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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眼見年近半百,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物價飛漲,家里的生活卻越來越苦。最后,為了供陸詩云上大學,他拉下臉來求熟人介紹,來到一個獨資企業給老板開車,沒日沒夜地拉著比自己小十歲的資/本/家東奔西跑談生意,還要到處受氣。
陸剛從不在家里訴苦,因而陸詩云不知父親養家辛苦,只知道這樣的一個家庭讓她在到處是有錢人的北京,自卑感無限膨脹著。
她在大學交的男朋友是個富二代,她一開始只抱著富二代都濫情的想法只想玩兒一玩兒。可男友對她卻是三年專情不變,不僅百依百順,更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兩個人動了真情,戀愛談到了大學快畢業。男友知道她的爸爸只是個司機,媽媽是超市的理貨,卻因為她的坦誠不虛榮而更加愛惜她。
一轉眼到了分手季,男友提出要帶她去見自己的父母。陸詩云準備了很久,飯桌上談吐舉止都優雅大方。誰知在未來婆婆問及她家中情況時,男友卻搶先一步說,她爸爸媽媽都是坐辦公室的白領。
陸詩云的自尊心受到很大打擊,在矛盾愈演愈烈后,終于跟男友分手。
她怨恨遙遠的90年代改變了她的人生,于是在畢業時毅然選擇去陸剛原先工作過的運輸長應聘。
國企改制,運輸廠變成了中外合資的汽車零件出口企業,因為有部分股權是國有,這職位就被人稱作是可以看成事業編的銀飯碗。
陸詩云成績優異,一路殺進面試,得到了這份工作。就在她覺得她可以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上這個企業的高層,替過去被踹回家的父親出口氣時,卻獲悉原來當初面試,是陸剛賣了家里的車,給留在廠子的老領導送禮,才爭取來她這份工作。
名校、優秀這些字眼帶來的自尊心轟然崩塌。陸詩云怨恨父親向那些人面獸心的人低頭,更怨恨自己的出身,便將跟男友分手的氣也撒在了陸剛的身上。
父女大吵一架,母親又重病住院,一家人來到了崩潰的邊緣。
除了最后終于變得暖心的結局,整部影片給人的感覺都是壓抑的、現實的。這樣的劇情仿佛一座大山,不僅壓在陸剛和陸詩云的肩上,更壓在了程梓月的心坎上。
陸剛的父愛在物欲橫流的大都市,是最難得的樸實和平和。可這份愛又太沉重,壓得陸詩云永遠無法從這個陰影里面走出來。
即使有優秀的成績、優秀的男友,她面對生活中這種不真實的美好,也只能感覺到越來越重的自卑。
劇本里有一處細節,提到男友在暑假時到美國旅游,給陸詩云發了好多照片詢問她想要什么禮物。照片里是各式各樣的名牌包包,都是奢侈品,即使拋去匯率,她都買不起的價格。那時的她感受到的并非男友的貼心,只有自卑。那些漂亮的包、昂貴的香水,只讓她覺得扎眼睛。她沒有閑情逸致去欣賞商品的美,她看到的只是商品的價格,與迥然的身世差異。
看完這些片段,程梓月就覺得心口堵著好多話,說不出來,又憋得難受。并且,她的擔心又多了一層:這部戲對女主演的演技要求太高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這種糾結而矛盾的情緒透過表情動作表達出來。
并且,她對劇本里寫到的九十年代絲毫不了解。如果她真的要接這部戲,就得趕緊準備起來了。
考慮了兩天之后,她主動給了司天美答復:她想接《將門風月》這部劇,同時還希望可以參加下個月《家嚴》的試鏡。
她沒有明說自己想要沖影后那座獎杯,可司天美卻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她的抱負和野心勃勃。司天美不僅沒覺得她這是癡人說夢,她甚至覺得只有這樣一個有沖勁兒的小姑娘,才配在她的手下大放異彩。
于是司天美在電話里狠狠地鼓勵她,告訴她想做什么只要知會一聲就行,公司這邊一定會全力配合。
如果這些話是于雪轉達的,程梓月一定會覺得司天美是顧及白應姝和白應寒的面子,才會這么說。可司天美的語氣很熱忱,很親切,句句都暖著她的小心肝兒。她知道,這位金牌經紀人是真心實意地在支持她,跟任何人都無關。
入駐《將門風月》劇組,定在了6月初。導演是經常跟藝程合作的孫宛華,演員也一水兒是藝程旗下的藝人,大家一個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程梓月絲毫沒有不適應,看完了劇組人員名單跟演員表之后,她倒松了口氣:如果是這么輕松地拍戲的話,她也好準備7月份的《家嚴》試鏡。
但她這一飛橫店,可苦了白木頭了。他一路送她到蕭山機場,途中一直拉著她的小手片刻都不想放,下了飛機終于憋不住了,問她:“程姑娘,你什么時候回來?”
第91章 奇葩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
程梓月站定了身子,轉過去面對他,打算好好安慰一下這塊木頭。
誰知道抬眼一看,她發現白木頭的眼圈居然紅了。
要哭?
她嚇了一跳,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于是抬起小手去掐他的臉:“怎么了怎么了?又不是沒去橫店拍過戲,怎么這副表情啊?”
