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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月有點害羞,借著整理裙子的空檔,以極小的幅度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一點,才仰頭喝水。
木頭兄眼底閃過濃濃的失落,繼而用力一咬下唇,開口道:“程姑娘,反正我暫時也找不到住處,我能先睡你家沙發嗎?”
噗——
程梓月沒忍住,一口水全撩在他的雞窩腦袋上了。
“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都行?!鳖^上的水,他連管都沒管,攥著拳頭語速提高了一倍:“反正你家這兩天不是總出怪事兒嗎?有個男人還安全一點。而且你晚上就鎖上臥室的門,我肯定不打擾你。我睡覺也不打呼嚕,有個地兒就能休息。你不方便的時候我就先去陽臺呆著,絕不給你找麻煩?!?
程梓月盯了他好久,想起成就系統里那個“出雙入對”來。為了這五個字,試一試也無妨。
她打定主意站起身來,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大粉色抱枕跟一床空調被,一并塞給他。然后她又從地上把那塊金絲楠木撿起來,也給了他。
木頭兄沒想到她這么快就答應,一下欣喜若狂,抱著那個抱枕不知道放哪好,索性就死死摟在懷里,還趁她不注意,放到鼻子尖兒聞了聞。
叮,一簇煙花綻放。
【恭喜你,解鎖成就“出雙入對”,字數上限+5?!?
程梓月彎了唇角,臉上綻放出一個小人得志的笑容。
穿越過來一個多月,她一直是一個人。除了愛干凈了些,基本保持了原來這個現代程梓月的生活習慣。該鍛煉時,她就使勁兒練基本功,該吃飯時,就按她那個食譜給自己做。
這會兒屋里多了個人,一下多了好多生氣。她也來了興致,決定給這位熱心的房客做點好吃的,犒勞一下五字之恩??上П淅镏挥悬c拌沙拉用的西紅柿跟洋白菜。她從冷藏的那邊翻了好久,才翻出點肉餡來。
于是她自己和了點面,搟了個大長餅,刷上油鋪上蔥,把肉餡均勻抹在上面,從頭把餅卷起來,再切成一段段的,壓扁,就成了肉餡蔥油餅。
下平底鍋一炸,餅鼓起來好多層,香脆香脆的味兒立刻竄了一屋子。
一直在一邊旁觀的木頭兄抽了抽鼻子,將目光從金黃金黃的餅上移開,落在了她纖細的脖頸。
原來的她總是披散著云發,墨色的垂發滑滑墜在肩頭,被風吹起的發絲每每不經意間拂過櫻唇,衣領間露出的肌膚則被襯得更加白皙晶瑩。
但這個年代,并非只已婚女子才要束發。所以此時,她將頭發散散扎在腦頂,修長且圓潤的脖頸便裸/露在空氣里,好似他光是看著,就聞到了少女特有的甘甜味道。
他長長吸了口氣,問她:“你只吃這些可以嗎?還想吃什么,我現在出去給你買?!?
握著鍋鏟的纖細手指停下動作,程梓月噗嗤一聲樂了,說:“這是給你的。”
他一怔,恍惚間,只覺得被她燦若驕陽的笑晃了眼睛。
這是給他的。他一時間傻了眼,居然沒有反應過來這五個字包含了什么意思。他滿眼都是她明麗的眸子,里面飽含靈氣,好似要把他整顆心一絲一縷地剝離開來,攥在掌心兒里。
她纖細而直挺的腰肢被一根細細的帶子束著,穿著粉色的圍裙忙活在灶旁,是在做飯給他吃?
