋找的目標便格外顯眼。時云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放慢腳步走向窗口坐著的男人:“你好,是你找我嗎?”

男人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并沒有露出面目,聞言掃了時云青一眼,掀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視頻示意他看。

視頻里,他那該死的父親滿眼興奮地站在賭桌邊,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籌碼,贏得越多,輸得越快,時定茂不死心,借了賭場的錢繼續賭,隨即輸了更多。鏡頭一轉,來到賭場的幕后,時云青看到曾經綁走他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賭場的莊家,派人和時定茂對賭出千,再自產自銷放債,把錢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憑空多出了三億的債。

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畫面中——秦炤翊和那個中年男人,竟然從同一輛車上走了下來,而中年男人還對秦炤翊畢恭畢敬、點頭哈腰!

棒球帽男完成任務般放完視頻,片刻不停地抱起筆記本離開了,獨留時云青坐在原地。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小美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嘴唇也被牙齒咬出了血,鮮艷的血液染紅了嘴唇,他在玻璃上的倒影丑陋得仿佛不似人形。

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他滿心以為能夠救他的那個人,原來才是真正害他墜入地獄的惡魔嗎?

難道他所期待的、所憎恨的事,全都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笑話嗎?

時云青有點想流淚,偏偏眼睛里干澀得要命,一滴眼淚也掉不出來。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什么秦炤翊會把素不相識的他推進泥淖,看著他沉入臟污的水底,卻又要抓住他的手,帶他重返人間。

如果他的腦子還能正常運轉,很容易就會發現這件事背后的矛盾之處,然而他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根本無力進行邏輯上的思考。

時云青曾經有多么希望秦炤翊會救他離開,現在就有多恨對方。他內心深處也明白,自己最該恨的人其實是那個借貸賭錢的死鬼爹,哪怕時定茂當時選擇了及時收手適可而止,也不會給兒子留下如此巨額的負資產。

但視頻里出現了秦炤翊。

時云青一直知道自己和這位秦少不是一路人。人類就是這樣,有的人一輩子走不到羅馬,有的人條條大路通羅馬,還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秦炤翊就是后者,因為他們家族代代積累的財富、權力和地位,注定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占據了多數人努力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而時云青的父親,即使有本事做到公司高管的位置,說到底也是一個替別人打工的人,是一顆隨時可以用來棄卒保帥的棋子。

的事便行不通了。

小美人眼睫輕顫,盯著白瓷杯里的咖啡,嘴唇緊抿成線,安安靜靜地一句話都不說。秦炤翊見不得時云青脆弱的樣子,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揪著他的心臟往外扯,疼痛到呼吸也成了折磨。有那么一瞬間,秦炤翊甚至想把他們真正的初見說出來,問問時云青還記不記得他,可是小美人的性子實在怯懦,只適合溫水煮青蛙,如果他操之過急,很可能會把人嚇到。

何況他更怕。他怕時云青根本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成一位不得不花心思應付的客人,他怕兩人之間的關系只能通過金錢和色欲來維系,雖然他的錢足夠包下小美人這輩子的時間,可是萬一小美人離開會所了呢?他們是不是會從此形同陌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或許時云青會和別人在一起,或許他自我厭棄不愿和任何人親近——依照秦炤翊對時云青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接近百分之百。

“你在怕我?”秦炤翊終于從時云青的神態中看出一絲異常。

按理說,相處這么久,時云青除了剛開始被他嚇得像兔子見了狼,最近早就沒怎么害怕了,兩人雖然無名無分,但其實天天如膠似漆地膩歪在一起,和熱戀中的小情侶差不了多少。

小美人為什么會突然怕他?

