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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宣布追思會結束之后,大家依次離場,周赫清在門口送到場的來賓。程梓月跟著白應姝出來的時候,正有幾個周長寧的老朋友,在門外老淚縱橫,站在周長寧的遺像旁邊痛哭流涕,堵了大伙離開的路。
其中兩個來頭不小,大家也不好意思讓二老挪開,就靜靜在后頭等著。也有幾個跟周長寧走得近的小輩兒,干脆又紅了眼眶。
“白姐。”一個挺年輕的聲音從周赫清身后傳來。程梓月扭頭一看:呦,李嬰琳。
沒想到她也來了。剛才在屋里燈光昏暗,人又多,程梓月也沒太注意看。上次試鏡的時候李嬰琳來得晚,加上人家咖位高,也沒跟其他女星打招呼。程梓月自然也就沒跟她說過話。但前些日子隔空小撕了一下,這會兒出來碰見了,未免有點尷尬。
“嬰琳,好久不見啊。”白應姝很禮貌地跟她擁抱了一下。
兩人松開之后,程梓月才發現,李嬰琳眼中帶淚,顯然是大哭過的樣子。這會兒她又在抬手抹眼淚,眼看著又要哭。
這時候周赫清也走過來了,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李嬰琳的肩膀,關切地問她:“怎么了?”
李嬰琳輕輕搖頭。
程梓月就覺得奇怪:他倆肯定有什么的吧?不然周赫清的爸爸去世,李嬰琳跟著哭什么?難不成已經談婚論嫁了?
“別難過了。”周赫清安慰完她,回過身來便是一怔,一副才發現白應姝的樣子,說:“白總,真沒想到你能來。”
白應姝立刻換上一臉防備,微微一笑,說:“我當然要來。”
周圍已經有些嘈雜。大家有的在討論心梗這病,有的在討論盛輝,更多的是在扼腕嘆息。
周赫清就在人聲之中,壓下聲音,道:“莫不是來看我們周家的熱鬧?”
“這是什么話?”白木頭的眉頭一下皺了起來,拉著程梓月擋在白應姝身前:“死者為大,姐姐來自然是祭拜的。無論先前有什么恩怨,在這種場合提起來不妥吧?”
白木頭仍是比周赫清高上一點,加上長得本來兇悍,那股壓迫感直接就將周赫清給包裹住了。
周赫清淺笑一聲,說:“既不是那就最好了。還要謝謝白總跟白副總大駕光臨了。”
說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程梓月身上,上上下下地瞥了一遍,隨即,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輕蔑。
程梓月知道他這又要找茬,立刻橫眉冷對。
白木頭往她身前錯了一步,把她也擋在了身子后頭。
“噗。”周赫清低頭自嘲一笑,說:“白先生不用這么緊張。我只是看到許導選中的幸運女神,想奉承兩句。”
“不必了。”白木頭一揚下巴,說:“想真心實意對待她的人都有的是,不缺你兩句奉承。”
白應姝在一旁抽了抽嘴角:這小子一個人的時候好極了,怎么一碰見程梓月,就跟被花盆砸壞了腦袋一樣……
周赫清直視著白木頭的眼睛,風輕云淡地說道:“我知道,那個姓秦的嗎?演電視劇的,叫秦什么遠來著——哦對了,過幾天,估計有他的大新聞。到時候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就能看明白了。”
程梓月在旁邊聽得迷迷糊糊:秦什么遠,那肯定是秦頌遠。他有什么大新聞?媒體吵了這么長時間一直是捕風捉影,他又一直在《后宮》劇組拍戲,早睡早起身體好的,能有什么新聞?
周赫清跟白木頭對了三秒鐘眼神,終于先一步認輸,把目光移開,又走了兩步來到程梓月身前,說:“說奉承這個字眼,不過就是,覺得程姑娘跟外界評價得很不一樣啊。我以為程姑娘應是貌若天仙、沉魚落雁之輩,沒想到許導其實是在選接地氣的演員。”
“難道周前輩不是許導選的?”程梓月半秒不到就開口接了話:“如果不是,我真想看看您怎么上天呢。”
雖然快30個字一下就沒了,然而——爽!
