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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樓的。她曾經以為自己徹底被林緋討厭了,所以才會一直不敢去打擾她。可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城市的呢?她可真是個壞姐姐。時茵長出了一口氣,她決定了。她不能等妹妹回明城了,她現在也要去文城一趟。時茵把這個決定和沈如琢說了。“我需要你的幫助。”時茵有點尷尬,“現在已經兩點半了,明城到文城動車要兩個小時左右,但是我看了眼動車票,最近一班是在三點半。”如果三點半上車,她可能會在動車上變成貓,那個畫面也太慘烈了。所以,想去文城最好還是得自駕。但是自駕的話,全程高速也要四個小時,自己去也不現實。「嗯,我陪你去。」沈如琢幾乎沒有猶豫。「但我們現在得回去一趟,得做一下出行的準備。」“嗯嗯。”時茵立刻發動了車子往小區的方向趕。不僅得帶好證件一類的東西,她還得帶上貓糧、飯碗、水壺、置換衣物等必需品。以及雖是短途出行,但也得把黑米安置妥當,家里有寵物飲水機和自動喂食機,飲食沒事,就是得跟它打個招呼,省的它擔心害怕。等全都收拾妥當,一人一狗終于踏上了前往文城的路上。時茵看了眼時間,今天的日落時刻是十七時二十五分,而現在的時間是三點半,還有不到兩個小時。這路途中間,她會變成貓,沈如琢會變成人,他們得規劃好時間,在一個服務站停下車,換一下開車的人。兩人研究了一下地圖,決定在第二個服務站停留半小時休整一下,然后再由沈如琢一口氣開到文城。時茵這段時間開車技術也算是鍛煉出來了,雖是第一次開高速,那也是有條不紊的。主要是她第一次開車上高速的緊張已經被卡死的時間沖散了,高速路上又不能隨便停車,她必須得在規定時間內開到第二個服務站。幸運的是,路上沒出什么岔子。在離太陽落山還有六分鐘的時候,時茵可算是把車停到了高速服務區里面。“呼——”時茵吐出一大口濁氣,過于全神貫注的駕駛車輛,讓她的神經都像一根緊繃的弦,對外物失去了感知。正當時茵想轉過頭和沈如琢說話的時候。清潤而又不失磁性的男聲在她耳畔響起。“先別轉頭,我穿衣服。”時茵僵在了原地。原因無他,在聽到聲音的那個瞬間,她下意識看向了車內的后視鏡……在鏡子里,她看到了沈如琢正微微側著身,他正在穿襯衫,優越的肩頸線條那是一覽無余,顯得異常帥氣。這就導致她沒有在第一時間移開目光。時茵做賊心虛般收回了眼。她現在只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燙熟的蝦,尤其是臉,熱的不行。時茵下意識就把車窗打開了,想要透透氣,但剛開就想到了馬上要變貓,她又連忙把車窗關上了。整一個手足無措的狀態。后座依然傳來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過了好一會,沈如琢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言語之間還帶著幾分笑意。“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我穿好衣服了。”時茵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緊張起來了,手心冒汗,心臟撲通直跳。明明她當貓的時候也沒少見沈如琢,甚至還有不少肢體接觸,可以人的形態面對面好像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她完全忘記沈如琢會提前變回人了。時茵情不自禁地開始懊惱,懊惱走的太急壓根沒收拾自己。頭發是兩天沒洗的,妝是壓根沒化的,衣服是隨便套的灰色運動套裝,鞋子也是方便行走的運動鞋,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灰撲撲的。天殺的……為什么她第一次和沈如琢見面會是這種形象啊!雖然她是沒想象過他們會在什么情形下第一次見面,但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是不是有點過于隨意了?!
時茵都有點不想面對現實了,可她又實在舍不得錯過能和沈如琢會面的珍貴時刻。所以她只能視死如歸地轉過了頭。而在視線相撞的那一瞬間,她腦海里所有的雜念就被一鍵清空了。男人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專注地望著她的眼睛,繼而彎起了唇露出了一個淺笑:“時茵,我想見你很久了。” 聊天時茵瞬間就懂了沈如琢在說什么, 可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回。總不能回“嗯,我也特別想見你”,她又不像沈如琢, 什么話都能說出口,這種話對她來說和當面告白有什么區別?所以, 時茵只是磕磕絆絆地回道:“胡……胡說八道什么呢!我們明明天天都在見好嗎!”眼看著眼前的人都快羞到鉆進地里了,沈如琢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再說什么越界的話。只是,言語可以控制,可視線卻無法克制,根本沒辦法從她身上挪開。不知道為什么,連她頭上翹起來的頭發絲,他都覺得異常可愛, 怎么看都看不膩。在昏暗而又密閉的空間中, 空氣好像都變得粘稠起來,氣氛過于曖昧,讓人臉紅心跳。面對著幾乎能把人溺斃的溫柔視線, 時茵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超負荷了,她完全沒有經歷過這種場合。誰都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對視,直到時茵率先撐不住, 在人際交往上無往不利的她竟然被弄得這么狼狽。時茵屬實也有些惱羞成怒了。她故作大方地問道:“還沒看夠嗎?”本以為能看到對方慌亂的樣子,卻沒想到……眼前的人對她的“質問”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像是犯錯的小狗,一臉無辜地回答:“對不起, 我職業病犯了。”時茵愣了:“職業病?”“嗯。”他又抬起了眼,眼底眉梢皆是笑意, 抬手比劃,很是認真地給她解釋:“看到美麗的事物,如果不能畫下
來,就想深深記下來。”這可能就是明目張膽的偏愛,哪怕她現在這個鬼樣子,都能夸的出口。時茵一時失語,防線被不斷擊穿,內心顯然已經兵荒馬亂。哪有這樣的!根本不按基本原則來。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在往臉上流,時茵現在只想捂住沈如琢的嘴,讓他別說話了。還好,及時變貓拯救了時茵。當貓真好,就算害羞到變成啞巴,也沒人能看出來。眼看著橘貓明顯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沈如琢實在沒忍住笑出聲。“噗嗤。”橘貓的身軀僵了一下,隨即氣鼓鼓地從駕駛座上跳到副駕,將臉轉向了車窗那邊,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只是只貓,請不要和我說話”的樣子。可過了一小會,就像怕他受挫失落一般,又悄悄回過頭,盯著后視鏡試圖觀察他的表情。未免過于可愛了。在覺得可愛的同時,沈如琢又覺得內心格外酸澀。他并沒有因為她別扭的回應覺得失落,只是對她形成這種行為邏輯背后的原因感到心疼。他能看得出來,她們姐妹兩個都不擅長處理親密關系,無法坦誠地對彼此表達自己的感情,就像兩只刺猬,明明想要擁抱彼此,卻無意將對方扎傷。這是原生家庭給予她們的傷痕,沒法輕易愈合。二十分鐘后,車子再次上路。沈如琢隨手打開了車載音樂。悠揚的曲調在車內來回飄蕩,打破了一路的沉寂。時茵悄無聲息地轉過頭,開始觀察駕駛座上的人。與她的嚴陣以待不同,沈如琢開車的姿勢比較松弛,指尖還會隨著音樂節奏在方向盤上淺淺敲擊,動作之間雖顯隨意與慵懶,可他駕駛的車輛卻異常平穩,讓乘客很安心。他好像天生就有很強大的觀察能力,看似做事隨性,其實內心很通透,對一切心中都有數,與他相處起來,只會讓人感覺很放松很安心。精神內核非常穩定的類型。如果之前陸鳴沒和她提過他的過去的話,她會認為他是在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庭中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