“沒……沒有……”時云青急切想要解釋,說得結結巴巴,“我只是、我只是離開學校太久了,對那邊的事沒有多少印象,就算回去也跟不上課程,沒有……沒有意義……”

秦炤翊聽懂了,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小美人是根笨嘴拙舌的漂亮木頭,腦子一激動,嘴就跟不上節奏了,總會帶上許多小動作,兩只手比劃來比劃去,不小心把桌邊的白瓷杯和碟子碰到了地上。碟子率先著地,啪地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冒著熱氣的咖啡潑了滿地,時云青被聲響震得哆嗦了一下,心臟撲

通撲通直跳,看到店員聽見響動朝這邊瞅來,他倉促地彎下腰,伸手把瓷片撿進掌心里。

瓷片邊角鋒利,秦炤翊來不及制止,時云青的手掌心就被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豆粒大的鮮紅血珠連成線冒出來,沿著細亂如絲的掌紋流到手腕上。

時云青似乎對受傷習以為常,把瓷片隨手放在桌邊,抽了一張餐巾紙,滿不在乎低頭擦拭血跡,也不顧有沒有把瓷片的碎渣擦進傷口里。

近距離全程圍觀了時云青自暴自棄式處理傷口的態度,秦炤翊氣得肝顫,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對著傷口仔細沖洗一通。秦炤翊點了點時云青的鼻尖,說道:“等我幾分鐘。”話音未落人就跑了出去。

時云青從沒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見過秦炤翊這么心急,懵懵地站在原地目送秦炤翊甩門離開,他半舉著自己受傷的手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座白玉砌成的雕像,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走出衛生間。

咖啡廳里,店員正準備清掃躺在地上的碎片,時云青猶豫了兩秒,走過去指著桌上那片沾著血的瓷片問道:“請問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店員只當他有什么怪癖,喜歡把劃傷過自己的東西收藏起來,沒多問什么,便到吧臺拿了一個塑料袋幫他包起來,以免再次劃傷。時云青看了看窗外,不知道秦炤翊跑哪去了,還沒有回來,他隨便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揣進褲子口袋里,若無其事地繼續等人。

秦炤翊說等他幾分鐘,果然幾分鐘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包未拆封的棉簽和紗布,還有一瓶碘伏。時云青怔了一下,乖乖向對方伸出受傷的手,像一只小動物試著探出了自己受傷的爪子,企圖討要一點微不足道的愛護。秦炤翊心疼到說不出口,小心捧著他的手背,用棉簽蘸著碘伏輕輕涂抹在傷口上,時云青本以為自己早就不怕疼了,可是他抬眼望著秦炤翊皺眉的模樣,突然覺得掌心的傷口一陣抽痛。

時云青“嘶”地倒吸一口涼氣,秦炤翊立刻把涂藥的動作放得更輕,仿佛在用棉簽搔刮傷口的邊緣,帶來絲絲縷縷的癢意。秦炤翊攥著他的手腕不許他抽回去,全神貫注地上完藥,再拿出紗布一層一層將傷口包扎得工工整整,臨了還打上一個十分對稱的蝴蝶結,滿意地看向小美人求表揚。

“謝、謝謝……”

秦炤翊的表情真誠到不像假的,時云青有一瞬間倏然后悔了,什么欠債和報仇全被拋在腦后,他僅僅想就像現在這樣一直裝傻下去,只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可以延續現在的生活,簡單又快樂。

為什么、為什么……

他無比痛恨那個戳破了夢幻肥皂泡的陌生人,短短兩個視頻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如果可以永遠當一個一無所知的傻瓜,那該有多好。

秦炤翊把他攬進懷里,摸了摸柔軟蓬松的發頂:“你我之間的關系,還有必要說謝謝嗎?”

時云青垂眸不語,好在秦炤翊習慣了他木訥寡言的樣子,心中并未起疑,半摟半抱地帶他離開咖啡廳,一起坐電梯回到對面頂樓的會所。

出于唐蕭的某些惡趣味,會所里的燈光昏暗又曖昧,這種光線在夜晚熱鬧非凡的時候格外迷人,白天卻未免顯得有些壓抑和沉悶。秦炤翊很不喜歡這種氛圍,要不是時云青在會所工作,打死他也不愿意天天泡在這么個黑燈瞎火且魚龍混雜的地方。

所以,秦炤翊臨時接管會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會所大堂和走廊里的燈全打開了。

秦少對會所員工的原話是:“又不是沒裝電燈,一天到晚省什么電,唐蕭回來要是問你們,你們就說是我讓開的燈,多出來的電費算我賬上。”

會所員工敢怒不敢言,什么省電,那叫氛圍感!氛圍感您懂嗎?!太不解風情了!!!

