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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完全被水浸透了,但好在林秋石提前已經將所有的東西放進了塑料袋,所以東西還可以繼續使用。
林秋石坐在地上喘息著,感覺自己狼狽的不像樣子,然而旁邊跌落在地上的畫卷開始發出怪異的響動,像是被困在里面的東西不甘心的掙扎著,想要突破畫框的束縛。
林秋石踉蹌著站起來,扶著墻壁繼續往前走。
他的手機發出一陣微顫,有新的短信發來了,林秋石急忙拿起手機,看見上面阮南燭給發回了短信。
阮南燭說出了他所在的地點,居然是本市的一所在市中心的學校,但他讓林秋石暫時不要過去找他,說他那邊的情況不太好,如果林秋石過來了,可能會遭遇更多更糟糕的情況。
也對,阮南燭過門這么多年,遇到的怪物不知道比林秋石多了多少,此時那些鬼怪全都一涌而出,百鬼夜行也不過如此。
林秋石握著手機,一個字一個字的把阮南燭給他發的信息讀了好幾遍,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馬路中間。長長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后,不遠不近的朝著林秋石靠攏,而林秋石無論怎么加快速度都沒辦法將她甩開。
因為身上受的傷,林秋石的腳步越來越緩慢,力量不斷的從他身上流逝,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就這樣倒在地上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了一個輕聲呼喚著他名字的聲音。
“林秋石……”是個女孩的叫聲,聲音甜蜜如同黃鸝,林秋石起初甚至以為這是自己彌留之際的錯覺,然而這叫聲卻不斷的在響起,“林秋石,林秋石,林秋石……”
“誰……”林秋石敏銳的聽力在此時再次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他避開了嘈雜的雨聲,終于尋到了聲音的來源,只是發出聲音的地方有些不可思議——竟是在林秋石面前的馬路上,但馬路上明明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林秋石道:“是你么?棗棗?是你么?”他覺得這聲音是譚棗棗的,只是卻不能完全確定,只能叫著她的名字,朝著發出聲音的路面上走去
待林秋石到達了發出聲音的位置時,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直到他聽到自己前方的地面上,在繼續傳出譚棗棗的呼喚聲。
林秋石愕然的低頭,看到了堆積在馬路上的雨水。
因為雨太大,并不能快速的排掉,所以此時的路面上出現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洼。路燈投射下淺淡的燈光,將林秋石的模樣投射在水洼上面,然而他面前那個水洼里,呈現出的竟然是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正急切的朝著他招手:“這里,快來這里。”
林秋石道:“棗棗?”
“秋石,快下來。”譚棗棗說,“她要來了!”
林秋石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東西就在自己身后不遠處,因為他已經聽到那腳步踩在雨水里的聲音。他看著譚棗棗,咬咬牙,嘗試性的將腳踩在了面前的水洼里,結果居然一腳踏空,直接整個人掉進了本來不過淺淺一片的水洼里。
好在掉落的地方也不算太深,林秋石喘息幾口氣,才反應過來自己出現在了一間破舊的屋子里,而他的頭頂上居然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層薄薄的水……
“好久不見呀。”譚棗棗笑的甜美,她披散著頭發,身上穿的是林秋石最后見到她時那件漂亮的長裙,“秋石。”
“好久不見。”林秋石回答。
雖然昨天黎東源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譚棗棗時,他心中還是升騰起了難以言喻的復雜感情,他道:“你在這里好不好?”
“挺好啊。”譚棗棗說,“至少可以幫幫我喜歡的人。”她彎起眉眼,笑的很開心。
“那就好。”林秋石有很多想說的話,一時間又無從說起,于是兩人沉默片刻,譚棗棗輕聲開口,“她要來了,無論看到了什么,你都不要說話哦。”
林秋石點點頭。
踩著雨水的腳步聲,停留在了他們的頭頂上,隔著淺淺的水洼,林秋石看到了女郎黑色的裙擺和尖尖的帽檐,她也發現了林秋石和譚棗棗的存在,微微垂了腦袋,露出了半張慘白的臉。
在底下的林秋石和她四目相對。
女郎咧開嘴,對著林秋石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隨后她轉過身,竟是就這樣走了。
“走了?”譚棗棗卻好像也有些奇怪,她道,“不應該啊……”
她話音還未落,女郎的腳步聲便再次傳來,林秋石正在想她返身去拿了什么東西,接著便看到她抬起手,將一張被黑色畫框框起來的畫露了出來。
在看到了畫卷上人的模樣后,林秋石呼吸幾乎頓住了——那是一個模樣英俊的男人,表情驚恐到了極點,做出一個伸手的姿勢。而男人的模樣,就是進入雨中女郎時的阮南燭。
譚棗棗也看到了畫卷,錯愕片刻后,反應迅速的用手堵住了林秋石的嘴,顯然是怕他叫出聲來。
林秋石盯著畫卷,心中的情緒不斷翻騰,而女郎卻咧開嘴角,笑了起來,她說:“你不是很喜歡他么?你怎么不來救救他?”
林秋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翻出手機,再次給阮南燭發了信息,詢問他那邊的情況如何。
那頭并沒有給予林秋石回應,林秋石盯著畫卷,眼神簡直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
女郎看著林秋石的表情,大笑出聲,接著,她將畫卷從畫框里取出,做出一副要將畫卷撕毀的樣子,她說:“你不出來,我就把畫撕了,到時候,你可永遠都看不到他了。”
譚棗棗聽聞此話,對著林秋石不住搖頭,示意林秋石千萬不能發出聲音。
林秋石死死的握著手機,因為太過用力,身上原本被雨水泡的發白的傷口開始再次流血。
女郎見林秋石始終無動于衷,嘴里發出低聲咆哮,接著,她將手里的畫卷一撕為二,粗暴的扔到了地上。
林秋石看著她的動作,死死的咬著牙。
譚棗棗擔憂的看著林秋石,直到女郎轉身離開,腳步漸遠,她才小聲道:“那肯定不是阮哥的畫,你要相信阮哥。”
林秋石看了眼自己的手機,對譚棗棗的勸說不置可否。
“秋石……”譚棗棗道,“她肯定是騙你的,那幅畫或許就只是單純的畫而已。”
林秋石有些累了,他坐到了床邊,靠著墻壁看著頭頂上還在下雨的天空,嘴里吐出兩個字:“沒事。”
可林秋石的表情卻怎么看都不像沒事,譚棗棗坐到了他的身邊,想要尋找話題讓氣氛輕松一點。
“你在這里到底是處于什么狀態?”林秋石問,“你有白天嗎?還是會被一直困在這里?”
“我啊。”譚棗棗說,“我現在的狀態挺奇妙的,晚上有白天的記憶,白天卻不記得晚上發生的事。”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林秋石的表情,“可能晚上發生的一切對于白天的我來說只是一場夢吧。”
林秋石沉默片刻:“你見過千里嗎?”
“千里?我為什么會見到千里?”譚棗棗說完這話,猛然驚覺林秋石話語中隱藏的含義,眼睛一下子便瞪圓了,“千里他——不是吧!怎么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