白木頭也覺得自己很丟臉,偏過頭讓目光隨意落在地上,可余光又不自覺地鎖著她:“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回去。”
程梓月四處瞅了瞅:機場當然不缺離人,像這樣紅著眼告別的可不在少數。于是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他的小窄腰,說:“乖啦,這個電視劇短,一兩個月我就回去了。而且我這么厲害,肯定是ng最少的,到時候天天一條過,早點回去找你。”
白木頭瞧她這樣瀟灑,不似他這般矯情,也覺得自己好像太兒女情長。可轉念一想,莫不是她對他本就情淺,才這么痛快地說再見就再見了?他撅著嘴巴沒說出來,但心思全寫在了臉上,搭在程梓月肩胛骨的手也有氣無力的。
程梓月松開他看了看他的表情,對他的想法也猜中一二,于是無奈之下,只好哄他:“要么你跟我一塊,給我送到酒店再走?”
白木頭的表情亮了那么一瞬,就又黯淡下來:“那也還是要走的。不過……能多看你一會兒也是好的。”
他就跟個小孩兒一樣,提起精神,彎下腰右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左手牽著她往外走。程梓月心頭一暖,右手牽著他的左手,又湊過去一些把他的胳膊整個攏在懷里,半個身子貼著走。
不遠處,第二次跟程梓月出對手戲的譚景之也剛下飛機。目睹了全程的他咋了咋舌,跟助理說:“這機場看似離人來去匆匆沒人注意,其實不少狗仔。明天的頭條題目我都給他們想好了:蕭山機場上演藍色生死戀,顏色夫婦如膠似漆難舍難分。”
劇組的車早在外頭等著了。她的待遇一等一的好,一個人一個行李箱就是一輛車,白木頭不讓司機碰她行李,親自給弄進后備箱,又坐在她旁邊囑咐這囑咐那的。司機瞧著都新鮮,一個勁兒從后視鏡看:男的是藝程的副總裁,女的是娛樂圈當紅的明星,咋談個戀愛跟高中生似的?
果然網上說的對,戀愛都是酸臭酸臭的!
給送到了酒店,白木頭還是賴著不肯走。程梓月沒辦法,又留他在套間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晚上。轉天一早劇組還有個簡單的見面會,她實在沒工夫再跟他膩在一塊了,就在酒店外頭跟他告別。
譚景之從樓上下來時正跟助理囑咐事兒呢,看見這小兩口又在那膩膩歪歪,于是再次吐槽:“看,這藍色生死戀第二部之冬季戀歌又上演了。”
程梓月入駐劇組是輕車熟路,宮斗宅斗不分家,劇本也都大同小異,演起來果真像她所說,很少ng。經歷過大偏執狂許暮的洗禮,她覺得孫宛華簡直太好說話太有人情味兒了,臺詞都是跟演員商量著來,也不會吹毛求疵到每天半夜一兩點鐘才散場。《將門》的劇組氣氛很融洽,她每天晚上吃完晚飯基本就沒事兒了,就在家里練《家嚴》的片段。
她曾經試著在“戲如人生”版塊找了幾個跟親情有關系的話本子來練。由于不知道《家嚴》的其他演員都是誰,也只能挑跟她對過戲的演員試著配戲。她一開始是挑了《戰心毒》里出演副隊長的那位稍微年長的演員出陸剛,自己出陸詩云。但后來換了好幾個“黃金配角”,她都覺得始終找不到狀態。
大概演戲也是一個很依靠天賦的事情。張力與主導力不是所有人都擁有的。
不過試了幾次,她就拋棄了板塊模擬,改成自己對著鏡子練習。因為她實在忍不住要吐槽余路平了。他風評不好不是沒緣由的,不管是戲里還是戲外,他就像個猥瑣的中老年男人,講著一嘴自帶尷尬癥的葷段子。
換場或者準備道具的時候,他就喜歡往女演員群里鉆,問問這個的珠寶那個的首飾,這個的新衣服那個的護膚品,還以為自己很幽默的樣子。恐怕那些不知名的演員也就看在他是所謂的“名導演”才會假意逢迎奉承他。
他給程梓月最直觀的印象就是,他走到哪,腦袋上就好像頂著一只烏鴉,“啊——啊——啊——”地留下一串省略號……
不容置疑的是,余路平的有些作品真的很不錯,譬如說把李嬰琳捧上了影后高位的《一望無垠》。這才叫程梓月難過:在這方面如此有才的人,怎么能人品差成這樣呢?
《將門》很順利地拍攝著,劇組很溫馨也很融洽。大多數是來自同一個公司的藝人摩擦會稍微小一些。即使也有很復雜的競爭關系,也不會攤到明面上來撕破臉,頂多背地里狠狠咒罵幾句,在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上找齊。而且像是程梓月在公司的地位,劇組也只有譚景之跟她平起平坐。大家都會對他們倆畢恭畢敬的,所以程梓月呆得很是舒心。
譚景之還是老樣子,喜歡喊“ok條,再來一個”。不過他跟程梓月可不敢:人家可是在許暮的電影混過一圈的人,專業性上又比他上了一個臺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