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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家也是上古神族的后裔,時至今日,主支與旁支的族人加起來,已然超過了萬數。
主支是家主近親一脈,如今共有十三系,每系又分為幾房。
除去官員外,也只有主支的子弟才享有隨時覲見家主的權利了。
那位大少爺是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少年,容貌俊美,眉宇間卻有幾分邪氣。御夙燎之前聽說過他,據說是個言行不羈的桀驁公子。如今,他一走進來,也不見局促不安,坦坦然地對她拱手行禮,“御宗唯參見尊主大人,尊主萬秋安康。”也挺符合傳聞的模樣。
他身后的霍家公子與他年歲相仿,端的是翩翩公子,君子世無雙的氣質,語氣謙卑恭敬,“小子,東盛霍家齊之,參見御家圣君。圣君萬福金安。”
御夙燎淡道:“免禮。不知二人有何事來見本尊?”
霍齊之沒說話,斂眸靜站,御宗唯瞥到了一旁的雪塬,笑瞇瞇地也同他行禮,“雪尊者安好。”
雪塬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宗唯今日前來,是有要事與尊主相商,或者說是談一個小小的交易。”
御夙燎示意他說下去。
“霍郎君是宗唯的至交好友,他師承天機閣,有極強的卜算天賦。我和他,以及另外三人,組成了個冒險者小隊,一直在各域游歷。”
說話期間,秒律已經將這兩人的基礎信息都傳輸給了她,她極快地閱覽了一遍,與他所說的都差不多。
“而在一年前,我們得到了一處傳承之地的玉玨,然而只傳送到了那傳承之地的門口,我們不知如何進去,于是便讓霍郎君卜算了一卦,大致是說,這傳承只能滿足特定條件的人才能打開,而當今唯一一個能打開這傳承的人……”
御宗唯的視線落到了雪塬身上,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山塬覆雪,落于御家。毫無疑問,就是雪尊者。”
雪塬波瀾不驚,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恍若未聞。
御夙燎語氣不咸不淡,“你們還卜出了什么?適宜的上門時間?”
一年前就發(fā)現了那枚玉玨,現在才找上門,偏偏她與雪塬的關系才有了突破性的進展,這時機也太巧了——包括他們請見時,正好是她剛剛與雪塬做完后,實在不像是無意的。
“非也非也,這種事,霍郎君暫時還卜不出來。最適宜的上門時間是今日的巳時三刻,我們是聽傳承神殿旁的神鳥說的。”
御夙燎問道:“那神鳥是何模樣?可是神獸?”
“是一只立在洞府前,石頭雕刻成的鳥。在我們困擾時,它突然開口說話,先是說‘山塬覆雪,落于御家’,又說‘3810年8月18日巳時三刻請見御氏圣君’。”
“這神鳥能進行對話,大致說是這洞府……亦是雪尊者欲尋之處。”御宗唯含著笑,“既雪尊者是唯一能開啟傳承洞府之人,就說明了這份傳承屬于雪尊者。宗唯愿全力協(xié)助。”
御夙燎沒有回答,看向了雪塬。
雪塬淡淡地問道:“你們想要什么?”
“宗唯有一同胞妹妹,罹患一種嚴重的先天疾病。”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沉聲道,“家父家母查遍家族典籍,發(fā)現治愈家妹疾病的藥方中需要圣月草。然而,這圣月草早在千年前就滅絕了。”
他顧及雪塬,沒有說得詳細。御夙燎和雪塬都知道,這圣月草是千年前銀族皇室用獨家秘法培育得成的神草,被封為是國寶。
因銀族皇室被屠殺殆盡,圣月草也徹底消失了。
“宗唯不愿放棄任何希望,便委托霍郎君去尋天機閣主卜了一卦,發(fā)現
了一線生機。那枚傳承玉玨,是我根據卦象線索找到的。”御宗唯眸色清正地道,“所以宗唯唯一所求,便是雪尊者在獲得傳承后,為家妹培育一株圣月草。我等愿許以十萬極品靈石的酬勞。并且往后,若是雪尊者有需要的話,我們雨系三房愿竭盡所能地提供幫助。”
主支雨系是頗為強勢的一脈,其掌門是御宗唯的嫡親祖父,因而他說的話分量頗重。
御夙燎徹底將主導權交給了雪塬,雪塬沉思了片刻,道:“不知可否與令尊談一談?”
“當然。”御宗唯笑道,“家父早已等候多時,雪尊者請。”
雪塬一頷首,起身對御夙燎一拜,“尊主,微臣先告退。”
“恩,去吧。”
三人一前兩后地出去了。
側殿的書錄官忠實地將他們對話內容都記錄了下來,在她的吩咐下,把記錄玉簡拿來了給她看。
她前后掃了兩遍,把玉簡還給了書錄官,心想道,還是交給雪塬自己處理吧。
雪塬同她說過,他在派人找銀族的傳承之地,以尋治療身體的方法。這會兒,線索直接就送上門了,還間接為雪塬解決了“賜姓需要獲得族內支持”的問題。
不得不說,他氣運真是絕佳。
雪塬這一去就是一整個白天。
夕陽西下時,他才回來尋御夙燎。
一見到她,冰冷的眉目瞬間浮上了喜色,神采飛揚地道:“主人,我身體或許有辦法了!”
