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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可是他的金主,就算要求再變態,時云青為了賺錢還債也必須照做。
他又多擠了些沐浴乳在手心搓開,把張開腿把泡沫涂抹到自己腿心肥膩的肉逼上,穴肉松軟極了,如同一灘被鐵杵搗爛了的果凍。那種滑溜溜的觸感讓時云青惡心不已,他從來厭棄自己的身體,一秒都不愿多碰,涂完沐浴乳便用雙腿夾住秦少的左側大腿,前前后后地搖晃著屁股,將散發著恬淡櫻花香的泡沫蹭到秦少的腿上。
兩瓣沾滿泡沫的肉唇被迫張開,服服帖帖地貼在腿面,一枚蒂珠勃發腫脹,像是被山間雨露浸泡了一夜的野草莓,飽滿而紅膩,輕輕戳動就會流出甘甜的汁水。陰蒂內部密布著敏感的神經末梢,經不住這樣坦誠相見的摩擦,傳來陣陣酸澀的快感,時云青小聲喘息著,屁股壓著秦少的腿搖得越來越快。
秦少只需垂眸就能看見小美人滿是乳白泡沫的肉逼緊緊擠壓著他,臉上透出隱忍又陶醉的神情,細瘦的小腰扭得歡快,不像是在抹沐浴乳,倒像是在用他的腿磨逼自慰。他存心不良,刻意抬腿顛了時云青一下,嫩紅的陰蒂被撞得陷進肥軟的肉唇里,穴口劇烈抽搐起來,失禁似的泄了秦少滿腿淫液,把先前涂好的泡沫都沖刷掉了。
時云青嗚咽伏在秦少胸前,全靠對方的手掐著腰身才不至于脫力跪到地上。
“我叫你涂沐浴乳,你倒好,自己先玩得開心,也不管我的死活了。”秦少從支架上取下花灑,打開熱水對著懷里的小美人清洗一番。
水流的溫度不冷不燙,很是暖和,時云青緊張的身體受到熱水澆灌,終于放松下來。秦少抓起他胸前軟嫩的奶肉,叼著其中一顆紅艷艷的乳尖不輕不重地舔咬,手指從他腰側移下去,拉開充血肥大的陰唇,露出下方饑渴蠕動著的穴口。花灑幾乎貼到了他的肉逼上,幾道有力的水流沖擊著脆弱的陰蒂和穴口,匯聚進濕滑的甬道內。
秦少并攏四指,毫不留情地塞進時云青的肉逼里,借著水流飛快搗弄,似乎想要把里面分泌出的黏膩淫液清洗干凈,然而他越搗,肉逼里的淫水就越多,黏糊糊地拉成了細絲,垂在時云青腿間。
時云青實在承受不住這樣折磨人的快感,痛苦地夾住雙腿。秦少并不在意他無足輕重的反抗,指尖抵著穴里那處小小的凸起反復戳撓,時云青連骨頭都酥軟了,低泣著坐在秦少的手掌上,腿心那處隱藏在層層軟肉中的尿孔不由自主地抽動,噴出一大股清亮的尿水。
完了……時云青崩潰地想,他居然敢尿在金主手上……萬一、萬一金主因為這個生氣了,不給錢怎么辦……
熱烘烘的尿液澆在秦少的掌根,散發出腥臊的氣味,秦少一語不發,緘默地注視著他尿完。時云青看不出秦少是什么意思,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一般不安,連忙跪倒在秦少腿邊,如履薄冰地捧住他的手掌,伸出舌頭一點一點舔舐掌心和指縫間的尿液,邊舔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求您不要生氣,我以后不敢了……”
時云青太害怕這樣的事發生了。他上次被一位客人插得漏了尿,那個腦滿腸肥的男人當即大發雷霆,一巴掌抽腫了他的臉,還扯著他的頭發把他拖到走廊,用臟兮兮的鞋子踩開他漏尿的肉逼讓所有人欣賞里面精尿混雜的景象,當眾罵他是條“亂撒尿的賤母狗”。從那以后他每次服侍客人的時候都會注意夾住松弛的尿孔,防止在過于激烈的高潮中失禁。
都怪秦少剛才弄得他好舒服,他一時松懈失了神,才會管不住尿水。
秦少又不是天天泡在會所,根本沒撞見時云青被人辱罵的那回事,他不明白時云青為什么會這么戰戰兢兢。秦少猛地推開跪在面前不停道歉的小美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怎么怕成這樣,我又不會吃了你。”
“……您不生氣嗎?”時云青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眼中充滿怯懼。他年紀不大,身上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青澀感,哭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秦少忍不住反思自己精心策劃的“初見”是不是把小家伙嚇住了,早知道就該直接走程序點他到包廂來,何必多此一舉搞這種癡漢尾隨的情趣呢。
“我不會生你的氣。”秦少嘆了口氣,伸手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時云青只當金主先生是大人有大量,懶得和一個賣屁股的慪氣,他也沒心思去想更深層次的緣由,溫馴地閉起眼睛,低著頭讓秦少用花灑把兩人身上的泡沫和污漬洗干凈。對方修長的手指沒入到他腿心紅膩的軟肉里,掐住腫燙的陰蒂用力揉捏。時云青叫的聲軟得能淌出水來,額頭抵在秦少胸口亂蹭,不敢再有所忤逆,只能小聲請求道:“嗯嗚……請您輕一點,那里很痛……”
