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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星許的生命中,從未有一個人這樣在乎他,這樣的偏愛讓他著迷,也讓他感到惶恐。
或許說,當他面對這樣毫無保留的愛時,他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周星許怔怔地盯著不遠處的身影,腦袋有半晌的失神。夜幕降臨,祁樂正和幾個同事在酒店泳池旁一起燒烤,烤好了就樂顛顛地跑過來,用盤子裝著遞給周星許。
這世上,真的會有無緣故的愛嗎?
周星許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接過滿滿一盤子的食物,卻沒什么胃口。
一起來玩的人,除了周星許,都是林旸部門的團隊。一路上,祁樂關懷備至的照顧都被他們看在眼里,嘻嘻哈哈地開他倆的玩笑。老板的性向他們不在意,只要能賺錢就行,但是這么明目張膽地在眾人面前秀,可就是一場興奮的八卦了。
有性格開朗的,湊在周星許跟前,小聲地問他們在一起多久了。一旁幾個人雖然不說話,但眼睛里閃著精光,期待著他的回答。周星許有些不自在,笑了一下,說了幾個月。幾個妹子哎呦哎呦地起哄,他們沒惡意,但總歸是有些開心,聲音引起了祁樂的注意。他端著一盤烤玉米,噌地一下坐到周星許旁邊,不著聲色地將他們隔開,隨口扯了一個新話題。
他不喜歡被人當成話題中心。
周星許極淡地笑了,垂下頭,安安靜靜地吃盤子里的東西,時不時聊幾句。
直到深夜,鬧哄哄的露天燒烤才結束。周星許隨著氛圍喝了幾杯酒,臉龐紅撲撲的,水霧似的眸子此時也有些許迷離,蜷縮著身子躺在一旁的沙發上小憩。等周遭的同事都離開后,祁樂湊過去親了好幾口紅潤的唇瓣,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周星許的睡顏,才把人叫醒,背著他回到了房間。
周星許懨懨地伏在他結實的肩上,意識忽明忽暗,溫熱的呼吸鋪灑在祁樂的耳邊,帶來幾分癢意。他倆的房間是個套房,祁樂將人放在床上,轉身要回自己的房間,手腕卻被人拉住了。周星許緩慢地坐起來,一雙濕漉漉的眸子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情,主動地勾住他的脖子,軟軟地吻了上去。
祁樂一時間被強烈的喜悅沖昏了頭腦,這還是戀人頭一次這么主動。他含住那唇瓣又舔又咬,將人抱在懷里親得熱烈。年輕人禁不起撩撥,不多時,便有根灼熱硬挺的肉莖直直地抵在周星許的小腹上,令人難以忽略。
祁樂有些羞恥,哄著周星許讓他從懷里下來,自己去沖個冷水澡。可是這具撩人的身軀不松反緊,生澀卻又勾人地蹭著他,無聲地邀請。
祁樂有一瞬間僵了身子,他一邊吻著戀人的耳朵,一邊小聲卻又歡喜地問道:“可以嗎?”
回答他的,是落在睫毛上的輕吻。
夜晚的海水泛著波浪,在沙灘上留下悄無聲息的痕跡。被厚重的窗簾遮擋下的,是交疊的身影和無意識的呻吟,將誘人的春光掩蓋。
祁樂含著那淡色的乳頭研磨,舌尖挑逗著,引發戀人輕微的戰栗。一只手掌撫摸著周星許的性器,維持著歡愉的興奮狀態,另一只手則擠滿了滑膩的液體,刺向那深處的穴眼,將手指探進去擴張。
周星許緊緊地閉著眼,濕潤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眸,撫摸帶來異樣新奇的感受,令他止不住地沉淪進濃厚的情欲漩渦。祁樂小心又溫柔地吻著他柔軟的肌膚,留下濕濡的吻痕,直至指尖觸碰到穴眼深處那一塊的敏感區域,才加重了擼動性器的力度,配合著手指,逼出愛人的呻吟。
“祁樂……停,嗯……不……不要了。”從未有過的體驗令那白皙修長的身軀不住地顫抖著,周星許扭動著身子,想要逃離那滅頂的快感,卻掙脫不了。祁樂覆身吻住他安撫,卻又加了一根長指,而另一只手卻用粗糲的繭子重重地磨了幾下那溢出清液的性器頂端。
隨著一聲短促的低吟,周星許咬著唇瓣,身體弓起,劇烈地顫抖著,將粘稠腥膻的精液射在了那人的手心。他甚少自瀆,高潮來得又快又急,精液的氣息迅速在房間內蔓延,帶來幾分淫靡。
祁樂將精水抹在他柔軟泛紅的穴口,著迷似的盯著那張翕動的小口,胯間昂揚的性器已經憋得紫紅,迫不及待地吐著口水,要沖入那桃源中狠狠搗弄。灼燙的目光讓周星許招架不住,他想要合攏雙腿,卻被人抓著兩條腿再次大大地分開。
“寶貝,你好美。”祁樂在他小腹落下幾枚吻,輕聲贊嘆著,手臂則伸向床頭的盒子,拆開一個套,裹住粗壯的肉棒。明明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周星許心中還是有些畏懼,眼角余光看著那根兇器,腦海里閃過自己之前搜到的男男小電影。
畫面里的男人被操得又哭又喊,絞著另一人的腰腹,放浪地大叫。而電影里那男人的性器雖然比普通人要大,卻敵不過眼前祁樂的這根,這讓周星許瑟縮了一下。
這么粗的一根,要怎么進去?
