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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太子殿下前來蕭府迎親,整個京城都轟動了。街道兩邊都是擁擠的人頭。太子一身貴氣冕服,面如冠玉,更襯得高大矜貴,俊美無儔。來到蕭府門前,門口已經站滿了賓客。雖然沒有人敢為難太子,但按照各種禮制,謝玨走完流程也費了不少功夫。有個想在太子殿下面前圖表現的,剛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文采,還沒開口,接到太子殿下冷冰冰的眼神,立馬又灰溜溜地閉上了嘴。謝玨頭也不回,快步往里面走去。太子殿下一進去,身后的禮部官員也連忙趕緊跟上。謝玨腳步匆匆,一路有前來行禮道賀的賓客,也不能讓他停下腳步。唯獨蕭祁白走了過來,站在他面前。他雖然是太子殿下的下屬,但作為云泠的哥哥,蕭祁白還是上前來有幾句話要說。“殿下新婚大喜,作為臣子,臣今日恭賀殿下。但作為阿泠的哥哥,臣欲囑咐幾句,還望殿下恕罪。”謝玨停下腳步,“你說。”蕭祁白道,“舍妹雖是聰慧伶俐,樣樣都好。臣也知殿下對阿泠的情意,作為哥哥也甚是欣慰。但阿泠有時候也有幾分脾氣,若有不足得罪之處,還望殿下多多包涵,不要與她見怪。”謝玨:“這是自然。”蕭祁白囑咐了幾句,放下心,便也沒什么要說的了,讓開了路。謝玨剛要抬腿,接下來又是一位大臣前來見禮恭賀。一再被阻攔,謝玨已經微微有些不耐煩了。好不容易擺脫那些人,快步前往云泠的院子里,走過又長又曲折的回廊,假山下流水潺潺,剛踏進月洞門,就看見幾個女使婆子扶著身著婚服頭戴鳳冠的云泠緩緩走了出來。黛眉彎似新月,面容白皙如脂玉,胭脂薄紅,唇艷似桃李,配著一副碧玉耳墜,端得是容色動人,國色天香。謝玨腳步一頓。目光凝視在她臉上。云泠恰好抬眼,視線便與他交織在一處。卻也只有這一瞬,還來不及說話,就聽禮部官員催促道莫誤了吉時。拜別了祖父祖母,蕭父柳氏,云泠由府中嬤嬤和丫鬟送出了蕭府,上了喜轎。太子上了馬,打馬往皇宮走。蕭老夫人聽著外面吹吹打打的樂聲逐漸遠去,忍不住拿手帕拭了拭眼淚。蕭明容本來沒多大感覺的,看見祖母落了淚,眼眶竟也漸漸地紅了。第一次感受到離別的味道。等進了東宮,還有更為繁瑣的禮儀。祭祖跪天等等,索性靖寧帝如今起不了身,倒少了一些步驟。直到夜幕落下,累了一天的云泠終于被送進了太子寢殿。而太子還要在外宴請百官,還不得空閑。綠衣綠水作為她的陪嫁丫鬟也跟來了東宮,只是這兩個丫鬟雖禮儀出不了錯,終究是第一回 進宮,顯得有些拘謹。云泠坐在床上休息。抬頭四周看了眼,一轉眼,就看見床上的鋪著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意早生貴子。太子的寢宮她不是第一次來,是以并不陌生。宮人要過來伺候她,被她示意退下。寢殿內立即安靜下來。云泠頭上的鳳冠好重,壓得她額頭都有些痛,可是他還未進來,她又不好拿下來。經過一天的勞累,她現在又疲乏又困。又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桌上的喜燭慢慢燃燒,云泠坐下來,身子一放松,眼皮便漸漸不自覺地耷拉了下來。她今天天不亮就起來了,昨晚只睡了三個時辰不到。太子妃睡著,宮人也不敢提醒。綠衣綠水見狀雖然著急,但又心疼自家小姐,想著左右太子殿下還沒回來,等殿下回來再把小姐叫醒好了。是以云泠靠在床頭慢慢閉上了眼,真的睡著了。這一睡,就睡了大半個時辰。她睡得極為安穩,只是睡夢中感覺到一道火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讓她睡著也不能安心。