秦少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拈起時云青腿間沒精打采垂著的小雞巴,蹲在他面前扒開兩瓣肉唇仔細檢查。那枚鮮潤粉嫩的蒂珠根部竟然有兩處穿孔,正在往外冒著血絲。
“誰給你穿的?”秦少問。
時云青被這么近距離盯著下體看,不禁有些害羞,往后縮了縮屁股,盡量里秦少的臉遠點:“調教師說我穿環好看……”
秦少輕笑了一聲,抬手
從自己右耳上摘下一只耳環,“咔噠”扣上去,撥弄兩下。
“的確好看。”
時云青赧然,抿著嘴不愿說話,被秦少撈起一條腿架在臂彎,摟著他壓到滿是水霧的墻上。他身形太小,只有踮起腳尖才能遷就秦少的身高,整個人都在發抖,兩團被熱水浸得粉白的乳肉微微顫動,乳尖又挺又翹,像是紅透的蓓蕾,含苞待放。再往下看,一根兩寸長的小雞巴略微翹起了頭,因抬腿的動作而戳在小腹上,濕潤的穴口被拉扯開,淫液迫不及待地傾瀉而出,沿著大腿內側的皮膚往下淌。
秦少含住時云青的嘴唇舔吸,勃起的肉冠抵在穴口,緩緩挺腰嵌進去。時云青腿心的兩個穴已經被調弄到一有東西插進來就會發情的程度,咕嘰咕嘰地出水,滑得要命,他根本夾不住穴里那根飛快頂弄的硬棍,靠在墻上連連搖頭,挺起飽脹的雙乳,不盈一握的腰部緊繃成一道弧線。秦少插得又快又狠,好幾次雞巴都從肉逼里滑出來,擦過臀縫撞在后穴上,再重新對準逼口一插到底,用囊袋狠狠拍打他紅腫的腿根。
秦少仍覺得這樣不好用力,于是把他另一條腿也抬起來,時云青忽然懸空,身后的墻壁光滑到倚靠不住,僅有的支點就是秦少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和埋在穴里的粗碩雞巴。時云青掙扎著抓住秦少的肩膀,希望對方能操得淺一點,不要往那么深的地方撞。秦少卻猛地將他的屁股往下一按,兇狠地撞進軟膩的宮口。
宮腔里濕熱得像是藏著一汪融化的膏脂,隨著龜頭的抽送一股股溢出來,肥厚的陰唇外翻著貼在腿根,被拍打得更加軟爛,上面蒙著一層滑膩膩的白沫,逼肉蠕動著把雞巴吞吃得更深,讓人恨不得再狠些操弄,直接捅爛這張婊子逼,讓他再也不能出來接客才好。
“嗯、嗯啊……求您……求您慢一點……”時云青艱難地喘息著,搭在秦少臂彎上的雙腿不停晃蕩。
慢是不可能慢的。秦少越操越狠,抵著他高潮痙攣的子宮內射了一次,又把從懷里他放下來,壓在洗手臺邊,手指捅進松軟的屁眼里翻攪幾下,發現這處洞穴也十分濕軟,早就做好了隨時被人操入的準備。秦少有些氣餒,掰開他的臀瓣,扶著雞巴頂進去。
敏感的栗子狀腺體被龜頭用力碾過,尖銳的快感刺激得時云青瞬間達到極致的高潮,小雞巴抖動著噴出一道少量精水,混雜著白漿的淫液從抽搐的肉唇間泄了出來,緊接著便是淡黃的尿水,嘩啦啦地澆在瓷磚地上。
時云青渾身上下仿佛只剩下他畸形的性器官還在運行,或者說,他只能感覺到這一處,在被秦少翻來覆去地搗弄。做到最后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迷糊了,雙腿酸軟到站不穩,全靠金主大發慈悲幫他洗澡,又把他抱到床上,甚至還和他躺在一起睡覺。
真神奇。時云青想,以往的客人都從不留宿,就連曾經包養他的那人,也是把他養在別的空房子里,每次過來操完就走。
“你叫什么名字?”秦少突然問。
時云青愣了一下,答道:“0279。”
秦少蹙眉:“名字,聽不懂么?”
“……時云青。”
“我叫秦炤翊,記住了。”秦少凝神看著他,目光中透著時云青看不懂的情緒。
后者被盯得不自在,在他的注視下被迫點點頭,然后像只蝸牛似的縮到被子里。
秦炤翊不死心,繼續沒話找話:“喜不喜歡我送你的東西?”
“嗯?”時云青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
只見秦炤翊的手很是下流地摸進他腿間,揪了揪陰蒂上扣著的小環,又問:“喜不喜歡?”
時云青:“……”
總之最后還是說出了那句“喜歡”,秦炤翊才勉強放過他。
秦炤翊離開后,時云青默默拿出手機,一遍一遍數著轉賬里的數字,反復確認自己沒看錯,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
人有點壞,給錢倒是大方。再和他做幾次也不是不行。更重要的是,時云青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很喜歡他,以至于才被操過一次,就有些念念不忘了。
時云青閉上眼睛,淫亂地分開雙腿,回憶著將那根碩大陽物吞進體內的滿足感,用指尖按住陰蒂飛快挑弄……
“哎,秦少,您身上怎么一股香味啊?”一輛銀灰色的轎車前,小弟湊上來幫秦炤翊點煙,十分好奇地扇動鼻翼,嗅聞這股香味的來源。
“好聞嗎?”秦炤翊的嘴角揚了揚,似笑非笑。
“好聞!”小弟狗腿地陪笑。
“滾。”秦炤翊一腳把人踹開,“這也是你能聞的?”
轎車揚長而去。
還不是時候,秦炤翊想,再等等,我一定會把他接回家。
“媽的,江柏下手真黑啊,”唐蕭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嘶……輕點輕點!這是我的腰,不是砧板!!”