還沒等他從迷蒙的高潮余韻中清醒過來,就感受到了那根性器抵在了穴口中。祁樂心里打鼓,雖然做好了擴張和愛撫,但對于真槍實戰的做愛,雙方都是第一次,生怕會出點意外。他揉弄著濕濡的穴口,緩緩
地將肉頭擠進去,
痛,夾雜著飽脹的異樣感受,讓周星許白了臉,額頭出現細密的汗珠。祁樂心疼地吻去他眼角的淚,低聲誘哄道:“寶貝,放松一點。”
箭在弦上,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兩人都有些難受。祁樂只好加重了愛撫的力度,一邊親吻,一邊擠了更多的潤滑劑,在連接處打轉。
直至大半根肉莖進入,兩人俱是長舒一口氣。
這太刺激,也太……難以言喻。
周星許無力地仰面看著昏暗的天花板,發絲遮住了他布滿情欲的眼眸。
跟男人做愛,這是他從沒預想過的選擇。
但內心的隱秘處,卻有個惡毒的念頭瘋狂叫囂,他成功地報復了周安。
不知道他得知自己唯一的兒子此時正被人壓在身下操的時候,那張臉又會出現什么樣的扭曲表情。
周星許輕笑一聲。
祁樂湊過去問他笑什么,一連串的吻細細密密地落在脖頸處。周星許沒說話,身軀逐漸適應了那根粗壯到嚇人的性器后,反而泛起一陣難言的癢和渴望。
他難得的,任由自己放蕩起來。
他將祁樂的手拉至胸前,示意他揉捏自己的敏感點,摟著他的脖子,輕聲說道:“操我。”
當祁樂知曉自己的性向時,是十六歲那年。
不同于身邊同學和朋友早早初嘗禁果,他那時青澀,莽撞,滿眼都是籃球、沖浪和攀巖,對情欲之事一竅不通。直至有一天,他在派對上認識了一個男孩。起初,兩人只是對運動都有著相同的愛好,忽然有一天,那男孩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對著正在打游戲的祁樂告白。
他那時完全呆住。
男孩羞澀地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喜不喜歡自己,喜不喜歡男人。祁樂心中涌起異樣的感覺,那顆心臟怦怦直跳,直至那人吻住他的唇,而自己發現并不抗拒同性之間的親吻。
初戀就發生在那天下午。
但僅僅只維持了三個月,原因是,祁樂不肯跟他上床。
或許因為母親是東方人,祁姝對國外開放的性教育一直不太能接受,希望兒子能夠在身心都成熟的情況下,與伴侶發生親密關系。但眼下,撒嬌黏人的小男友勾著他做愛,祁樂覺得還需要再考慮考慮,至少等兩人都申請到同一所大學之后。
他自以為這樣是負責任的表現,但卻被認為是無能和推諉,小男友很快對他失去了興趣,提出了分手,并在派對上跟新男友熱吻。祁樂心里酸澀,卻灑脫放手。再后來,他向家里的兩位母親出柜,得到支持,而后上大學,環游世界,忙碌于生活和學業當中。
直至,在二十二歲的這年,遇到了周星許。
不同于記憶里懵懂無知的初戀,在看到周星許的第一眼,他便難以自拔。像是與生俱來的烙印,遇到特定的人,就會激發起骨子里潛藏的愛與欲。
就像現在,一聲聲呻吟傳進他的耳朵里,就像最烈性的春藥一般,激發了他的獸性。很快,祁樂就在那濕濡緊致的穴眼里射出來。他將套子隨意地打了個結扔在地上,手掌在那具布滿吻痕的白皙身軀上流連,每一寸的觸感都讓他難以忘記。
年輕人的體力就是這樣旺盛,只是稍稍的觸摸和親吻,就讓那根嚇人的肉莖重新勃起。開拓過的小穴此時張著小口,費力地吞咽著這根外來的肉棒,結合處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而當那根滾燙的雞巴每每擦過那處隱秘鼓脹的敏感區,都能激起周星許從未有過的快感。
他無力地推拒著身后這只初開葷的旺盛狼犬的胳膊,哀哀地求饒,卻敵不過那人厚臉皮的熱情,只能被他抱在懷里肏干。
祁樂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對方線條優美的后背,一雙手抱著白嫩飽滿的臀瓣不住地揉捏,迫使那穴口將自己的肉棒吞得更深,緊緊地絞著不放,帶來強烈的快慰。“寶貝,我愛你。”低沉的情話被他絮絮地傳入耳朵里,周星許無暇顧及,只能靠在他懷里粗喘,時不時顫抖著兩條腿,絞緊對方結實的腰腹,哭叫著射出來。
