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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臺漣還適時添柴:“您看了他這副長相,還猜不透他是個什么性子?”
朱厚照兩手一拍:“沒錯沒錯,你這話正是說到了點上!”
“……”
錢寧在一旁捂嘴偷笑。
“吵吵什么呢!”何菁忽然縱馬來到跟前,一身鵝黃色的男裝打扮頗顯颯爽英姿,看得朱厚照都呆了呆。
何菁像位山大王似的,大咧咧地拿著馬鞭子朝他們一指,厲聲吆喝道:“你們的性命都是我家侯爺救來的,沒有他,有你們的今天嗎?你們就這么對救命恩人說話?!”
此言一出,朱臺漣與朱厚照都被鎮住沒詞兒了。
錢寧繼續捂嘴偷笑,何菁朝他一瞪眼:“你也一樣!”
錢寧怔怔地眨眼:“我……不算是吧?”
朱臺漣是他們兩口子救的沒錯,皇上能獲救也多虧了邵良宸及時發現端倪以及后來出了大力,可錢寧怎么想也不覺得自己欠過邵良宸這么大的情。
“你怎么不算?”何菁指了指朱厚照,“要是叫他去年被人謀害了,你早就步了劉瑾的后塵,叫人家給剮了!”
這么一說確實也是,錢寧也沒詞兒了。
邵良宸愣愣心想:夫人好威武!
何菁接著道:“我家侯爺是你們的恩人,他說的話,你們都要聽,以后你們都該奉他為頭,聽他的吩咐,什么事都要由他說了算,聽明白了沒?!”
朱厚照眉頭皺得死緊,一臉的憋屈,朱臺漣勸他道:“咱們聽他的也好,畢竟如今是他最了解本地局勢。”
錢寧也道:“說的是,爺,事到如今,難道您還怕他給咱們虧吃?”
朱厚照道:“可是他要管著我,不叫我出海打海盜怎辦?真要什么都不能干,我還不如在北京退位做太上皇,守著我娘呢!”
邵良宸走進兩步:“爺,我哪至于像楊廷和那樣管著您、什么都不讓您干吶?不過是請您多聽聽我們的見解,別去行險冒進就是了。只要您答應了這條,海咱照樣要出,海盜咱照樣要打。說是聽我的,其實我也就出出主意,真正主事人還得是您啊。”
說到行險冒進,連朱臺漣都心有余悸地跟著附和。這位爺要真毫無管束,不定哪天他們都得跟著他做炮灰。
朱厚照聽了這話才重又高興起來,拍著邵良宸的肩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必定忠心不改。”說著瞟了一眼何菁,壓低了聲音,“這回我也明白,你為何懼內了。”
這時那邊的兵士們收拾戰場也告一段落,領兵的指揮使走過來,熱情地照護他們這群“東莞侯的朋友”一起去喝酒慶功,朱厚照等人便興致高昂地跟著走了。
邵良宸陪何菁走在最后,看著人群中的朱厚照,不無憂慮:“我有點后悔把他也叫過來了,這下咱們怕是得當一些年的高級保姆。”
“那也不一定,他可是親自上陣殺敵的正德大帝,又不是真的頑童心性。”何菁笑了笑,神色似有些故弄玄虛——
“依你看,你們四個人當中,誰最有潛力做成海盜王呢……”
第123章 番外:一本春宮引發的血案(一)
艙室之中光線有些昏暗,何菁小心滑動著手中的剃刀, 信口說著:“二哥, 聽說你這陣子跟著皇上……跟著那誰, 常會親自伺候他,甚至幫他穿衣洗臉?”
“他是皇上……曾是皇上,又特赦了我的罪責, 于我有再生之恩,我伺候他幾下又如何?”
“可你原也是王長子啊, 你從何時起不用別人伺候、還學會了伺候別人的?”
“……這還用學?敢情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笨。”
何菁嗤地一笑:“二哥這樣的人才叫我佩服, 像他那樣, 連穿衣洗臉都不會, 還不屑于學,離了人伺候日子都過不成, 我就很瞧不起……哎!”