“恩。”御夙燎本是慵懶地躺在床上看書。聽到了他的話,她把書扔到了一旁,麻利地站起了身,饒有興致地朝他伸手,“玉玨長什么樣?給我看看。”
雪塬從芥子空間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玉簡,遞到了她手上,單膝半跪床邊,同她說道:“我拿到玉玨后,腦海里就浮現了一段信息,說是如果我同意,從今晚起的三天晚上,我入眠后會開啟第一階段的試煉。待我需要通過所有試煉,才能獲得傳承,屆時我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我按主人說的,聯(lián)系了長老堂,將玉簡交給了他們看。大部分長老都認定這是正統(tǒng)的傳承玉玨,約有四位長老認為應該交給家族來研究。大長老和四長老好像知道它具體來歷,篤定地說沒問題,要我放心地去做。”
御夙燎點了點頭,長老堂的討論早就被她知道了,久不出世的大長老還破天荒地對她夸了雪塬,以及她的慧眼識珠。
她現在只有些擔心他試煉的事,問道:“你試煉一共幾個階段?”
雪塬搖頭,“不知道。”
御夙燎憂心忡忡地道:“要是有一百個階段該怎么辦?”
雪塬被逗笑了,柔聲說道:“肯定不會的。我有預感,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獲得傳承。”
御夙燎抱住了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的預感一向準,那肯定就沒問題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就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話音剛落,她握住玉簡的掌心被燙了一下,一道神秘的白色靈紋印在了她的掌心,過了約兩息,悄然隱去了。
她腦海里亦浮現了一段信息。
她并未理會,也沒有聲張,問道:“你今天還去見雨系掌門了?”
“是,我沒說傳承的事,三房只同他說了我或許有辦法獲取圣月草。我說了你會在萬秋宴封賞時賜我御姓,并說服了他,讓主支雨系支持我。也多虧了三房主公說了我的好話。”
那雨系掌門可不是個好應付的主。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艱辛不言而喻。
“距離萬秋宴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夠了。”雪塬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與昂揚的斗志,“我會讓反對的聲音如雨中炮竹,剛一燃起就熄滅。”
“恩,我就是最大的那朵雨云。”
雪塬忍俊不禁地揚起了嘴角。
跟御夙燎匯報完,他就拿玉簡回去準備試煉的事宜了。他斗志滿滿,一心想要快點將身體治療好。
御夙燎則是收斂了面上神色,開始處理突然浮現在腦海的一行字。
【御族之后裔,您是否確定進入洪荒試煉,接受傳承之考驗?】
古書上記載過,傳承之地有時會引入多個試煉者,進行競爭,最強者方能獲得最終傳承。這種時候收到這么個東西,實在讓她不得不心生疑慮。
自己若進入,豈不是成了雪塬的競爭對手?她才不想與雪塬爭奪這份珍貴的傳承。
正想拒絕時,那訊息又緩緩浮現了。
【否。】
沒想到這玩意兒還能感知到她的心理活動。
“我不是雪塬的競爭者?”她在心里問道。
【是。】
“是另一份傳承?”
【是。】
可是,一塊傳承玉玨怎么可能同時有兩份傳承?
【御族之后裔,您是否確定進入洪荒試煉,接受傳承之考驗?】
她暫時沒有理會,掐斷了和它的連接。
她傳音給了大長老
,簡單敘述了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詢問他該怎么做。
“答應它。”迅速地傳遞來,言語十分簡練。
默了,他許是想起這位年輕的家主有些叛逆,他補充:“對你有極大好處,將惠及御家。”
御夙燎問道:“但是,為什么會有兩份傳承?明明只有一塊玉玨。”
“與雪塬的傳承有點關系。具體很復雜,你之后就明白了。”
最恨不講清楚的謎語人。
御夙燎興致缺缺。既如此,還是等雪塬把他的傳承拿到了再說吧。若真有兩份傳承,她那時候再試煉,也來得及,總歸不缺這幾天的。
她沒再回大長老。
大長老卻是在半刻鐘后,又來了一句:“答應了嗎?”
看來他有點急,她不急,“沒有,晚幾天。”
“為什么要晚幾天?”
御夙燎回:“你別管。”
“……乖,你這可愛的小寶貝,快點答應它!”
每次他說“你這可愛的小寶貝”時,她都覺得陰陽怪氣的,總感覺他其實想說的是“你這有病的大傻逼”,由于不方便,所以用前者替代。但這不意味著他心里沒這樣罵,她記仇極了,親切地道:“晚安,曾叔爺爺。”
隨即,切斷了與大長老的連接,屏蔽了他。
但愿今晚雪塬的試煉一切順利。
她準時在亥時二刻放下了書冊,打了個哈欠,準備就寢。
很快墜入夢鄉(xiāng)的她,并未注意到自己掌心微微閃爍的白光,與平躺在自己寢殿床上入眠的雪塬頻率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