抱著肏干的姿勢讓祁樂有機會一邊吻他,一邊挺腰狠狠插入,還能抱著星星說幾句騷話調戲一下。比如,當自己咬著周星許的耳朵,重重地頂弄那處敏感點時,說一句“老公的雞巴操得爽嗎?”,懷里的人就會像燒熟的蝦一樣嗚咽抖動,那處緊致銷魂的小穴更加絞緊了自己的肉棒,逼得他不得不揉捏著臀瓣沖撞幾下。
周星許像個鴕鳥一樣,聽到那些夾雜著情意的污言穢語時,一口咬上祁樂的肩頭,牙印成為了他羞惱的回答。祁樂心情大好,輕微的痛感只會激發他更加激烈的性欲,他將人抱起來,壓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操。
銀白色的月光撒在海面上,浪花涌起的白沫打著卷。周星許失神地望著外面的海,兩條腿幾乎站不住,打顫地貼在玻璃上,一股股粘稠腥臊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下,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濕潤的痕跡。
身后那人滾燙的胸膛就貼在后背,他箍住那柔軟的身軀,一下一下地頂在最深處,而愛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幾欲讓他發狂。最
后幾下,他將人翻過來,不由分說地抬起那條腿掛在臂彎處,肏到最深處射精。
地上丟了幾個裝滿精液的套子,祁樂將人抱在懷里親了好一會兒,才拔出來打結,將人抱到床上。周星許疲憊地連眼睛都睜不開,在混沌意識里,覺得有溫熱的水流將他包圍,而后便沉沉地落入了夢鄉。
兩人胡鬧了幾乎一整夜,祁樂卻神采奕奕。他將用過的套子包裹在紙里扔掉,細心地清洗干凈兩人的身體后,自己趴在那人的臉龐近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睡顏。他一點也不覺得累,還興奮地睡不著,一會兒伸手撫摸他柔軟的黑發,一會兒就忍不住嘿嘿笑起來,湊過去親他的臉頰。直至天邊微微泛起亮光,祁樂才勉強合眼睡了一會兒。
周星許在房間內睡地昏天暗地,直到下午兩三點才睡醒。身上泛起強烈的酸痛,還有私密處隱隱傳來的不適感,都在提醒他昨天晚上過了多么荒唐的一夜。
一把年紀,還跟著年輕人胡鬧,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才二十八歲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個老頭子的周星許揉著腰,小小地感嘆了幾聲。
房門在此時被敲響,周星許啞聲應允后,一顆毛茸茸的深棕色腦袋探進來。
“星星,你餓了嗎?”祁樂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
見周星許點點頭,他揚起笑容,提著一堆東西走進來。隨后,不知從哪找來一張矮桌,在他面前支起來,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我先去洗漱。”周星許緩緩坐起來,極力地掩飾著身上的酸痛,腳步虛浮地往衛生間走去。祁樂跟在他后面,斜靠在門框處,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那目光把周星許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將人推出去后,自己解了浴袍去沖澡。
即便他想忽略身上的吻痕,但紅腫刺痛的乳尖,還有腰腹處的指痕印,還是讓周星許紅了臉。等他慢吞吞地收拾好后,矮桌上早已擺滿了豐盛的早餐。一整盤牛排,水果、沙拉、甜點,滿滿當當,再加上一旁一臉期待的祁樂,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像是昨夜縱欲的補償。
祁樂殷勤地將人拉在身邊,又將各種東西往周星許面前推。周星許哭笑不得,只得慢慢享受這頓遲來的午餐。
兩個人的關系突飛猛進,祁樂整天都是一副快樂小狗的模樣,就連林旸都看出來他那副饜足的好心情,酸的牙癢癢,戳著他的手肘八卦地問他是不是把人吃到手了?祁樂瞥了一眼,一個字沒說,但愉悅還是從眼角眉梢處泛出來。
