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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有兩個孩子,但沒人見過除了薛熾之外的另一個。
在薛郁十二歲徹底檢測出自己是beta之前,他的名字是薛裕。
只要他是個alpha或者oga,他對薛家都有利用價值。
可他只是個beta。
最渴望父母關懷的薛郁,只是個平平無奇的beta。
連同相貌、智商也平平無奇,倒也匹配。
薛郁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而他的弟弟,意料之中,人群中永遠的目光聚焦點,分化成了alpha。
還是最頂級的s級alpha。
良好的家世、美到幾乎超越人類極限的外貌、最聰明的大腦。
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為薛熾奉上的。
所有認識、遇見他的人都會喜歡他。
唯獨薛郁。
他恨他。
他沒那么貪心,只要父母再愛他一點,多陪他一會,就足夠了。
他們還是嬰兒時,睡在一個搖籃里面,奶乎乎的薛熾想要靠近他,薛郁還沒有那么不喜歡他,誰會不喜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面團子?
薛郁握住了他的手,也是那個時候,就注定要被纏上一輩子了。
后來,在長大一些,薛郁明白了,所有人都更喜歡薛熾,父母是,保姆是,仆人是,就連他想要在幼兒園交的小伙伴,溫柔的老師,全都是。
在看到薛熾的第一時間,就全部丟下他了。
薛郁唯一被他們注視的時候,就是薛熾想要找到他,他那時還太小,暫且不懂心中的情感是嫉妒和不甘,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冷著一張臉,將手遞給薛熾,牽著他離開。
可是無人意識到他生氣了,也需要人哄。
唯有薛熾,可他最恨的,就是這個一來就奪走所有人目光的親弟弟。
他稍微明白些外貌的重要性,回家后,對鏡端詳自己的臉蛋很久很久,沒有找出個什么不同,薛熾撲倒他,闖進鏡子里對著最親愛最喜歡的哥哥吧唧一大口。
好吧,他想,那我稍微原諒你了。
誰讓你是我的弟弟呢。
十二歲,面對勃起雞巴,無助看著他的薛熾,薛郁也很無助。
可是房間的門被鎖上,父母說,他唯一的價值就是伺候他的親弟弟。
這時,他才懂,原來當時自己想的其實是。
誰讓只有你一個人看到了我。
但他掙扎、求情,在此刻無用。
曾經總是喜歡喊他“哥哥、哥哥”的跟屁蟲、粘人鬼,如今黏在他的身上,用尖銳的牙齒磨著他的萎縮腺體,他哭喊著想要離開,薛熾還是喊著“哥哥、哥哥”,下口,咬破了永遠不能分泌出信息素的腺體,一點點舔掉血液。
像是品嘗最美味的食物,又像是在品嘗薛郁的恐懼。
“阿裕,阿裕。”他舔著薛郁的耳垂,第一次勃起的雞巴壓在薛郁的背脊上亂蹭,做著亂倫的事情,卻喊著讓他心軟的小名。
父母在剛生下薛郁的時候,因為另一個,愛屋及烏,取名“薛郁”,為數不多的幾次哄他,也喚過薛郁,“阿裕”。
可那都是從前了,今日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薛郁竟然產生了一股想哭的沖動,他的心很痛很痛,比被alpha咬破腺體還要痛。
壓著薛郁背的薛熾笑了。
對,就是這樣。
他們都放棄了你,哥哥。
你的一切都應該和我有關,你的愛恨都應該由我賦予。
你該為我而活。
“阿裕,哥哥,愛我吧,恨我吧。”他舔舐beta出汗的后頸,那個被咬破的腺體的血已經干涸,他的信息素還不夠強大,只能靠著不斷釋放在哥哥身上停留。
“他們都不愛你,只有我愛你。”
薛郁很想要反駁,但他無法反駁。
“我生來就是為哥哥而存在的,哥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才十二歲的alpha對他承諾,薛郁的淚滴落到了門板上,剩余的,都被薛熾舔入了胃里面。
淫亂而畸形的關系。
薛郁生在鄉野間,胸無大志,整日幻想。
要是有人給我幾萬塊就好了。
他扛著鋤頭,用粗糙的舊毛巾擦擦汗,算了,還是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好了。
養大他的劉老漢都早兩年死了,留下一筆不多的遺產,他的腦子讀不進去書,也就沒有想著繼續上學。
唯一能靠著的,竟然是這身力氣,所以他種起了地,算是自給自足,多的沒有了。
說著要去外面闖蕩,薛郁又膽小,害怕錢沒有賺多少,就給人月黑風高殺了。
他貪財、好吃懶做又懦弱,但是活得也好好的。
開門之后,薛郁還沒有抬眼,只覺得好像屋里面窄窄的,直到有人出聲。
“薛先生,您好。”幾個穿著黑衣服,圍著一位格外嚴肅
莊重的中年男人,他穿著黃色的中山服,來不及想為什么自己會感覺有些親近,薛郁只在電影里面看見大佬這樣穿,他有些錯愕,也有些害怕,自己是做錯了什么嗎?