時云青端起桌旁的藥酒,往掌心倒了些,摩擦搓熱,均勻地涂到唐蕭又酸又痛的后腰上,略加用力揉捏按摩。然而畢竟手底下按著的是給他發工資的老板,時云青也不
敢太使勁,低著頭,聲如蚊吶地應道:“……很快就好。”
他抽出幾張紙巾,把唐蕭身上多余的藥酒揩干凈,又擦了擦手,局促地站在床邊。
“啊……疼死我了,”唐蕭坐起來,左右活動片刻,發現的確舒適不少,登時感覺自己又行了,抱住小美人一頓亂親:“還是云青寶貝最得我心,快讓我親幾口……”
唐蕭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香水味,和剛涂上的藥酒味混雜在一起,效果極其詭異,時云青鼻翼扇動,忍住沒打噴嚏,被親得臉頰通紅。唐蕭看在小美人幫他按摩了大半天腰背的份上,決定給小美人放一次假,至于他自己,那當然是繼續去找樂子了。
想到這里,唐蕭心里的興奮勁仿佛被澆了一桶冷水。
他以前無論是出去尋歡作樂,還是在會所里玩,身邊總是有陳許淇粘著,說不好聽點,就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連他操人的時候都要分一杯羹。可是從他單方面和陳許淇鬧矛盾的那天開始,他這個發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除了偶爾差遣人送幾個他喜歡的弱柳扶風型美少年過來,陳許淇本人再也沒找過他。
唐蕭早上打電話問了兩人共同的朋友才知道,原來陳許淇那天回家后就主動向陳父請纓去荷蘭出差,坐的是當天下午的飛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躲什么人。唐蕭把電話簿里認識陳許淇的人挨著問了個遍,所有人都知道陳許淇出差的事,只有他一個被蒙在鼓里。
行吧。
唐蕭沒心情吃飯,開車到公司處理了些事務,沉浸在工作中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似乎還沒多久,落地窗外的夕陽已經姹紫嫣紅地鋪了滿天,光焰溫和,給不遠處林立的高樓鍍上一層純凈的金邊。
看膩了會所里清一色的秀氣少年,唐蕭今晚打算找點外邊的妖艷賤貨玩玩,和開夜總會的朋友約好去他那邊,朋友當然舉雙手歡迎,不但給唐蕭開了最好的包房,還送來一群化著濃妝、親媽都認不出臉的年輕男孩。唐蕭挑出其中一個看著干凈點的留下,剩下的全部遣散出去,朋友知道他喜歡玩什么,對他的意思心領神會,又叫了一群身材健美的高大小伙進來。
唐蕭剛想指向左起法,只知道一味地掐著唐蕭的腰往進頂撞,每一下都重重壓過褶皺深處的敏感點,猛烈地鑿擊在宮口上,將那圈軟肉撞得松軟滑膩,張開一道小口。
軟嫩的肉腔早已習慣了吞吃男人的雞巴,順從地吃進遠比它大好幾倍的龜頭,不斷擠壓吮含,江柏抓著他的腿彎快速挺弄,沉重的囊袋拍打在唐蕭一片糜紅的腿根,發出淫亂的“啪啪”聲,和唐蕭舒爽的喘息混雜在一起,堪稱相得益彰。
唐蕭胸前兩團飽滿的乳肉隨著操干的動作來回晃蕩,從怒張的乳孔里甩出兩束香甜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江柏不忍浪費,張嘴咬住其中一枚奶頭大力吮吸,自己喝掉一部分,又將剩余的乳汁渡到唐蕭口中,攪動他的舌頭強迫他吞咽下去。甜膩的奶香縈繞在兩人交疊的唇齒間,唐蕭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江柏的嘴唇,瞇著眼睛,已然是被江柏操爽了。
他爽完了,江柏還沒爽完,江柏干脆直接把唐蕭從床上抱了起來,將他兩條長腿架進臂彎里,站在床邊繼續操。唐蕭的身體失去了原有的著力點,只能努力摟住江柏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當然,以江柏的臂力肯定是不會讓他掉下去的。
這樣的體位借著重力的作用,比往常插得更深,唐蕭甚至有種江柏打算把他子宮操穿的錯覺,他肉唇上穿刺著的四枚銀環相互碰撞,叮當作響,光是聽聲音都能想象他那里被撞得有多狠,何況一根粗壯的雞巴還正在他穴里毫無阻礙地進進出出。
“嗯唔……太快了,嗬啊啊……不要!慢、慢一點……”
唐蕭趴在江柏懷里被頂得上下顛簸,軟著身子發出一聲聲叫喘,江柏的手掌用力把他的臀瓣掰得更開,好令雞巴抽插得更加順暢,唐蕭的喘息幾乎全被頂成了斷斷續續的哭聲和低吟,黏乎乎地小聲叫著江柏的名字。
他越是叫,江柏抱著他操得越起勁,連沉甸甸都囊袋都緊緊壓在他肥厚的肉唇上,從穴縫里擠出一小股淺白色泡沫。唐蕭被插弄得滿臉都是生理淚水,吐出一點粉嫩的舌尖,口水也抑制不住地從唇邊流出來,一副被操壞了的表情,江柏的呼吸噴灑在他耳旁:“又忘了該叫我什么?”