對比之下,周星許倒是淡然了很多。他有時會發呆,有時又會忽然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祁樂沉浸在戀情的喜悅中,沒發現什么異樣,對周星許噓寒問暖,體貼更甚從前。
在度假的最后一天,祁樂帶著周星許坐飛機去到了市里,神秘地眨巴著眼說要帶他去個新地方。直至被人領著走到一處寬敞卻又茂密的基地,聽到遠方傳來的隱隱象鳴,周星許才明白這是大象救助基地。
不同于血腥殘忍的動物表演園區,這里救助的都是些年老又患有疾病的大象。它們自在地在基地里洗澡、散步,時不時地出來,被前來參觀的客人投喂香蕉,享受洗浴服務,為基地賺些支持的費用。
周星許眼睛發亮,看著面前這頭龐大的母象。她深邃的眼睛像顆湖綠色的寶石,身上是一層的沙子和泥,皮膚粗糙而又帶著紋理。見到有人來,她主動走進圍欄,等待著眼前這位可愛的小生靈的投喂。周星許壓下激動的心情,將香蕉放在手心遞過去,對面的母象鼻子一甩,一卷,就將東西吞下,而后又伸過來討要食物。
手里的東西喂完,志愿者扯來一根水管,善意地提醒兩人可以為大象洗浴。祁樂拿著刷子,周星許握著水管,溫柔且耐心地為眼前的母象洗去塵土。此時陽光正好,兩人一象玩得不亦樂乎,這也是在一起這么久,祁樂第一次見戀人笑得這么開心。
他是真的很喜歡動物。
在保護基地呆了一天,兩人坐飛機回國,周星許有些困乏,靠著一側的窗戶睡過去。祁樂向空姐要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又小心翼翼地將他的頭歪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艙外星星點點的夜景無暇顧及,祁樂出神地看著靠在肩上的這個人,眼神從低垂的睫毛到高挺的鼻梁掠過,一點一點地描摹他的樣子。祁樂感覺心中滿足而又歡喜,只盼望著能長長久久地一直這樣。
短暫的假期過去,天氣愈發寒冷,但過年的氣息卻悄然濃郁。寵物醫院里的貓貓狗狗都換上了喜慶的小衣服,饅頭整天被小雨抱在懷里親親抱抱,小身子滾圓,十分討喜。周星許忙的腳不沾地,眼下有淡淡的烏青,祁樂幾次接他下班都是看他坐在副駕上閉眼睡著了,有些心疼。
心疼歸心疼,床上卻一點沒節制。周星許性格內斂慢熱,對于同居的提議一直猶猶豫豫,更何況心里邊還藏著秘密,對祁樂的熱情時而推拒。祁樂表示尊重,但總要在周末的時候拎著一堆東西上門做家庭煮夫,黏個沒完。
上星期天氣放晴,難得的好天氣,祁樂拉著周星許去外面放松心情,到了下午,一場大雨將兩
個人淋成落湯雞。祁樂把外套脫下來撐在兩人頭上,一邊笑著一邊躲雨,結果遇到一處紅墻時,便趁著四周沒人,將人抵在墻上深吻。
外套遮去了寒冷的雨,視線都被遮擋,周星許囁嚅著想要躲避,被對方圈在懷里,親個徹底。兩人在一起沒多久,祁樂便發覺他們之間的緣分更加深厚,他無意間拍下的貓咪,隔著墻時那道靜水般的聲音,竟然都是眼前的人。他欣喜若狂,此時重游故地,怎么能不情動。
耳邊的雨聲滴答作響,他看著懷里被吻得害羞的戀人,不由得滿心繾綣,咬著耳朵告白。等兩個人回家時,祁樂更是直接將濕衣服和外套都剝了個干凈,抱著人又親又摸,一股子的熱情全發泄在床上了,直把人操得求饒,抖著腿被抱去了浴室。周星許暈著腦袋,在溫熱的水流下被占夠了便宜,嘟囔著簽下不平等條約,昏睡過去。
日子一天天過的飛快,轉眼到了臨近除夕的日子。祁姝給兒子打電話的時候,祁樂正坐在一堆禮花飄帶當中忙的不亦樂乎。“媽,今年我就先不回去了,我想留在這兒陪星星。”視頻里,祁樂一邊含糊地回答著母親的詢問,一邊將禮物包裝紙的邊角纏好,用膠帶封的嚴實。
遠在英國的兩位母親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星星是誰,幾個月前還在祁姝面前沮喪發愁的兒子,此時宛如沉浸在愛河里打滾的大犬,渾身都散發著快樂的氣息。祁姝點點頭,簡單地聊了幾句后就掛斷了電話,一旁的安娜則揶揄道:“中國有句古話,‘有了媳婦忘了娘’,親愛的,我對中文的學習是不是越來越像本地人了?”