至于今天才幻想了一次,如果天上掉錢給自己,這些看起來不好惹的人就來整自己嗎?
“是這樣的,薛先生你愿意做一件事情嗎?這是定金,事成之后,還有……”中年男人身邊的一位保鏢開了口,他示意提著箱子的同伴走前來。
“嘩啦——”是開鎖的聲音,薛郁不可置信。
那里面都不是錢,而是。
一根一根金燦燦的條子!
“好!我干!”就算是只有這一箱金子,都夠薛郁過八輩子吃喝不愁的快活日子了。
他只顧著趴到箱子上面,用牙齒咬金子。
見到那上面有個自己的牙印,開心地眼睛都瞇成了縫。
太蠢了,哪里有一點像自己的孩子?穿著中山服的中年男子在心里嘆息。
穿著黑西服的保鏢們沉默著。
薛郁不是不懂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剛剛來到劉老漢這里時,太窮了,過夠了苦哈哈的日子,現在的生活算是衣食無憂,但是他從心底不想要這么累,下意識就忽略了自己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轟隆轟隆——”
直升飛機降落在鄉野,夜晚,薛郁第一次離開這個養育了自己二十歲的家。
他很開心,抱著那堆金子。
其余人都是沉默,或者對他的排斥。
后知后覺的,在位置上睡著的時候,薛郁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賊船?
還真是。
可是,貪財的人醒悟地太遲。
再次睜眼,他已經被綁在了一面銅鏡面前。
昏黃的鏡面隱約映照出他的臉,平平無奇的粗糙,經歷了風吹日曬,細看也算有些帥氣,但是仍在人群里面就會消失。
他想要掙扎開,卻發現繩索打了死結,嘴里面,他想要弄出去塞住他的東西,可是只能發出“嗚嗚嗚!!!”
他再一垂頭,竟然發現自己身上的是電影里面看過的喜服,紅艷艷的古典女性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難怪剛才覺得有些難受,喘不過氣,誰穿了小了個號的衣服,都會喘不過氣吧?
因為做農活鍛煉出來的胸肌奶子很是突出地立著,在銅鏡中竟然真的有幾分新娘的感覺,薛郁想:草,這是要他嫁給誰?
還有:他是男人,為什么要穿女人的婚服?總不能那個他要嫁的女人穿著男人的婚服吧?他還不懂世上還存在除了異性戀之外的性取向,畢竟這時候傳遞信息的方式不多。
忽然,房間里面的燭火熄滅了。
薛郁的脖子處傳來一陣陰寒,他扭頭去看,竟然發現有個面色慘白,兩頰艷紅的女子正在看自己,手上似乎還拿著上妝的工具,我勒個大草!
薛郁想死,他不是闖到鬼了吧?
幻覺吧,一定是幻覺吧!他閉上眼,默默祈禱。
再次睜眼,房間的燭火又亮了,他不敢往剛才那邊側頭,換了一邊,睜眼。
雙眼黑沉沉的另一個女人看著他,同樣的裝扮,同樣的工具。
我日。
薛郁暈倒了,恨不得就這樣死掉。
他現在肯定,自己肯定是撞到鬼了,說不定那幾個一開始看見的男人也是鬼,拿來誘惑他上鉤的金子也是!!!
把自己搭進去了,薛郁咬了咬牙。
那兩個像是紙人的女人見他沒動,也不知道該不該為他上妝,遲疑了一會,對視,靜靜地離開了,像剛開始那樣,薛郁的耳朵還挺尖。
聽到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心中舒了一大口氣。
終于走了,他稍微安定了些。
該怎么逃走呢?他還是沒法解開將他整個人綁在椅子上的繩索。
“哥-哥-我-終-于-見-到-你-了-”
磕磕絆絆,卻不是因為結巴,而是因為另外的原因。
那股聲音逼迫薛郁將本來想要睜開的眼睛再次緊閉上,可是比之前更重的陰冷氣息纏繞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要殺死獵物的蟒,完蛋,自己要被弄死了。
那個男鬼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輕輕笑了一聲,很好聽。
但是一想到這不是人,薛郁就無法停止恐懼的顫抖。
“我-不-會-殺-你-的-哥-哥-我-的-新娘。”
男鬼的話,說到“新娘”竟然沒卡殼,也正是因為此,薛郁駭地睜開了眼睛。
也因此,得以目睹那“鬼”的模樣。
風華絕代,死氣沉沉,身穿大紅色的新郎官服,對他嫣然一笑。
他的口塞給他拿開,一大灘口水糊在男鬼手上,晶瑩的液體被他舔進嘴里。
好變態的鬼啊!!!莫不是要吸他的陽氣吧!!!
“你!你!你是!鬼……”薛郁嚇得差點連帶著椅子滾到地上。
“噓……因為哥哥回來了,所以我可以不是。”他抱住薛郁,距離靠近了,他說話不結巴了,身上陰冷的死氣也好像有所減弱,薛郁無心注意到這些。
薛郁只想要逃,他雖然貪財。
但他并不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誰要和這個不認識的男鬼作對死命鴛鴦啊!!!
