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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良宸沒好氣地瞪她一眼:“能不能透風給她們,就說我與你恩愛都是裝的,其實我好男風?”
“噗”何菁笑得噴飯,嗆得直咳嗽,拿著白瓷大湯勺舀了一滿勺清湯灌進嘴里,才算順了氣:“你就不怕到時候就換做外面的宦官與小幺們來討你歡心了?”
這也是個問題,邵良宸搖頭嘆息,只得繼續悶頭吃飯。眼下為著說話方便不叫下人近身伺候已經有些另類,實在不好再提過多與眾不同的要求,丫鬟們的騷擾,他只能繼續忍受。
何菁沉吟道:“既然你這么難受,回頭我跟她們說說,就說你不愛叫人近身,讓她們避諱著些,就叫她們當我是醋壇子好了。王爺的女兒善妒,又有誰敢說些什么?”
“這么說,你其實一點醋沒喝了?”邵良宸更是眉頭皺得死緊,拿指節扣著炕桌朝她逼問,“要真看她們來給我捏腰捶背,你也都看得過眼?”他不信她一個現代女人的瓤子能那么大度。
“當然看不過咯!”何菁也學著他敲了一下炕桌,“我家男人只有我能碰,其他所有女人都該退避三舍。”憤慨完了,她又笑嘻嘻地伸出手來在他手背上揉了揉,“不過,這還不是因為你潔身自好嗎?我明知你對她們煩不勝煩,還喝哪門子醋?”
要是他也來者不拒,甚至還樂在其中,她不醋才怪呢。
邵良宸卻仍對她的心態無可理解,不知女人是不是都像她這樣兒,看見有別的女人眼饞自家男人又沒有得手的希望,她就不但不吃醋,好像還挺高興挺光榮,以看那些女人求而不得為樂。很顯然她對朱奕嵐就是這種看法兒。
換成他鐵定不是這樣,要是被他知道有別的男人惦記上她,管他有沒有希望得手呢,他都得去把那不開眼的男人揍個鼻歪眼斜!
何菁盛了一碗湯喝完,擦了擦唇,見他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她起身趿上鞋,過來挨著他坐了,笑瞇瞇地為他捏著肩膀:“以后捏腰捶背這種活兒還是我來為你做最好,對吧?”
邵良宸被她捏了一身雞皮疙瘩,推了推她道:“去去,被你二哥知道,還當我欺負你呢。”話雖如此說,心情還是轉好了許多。
何菁將身邊回字文直棱窗推開一道縫,朝外看了看,壓低了一點聲音道:“我還是想問你,殺了那個人的事,你真有把握不會惹禍上身么?這里可是安化。”
邵良宸輕松一笑:“你放心便是。”
“你就不能為我說說細節,好叫我真正安下心?”自從白天問起,他就沒肯細說,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欠揍姿態,何菁著實難以放心,外人都看見他剛去找過人家,人就死了,他能沒事兒?
邵良宸將最后一口飯吃完,放下碗筷,朝她神秘一笑:“等到了床上,我再細細說給你聽。”
見了他這神色何菁就明白,昨夜消停了一夜,他定是惦記今晚大戰三百合呢,可是——“你覺得那種時候說殺人的事兒,合適?”
邵良宸故作驚喜狀,雙眸閃閃放光:“哎呀,我還什么都沒說,你便想到那邊去了,可見夫人果然是‘想’了呢。是不是已經……嗯?”說著眼神一路下滑。
何菁就著他的筷子又吃了口糖醋鱖魚,手拿帕子優雅地揩著唇,為自己找了個完美解釋:“我說的‘那種時候’,指的是——睡覺!”
第46章 應對得宜
夜深人靜之時, 安化王府的桃園主屋一如前日不要下人值夜, 鴛帳之中一片柔暖旖旎。羞人的歡好之聲好容易止歇,邵良宸將何菁摟在懷里,溫熱的手掌撫摩著她滑潤如玉的肩背, 嘴唇從她的唇一直吻到耳垂,才在她耳畔輕聲道:“現在要聽我說了么?”
何菁閉著雙眼, 含糊道:“不聽了,反正你心里有底就好。”
“怎么, 累了?”邵良宸望著她低垂的兩彎濃黑眼睫, 愛得心頭發癢,又湊上唇去挨了挨。
“唔,還好。”何菁往他懷里偎了偎, 其實累沒多累, 反是饜足占了大頭。算起來這才是兩人第四回交歡,她已有了漸入佳境之感, 除了后半段仍有些辛苦之外, 整體都還不錯,更是再沒有過什么詭異幻覺。
她深深覺得,與他越來越像對實打實的恩愛夫妻了,只是心底里總還不由自主地留著一方余地——自己陷得太深,萬一將來他變心怎辦?那種事在現代都防不勝防, 更別提這會兒了,到時知道他去睡小妾,與別的女人也像這樣親密歡好, 她還不得生不如死?