唐蕭臉色爆紅,那個稱呼在舌尖滾了幾圈,終于在江柏愈發狠勁的操干之下叫了出來:“好脹……嗚、啊啊……老公、老公輕一點……要操壞了……喜歡老公……”
江柏聽得心滿意足,動作也放輕了些,不緊不慢地挺腰在色澤艷紅的肉阜里抽送,慢下來的動作將體內濕熱的快感變得更加綿長,也更加磨人,穴縫間的尿孔自覺敞開,傾灑出體內積蓄的液體,徹底打濕了兩人的連接處,響亮地淌到潔凈的地板上。
唐蕭對于失禁這種事已經沒脾氣了,最開始被弄到失禁還會覺得尷尬臉熱,現在他反而有些癡迷失禁時的快感,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被操成失禁的狀態才好。
他主動搖晃腰身,放松濕透的肉逼往江柏的胯下撞,唐蕭的腦子里
無法再思考其他問題,只剩下腿間被狠狠操干著的部位,被插得雙眼翻白,小腹也鼓起了一塊,他已經高潮了三四次,江柏居然還沒射,唐蕭感覺再操下去自己就要瘋了,哽咽著趴在江柏肩頭舔他的脖子,想叫他快點射出來。
柔嫩的穴肉松軟地夾弄著插在其中的粗長肉柱,幾乎要被龜頭的邊棱刮得倒翻出來,露出一圈紅艷艷的軟肉,如同綻開的花瓣,江柏急促地在那處嬌軟宮腔里沖刺了數十下,死死抵著內壁澆灌出一股濃精來,唐蕭被射得一陣顫抖,竟是又一次達到了高潮,隨著江柏把他放到床上的動作癱軟下去。
“不行了,不行了……”唐蕭感覺自己的腎都要被掏空了,目光呆滯地看著江柏俯身壓上來,還以為又要挨一頓操,連忙搖頭道,“不能做了,再做要死了……”
江柏被唐蕭惹笑了,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說道:“不做了,別怕。”
到浴室清理完后,唐蕭精疲力盡,倒頭就睡,江柏迷戀地望著他的睡顏,輕輕將他凌亂的鬢發撥到耳后,終于嘆了口氣,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的決定,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遠在阿姆斯特丹的陳許淇剛剛訂好次日返回香港的機票,正在挑選帶回去送給唐蕭的禮物。
唐蕭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美人和美酒,荷蘭美人不少,但想都不要想,陳許淇是絕對不可能當特產帶回去的,這么一想,能帶的也只有酒了。說到荷蘭,愛酒之人一定首先想到該國的國酒——金酒,陳許淇記得前些年和唐蕭在酒吧玩的時候,唐蕭特別喜歡金酒和白蘭地之類的烈酒,近幾年倒是開始喝紅酒和香檳這種相對溫和的酒了。
陳許淇毫不猶豫決定托運兩瓶金酒回去,畢竟別的紀念品或特產唐蕭也沒興趣,只是不知道唐蕭這么久沒見到他,有沒有想他呢。
唐蕭這次被江柏做得太狠,再加上他本來就虛,一覺醒來感覺雙腿之間的部位又酸又痛,翻個身都死去活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誰打了一頓。
……某種意義上講,被這樣翻來覆去地日一次,和被人痛打一頓好像也差不多。
唐蕭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卻沒有像平常一樣看見江柏的身影。要在平時,江柏總是會守在他身旁等他睡醒,再送上一個甜蜜的早安吻,有時或許還能趁熱打鐵來一發晨炮,可是今天江柏居然不在,這實在太反常了。
“江柏?”
唐蕭不確定江柏是不是在浴室里,試著叫了幾聲,仍然沒有人回應,他有點慌了,掀開裹在身上的被子想要下床找人。昨晚他和江柏動作太急切,沒人注意鞋被踢到了哪里,他只好光著腳踩在地上,誰知剛站起來,尚沒來得及邁開腳步,唐蕭腿肚一軟就跪了下去,幸虧他有鋪地毯的愛好,不然這一下五體投地,都能把他還不如燒火棍結實的胳膊腿摔個嘎嘣脆。
唐蕭顧不上自己有沒有摔傷,狼狽地爬起來,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顫抖著雙手在屏幕上點了半天,找到江柏的電話,一次又一次地撥號,從聽筒里傳出的始終是對方已關機的提示。
“江柏……江哥,”唐蕭忽然特別不安,眼淚不可控制地奪眶而出,心口砰砰直跳,快得要命,“別躲了,快點出來,我看見你了……”
沒有人回應他。
“……你也要離開我了嗎?”他喃喃自語道。
唐蕭很清楚自己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自從年幼喪父喪母,他就變得患得患失,小時候不會去買喜歡的玩具,長大后也不會主動去追自己喜歡的人,因為他明白一個道理:只要從未得到過,就永遠都不會失去。
所以他才一直把江柏當成炮友對待,即使他早已意識到江柏的心意,還是裝作視而不見,即使他們后來在一起了,他也只有在床事上的時候會變得熱情不少,日常的相處模式仍舊一成不變——至少他自己看來是這樣的。
況且他還忘不了陳許淇。
唐蕭和陳許淇認識得太早,早到彼此間幾乎沒有隱私可言,在上床之前,除了他是個雙性人這件事瞞著對方,陳許淇連他銀行卡密碼是pornhub密碼的后六位都知道,而他也知道陳許淇最常用的那張卡密碼是他的生日。
用他的生日做密碼,還故意告訴他,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陳許淇曾經是唐蕭身邊永遠甩不掉的牛皮糖,連他操人的時候都要來分一杯羹,他早就發現陳許淇每次在操別人時眼神緊盯的都是他的屁股,卻出于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地把陳許淇綁在身邊,簡直自私至極。好好的一個陳家大少爺,在他這里就像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偏偏給一點甜頭就高興得不行,比街邊的流浪狗還容易滿足。
他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切,可是現在,他滿心以為不會離開他的兩個人,都已經棄他而去了。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
唐蕭滾到一起進行生命的大和諧,活脫脫把角色扮演玩成一部大尺度三級片——雖然這確實是秦炤翊的根本目的。
“因、因為……”時云青目光呆滯,擅自把秦炤翊教他的原
臺詞篡改到面目全非,“因為你是壞人。”
“我是壞人?”秦炤翊被他無厘頭的回答逗笑了,厚著臉皮繼續演:“哥哥真是錯怪我了,我哪里像壞人,你說說看,我到底哪里壞?”
