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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知道自己現在是病人有特權,程巧不會真來下臉和自己生氣,才敢得寸進尺地拉著她的手腕搖晃了:“巧巧,你喂我!喂我吧!”
還撒起嬌來,當自己是三歲光屁股的毛孩子嗎?程巧一臉黑線:“說好的霸道總裁呢?你這分明是猴子派來的逗比!”
賀衍沒得逞,又拿臉蹭著程巧的手心,“巧巧……答應我吧!總裁什么的只能在你們女生喜歡看的言情小說里稱王稱霸,須不知換到男頻小說那就是分分鐘被吊絲男打臉在女主面前刷好感度的炮灰男配,主角升級的踏腳石,有什么好的?我就是逗比,逗比青年歡樂多!”
“你精力在這給我瞎扯,就沒點力氣喝口水?”程巧一臉“i服了u”的表情,就差給他逗比大爺親自跪下了。
兩人還在病房里瞎鬧騰,就聽見門外傳來閆波極有特色辨識度特高的大嗓門,“小雅,喏,就這間病房了。你自己進去吧,我就不去了,昨天我沒看好賀衍,害得他病情復發高燒昏迷,把巧妹子氣瘋了,這會兒要是被她逮著沒準又得平白無故挨一陣數落。你見到她就跟她說我在家閉門思過呢……”
兩人對視一眼,賀衍幾乎一秒之內恢復成一本正經的模樣,隨后吳曉雅就走了進來,身后還跟了兩位穿深色制服的警官。
“巧巧,這兩位是處理賀衍交通事故的警官。”吳曉雅向他們介紹道。
兩位警官也不客氣,向賀衍他們出示證件后,直接進入正題說起案件。年紀稍小的那位警官將那天事故現場勘察結果說了一遍,將是事故責任認定書遞給賀衍。
昨天他沒在場,賀衍擅自把菠菜和媛媛趕出去閉門開了幾個小時的會,然后就成現在這幅德行,這會兒程巧哪里肯讓他操勞,直接奪過來親自看起來,責任認定很明確,對方泥灌車司機疲勞駕駛、超速行駛付全責。
可惜了大白,幾乎報廢了。至于賠償,現在的車輛幾乎都買了保險,由保險公司按比例賠付,沒什么好操心的。
“兩位看過后沒意見了吧?”警官問道。
程巧搖頭。
那位面嫩的警官神色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說道:“是這樣的,有個事情希望你們能通融一下……其實肇事司機也不容易,開一天車就那么點工資,還要養一家老小。我們親自去他家里調查過了,他家里是真窮,除了保險公司的賠償,恐怕也拿不出多余的錢……現在咱們不是宣傳構建和諧社會,要照顧弱勢群體嗎?再說這場意外也不是他想的……你看能不能……”
賀衍心中冷笑連連:這當然不是意外,這是場謀殺!那天他剛拒絕出讓賀氏股權,接著就出了車禍,世上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他沒作聲,只是冷著臉盯著對方的眼睛。
程巧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就是連一向遲鈍的吳曉雅也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怪怪的。
旁邊那位年紀大一些的警官察覺到受害者和家屬的不悅,也覺得這話有些欠妥當,急忙用肩膀撞了下身旁這位新來沒多久的菜鳥搭檔,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賀衍沒吭聲,程巧卻毛了,呲笑一聲:“肇事者只是因為貧窮就成了弱勢群體值得同情和原諒,受害者因為富裕就活該受罪了?你把法律至于何地?作為一個成年人,他難道不應該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負責嗎?”
“這……當然應該……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警察被程巧一番搶白諷刺得面紅耳赤,本來想好的說辭被打斷,一時間手足無措,竟是不知該如何才好。
身旁的老警官覺得尷尬不已,還不得不出言替同事打圓場:“其實我們今天過來就是來遞交事故責任認定書,您認為這個責任劃分沒問題簽個字就行,其他的……您不必在意?!?
“嗯?!辟R衍這才拿起筆簽了名還給對方,還以為深長地補充了一句:“不久前,我父親也因為意外去世,我啊,總覺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兩名警官匆匆離開,等出了住院部大樓,那名年紀較大的警官抹了把汗說道:“我想起來了。”
年輕的警官還有些懵懂,問道:“師兄,你記起什么了?”
“這人是賀氏集團的新總裁,他父親不久前意外去世。不過外界都在傳他們賀氏得罪了上頭的人所以才……”年長的警官點到即止。
”師兄,你是說這場車禍可能不是一場意外?”年輕的警官訝異地問道。
“當年是意外!也只能當意外,不然你能怎么辦?咱們是交警,又不是刑警。”年長的警官抖了抖手里的事故責任認定書,“你啊,以后別這般莽撞了。你剛工作沒多久有熱血有同情心沒錯,可也要分清對象啊。人家受害者可是在生死邊緣走了一圈,你這么冒冒失的讓他原諒肇事者,你讓對方怎么想?這還是人家修養好,要是彪悍一些的家庭還不連你一塊胖揍一頓!”