前世最后一刻的痛徹心扉,至今仍令她心有余悸。
不知不覺,竟睡著了,邵良宸依舊借著長明燈火的柔光凝望著她,忽發現她睫毛之間有一星晶亮,那是……眼淚?
他剛疑惑了一瞬,便已見到那點晶亮順著她的面頰滑落下來,拖曳下一道細細的水痕。
心隨之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是不是該對她說清真相了,近日他時常會想起此事,如今看來,她越來越在乎他,如果說了,她或許會有些磨心之礫,但決然離開他總還不會了。可他卻一天比一天膽小,一天比一天不敢說。說不清是何緣故,好像就是對她越來越珍視,一丁點有損兩人關系的事他都不敢觸及。
究竟是說了好,還是不說好呢?他總是在糾結難定。
今晚朱奕嵐睡得很晚,只因她花了不少工夫勸解母親鄭側妃。
一個嬌養長大的小姐自是不會勸人的,說上幾句“娘別哭了”、“想開些”之類的套話就沒詞兒了,之后索性隨著鄭側妃一起抱怨起父親的無情,再配上對榮熙郡主狗拿耗子的咒罵,母女倆才默契合拍了。
可惜等到朱奕嵐將抱怨咒罵的對象轉換為何菁,鄭側妃卻沒有附和,轉而數落起她來:“你可不能對她不敬,那是犯傻!你姑母再如何厲害,總有走的一天,又不能在哥哥家里養老,咱們勉強忍她一陣,將來還有望翻身,可你姐姐不同,看你父親這意思,是有心一直將她留在跟前的,連你二哥那么冷的人都對她好,你得罪了她,如何能有咱們的好處?”
見朱奕嵐不以為然,鄭側妃更是拉了她叮囑:“你可記著,就是裝,你也得裝出姐妹和睦的樣兒來。跟人家換夫婿那事兒更是決不能再惦記!”
朱奕嵐滿心不快,覺得自己好心好意來安慰母親反倒換了一頓數落,著實冤枉。等出了柳園回轉自處,又對著貼身丫鬟紋兒一通抱怨。
她這邊的管事嬤嬤與大丫頭們也算得上忠心侍主,但往日朱奕嵐說出自己的想法,還是總會被她們勸阻,不是這個不行,就是那個不好,攪得朱奕嵐萬分掃興,唯獨這個紋兒最是乖覺,不論聽她說出什么,全都順著附和,而且還能附和得頭頭是道,一氣兒說出許多她自己都尚未想出的道理來,也便成了朱奕嵐的頭號心腹。
“郡主說的是,誰家長輩不是最疼老幺的?您是王爺最小的閨女,他不疼您疼誰?二小姐一時受寵不過是因為剛來,有幾天的新鮮勁兒罷了,如何能蓋得過您去……”
朱奕嵐聽了一連串的溜須終于心氣兒順了,興致勃勃地問她:“那你說,我要搶了她的儀賓,也總有希望能做到的吧?”
紋兒被問的一怔,想了想才低聲道:“依我看,這種事總需你情我愿,您若有辦法叫二姑爺心向著您,那就準保能成!”
朱奕嵐兩眼一亮,拍了一下手道:“不錯,正是這樣!”想起方才被鄭側妃教訓的話,她又撇了小嘴,“娘就是太膽小,這個也不敢那個也不敢,才會淪落到今日這步田地。不過倒也怪不得她,以她的身份,終歸要看父親的臉色行事。我可就不同了。”
她以手指擰著臉邊一縷垂發,越想越覺得自己推想得沒錯。父親對她是沒怎么溺愛過,但也同樣沒有嚴厲管教過呀。
那年她故意掀翻溫火膳的炭盤,將一個她看不順眼的宦官燙成殘廢,那宦官還是父親面前挺得力的人,父親也不過斥責了她幾句了事,連個尋常人家的罰跪罰抄都沒有。可見父親心底里還是寵她的,她去做點什么,縱使有點出格,父親也必定舍不得責罰她。
朱奕嵐深以為是。
次日上午,朱臺漣喚了邵良宸隨他去到西城墻上,居高臨下地為他實地解說由此往西的生意路線。
“……近年來東海的私商活躍,大量綢緞都由浙江直接出海運去西洋,走這條路的綢緞已少得多了。將來你若想要脫離七霞坊這樣的中間商獨立門戶,便需記住這條路上的各樣講究,何處有官方哨卡,何處易有盜匪出沒,都要心里有數。”
好難得聽見漣二哥一氣說那么多的話,邵良宸也有些受寵若驚之感,只是……
“你為何總要輟在后面?”朱臺漣忽回頭問他。
邵良宸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兩步,與他沿著城墻并肩前行,心下暗暗腹誹:二哥你也太磊落了,就一點都沒留意別人的眼神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