出電梯門時,秦炤翊干脆把時云青攔腰橫抱起來,美其名曰“你手受傷了不方便”,穿過一段明亮的走廊,回到兩人經常留宿的房間里。

這套房間在秦炤翊包下小美人幾乎全部的時間后,就變成了他們的專屬房間,擺設裝潢都按秦炤翊喜歡的來改造,平時除過定期清理的保潔也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秦炤翊將時云青抱到床上,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然后順著挺直的鼻梁親吻到嘴唇,他吻得虔誠而入迷,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什么東西從小美人的袖口滑落到纏著紗布的掌心。

緊接著,秦炤翊驀地覺得腹部一涼,他其實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抬起眼睛卻看到時云青在哭,而且手上的紗布沾滿了血。

時云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秦炤翊爬起來,不停地抹眼淚,被血液糊成了花貓:“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敢看對方或是驚愕或是憤怒的表情,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秦炤翊這時才感覺到腹部傳來鉆心的疼痛,那片邊緣銳利的碎瓷不久前劃破了時云青的手,如今又捅在他身上,堪稱戰斗力頑強,只是不確定有沒有劃破內臟,秦炤翊也不敢亂動,掏出手機跟一個值得信任的手下聯系,含糊其辭地說明了情況。

手下嚇得魂都飛了,就算秦炤翊沒

明說是誰捅的刀,他也能猜到肯定是他們秦少養在會所的小妖精,那小妖精不但不思感激,還恩將仇報給了秦少一刀,著實可惡。

秦炤翊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捂著流血的腹部粗喘幾下,叮囑道:“不要聲張,別讓人知道,偷偷叫醫生過來。”

老大被一朵漂亮而柔弱的小菟絲花捅了腰子是什么概念?秦少:再說一遍老子的腎沒事ヽД′ノ

接到那通電話的心腹差點把手機騰空丟出去,他叫楊三淼,年紀不大,卻是秦炤翊身邊的元老級人物,從秦炤翊尚未開始奪權計劃的時候就一直當跟班,這么多年一路走來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連他也是頭一次看到秦少對一個人這么上心,尤其這人還是個在那種會所里出賣身體的b。

要知道在此之前,秦少幾乎很少出入類似的聲色場所,即使偶爾和個別好友約在酒吧,也從不允許那些男孩女孩近身,潔身自好到不像這個圈子里的人。可正是這樣的秦炤翊,居然會被一個小男妓迷了心竅,楊三淼怎么都想不明白小男妓偷偷給他們秦少灌了什么迷魂湯,才能把秦少迷得神魂顛倒,看都不允許別人看。

直到有天楊三淼被秦少叫到會所送干凈衣物的時候,他才偶然窺見了小男妓的身影。小小的一團蜷在被子里,側過身枕在秦少臂彎里,一截纖白的腳踝從被子的邊緣伸出來,踝骨上的指痕被雪嫩的肌膚襯托得格外顯眼,楊三淼想不看都不行,他再眼觀鼻、鼻觀心,眼睛余光也總是不由自主地瞥過去,隔著被子勾勒出瘦長的身形。小男妓恍惚感覺到房間里有其他人,困倦地撐開眼皮扭過臉看了他一眼,接著就埋到秦炤翊懷里繼續睡了。

小男妓只看了一眼,楊三淼又何嘗不是?短短一瞬的機會,楊三淼不幸沒能看得很清,但那倉促的一眼如見驚鴻照影,哪怕他是個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男,也必須承認這小男妓長得太過動人,不但好看,而且與生俱來地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特別是那雙要哭不哭的眼睛,泫然欲泣含著一汪水,望向誰都像是在勾魂奪魄。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楊三淼覺得,小男妓肯定是一株美麗又廢物的菟絲花,只有依附在強者身上才能夠存活下去,也最能引起強者的同情。

楊三淼頓時理解了一切,真不怪秦少喜歡,這他媽誰看了不犯迷糊?!