睫羽顫了顫,才從睡夢中慢慢醒了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他坐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深邃的鳳眸里,情緒晦暗不明。云泠醒過神來,水潤的眼眸眨了眨,“殿下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叫醒我?”“剛剛。”謝玨俯身湊近她的臉,幾欲碰上她的鼻子,“怎么不去床上睡?”“我在等殿下回來。”還沒喝合巹酒。謝玨薄唇勾了勾,示意宮人把酒端上來,一杯遞給她,與她交杯,仰頭將酒全部喝下。他今日已經喝了不少酒了,眼尾勾曳出一抹薄紅,但沒有醉。喝完了酒,便揮手讓所有宮人退下。寢殿內只剩他們兩人,他離她這么近,呼吸相聞。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意。喜燭發出一聲啪嗒的聲音。直到現在,云泠終于有了一絲嫁人的感覺。謝玨抬手將她腦袋上的鳳冠摘下,果不其然,云泠白皙的額頭上壓出了一道鮮紅的印子。“殿下怎么喝了這么多?”云泠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怕他第二天起來頭疼。他不是好酒的人,朝臣也不敢強行敬他酒。謝玨拇指緩慢撫過她額頭上那道壓出來的淺淺紅痕,便如白玉上一點朱砂,溫軟又妖艷。他的眼眸一點一點暗下來,俯身過去吻上她的額,嗓音低沉而啞,蘊含著難以言喻的薄欲,不答反問,“叫孤什么?”云泠怔怔愣了下。卷翹的睫羽顫顫,片刻后,柔軟的紅唇緩緩吐出兩個字,“夫君。”謝玨的眼眸更深了,修長的手指往下捧住她的臉頰,眼尾的紅更加明顯,像是灼燒的火焰。薄唇親了親她額頭的紅痕,鼻梁,鼻尖,一路往下,最后偏頭銜住她的唇瓣,含住輕柔地親吮,喉結滾動,“嗯。”“世說人生三大喜,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孤今日算是體會到了。”雖然她早就是他的人,可是當在蕭府看見她穿著婚服向他走來的那一刻。謝玨原先被阻攔的不耐一掃而空,
情緒前所未有的涌動起來。他這一生,從未有過這樣期待又欣喜的時刻。實在愉悅,是以第一次連大臣灌他酒,他亦全部喝下。低下頭,埋進她柔嫩的脖頸里,滾燙的吻落在她耳后,又輕輕吸吮著她脖子上的軟肉,“阿泠,你高不高興?”云泠被他的吻弄得癢極了,縮了縮肩膀,有些想笑。沒忍住彎了彎眼。見她沒說話,他的吻便重了起來,摟著她腰的手臂也緊緊禁錮著。她忍不住抬了抬下巴,“殿下,別……”她累了一天了,身上出了汗的。脖子上的汗都被他吻干凈了。“嗯?”謝玨喉嚨里發出一個字音,吻卻沒停。根本不在意。云泠一時沒習慣,聞言后改了口,“夫君。”“能嫁給殿下,我也是極為高興的。”謝玨的手便撫上她的領口,云泠連忙握住他的手制止,“不行,我還沒有沐浴洗漱。”……宮女魚貫而入,一桶又一桶的熱水倒進寬大的浴桶,浴房里水汽裊裊上升,如紗似霧,朦朦朧朧的。云泠拆了頭上的金釵,首飾,洗凈了臉上的妝,才掀開珠簾走了進去。進了水里,熱水包裹過來,似乎將全身的疲憊都洗去了。綠水正打算伺候云泠沐浴,珠簾再次晃動。云泠一抬眼,就見他也走了進來,讓兩個丫鬟出去。緊接著褪去全身的衣裳,進了浴桶。熱水隨之滿溢,水花四濺。她一個人沐浴寬大有余,可是他進來了,這里就顯得逼仄了起來,后背抵在浴桶上,周圍熱氣涌上來,有一種無處可逃的架勢。事實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