一股難言的情緒直擊腦海。他心中泛起陣陣潮水般的暖意,久久也不能平復。
第7章 進擊的模擬板塊
過去的他非常窮,劫富濟貧卻沒濟過自己。
燕淮鎮的茶館子聽書都是按時辰收錢。隔一段時間就有小二來要銅板,不給的就請出去。要罷了錢,說書先生才會開下一段。所以他每天要少吃一頓或者兩頓飯才能省下錢,去她的茶館里坐幾個時辰,而且只能坐在最靠后的位置,連壺茶都不敢點。
但是看她在臺上眉飛色舞地講故事,他就高興,怎么餓都值了。
人前,她是一講起書來,便兩眼放光、眉飛色舞的先生。而人后,她時常放下身段,跟請來的武旦、小生學戲,還甘愿給人家跑龍套。偶爾店里忙時也會幫小二收銅板,穿著肥大的麻布衣服、肩上搭著抹布,也掩不住俊秀的長相跟窈窕的身姿。
從她十五六的時候,他就喜歡聽她講書。那時她還小,一雙杏眼里全是水嫩嫩的稚氣,可大段大段的話本子背得溜,講起來也字正腔圓鏗鏘有力,難免惹人憐愛。朝朝暮暮迷戀,他渾然不覺,如今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眼角眉梢的嬌俏隱在一縷淡然中,一顰一笑間卻也多了幾許風韻。
暖風襲襲,將她額間碎發撫得更加柔和。
他的眸子也跟著深了幾分。
想來那時,她當然算是燕淮鎮的一個大紅人。但她從沒什么架子,本是老板娘,管著這么一大攤子生意,卻比自家伙計還勤勞肯干。來聽她講書的人里不乏有官宦商賈,給的賞錢也多,她卻始終對貧富一視同仁。
時光一晃而過,轉眼間他對她已仰慕甚久。注目七載,饒是知她待人如何和善,他亦從未敢鼓起勇氣上前搭個話茬。一來他知道自己面相太兇,難免戾氣深重,肯定不會討她歡喜。二來,他過著這般居無定所,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有資格去打擾她風生水起的生活?
可來到這兒之后,托了那塊金絲楠木的福,他竟能夠她親手做的美食,這可是方圓百里那些富商巨賈都沒享受過的待遇。
只可惜她染了怪疾,輕易不能開口說話,更是不能講書了。但她平日對那個許央只是嗯嗯啊啊,對他卻是一開口就五個字,這讓他難免的就心潮澎湃起來。
“我——”喉嚨不知何時變得干涸。他潤了潤嗓子,低聲問:“我能幫什么忙么?”
程梓月本想搖頭拒絕,可望見他眼神里滿滿的誠懇,于是精致的下巴改變線路,微微收回,她點了點頭。
方才與他開了口,字數余額從27變成了22。
但她居然并沒后悔把字數用掉了,甚至覺得這成就都是他帶給她的,他理應有這樣的待遇。
她彎下腰低頭打開櫥柜,松垮的衣領間一片旖旎。
拿出盤子交到他手上時,那塊木頭的臉已經紅了個通透,連耳根都火辣辣的。
她沒太在意,也沒有刻意收住嘴角的笑紋,將餅鏟出來,小心翼翼放進盤子里,盡量不碰到他的大手。
木頭兄大概是特別喜歡蔥油餅,中午吃了好多好多,撐得坐不下去了。到了晚上他還說想吃,程梓月就把剩下的又回鍋炸了一下給他。
吃完沙拉,她開了微博客戶端。白天她坐地鐵的消息也傳開了,原始那條微博應該是第一眼認出她的那個女孩發的,說她貌美膚白大長腿,在人群里特別出眾。只可惜一張照片都沒有,底下大片大片說遺憾。
程梓月沾沾自喜了一小下,又去搜白應寒。只是并沒有他被找到的消息。
木頭自告奮勇替她收拾碗筷,她便關了門在臥室的空地練功。到她洗漱完畢,木頭兄還一直坐在沙發上喝茶,那定力和打坐一樣。她猶豫了一下,回手把房門給關上,上了鎖,才爬上床睡了。
雖然知道她肯定會這么做,但如此高樹的心防還是叫他隱隱地泛起失落。他緊跟著也起身把燈關了,蜷著腿抱著她給的空調被窩在沙發上,闔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