“不,哥哥,我是阿熾,你的弟弟,我們是親兄弟啊。”
“不、不、我是個孤兒,沒有弟弟,沒有親人!!你滾啊!!!”
薛郁不信,也不敢信,可馬上,他就明白,自己不信也得信了。
薛家是代代相傳的天師世家。
每隔四代就會出一名天賦異稟的繼承人,將家族的榮譽延續下去,無論朝代如何變更,到了如今,不知該說是遲到的代價還是如何。
七十年代某年,薛熾和薛郁出生了。
只相差一分,卻天差地別。
一個生而平庸,一個生來靈秀,怎么就……
薛父看著薛母懷中的兩個孩子,嘆了口氣,“表妹,這是我們造的孽啊……”
薛母沒有說話,她的眉眼大氣,嬌俏而靈動,看看哥哥又看看弟弟,戴著玉鐲的手摸了摸兩個小嬰兒的腦袋,弟弟扒拉著哥哥不愿意離開,她身上初為人母的溫柔并沒有讓她就變得心軟。
把哥哥遞給薛父后,她說:“事已至此,表哥,再后悔也沒有用了,哥哥沒用,弟弟有用就好了。”
“哥哥就叫薛裕,弟弟就叫薛熾。”
“薛熾,你可要護著你哥哥啊。”
他們并不知道,弟弟生而知事,將這句話牢牢記住了。
一個月后,兩個孩子的滿月酒上面,有人劫持薛熾,可是卻錯把薛裕搶走了。從此,薛裕不再是薛裕,那個搶走他的人發現他根本就是個普通人后,滿懷著傲慢的惡意,將他賣到了落后山溝溝一戶沒有孩子的老頭那里。
“你弟弟注定生來成就一番大事,而你……呵呵,就一輩子過著一事無成的生活吧。”那個人對著在襁褓里面安睡的嬰兒說著惡毒的“祝福”。
一年前,薛母本來找到了薛郁,身為天師一族,他們擁有特別的血脈聯系,可是她卻遲疑了,面對著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對著從小失蹤的哥哥下落越發瘋魔的薛熾。
明明也沒見過。
偏偏從薛熾口中說出的薛郁,和他們見到的一模一樣。
她和表哥商量后,就決定瞞下去,等到薛熾成家立業之后,再將薛郁接回家,再補償這個離開他們十幾年的孩子也不遲。
他們封鎖了所有消息,此時信息的傳遞還很緩慢,薛熾沒有找到。
人算不如天算,她和表哥卻沒料到——薛熾,這個從小看著長大,怎么也不應該長歪的好孩子,千年難遇的繼承人,卻在暗中悄悄發動禁咒,只為了找到他哥哥的消息。
如此偏執,搭上自己姓名不顧也要將薛郁找回來。
或許,從薛郁不見的那一刻,他們找到了薛郁卻不接他回來,就錯了……
“你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薛熾,你怎么……會愛上自己的哥哥啊!!!”薛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不是多心軟的人,此刻的淚更多是氣的,表哥沉默地站在一邊,他們看著冰棺里面的孩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和自己的親表哥,年輕時,在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時候自由戀愛,偷嘗禁果,懷上了這兩個孩子,就釀就了如今的苦果,讓孩子也不正常。
英俊的青年沉睡在冰棺里面,他們知道他聽得見,看見了他翹起來的嘴角,薛熾是個瘋子!!!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把他,帶回來,還給我。】
冰棺外面的黃布上面,用鮮紅的血液寫下了這行字,青年面色蒼白,死氣沉沉,卻眼瞧著更加高興,薛父還沒看完,就聽見他表妹急促地喘息了一聲,像是被什么嚇到了一樣。
靈越一向冷靜,她是看見了什么?
“怎么……?”他抬頭去問,也看見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血紅,鋪滿了整個冰室的墻壁。
薛熾半死不活,只認親哥,要求辦冥婚,不辦就變成厲鬼,先殺薛家,再找到哥哥,最后把世界變成鬼都,依仗的不是父母給予的權利,而是他暗中不知道什么時候聚集的能量。
“我們的孩子,徹底的長歪了。”薛父悶悶地咽下一大口酒,他已經不年輕了,四十二歲的男人臉上長了皺紋,辛辣的酒液讓他始料未及,他嗆了出來。
“咳咳!靈越,你換了我的果酒?”他看著自己的表妹,對方一臉淡定。
“才發現,真遲鈍。”薛靈越罵他笨,薛父沒有反駁,只是接了句。
“靈越聰明就好了。”白酒太烈了,他說完就醉倒在薛靈越的懷里,“哎,笨蛋。”
薛靈越摸摸他的頭,遞了一個東西給旁邊的周叔,“給那個不聽話的孩子吧,里面有他想要的消息。”
周叔點點頭,福了福身進去了,“封建主義要不得啊,別和你家英武少爺學,他是笨蛋,你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