“師兄,我錯了。”年輕的警官摸摸腦袋,真心地為自己的莽撞道歉。
☆、第八十章 生氣
“你說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就分不清是非好歹呢?”病房里, 程巧氣呼呼地嚷了一句,顯然被剛才那位說話未經大腦的愣頭青年氣得不輕。
作為受害者的賀衍臉色也不怎么好看,內心那滋味更是玩味和復雜,不過他到底要比程巧理智一些,又豈會不知僅僅在這里憤憤不平是一種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反倒是把自己弄得不愉快, 何苦呢!不過能見到巧巧如此這般的維護自己, 他心底又難得的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甜蜜, 這百般交集夾雜在一起, 讓他一時半會也沒顧著說話。
倒是程巧越琢磨越覺得氣憤,騰地一聲從病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揮舞著粉拳嘟嚷道:“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此刻最尷尬的莫過于吳曉雅了。她本來是好心來探病的, 順便給兩位交警同志帶個路,誰知道會趕上這檔缺德事兒, 頗有些無辜躺槍的意思。那愣頭青說那番狗屁不通的話時, 她心里便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著路過, 要知道男神可是剛脫離生命危險從重癥病房里轉出來的, 可謂是歷經生死,九死一生。她事發時就在第一現場,當時的情況有多么慘烈, 男神傷得有多重,她比程巧還輕松??蛇@個傻x就算不慰問一句,也不該替肇事者說話啊,有想過受害人的心情嗎?更別說交警充當的是裁判的工作, 公平公正做不到,胳膊肘也不能拐成那樣吧?這下好了,他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她在這里簡直是里外不是人。
程巧發火的時候,吳曉雅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只得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裝半天背景板到底有些累了,偷抬起頭偷瞄了程巧一眼,見她臉色緩和了一些,又快速低頭小聲說道:“巧巧,你別生氣了啊……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把他們帶過來……”
程巧生氣歸生氣,到底腦子沒被怒火燒糊涂,是非恩怨還是分得清明,伸手輕輕拍了拍吳曉雅的肩膀,搖搖頭:“是那家伙腦袋進水了,跟你有什么關系?”
吳曉雅這才抬起頭,捏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懇求道:“你別發火了,好不好?”
程巧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息下來,方才說道:“我就是看不慣那腦殘說的那些話!”
賀衍也不想他家巧巧一直為了個不相干的人生氣弄得她自己不舒服不開心,便也適時的插了句嘴:“你都知道那是個腦殘了,你干嘛還一直和他過不去?”
吳曉雅也勸道:“對啊,我看那個交警不過是個職場菜鳥,你和新人計較個什么?”
程巧轉念一想,可不是嗎?自己干嘛非要跟個腦殘斤斤計較,不是在即找不痛快么?拍了下腦袋,苦笑一聲:“真是傻叉了!”腦子這么一轉彎,頓時心情也晴朗不少,便拉著吳曉雅在病床邊坐了下,又對著賀衍說道:“你出事的時候幸虧給小雅碰上了,若非她及時報警將你送到醫院,恐怕……"后面的話她沒說,賀衍已然明了。
“不光如此,她還在醫院守了你一夜?!背糖捎盅a充了一句,“我們得好好感謝她?!?
吳曉雅被她說得老臉一紅,連忙擺擺手:“別,千萬別!男神他沒事就好。本來早該來醫院的,又聽閆波說男神一直沒醒,醫院不讓探視才拖到了今天,沒想到又碰到……”她說著,頓了一下,“不提不開心的事情了?!?
“嗯。不說這事……”程巧也同意,另起了一個話題,“你給我說說賀衍出事那天的情況吧?”
吳曉雅便將那夜所見之事徐徐道來,講述的時候還一臉心有余悸。她盡量還原當時的情況,讓人有身臨其境的感覺,程巧聽得仔細,聽她說道賀衍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室里滿臉鮮血的時候,不知怎么就想起穿越的時候在夢里見到的場景頓時臉色慘白,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抖了起來。
“巧巧,我渴了……想喝水?!边€好賀衍看出她神色不對,急忙出言打斷了吳曉雅的話。
程巧聽到賀衍的聲音,恍惚了一下,從幻覺中清醒過來,眼睛也恢復了清明,應了一聲,起身將柜子上裝著靈泉水的水壺那過來遞給他。
賀衍接過水壺,并沒有急著喝靈泉水,而是拉著程巧的手說道:“巧巧,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程巧撅著嘴,想了想才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只是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賀衍在她手心里撓了兩下,追問:“那你說說看,哪里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