所以當秦炤翊說他在會所被人用摔碎的瓷片捅刀時,楊三淼才會嚇成那樣。小男妓細胳膊細腿的,能有什么力氣捅傷人,秦炤翊怕不是站在那兒當活靶子給他戳吧?!楊三淼實在看不懂這兩個人,秦炤翊的少年時期堪稱臥薪嘗膽忍辱負重,進入大學后用盡手段蠶食做空他那位鳩占鵲巢的堂叔,幾度險些被殺,在畢業的那一年終于成功把堂叔踢出了董事會。

可是嘗過權力滋味的人又怎會輕易放手?堂叔不斷想要卷土重來,表面上對羽翼漸豐的秦炤翊唯唯諾諾,背地里卻以他的名義開賭場放高利貸,害得許多人家破人亡,想要栽贓陷害秦炤翊,還想方設法勾結自己在董事會里的余黨,妄圖扳倒秦炤翊。

然而秦炤翊暗中經營多年,根基已穩,再也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且堂叔做的那些事看似天衣無縫,其實秦炤翊早就發現了端倪,該留的證據一樣不少,終于反將一軍把堂叔送進了監獄,又逐步給高層換血,直到前段時間才完全實現了大權在握。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別人也許不知道,楊三淼作為秦炤翊的心腹清楚得很,秦炤翊喜歡那個小美人,絕對是想把他當愛人的喜歡,至于秦少為什么遲遲不帶小美人回家金屋藏嬌,偏要留在會所里落人口實,則是因為堂叔的余黨還在垂死掙扎。如果這個時候把人帶回去,那小家伙就會變成秦炤翊唯一可以被攻擊的弱點,秦炤翊絕不希望,更不允許他的小美人受到任何傷害。

相反,會所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有唐蕭和陳許淇在,諒那群人膽子再大也不敢到他們兩人的地盤上做點什么。

問題就出在,唐蕭和陳許淇這些天不知道上哪兒鬼混去了,整日不見蹤影,導致別有用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什么不要聲張,什么偷偷叫醫生過來,全被忠心耿耿、替老大操碎了心的楊三淼拋在腦后。楊三淼火速開車載著醫生到會所幫秦炤翊處理傷口,自己毅然決然溜到走廊,一通電話打給唐蕭,響了半天沒人接聽,他只好又撥通了陳許淇的號碼。

陳許淇很快接起電話,得知好兄弟被媳婦捅了一刀、并且媳婦捅完就跑后,陳大少爺嗤笑出聲:“活該,讓他作。”玩什么角色扮演,翻車了吧。

楊三淼:“……”顯然這位爺比他知道的還多。

嘲笑歸嘲笑,不論時云青為何出手傷人,這事陳許淇總不能置之不理,萬一時云青是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的,那些人很可能會殺他滅口,把全部罪責栽贓到他身上。

陳許淇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放到茶幾邊,望向歪歪斜斜癱進沙發靠墊里看電影的唐蕭。

唐蕭已經被鎖在臥室關了整整一個月,總算變乖不少,即使不鎖著也懶得逃跑,每天雷打不動地橫躺豎臥,在沙發上邊吃脆蝦片邊看鬼片,手

邊還擺著一杯白葡萄酒,這種極不健康的胎教方式很難不讓人心疼他肚子里的小崽子。于是唐蕭慘遭陳許淇制裁,膨化食品和酒全被換成堅果和酸奶球,唐蕭抵死不從,堅決抗爭,最終以每天喝八杯牛奶的屈辱條約保住了自己珍藏的幾百部鬼片。

向來活得如同孤魂野鬼的唐老板一個月胖五斤,單薄的身體雖然仍不見長,但看上去確實有了不少人間煙火氣,陳許淇甚至很是迷戀現在的唐蕭,或者說無論唐蕭是什么樣他都喜歡,他想要的只是和唐蕭在一起,像現在這樣一直生活下去,什么江柏,什么秦炤翊時云青全都不管了……

不對,前面那個是情敵可以不管,后面兩個是兄弟和兄弟媳婦,多少還是要管一下的,正好唐蕭待在家里無聊,給他找點活干還能防止出軌。

陳許淇思索著怎樣不會嚇到孕夫,酌情刪減并添油加醋地向唐蕭轉述了一遍楊三淼在電話里說的事,把唐蕭哄得哭笑不得。

“行了,你也少費點力氣。”唐蕭從沙發縫里摸出一塊私藏已久的酒心巧克力,剝開包裝紙,趁陳許淇不注意擋著嘴咬開,“哧溜”嘬掉酒心,口齒不清道:“讓我去和他們兩個談談吧。”

