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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每次都是我來示好??而且這將會是怎樣的一種笑呢?
嘲笑他的行為嗎——不,這會傷他自尊。還是覺得他這幅樣子雖然欠揍,但這人又生的好看,平日神氣的寨主此時因為一點小事又要和我進行無理的爭吵,偏偏有點可愛——害我拉不下臉。
總而言之我絕對不能笑,必須得陪他把這場荒唐的小游戲玩下去。
其實我還有點替他覺得累,既然要和我比倔強,為什么不坐下比呢,而且就算是要打算冷戰(zhàn),就他那性子,有一分贏的可能性嗎?
果然不出我所料,沒堅持五分鐘他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扯著我的衣服把我拽進房里。
一個時辰后我們做完并肩躺在臥室的床上,我散漫著思維,考慮應(yīng)該去哪里開啟新人生:策馬南下,或許蒼山洱海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說,要不就這樣吧。
他回,什么這樣那樣。
側(cè)過頭,我看他正以一種累人又傷眼的姿勢研究進攻的地圖線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里的圖紙。
我說,你自己著辦吧。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好像被拋棄了,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說怎么了,以你的能力有沒有我在都無所謂吧。他抽動一下嘴角,要說點什么,但我們剛做完,為了在我面前裝溫情,他就把那些我都能猜到的臟話咽回了肚子。
過了一會,他說不行,反正我得跟著他走。
我問憑啥,他就氣了,扔了手上的東西翻過來就要壓我,說我再多說一句今晚就先把我干到說不出話。
我就這么無言地看他,看他又不忘初心地補充了一句:你必須去。
我也不是不會看氣氛的人,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聰明點閉嘴,于是就親了他一口。
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每天早上都是我先醒,再把他叫醒,這人似乎沒有意識到他早已習(xí)慣了我在他身邊時給他的安全感這事,現(xiàn)在成為了這場對決中最致命的破綻。
剛被趕出門那會兒,他晚上一直睡不好,總是做噩夢。當(dāng)時我還是很愛他敬他的,就陪在他身邊給他守夜,然后他就這樣纏上我,接著發(fā)展成了一些不可言喻之事。
見他很迅速的被哄好了,于是我說你別想了快睡吧,再看眼瞎了就自己后悔去吧。
然后和我預(yù)料的一樣,他果然聽話地收拾好躺下了,以前我就老愛等他睡著盯著他的臉看,睡顏是他最平靜美好的樣子。
現(xiàn)在我不打算看他了,害怕再看下去我就要改變主意了。
其實我也有點問題,因為我這人天生不太會說話,所謂沉默是金,說多錯多。而且和他交流已經(jīng)夠麻煩了,里又多是怪人,我實在不想再惹上更多麻煩了。
近一年來我和他來來往往地起爭執(zhí),說到一半我就沖他翻白眼,嫌此人無法溝通,干脆把嘴閉上了,他就一邊罵我做作接著把怒火化作欲火,隨后就要來一場粗暴的性愛。
他總愛說我變了,以前沒這么愛嗆他,他說一我就不敢說二,我聽完就嗆他,說現(xiàn)在你說一我也不敢做二啊。但這就是人,何況他自己也變了許多,似乎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而我不想多言。
但現(xiàn)在又不一樣了,他說一就說一,我說二還要做二了。
以前也有一次吵得厲害,甚至大打出手,最后我實在壓不下氣,。他想起柳寒朔剛才認(rèn)真的樣子,又將其與二人在擂臺上爭鋒時的神色對上,突然感到一陣好笑,自己有那么脆弱嗎,需要像寵物一樣護著。
柳寒朔卻沒注意到他微妙的心理,只是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rèn)體溫正常后站起身,問道:“餓嗎?”
云霈其實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沒有饑餓感。面對柳寒朔的詢問,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柳寒朔過去想扶著他走,卻被云霈用眼神拒絕了,只能領(lǐng)著他一步一步走出房間,坐到桌前,再給他盛了碗粥。
冒著熱氣的碗讓云霈稍微愣了一下。
柳寒朔坐到云霈的對面,也沒有催促他,只是沉默地從一旁拿起老舊的筆記翻閱起來。
“……你不吃嗎?”
