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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中再不懂玉,也知道這兩塊玉佩價值不菲,卻又不解張大使話中之意。伸手拿起一塊待看,在觸手的那瞬間,一股涼意浸入手心。
寒玉!
周中微瞇起眼,據說寒玉來自極北之地,需千年才能形成,非千金不能得也。不想在這個小小的不入流的鹽場大使手中,他不僅看到,且還不至一塊。
周中心中連連冷笑,想著外面辛苦干活的鹽工們,這些人不知又扒了他們多少層皮吸了他們多少骨血。
然周中微瞇的雙眼,在張大使趙副使兩人的眼中卻是他甚喜此玉。
為些,兩人甚是高興。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到門前嘎然而至,一顆腦袋探了進來,朝著趙副使猛使眼色。
趙副使心里咯噔一下,此人是他的心腹,非必要不會在這關頭闖進來。
他略起身看向上面的周中,周中適時的睜開雙眼,目光在他和那顆腦袋之間來來回回打量,“怎么?有什么事我不能聽聽?”
那顆腦袋連撲帶竄地撲了進來,一顆腦袋朝著周中在地上猛磕頭。
周中看向趙副使,“這是何意?”
趙副使臉如白紙,面向著周中,眼珠子去直愣愣地盯著張大使。
張大使心里也敲著鼓,一見來人,他就知道定是那邊出了事。
他原還想著怎么想法遮掩了過去,沒想到姓趙的這么不中用。
不過一句話就唬得他變了臉色,還直朝他看,自個兒的話都不會說了?
張大使心里惱怒一陣,盤算了一會,道:“大人,此人負責管理那些死囚,恐怕是有死囚作亂,他才急慌慌的跑來。”
在張大使開口時,地上那人就住了磕頭,聽完張大使的話,他急忙道:“大人,有死囚逃走,小的不得不來報。”
周中倏地瞪大眼,問道:“鹽場怎么會有死囚?”
張大使趙副使連帶地上的人俱抬起頭望著他,一臉驚愕。
跟著周中來的薛書辦干咳了幾聲,道:“大人,你初來乍到,有所不知……那些犯了死罪或是流放的人都給弄到鹽場來當鹽工……免得浪費人力。”
周中屏了屏氣,問:“這有幾年了?”
薛書辦打著哈哈道:“慣例慣例。”
周中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慣例,至少有十年以上才會稱作慣例。
周中垂眸掩飾眼中的怒意,就憑這群貪官,這里面的死囚不知道有幾個是真正的死囚,又有多少是人為,被冤枉,就為了來此當鹽工。
周中越想心中越怒,人猛地站了起來,看著四周呆愣的目光,周中深吸口氣,緩緩地道:“既然是死囚,自是兇惡之人,派人去抓沒有?別傷及無辜。”
張大使踹了地上的人一腳,他才忙忙地道:“派人去抓了,大人放心,他一定跑不了。”
周中一臉痛惜地道:“以后這種事,你們得多注意,怎么能讓死囚跑了出去?”
見周中只顧著擔心,沒想著別處,張大使趙副使兩人放了心,趙副使的臉也恢復如初,他彎腰道:“是下官管理不善,任憑大人處罰。”
“去看看吧。”周中揮手道。
第六十八章
若說剛才看到鹽工只是辛苦, 那眼前的景象絕對是人間地獄。
一個又一個的人,□□著上身, 戴著腳鏈手鏈,鏈子全是手腕粗的鐵鏈子,人人步履蹣跚, 因著手鏈的束縛,往鍋里倒鹵水的時候很是不便,只能兩手緊緊的抓住桶柄。然鐵鍋里的鹵水在沸騰, 熱水撲面而來, 手因靠近鹵水會賤上好些滾水。若是忍不住痛而松手丟下木桶, 一條鞭子就會抽了過來。
“怕燙?老子讓你燙個夠。”兵丁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滾燙的鹵水潑過去。
那滾燙的鹵水潑到臉上和赤露的胸膛, 頓時起了一個又一個透亮的水泡,密密麻麻地布滿他的臉上和胸膛。
張大使瞅著周中臉上的不忍,道:“大人心善, 此人是殺人惡魔,殺了人家一家八口,連幾歲的孩童也沒放過。”
原有些憐憫的目光因這話看向那人是滿滿的厭惡和活該, 罪有應得。
張大使的聲音不小, 站的位置離那人又不遠。
那人扭過頭來, 沖著周中等人吼叫:“老子沒殺人,老子是冤枉的, 那狗官收了別人的銀子冤枉老子。”
因極度憤怒而充血的雙眼和扭曲的臉帶著那一臉的水泡在烈日下顯得分外的猙獰。
那兵丁又是一鞭子甩過去, “老子還沒稱老子,你個死囚犯還敢自稱老子?”緊接著又是幾鞭子。
張大使忙道:“這些死囚骨頭硬, 不抽幾鞭子會犯賤不安生干活。”
周中微瞇著雙眼看過去,張大使讓這一眼看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解釋幾句,“這是隔壁淮安縣送來的死囚,巡撫大人有過目,刑部勾決,就等著秋后處決。”
“呵呵。”周中冷笑兩聲。
拿巡撫和刑部壓他。
張大使才反應過來,他忘了眼前這個巡鹽大人最小氣不過,他拿巡扶刑部說話,不過是不想周中插手罷了,卻沒想到這話會惹來周中的不快,急忙轉了話頭道:“大人,日頭正毒,先回去歇息歇息。”
周中又是兩聲冷笑,“張大使,你忘了我們為甚出來?”
張大使一愣,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那壺不開提那壺。
張大使作勢望望頭頂烈陽,愁著一張臉道:“大人先在屋檐等等,讓屬下去看看抓到人沒?再來請大人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