時云青聽到秦炤翊嗲里嗲氣地喊哥哥就渾身難受,但是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幸好他總算成功岔開了剛才的話題,沒有讓秦炤翊再追問下去,要是被發現他一直在吃避孕藥,而且還是黑診所里非常廉價的那種,秦炤翊應該會很生氣吧……
奇怪。時云青困惑地蹙起眉,他和秦炤翊根本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不過是錢色關系把他們維系在一起,等他過段時間還完債,給自己贖了身,兩人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走到街上遇見都不一定會打招呼,為什么他要在乎秦炤翊會不會生氣呢?
“哪里都壞,”時云青低著頭,像是一只被大灰狼嚇到發抖的兔子,“你欺負我。”
秦炤翊突然湊得很近,鼻尖幾乎貼上時云青的臉頰,兩人的呼吸如命運般交織在一起,看著小美人的臉瞬間爆紅,變成一顆甜美的蘋果,秦炤翊回過神來已經親吻在他臉上:“饒了我吧寶貝,我對你還不夠心慈手軟么,總不能讓我只看不吃吧?那我豈不是要餓死了……”
時云青似乎很小聲地念了句什么,但任憑秦炤翊怎么追問他都不愿再說一次,秦炤翊怕追得太緊再把人嚇得縮回蝸牛殼里,干脆翻身往床中間一躺,擺出一副標準到極點的“躺平任操”造型,還朝時云青拋了個媚眼,矯揉造作道:“我躺好了,哥哥快點來玩弄我~”
時云青很想說,比起被包養的清純男大學生,秦炤翊演得更像古代青樓門口拉客的人,想象一下秦炤翊穿得花枝招展甩著手絹拉客的形象,時云青禁不住笑了場。
能博美人一笑,姑且不論女裝拉客這種無傷大雅的事,就算讓秦炤翊把銀行保險柜鑰匙雙手奉上,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交出來,這是因為時云青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軟糯的模樣,永遠把他當做一個需要小心翼翼來討好的客人,怎知他從來都不需要時云青的討好和伺候。在這片地界,想討好他秦炤翊的人簡直多了去,但只有時云青,他只想要時云青把他當作一個可以平等溝通的人,不要這么拘謹,哪怕時云青想捅他一刀,他也愿意受著。
很難想象,相處了這么久,兩人之間唯一的進展是時云青終于不再對秦炤翊用敬稱了。
注意到秦炤翊盯著自己揚起的唇角看,時云青迅速抿起嘴不笑了,抬腿跨坐到秦炤翊腰上。他默默地給自己打氣,心想著做得越多就越能早早還清債務,努力演出風流寡婦該有的樣子。
風流寡婦應該是什么樣的?時云青沒見過寡婦,但是風流的人沒少見,其中最為浪里浪氣的一個就是他的頂頭老板唐蕭,而且唐蕭和他一樣也是個雙性人,有人做參考,時云青扮演起來就容易多了。他沒有別的特長,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只有看人臉色才能讓他受到盡可能少的傷害,因此,即使不會對著劇本演戲,對時云青來說,模仿唐蕭還是不在話下的。
時云青遲疑了一會兒,緩緩俯下身。秦炤翊為了讓他扮小寡婦,特地帶來一件白色低胸針織衫給他穿上,針織衫的衣領寬松到能拉成一字肩,稍稍一彎腰就會露出白嫩柔軟的胸口和肚皮。他咬住秦炤翊的耳垂,毫無技巧地用舌頭嘬舔,然而還沒撩幾下,瞄見秦炤翊正在目光灼灼地盯他,他自己先害羞了,埋頭悶在秦炤翊頸側,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不要看我……”時云青輕飄飄地呢喃道。
秦炤翊被小美人撩得想吃人,為了維持清純男大學生人設不得不忍著,他假裝無意用手搭上時云青的腰,掌心沿著細瘦的軟腰滑到腿根:“我閉上眼睛了,哥哥快點做吧。”
時云青湊到秦炤翊面前,確認這個壞家伙真的閉著眼睛沒有偷看,才松了口氣,慢吞吞地起身脫掉內褲,再次跨到秦炤翊腿上,解開他腰間系著的浴巾,勃起的肉柱失去布料阻擋,立刻精神十足地戳在時云青的大腿內側。
可憐的小美人被驀地彈立出來的陰莖嚇了一跳,沒想到他還沒做什么,秦炤翊就已然硬成了這樣。他低頭舔濕手掌,雙手握住柱身上下擼動,纖細白皙的手指和猙獰粗黑的雞巴形成極其鮮明的對比,任誰看了都要血脈僨張,當場起立。
秦炤翊說到做到,果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雞巴翹得再高也不低頭看一眼。不被人盯獵物似的緊盯著,時云青心里的負擔頓時輕了不少,心一橫眼一閉抬起臀瓣坐上去,兩片肥軟的肉唇夾著柱身,騎在上面一前一后地搖晃屁股。
他并沒有將龜頭納入體內,只是單純地用穴縫貼著肉柱摩擦,粗大的傘頭破開緊緊粘合著的肉唇,不輕不重地擠壓著被陰蒂環束縛在包皮之外的蒂珠,那枚小小的金屬環同時硌著兩人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時云青能感受到秦炤翊明顯繃緊了身體,而他自己也屬實被折磨得不輕,可是來一發晨炮,這樣就能賺雙倍的價格——當然,時云青并不是在遺憾少賺了一份嫖資,只是身旁突然少了個人,他有點不太習慣。
他撐起身子從床
上坐起來,捏了捏酸痛的大腿內側,拿起手機翻看錯過的信息。
就在這時,一條匿名短信彈了出來。
“想知道是誰害得你欠債輟學,被迫賣身還錢嗎?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下午兩點,對面的咖啡廳見。”
時云青盯著屏幕上幾行黑白分明的方塊字,手指死死攥緊了手機,用力到纖細的骨節都顯現出一層冰冷的蒼白,像是某種無機質的瓷器。
他還記得那天中午的陽光很明朗,窗外的樹木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啁啾鳥鳴,他正在學校的圖書館翻閱一些實驗會用到的資料,裝在口袋里的手機乍然震動幾下,將他的注意力從書中轉移出來。時云青掏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的是一通陌生來電,他皺起眉頭,掛電話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但對方沒兩分鐘又鍥而不舍地打了過來。
手機嗡嗡的震動聲很快引起周圍其他學生不滿的注目,時云青不得不把書放回書架上,攥著手機走出圖書館,接通了那通即將改變他一生命運的電話。
“你就是時定茂的兒子?”