祁姝無奈,一把攬過安娜的肩膀就來了個熱吻,“孩子大了管不著。”
這邊,祁樂還在耐心地準備道具。明天是周星許的生日,幾天前他去出差,哄他說工作忙回不來,實際上早就加緊做完了工作,趕在重要日子之前回來,預備給愛人一個驚喜。他知道周星許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場合,便沒請任何朋友,只定了蛋糕,買了不少食材,準備在明天下班前偷偷溜去他家,提前把道具和禮物擺在客廳。
這是兩人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祁樂坐在地板上,耐心地將東西一一歸置好,懷著隱秘的歡喜入睡。
第二天下午,祁樂早早地拎著兩兜子東西,熟練地指紋解鎖,樂顛顛地進去。先是將各處都打掃得干干凈凈,然后忙不迭地把一袋子的道具和禮物弄好。期間他緊張地不停地看門口,忖度著時間,開始下廚。
糖醋小排,剁椒魚頭…祁樂做得有模有樣。為了這頓飯,他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學習,指頭被切的全是口子,見到周星許還得帶著手套隱瞞。“嘶——”一出神,祁樂又被切到指頭,血珠從指尖冒出來,“不知道做得怎么樣,星星喜不喜歡。”他喃喃道。
墻上的時鐘從4劃到6,又從6到8,祁樂對著手機發呆,擔心他是不是又在醫院加班。這時,門外隱隱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祁樂來了精神,三步并作兩步把屋內的燈全關了,自己則坐在沙發一側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抱著禮物等他。
咔嚓,滴——門開了。
然而,跟在周星許身后的,還有一個男人。
是周安。
近日來的連軸轉讓周星許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加上身體底子不好,早些年因為太拼命,內里虧空了不少,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今天上班的時候,感覺有些發熱,就吞了一片退燒藥稍稍壓制些。下班后回到小區,遇上了最不想見的人,無奈周安知道他的住處,一路跟著上來,沉聲問他上次在餐廳門口遇到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段時間又去了哪里?
周星許懶得跟他多費口舌,冷著臉往前走,一言不發。這副沉默的樣子激怒了周安,終于在對方試圖將他關在門外時爆發了。他一把將周星許推至屋內,狠狠地摔上門。
“你到底是聾子還是瞎子?你就是這樣對你的父親?”男人的臉漲成豬肝色,聲音也拔高了許多。此時屋內黑暗,只余兩人頭頂上的一盞小燈發亮。
“你也配當父親?”周星許冷笑著,直直地看向他,眼底盡是厭惡。
周安看著眼前幾乎要和自己一樣高的青年,內心是無限的悲涼和后悔,不禁垂下頭,喃喃道:“小許,你這樣做,是在報復我吧?你媽要是看到你現在跟男人在一起,她…”
“你別提我媽!”青年陡然被激怒,白玉似的臉龐此時覆上一層薄怒,“你根本不配提她!你騙一個女人讓她為你生下兒子,你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跟一個男人在床上做愛,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終于,深埋在周星許心底的秘密,這層多年來父子關系之間的遮羞布,被三言兩語地就戳穿出來。
惱羞成怒的周安重重地甩了他一耳光,高聲吼道:“你懂什么?”
氣氛驟然安靜,這個響亮的耳光似是一道利刃插入了兩人之間。
周星許被打得眼前一黑,喉嚨涌出一股腥甜之氣,被他強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