從腦袋頂爽到腳趾頭。
周赫清笑容僵了一瞬,走回李嬰琳身邊,很小聲地輕笑道:“沒你漂亮。”
“兄臺眼神大概不太好使。也罷,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了。”白木頭又斜睨他一眼,拉著程梓月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白應姝看著他倆走遠,才來到周赫清近前,探過頭去小聲說:“對我有意見你就跟我提,別找梓月的茬。”
“我知道。別腰里揣副牌,逮誰跟誰來嘛。”周赫清挑著眉毛,笑得張揚得意:“不過曾經白家姐弟斗得你死我活,現在倒一個鼻孔出氣了?也難怪,世上多得是不尊師重道,還忘恩負義之徒。敵友嘛,總是瞬息萬變。白總你說對吧?”頓了頓,他再次補充道:“那小丫頭這么愛寫歌兒,也難怪我想領教領教。”
回去的路上,白應姝坐在副駕駛上,程梓月跟白木頭坐在后頭,仨人都被周赫清那個中年老男人弄得很不開心。
沉默了許久,白應姝回頭跟程梓月說:“拍戲的時候你千萬小心這老油條。他要是找你的茬你就別理他,有事兒跟天美說,或者跟許暮說,都可以。”
“好。”程梓月點點頭。
她看得出來,周赫清肯定是因為之前的撕逼懷恨在心呢。周長寧才從盛輝辭職一個多月就過世了,沒準他將自己父親的死也全怪在她們仨身上呢。只是目測,不僅是他,就連周長寧跟白應姝之間好像也發生過特別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程梓月不自覺地望向白木頭。
瞧著他那一臉凝重的樣子——還是算了吧。
每次他看似在沉思,其實只是發呆而已吧。
結果白木頭剛巧轉過臉來,看著她說:“程姑娘,你放心,你比那個李嬰琳漂亮多了。姓周的大概瞎了眼。不,瞎了心了。”
白應姝噗嗤一笑,回頭說:“這點我也同意。”
第68章 安靜地撕逼好嗎
三人剛回到藝程總部,各大娛樂頭條的報導就紛紛出來了。題目大同小異,都是“周長寧追思會今晨在京舉行,圈內多名明星低調入場”。但緊跟著,就會有個副標題“影后李嬰琳眼眶通紅,周赫清從旁安慰”。
而里頭的內容滿滿的都是套路。明明上午開的是追思會,白木頭也說了,死者為大,無論如何重點都應該放在對周長寧的追悼上。然而這些娛樂新聞卻都花了大段大段的筆墨,來描寫當時的李影后是多么梨花帶雨,而周影帝又是如何憐香惜玉。
“追思會開始前,盛輝高層已全部到場,氣氛莊重而略帶些壓抑。會后,金馬影帝周赫清在出口處謝別到場人員,影后李嬰琳露面。李嬰琳的眼眶一直通紅,時不時以手絹擦拭眼底,情緒一度無法控制。周赫清一直緊跟在側,從旁安慰。散場后,影帝影后乘坐同一輛轎車離開,開往周赫清的別墅。見此一幕,網民們紛紛猜測,周赫清與李嬰琳的戀情屬實,甚至可能已經到達談婚論嫁的地步。對此,最萌年齡差的一段戀情的曝光呼之欲出,大部分網友表示祝福。”
白應姝一進門就把十分“喪氣”的黑色大衣換掉,坐在辦公室寬大的皮椅后,看完了這則新聞,把手機往桌上重重一摔:“呵,幼稚。”
白木頭也在微博上搜#周赫清李嬰琳#,前后看了看,便把手機揣回口袋里:“確實幼稚。幾近而立之年,卻要討個二十幾歲的女子作老婆,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