時云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對方是什么人?為什么會提到他那個從小到大基本沒見過面的死鬼爹?
“你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嗎?”時云青反問,“我和時定茂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想找他的話,建議直接去他們公司,聯系我是沒用的。”
“時定茂死了。”
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他賭錢欠了三億賭債,挪用公司錢款還債被發現,五分鐘前剛剛跳樓,更重要的是——”
“他借貸時寫的擔保人是你。”
外面明明是晴天,時云青竟如遭雷劈:“不可能,我沒有義務替他還債!”
對面似乎對他這樣的欠債家屬司空見慣,冷笑道:“有沒有義務不是你說了算……”
時云青不等對方說完,迅速掛掉電話,胸膛猛烈起伏著,幾秒后渾身脫力地跪坐在地。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一直很清楚,時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對他棄如敝履的親生父親,還有收留他長大卻每晚都來猥褻他的大伯,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時云青想,不要理它,就把那通電話當作詐騙好了。
可是事與愿違,撥來電話的人遠比詐騙團伙更加可怕,即使他努力用精神勝利法忽略對方,那些人也仍舊會不可避免地找上他。
時云青一向沒什么朋友,喜歡獨來獨往地穿梭在一群說說笑笑的大學生之間,他剛做完實驗出來,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正想去自動販賣機買點檸檬茶喝,忽然后頸一痛,一陣電流穿透全身,時云青瞬間失去了意識。
醒來后,他已經從寬闊嘈雜的校園被帶到一間小黑屋里,不待他適應黑暗,外面的人發現他醒了,簇擁著一位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當時那些人具體是怎么威脅他的,時云青不愿再記起,他只知道,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踏進校園,踏進實驗室,從此往后,他的生活只剩下無盡的打工、還債、打工……
三個億的債款就像一座大山,壓垮了少年驕傲的脊梁,他白天在餐館端盤洗碗,晚上在酒吧送酒,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哪怕是這樣,那筆巨款還在利滾利滾利,還完債的日子遙遙無期,就算把他賣了也還不起那么多錢。
或許是老天有眼,他在最狼狽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完美符合他想象力所能及的一切形象:溫柔優雅,年輕有為。時云青雖然不明白那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卻還是飛蛾撲火般和那人走到了一起,他們就像普通的小情侶一樣逛街買衣服看電影,然后在酒店裝飾華美的大床上瘋狂做愛,唯獨不同的是,那人總是給他很多很多錢,至少在時云青眼里,十萬以上就可以算是天文數字。
他不是沒有注意過那人看他的眼神,就仿佛透過他的臉看到了別的什么人,但他故意無視了這種違和感,后來他才知道,這種關系不叫戀愛,叫作包養,那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替身,和其他包養對象并無區別,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區別,也只不過是他和那人藏在心底的愛人長得尤為相似,而且都是雙性人罷了。
意識到真相的時云青再也沒有從前的熱忱,很快被那人厭倦,好在那人沒有直接拋棄他,而是給了他一次選擇的機會,說有個人對他很感興趣,問他是想去會所工作,還是想恢復自由身。
時云青想也沒想,問道:“會所給的錢多嗎?”他當然知道會所是做什么的地方,可對他來說哪有自由身可言,只有足夠多的錢,才能買到他的自由。
他永遠記得那人聽到這句話后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之情:“會所老板人傻錢多,你去了就知道。”
時云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還好,他在這里遇到了唐蕭,遇到了秦炤翊,唐蕭雖說偶爾喜歡嘴毒幾句,但其實比誰都心軟,對他也特別照顧,秦炤翊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沒有秦炤翊,他在會所的生活只會更不好過
,要不是秦炤翊包下了他全部的時間,可能他早就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夜里被其他客人玩死了。
時云青悶悶地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移向昏暗的手機屏幕。他一度堅定地以為,自己快要迎來新的生活,心里對這件事已經釋然了,可是在看到這條短信的那一刻,時云青必須承認,他恨時定茂,恨高利貸的債主,恨開設賭場的人,他想找出罪魁禍首,然后為自己報仇。
短信里說的咖啡廳就在會所對面那棟樓的一層,離得特別近,下午一點五十九分,時云青準點走進店門。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廳里基本沒幾個人,他要尋找的目標便格外顯眼。時云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放慢腳步走向窗口坐著的男人:“你好,是你找我嗎?”
男人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并沒有露出面目,聞言掃了時云青一眼,掀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視頻示意他看。
視頻里,他那該死的父親滿眼興奮地站在賭桌邊,面前堆著小山似的籌碼,贏得越多,輸得越快,時定茂不死心,借了賭場的錢繼續賭,隨即輸了更多。鏡頭一轉,來到賭場的幕后,時云青看到曾經綁走他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賭場的莊家,派人和時定茂對賭出千,再自產自銷放債,把錢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憑空多出了三億的債。
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畫面中——秦炤翊和那個中年男人,竟然從同一輛車上走了下來,而中年男人還對秦炤翊畢恭畢敬、點頭哈腰!