腳下的船板猛然傾斜了一下, 何菁不由自主地一個趔趄, 待朱臺漣扶住她,何菁忙驚惶地去檢查他的臉:“劃傷了吧?傷在哪兒了?”
朱臺漣摸了摸臉:“沒有傷著,完事了吧?完事我就走了。”
“照照鏡子吧!”何菁饒有興致地拿了鏡子過來, 朱臺漣卻已轉身往外走了:“不必。”
就在這一瞬, 何菁忽然發現,他右邊的眉毛少了一塊,由標準的劍眉變成了一柄沒了尖兒的“斷劍”,怪不得剛才覺得剃刀擦到他了……
朱臺漣走出艙室,迎面正遇見錢寧走來。一眼看見他臉上光潔溜溜, 胡須全無,宛似一霎眼又回到了數年以前的模樣,錢寧嚇了一跳:“你這是怎的了?”
朱臺漣眸中隱著一絲無奈與頹喪,努力維持住表面上的沉著平靜,淡淡道:“打賭,輸了!”
錢寧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直至他走過面前,才愣愣地問:“連眉毛……都輸了?”
朱臺漣頓時腳步一滯。
面上說什么打賭,其實何菁心里很清楚,二哥就是被她煩的受不了,趁機妥協了而已。
她早就知道有個妹控哥哥是件極為幸福的事,既然自己有幸得到了這份幸福,就該充分珍惜……并加以利用。這次見面后,她覺得二哥才三十六歲就被一把胡子掩蓋去了帥氣的外表實在太過可惜,就想盡辦法鼓動二哥把胡子剃了。
可惜古人對傳統的看重遠超她的想象,任何菁軟磨硬泡,朱臺漣也不動搖,堅持認為自己到了歲數就該留胡子,不留就不成體統。直至這一次共同出海,何菁已經做了幾個月的努力,簡直就快變成了祥林嫂,朱臺漣才終于同意,由她親手操刀,把他精心養好的寶貝胡子剃了。
只是沒想到,還多搭上了少半條眉毛。
此時已是何菁與邵良宸抵達寧波一個半月之后。
不論之前如何由何菁操持讓邵良宸當了四人組首領,朱厚照畢竟曾是總領袖,其威信是不好忽略的,不必說錢寧和朱臺漣已經習慣了于對他馬首是瞻,就連邵良宸自己,也沒法做到像何菁那樣,對他的老上司吆五喝六。所以在朱厚照極力要求盡早出海的時候,他還是只能動之以理地勸說,不可能拿出領導架勢壓制。
出海不是件小事,尤其遠洋出海,從沒出過海的人上了船會有哪些反應,在陸地上沒辦法預測,等上船后得了什么病,再想返回頭來治都很麻煩,尤其朱厚照同志還是個大病初愈沒幾個月的人。
一番商議與討價還價之后,朱厚照同意先跟他們乘船參與兩趟近海航行來練手。
濱海一帶除了對東南亞的遠洋貿易之外,更加頻繁的是本國沿海各地的相互貿易,比如福建沿海多地糧食產量不夠自身消耗,就常需海運從浙江方向購入,另外浙江、福建、廣東三省各自的土特產也常以海運相互交易。
與邵良宸合作的那位海商前不久親自跟船隊去到呂宋國做生意尚未回返,邵良宸自己也是頭一回來到浙江,對這里人生地不熟,本來打算著無論如何也該等那位海商回來,有個自己人在時再去出海,可無奈朱厚照等不及了,天天磨他們,最后連錢寧與朱臺漣都被磨得受不了了,就幫著朱厚照來磨邵良宸,邵良宸只好妥協,通過那個海商留在寧波的手下聯絡了一條跑廣東方向的商船,出錢雇了下來,讓自己一行人帶著二十個護衛上了船,開始一趟濱海游覽之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