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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程一榭的線索,可能是特殊的。
那種必須在僅存活一人后,才能獲得的線索,這樣的線索可以在接下來的一扇門里抵擋一次鬼怪的攻擊。
關于程一榭到底是怎么拿到這個線索的,林秋石并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在程一榭和程千里進門的前一天,程一榭和阮南燭再次大吵了一架。
最后兩人不歡而散。
程千里站在樓下顯得有些低落,他對著林秋石說:“我要是能聰明一點就好了。”
林秋石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安慰:“你現在就已經很好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阮南燭程一榭那么厲害聰明,但不聰明的人也有不聰明的活法,總不能事事都苛求完美。
況且程千里或許沒有意識到,正是他的存在,才給了程一榭那一往無前的勇氣。
程一榭深愛著自己的弟弟,他們是彼此最堅固的精神支柱。
第127章 雙生
然而言語的安慰, 在現實面前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無論是程家雙子, 亦或者是別墅里的其他人,都因為這次進門而情緒低落。葉鳥作為一個剛進入黑曜石的人, 還不是很了解這個組織, 但即便如此, 他也感到了無比凝重的氣氛,他本來性格活潑, 但這段時間他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直到幾天后, 終于到了雙子進門的時間。
那是一個天氣很不錯的早晨,盧艷雪做了豐盛的早餐, 里面有程千里最喜歡的小籠包, 程千里吃的很開心, 幾乎是一口一個,像只屯糧的倉鼠。
林秋石的胃口倒是很一般,他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態就有點像等著看孩子高考成績的家長,其他人心情估計和他差不多, 但事實上在進門這件事上失敗的代價, 比高考慘痛多了。
就在眾人吃飯的時候, 程一榭和程千里卻突然站起來,兩人轉身去了二樓。
林秋石看見他們的背影,瞬間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他莫名的有些緊張,連帶著手里的筷子也沒拿穩,掉在了桌子上。
盧艷雪是莊如皎走后黑曜石里唯一的姑娘, 她勉強的笑了笑:“他們會沒事吧?阮哥?”
阮南燭坐在林秋石的旁邊,眼眸垂著,面對盧艷雪的問話,他并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第十扇門,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承諾一定會活著出來。
通常情況下,一扇門在現實里的時間不過是十幾分鐘。
林秋石從來沒有覺得十分鐘能這么難熬,他盯著手里的腕表,看著秒針一點點的往前撥動,甚至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直到發現自己喘不過氣來,才急促的喘了兩口氣。
“我想喝點酒,你們要喝嗎?”陳非突然起身,有些焦躁的開口。
“嗯。”林秋石點點頭。
阮南燭看了林秋石一眼,居然也沒勸。
于是陳非就去拿了瓶茅臺,然后一群人開始在大早上喝酒。
陽光從窗戶口投下斑駁的光斑,卻讓人感覺毫無溫度,林秋石抿著杯子里的酒,整個屋子里氣氛安靜的可怕。
然而他們等待的審判,終于是來臨了。
上午九點十八分,樓上傳來了一聲嚎哭。
和眾人一樣,林秋石臉色大變,他們匆匆的上了樓,看見了本該坐在臥室床上的雙子。
只是此時是一個抱著另一個,那個被抱著的嘴里不住吐出鮮紅的血——林秋石從來沒有看見過這么多的鮮血,一口又一口,染紅了床單,地毯,和眼前的一切。
“不!!不!!!”嘶吼聲如同瀕死的悲鳴,被留下的那個發出凄厲的嚎啕,“不要留下我,千里,千里——”
被抱著的程千里,卻好像沒有說太多力氣了,他大大的睜著眼睛,眼神卻開始渙散,手指慢慢的劃過程一榭的臉頰,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低低的叫了聲哥哥。
“啊啊啊啊!!!”程一榭發了瘋似得慘叫,悲痛欲絕的模樣仿佛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靈魂的某個部分正在緩緩死去。
“120,快打120!!”盧艷雪已經淚流滿面,她抖著手打了120,接著撲到了程千里的面前,握著程千里的手,道:“千里,千里,堅持下去,千里——”
程千里沒說話,他眼神里的神采開始淡去,身上的氣息漸漸微弱,像是一幅褪去了顏色變得黑白的畫,冰冷的氣息席卷了他的身體,他努力的張了張嘴,叫出了一聲,“哥”,然后用盡了全部力氣,擠出了幾個字:“不……難過。”
看著這一幕,林秋石捂住了臉,他慢慢轉過身,靠在了墻壁上,整個人都萎頓了下來。
耳邊是盧艷雪和程一榭的哭聲,如同奏響的哀樂。
急救車能有什么用呢,他們都知道失敗的代價是什么。
程一榭最終拒絕了醫護人員,他們來的時候,程千里的呼吸已經停止,而他不愿意讓他心愛的弟弟,從他的懷中離開片刻。
阮南燭一直沒有說話,直到確認了程千里的死亡,他才轉身進了廁所,拿了一張干凈的毛巾過來,半蹲在程一榭面前,將程千里臉上的血漬一點點的擦干凈了。
程一榭靜靜的看著阮南燭的動作,他眸子里的星星全部墜落,只剩下一片無盡的黑暗,他終是開了口,道:“阮哥。”
阮南燭抬眸看著他。
程一榭說:“我要退出黑曜石。”
阮南燭沒有回答,兩人目光相觸,他看懂了程一榭的眼神,他說:“給你一個假期。”
程一榭沉默。
阮南燭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言語在此時如此的無力,他伸出手指,輕輕觸摸了程千里的臉頰,那上面已經是一片冰冷,再也不見之前的溫暖。
“是我錯了。”程一榭說,“你是對的。”
阮南燭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低低的咳嗽了一聲,像是要壓抑住喉嚨里涌出的某些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