棒球帽男完成任務般放完視頻,片刻不停地抱起筆記本離開了,獨留時云青坐在原地。如果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小美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嘴唇也被牙齒咬出了血,鮮艷的血液染紅了嘴唇,他在玻璃上的倒影丑陋得仿佛不似人形。
為什么會這樣?
難道他滿心以為能夠救他的那個人,原來才是真正害他墜入地獄的惡魔嗎?
難道他所期待的、所憎恨的事,全都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和笑話嗎?
時云青有點想流淚,偏偏眼睛里干澀得要命,一滴眼淚也掉不出來。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為什么秦炤翊會把素不相識的他推進泥淖,看著他沉入臟污的水底,卻又要抓住他的手,帶他重返人間。
如果他的腦子還能正常運轉,很容易就會發現這件事背后的矛盾之處,然而他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根本無力進行邏輯上的思考。
時云青曾經有多么希望秦炤翊會救他離開,現在就有多恨對方。他內心深處也明白,自己最該恨的人其實是那個借貸賭錢的死鬼爹,哪怕時定茂當時選擇了及時收手適可而止,也不會給兒子留下如此巨額的負資產。
但視頻里出現了秦炤翊。
時云青一直知道自己和這位秦少不是一路人。人類就是這樣,有的人一輩子走不到羅馬,有的人條條大路通羅馬,還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秦炤翊就是后者,因為他們家族代代積累的財富、權力和地位,注定他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占據了多數人努力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而時云青的父親,即使有本事做到公司高管的位置,說到底也是一個替別人打工的人,是一顆隨時可以用來棄卒保帥的棋子。
的事便行不通了。
小美人眼睫輕顫,盯著白瓷杯里的咖啡,嘴唇緊抿成線,安安靜靜地一句話都不說。秦炤翊見不得時云青脆弱的樣子,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正在揪著他的心臟往外扯,疼痛到呼吸也成了折磨。有那么一瞬間,秦炤翊甚至想把他們真正的初見說出來,問問時云青還記不記得他,可是小美人的性子實在怯懦,只適合溫水煮青蛙,如果他操之過急,很可能會把人嚇到。
何況他更怕。他怕時云青根本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成一位不得不花心思應付的客人,他怕兩人之間的關系只能通過金錢和色欲來維系,雖然他的錢足夠包下小美人這輩子的時間,可是萬一小美人離開會所了呢?他們是不是會從此形同陌路,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或許時云青會和別人在一起,或許他自我厭棄不愿和任何人親近——依照秦炤翊對時云青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接近百分之百。
“你在怕我?”秦炤翊終于從時云青的神態中看出一絲異常。
按理說,相處這么久,時云青除了剛開始被他嚇得像兔子見了狼,最近早就沒怎么害怕了,兩人雖然無名無分,但其實天天如膠似漆地膩歪在一起,和熱戀中的小情侶差不了多少。
小美人為什么會突然怕他?
“沒……沒有……”時云青急切想要解釋,說得結結巴巴,“我只是、我只是離開學校太久了,對那邊的事沒有多少印象,就算回去也跟不上課程,沒有……沒有意義……”
秦炤翊聽懂了,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回不去了。
小美人是根笨嘴拙舌的漂亮木頭,腦子一激動,嘴就跟不上節奏了,總會帶上許多小動作,兩只手比劃來比劃去,不小心把桌邊的白瓷杯和碟子碰到了地上。碟子率先著地,啪地摔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冒著熱氣的咖啡潑了滿地,時云青被聲響震得哆嗦了一
下,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看到店員聽見響動朝這邊瞅來,他倉促地彎下腰,伸手把瓷片撿進掌心里。
瓷片邊角鋒利,秦炤翊來不及制止,時云青的手掌心就被劃出一道細長的傷口,豆粒大的鮮紅血珠連成線冒出來,沿著細亂如絲的掌紋流到手腕上。
時云青似乎對受傷習以為常,把瓷片隨手放在桌邊,抽了一張餐巾紙,滿不在乎低頭擦拭血跡,也不顧有沒有把瓷片的碎渣擦進傷口里。
近距離全程圍觀了時云青自暴自棄式處理傷口的態度,秦炤翊氣得肝顫,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對著傷口仔細沖洗一通。秦炤翊點了點時云青的鼻尖,說道:“等我幾分鐘。”話音未落人就跑了出去。
時云青從沒在床上以外的地方見過秦炤翊這么心急,懵懵地站在原地目送秦炤翊甩門離開,他半舉著自己受傷的手一動不動,像是變成了一座白玉砌成的雕像,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走出衛生間。
咖啡廳里,店員正準備清掃躺在地上的碎片,時云青猶豫了兩秒,走過去指著桌上那片沾著血的瓷片問道:“請問我可以把這個帶走嗎?”
店員只當他有什么怪癖,喜歡把劃傷過自己的東西收藏起來,沒多問什么,便到吧臺拿了一個塑料袋幫他包起來,以免再次劃傷。時云青看了看窗外,不知道秦炤翊跑哪去了,還沒有回來,他隨便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把塑料袋揣進褲子口袋里,若無其事地繼續等人。
秦炤翊說等他幾分鐘,果然幾分鐘就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包未拆封的棉簽和紗布,還有一瓶碘伏。時云青怔了一下,乖乖向對方伸出受傷的手,像一只小動物試著探出了自己受傷的爪子,企圖討要一點微不足道的愛護。秦炤翊心疼到說不出口,小心捧著他的手背,用棉簽蘸著碘伏輕輕涂抹在傷口上,時云青本以為自己早就不怕疼了,可是他抬眼望著秦炤翊皺眉的模樣,突然覺得掌心的傷口一陣抽痛。
時云青“嘶”地倒吸一口涼氣,秦炤翊立刻把涂藥的動作放得更輕,仿佛在用棉簽搔刮傷口的邊緣,帶來絲絲縷縷的癢意。秦炤翊攥著他的手腕不許他抽回去,全神貫注地上完藥,再拿出紗布一層一層將傷口包扎得工工整整,臨了還打上一個十分對稱的蝴蝶結,滿意地看向小美人求表揚。
“謝、謝謝……”
秦炤翊的表情真誠到不像假的,時云青有一瞬間倏然后悔了,什么欠債和報仇全被拋在腦后,他僅僅想就像現在這樣一直裝傻下去,只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可以延續現在的生活,簡單又快樂。
為什么、為什么……
他無比痛恨那個戳破了夢幻肥皂泡的陌生人,短短兩個視頻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如果可以永遠當一個一無所知的傻瓜,那該有多好。
秦炤翊把他攬進懷里,摸了摸柔軟蓬松的發頂:“你我之間的關系,還有必要說謝謝嗎?”