他只是順口開個玩笑,心里根本不認為小陳哥會放他出去,畢竟陳許淇小氣得不行,看見他和快遞小哥說兩句話都要亂吃飛醋。

“可以,我和你一起去。”陳許淇慨然應允。

唐蕭:“?”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只想躺在家里做一條有吃有喝的咸魚好嗎……

小陳哥說走就走,帶著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孕夫唐老板回到會所。唐蕭之前催乳的奶水在一個月內盡數被陳許淇解決,胸部尺寸一縮再縮,走到街上的回頭率降低了不少,但是穿騷包襯衫還是能把紐扣撐爆,陳許淇脫下風衣強行給他套上,裹得一絲風都不透。

唐蕭穿陳許淇的風衣仿佛是披了件中世紀的魔法斗篷,和他平時的穿衣風格完全不符,門口的服務生竟然沒認出他來,只和陳許淇打了招呼,不過唐蕭也沒打算和一個小服務生一般見識,對他來說當然是無情嘲笑秦炤翊更重要。

秦炤翊怕走漏消息,不愿去醫院處理傷口,只能派楊三淼找個可靠的醫生來會所,那醫生一聽地方,還以為是哪個大佬又快玩出人命了,過來一看,確實要出人命,然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要命。

什么人能把堂堂秦少傷成這樣?醫生不敢多看也不敢問,生怕知道太多,下一秒沒命的肯定是自己,他拿出在急診科輪崗時的救治速度,趕緊對傷口進行清創和進一步的檢查。

也不知是不是秦少運氣太好,那塊瓷片幾乎整個扎進肉里,傷口很深,卻沒有傷及臟器和神經,而且切口平整一看就是專業的,醫生忍不住嘖嘖稱奇。

秦少沒傷及要害,出于各種因素考慮,醫生還是建議他住院觀察,秦炤翊猶豫再三,正要開口拒絕,唐蕭一把推開門,高貴冷艷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面帶笑意的陳許淇。

唐蕭看了看秦炤翊腰上纏著的繃帶,原本只信三分的故事現在信了七分,嬉皮笑臉道:“聽說你被我家小美人仙人跳了?”

是的沒錯,一句話傳來傳去都會面目全非,何況一個故事?在楊三淼講的版本里,秦炤翊還是個被小美人恩背后捅刀恩將仇報的可憐金主,傳到唐蕭這兒,故事就變成他家會所最值錢的頭牌終被某秦姓金主不厭其煩的角色扮演游戲激怒,在用瓷片捅傷秦姓金主的腰子后,丟下兇器翹班跑路了。

秦炤翊滿臉寫著一言難盡:“你他媽聽誰說的?”

“聽楊三淼啊。”唐蕭繼續笑,“他說你總要跟小美人玩什么爸爸和兒媳的角色扮演,小美人不堪受辱,就把你腰子割了。”

放屁!時云青和我是相愛的!!!

秦炤翊很想罵人,深吸一口氣,結果動作幅度過大扯到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我的腎好得不能再好,不勞您老費心!”

沒來得及走成的醫生和楊三淼默默低頭,假裝是兩只小聾瞎。

唐蕭嘲笑完畢,見好就收,找了張椅子坐下:“你和小美人到底怎么回事?”

秦炤翊看了一眼楊三淼,后者識趣地拉著醫生離開房間,秦炤翊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時云青的事講了一遍。聽完正主講的原版故事,唐蕭臉上的表情更加復雜。

“這事不好辦了。”唐蕭在時云青來會所之前就查過他的信息,比秦炤翊更了解小美人是怎么淪落至此的,“你只知道他欠債,但你知道他欠的是誰的債嗎?”

秦炤翊有種不詳的預感:“誰?”

“你堂叔,秦道仁。”

秦炤翊千算萬算也想不到,時云青身上背負的巨額債款居然是自己家的。

他的堂叔秦道仁,聽名字仿佛是什么刻板守舊的正人君子,實際上卻是個無惡不作、臭名昭著的惡人。秦道仁就像每個年代黑白兩道通吃的人一樣,手中奪得了普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財富和權力,沒有人能解釋這樣的人究竟是因為作惡才有錢,還是因為有錢才作惡,那并不重要,只是人們都知道,那些財富

和權力,并不全是通過他自己的力量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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