開口說話后,云霈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變得干啞,他都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在柳寒朔似乎并沒有在意。
“你吃。”柳寒朔頓了頓,又補充到,“你睡覺的時候我吃過了。”
云霈聽不出柳寒朔的情緒,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投進面前的粥上,好半天才終于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灼熱的流質(zhì)食物經(jīng)過食道的觸感讓云霈瞬間泛起了惡心感,很容易便聯(lián)想起其他不妙的東西,云霈想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露出任何異樣,可勉強自己把地在途中住到一起。
在寨中的某天夜里沈瀲在看不知從誰身上刮來的禁書,書
中寫男人和女人發(fā)生關(guān)系,卻沒有任何關(guān)于接吻的描述。沈瀲覺得有趣,跟柳仞說,他們并不是真的相愛。
柳仞對這些東西并不感冒,但是還是順著沈瀲的意思,他知道他想要的,于是問為什么。
沈瀲合了書,竊笑著滑上柳仞的背,輕輕地念。
接吻是用嘴的,嘴連通身體的內(nèi)部…柳仞能感受到一雙手隔著布料在他身上不老實地游走著。
從喉管一直進到內(nèi)臟,是心臟與心臟的接觸,是下沉的情感……那雙手拂過胸腹,卡進了他的腰帶里。
下沉能碰到地面,輕飄飄的情感能在接吻里找到存在感,得到安全感……肩頭負(fù)了重,話音帶著笑意,一種熟悉的暗示。
而交歡嘛,是上升的情感……腰帶被解開了,柳仞順勢脫了外衣,將沈瀲按回床上。
一直往上的話,你看得見天穹之外的景色嗎?到了那里,不就是“歸西”了嘛。
夠了,別說這種話了。他俯身而下,咬住了沈瀲的嘴。
……
他們之間只有粗暴的性愛,毫無章法的直覺驅(qū)使著身體運動。這或許也是因為在性交的時候兩個人都變得前所未有的執(zhí)著,到底在執(zhí)著什么?柳仞自己也不清楚,但他能感受到,沈瀲想要把自己困住,他不想失去能為他的實現(xiàn)愿望的工具。
沈瀲常說他痛恨誓言和絕對這樣的字眼,他內(nèi)心深處復(fù)雜的、邪惡的、混亂的、狂暴的占有欲顯得他很幼稚。對,他就是這樣,不管經(jīng)歷了再多,再裝得對一切都多么的游刃有余,他在柳仞眼里就像個小孩似的,坦白著自己的一切欲望,然后挑明了希望有個人能永遠陪著自己,對他唯命是從。
在一段關(guān)系里,二分的世界必須以他為中心。
柳仞注視著兩人糾纏的肉體,他清楚或許這根本不是愛。但又是為什么?他們雖然都不懂的情感也不會表達情感,但那應(yīng)該就是愛。
柳仞猛地想起一個故事,忘了在山莊習(xí)武閑時哪個小師妹口里聽到的:一個人愛著另一個人,然后后者就無可避免的愛上前者了。看起來很荒謬,他卻在此時覺得沈瀲是前者,他是后者。
或許是在這亂世紅塵中,沈瀲首先愛上了他,只是那人一張嘴把真情說得像假戲——利用哪能是愛,你不明白嗎?但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自己,反復(fù)地去吸引著自己——于是后者也就愛上了前者,畢竟情感乃是人無法控制之物。
然后柳仞聽到自己說,夠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隨后他便又醒了。
柳仞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外頭明媚的陽光照進來,他只覺得渾身冰冷,那光芒如同幻覺,和他一樣沒有溫度。
有人把他從外面接回來了。
柳仞從床上下來,沒有在屋子里找到沈瀲。他意識到了什么,驚恐地提起傲霜刀沖出了房門。
串起來了。
是那把刀里的蠱蟲嗎,它們今天是不是徹底被喚醒了,是不是要啃食刀主的意識然后奪取新的軀殼?
沈瀲是不是要死了?
他會死的。
一離開房間,外面的世界是傾斜的,好像無形的手將整個大地扭轉(zhuǎn),腳下的道路盤旋著向遠方延伸,道路兩旁的建筑變成了高大到望不見頂端的柱子。
柳仞感覺自己的神志好像也被奪走,他痛苦萬分卻無法思考,只能棄了長刀和障刀,用盡全力邁動腳步。
遠處涌起熊熊大火,無數(shù)相互纏繞擁擠的觸手宛如交纏的巨蟒般蠕動著。他突然又有了氣力,握緊短刀奔了過去——至死不渝地奔了過去。
沈瀲站在觸手的中央,神色平靜得異常。
他說他確實已經(jīng)不是自己了,一切都來不及了,不如就這樣毀滅了吧。
柳仞眼前如同地獄,行人消失了,到處都是崩塌的樓宇,大地開裂,巖漿翻滾上來,點燃了那些異變的扭曲的植物。
大火中,沈瀲的身體正在開裂,他白色的皮膚不斷剝落,然后像雪一樣在火光中融化,那些噩夢般的觸手蜿蜒生長著。
柳仞往前走,他靠近飛舞的赤紅。
他甚至感覺不到痛,因為他也一樣瘋狂。
沈瀲沉默著在烈焰中佇立,仿佛他的魂早已死去。
柳仞松開手,他丟了最后的刀,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抱住沈瀲。那些觸手猛然穿透他的身體,再繞回來刺過沈瀲的軀殼。
他們緊緊、緊緊地抱在一起,那些觸手仿佛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利刃,將他們對穿,親密而恐怖的連接在一起。
皮肉,脂肪,內(nèi)臟。
刀鞘和刀身合在了一起,再也無法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