時云青垂眸不語,好在秦炤翊習慣了他木訥寡言的樣子,心中并未起疑,半摟半抱地帶他離開咖啡廳,一起坐電梯回到對面頂樓的會所。
出于唐蕭的某些惡趣味,會所里的燈光昏暗又曖昧,這種光線在夜晚熱鬧非凡的時候格外迷人,白天卻未免顯得有些壓抑和沉悶。秦炤翊很不喜歡這種氛圍,要不是時云青在會所工作,打死他也不愿意天天泡在這么個黑燈瞎火且魚龍混雜的地方。
所以,秦炤翊臨時接管會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會所大堂和走廊里的燈全打開了。
秦少對會所員工的原話是:“又不是沒裝電燈,一天到晚省什么電,唐蕭回來要是問你們,你們就說是我讓開的燈,多出來的電費算我賬上。”
會所員工敢怒不敢言,什么省電,那叫氛圍感!氛圍感您懂嗎?!太不解風情了!!!
出電梯門時,秦炤翊干脆把時云青攔腰橫抱起來,美其名曰“你手受傷了不方便”,穿過一段明亮的走廊,回到兩人經常留宿的房間里。
這套房間在秦炤翊包下小美人幾乎全部的時間后,就變成了他們的專屬房間,擺設裝潢都按秦炤翊喜歡的來改造,平時除過定期清理的保潔也不會有其他人進來。
秦炤翊將時云青抱到床上,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然后順著挺直的鼻梁親吻到嘴唇,他吻得虔誠而入迷,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什么東西從小美人的袖口滑落到纏著紗布的掌心。
緊接著,秦炤翊驀地覺得腹部一涼,他其實沒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抬起眼睛卻看到時云青在哭,而且手上的紗布沾滿了血。
時云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秦炤翊爬起來,不停地抹眼淚,被血液糊成了花貓:“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敢看對方或是驚愕或是憤怒的表情,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秦炤翊這時才感覺到腹部傳來鉆心的疼痛,那片邊緣銳利的碎瓷不久前劃破了時云青的手,如今又捅在他身上,堪稱戰斗力頑強,只是不確定有沒有劃破內臟,秦炤翊也不敢亂動,掏出手機跟一個值得信任的手下聯系,含糊其辭地說明了情況。
手下嚇得魂都飛了,就
算秦炤翊沒明說是誰捅的刀,他也能猜到肯定是他們秦少養在會所的小妖精,那小妖精不但不思感激,還恩將仇報給了秦少一刀,著實可惡。
秦炤翊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捂著流血的腹部粗喘幾下,叮囑道:“不要聲張,別讓人知道,偷偷叫醫生過來。”
老大被一朵漂亮而柔弱的小菟絲花捅了腰子是什么概念?秦少:再說一遍老子的腎沒事ヽД′ノ
接到那通電話的心腹差點把手機騰空丟出去,他叫楊三淼,年紀不大,卻是秦炤翊身邊的元老級人物,從秦炤翊尚未開始奪權計劃的時候就一直當跟班,這么多年一路走來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連他也是頭一次看到秦少對一個人這么上心,尤其這人還是個在那種會所里出賣身體的b。
要知道在此之前,秦少幾乎很少出入類似的聲色場所,即使偶爾和個別好友約在酒吧,也從不允許那些男孩女孩近身,潔身自好到不像這個圈子里的人。可正是這樣的秦炤翊,居然會被一個小男妓迷了心竅,楊三淼怎么都想不明白小男妓偷偷給他們秦少灌了什么迷魂湯,才能把秦少迷得神魂顛倒,看都不允許別人看。
直到有天楊三淼被秦少叫到會所送干凈衣物的時候,他才偶然窺見了小男妓的身影。小小的一團蜷在被子里,側過身枕在秦少臂彎里,一截纖白的腳踝從被子的邊緣伸出來,踝骨上的指痕被雪嫩的肌膚襯托得格外顯眼,楊三淼想不看都不行,他再眼觀鼻、鼻觀心,眼睛余光也總是不由自主地瞥過去,隔著被子勾勒出瘦長的身形。小男妓恍惚感覺到房間里有其他人,困倦地撐開眼皮扭過臉看了他一眼,接著就埋到秦炤翊懷里繼續睡了。
小男妓只看了一眼,楊三淼又何嘗不是?短短一瞬的機會,楊三淼不幸沒能看得很清,但那倉促的一眼如見驚鴻照影,哪怕他是個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男,也必須承認這小男妓長得太過動人,不但好看,而且與生俱來地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特別是那雙要哭不哭的眼睛,泫然欲泣含著一汪水,望向誰都像是在勾魂奪魄。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楊三淼覺得,小男妓肯定是一株美麗又廢物的菟絲花,只有依附在強者身上才能夠存活下去,也最能引起強者的同情。
楊三淼頓時理解了一切,真不怪秦少喜歡,這他媽誰看了不犯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