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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劉夫人心臟重重一跳,忽然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這沐娘子聽到臨澤王的名字轉身就要辭行。這沐娘子……該不會是臨澤王的逃妾吧?怪不得她這么了解臨澤王!沒錯,一定是這樣!劉夫人正想著,忽然門被人推開,剛剛平下去的心又重重嚇了一跳,抬起頭才發現是女兒進來了?!疤m兒,你這規矩都學哪里去了,進來也不知道先敲門?”劉思蘭不明所以地看著母親,怎么她今天這么一驚一乍的,臉色也不好看,“娘,你這是怎么了?”劉夫人連忙把女兒拉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本以為這臨澤王是個良人,現在來看是個脾性不好的,我蘭兒或許在他手里都活不下來。娘親想了想,參加臨澤王妃遴選的事還是作罷,到時候我和你爹爹重新給你選一個良配。”雖然不知道母親為何突然打消了念頭,但劉思蘭也是高興極了,“嗯,都聽娘親的?!痹捯袈湎?,轉了轉頭,見房間里空蕩蕩的又問,“對了,我老師呢?”“您不是說今天要請她過來商議一下么?而且既然不用參加臨澤王妃遴選,那我就不用學什么禮儀規矩了吧?既如此,娘,你就別為難我老師了!”“你就知道維護她,”就夫人點了點女兒的鼻子,嘆了口氣,“也罷,既用不上她了,那我也就不和她計較了。”她這邊倒是無所謂,只是不知道臨澤王會不會放過她了。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畫面,劉夫人暗暗嘆氣,這沐娘子恐怕要受苦了?!澳铮铮俊眲⑺继m推了推走神的劉夫人,“你怎么了?”劉夫人搖頭,“沒什么?!边@臨澤王雖是借住在他們劉府,可他身邊帶著許多武功高強的侍衛,又神出鬼沒兇神惡煞的。她可不敢招惹,這事還是不要和蘭兒說得好。只是到現在那沐娘子也沒過來,該不會被關起來了吧?……下了一整天的大雪漸漸停了,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幾個稚童歡快地在院子外面打雪仗,直到日落西山,才被自己的娘親叫回家吃飯。沐冬從如意坊回來,表情很高興,一邊推開門一邊笑著說,“那些訂單今天我已經處理了一大半了,明天差不多就能弄完,我們——”進了房子里才發現里面空蕩蕩的,沒有點油燈也沒有人?!鞍⒄眩堪⒄眩俊便宥性沏龅幕?。叫了幾聲沒人應,轉頭去隔壁張大嫂家問,“嫂嫂,看見我家小妹了嗎?”張大嫂還沒說話,就聽到小虎子搶快說,“沐姐姐和知縣老爺家的人走了,我早上看到的?!睆埓笊┛淬宥钡哪?,神色也急切了起來,“喲,這是怎么了,都一天了難道還沒回來?”沐冬心亂如麻地點了點頭。“這是怎么回事???”張大嫂不明所以,“難不成是因為在知縣府里耽擱了?”若是前兩天,沐冬還能以為是有事耽擱了??墒亲蛱彀鰟偤退f了臨澤王的事今天就……令她不得不多想。越想越坐不住,沐冬起身打算去劉府走一趟。日落西山之后,天氣更加寒冷。沐冬在劉府門口敲了好久的門,才有小廝前來開門。見開了門沐冬臉上立即擠出一個笑,“這位小哥,請問來這里教授你家小姐的那位沐娘子在府上嗎?我是她的姐姐,見她久久沒有歸家有些擔心便來問一聲。”只是出來的小廝沒說話,轉身又進去。沐冬著急地哎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一個面白無須紅口白牙的男人走了出來。安公公道,“沐姑娘,你先回去罷?!便宥ⅠR震驚地抬起頭看過去,這分明看上去是王爺身邊的內官。壯著膽子問了句,“我妹妹呢?”這時安忠望了望天,走到沐冬身邊,在她耳邊慢聲說,“沐姑娘是非要咱家說明白?云——姑姑,她暫時回不去了。你要是聰明人,就回去好好待著,閉上你的嘴?!痹乒霉萌齻€字一出,沐冬頓時睜大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沐冬僵硬著說,“公公……阿……她可還好。”阿泠曾經說過,若被太子抓到,她的下場會很慘。“這就不用你cao心了。”“您讓我進去見見行么?”沐冬哀聲祈求道,“我就是見一見,見完我就出來?!彼傄腊霈F在好不好。“沐姑娘,還請適可而止,”安忠神色嚴肅,“再鬧下去,對你我,還有姑姑都不好?!薄鞍残牡刈瞿愕脑埔夥徽乒?,最好別鬧出什么動靜誤了大事,否則后果咱家就不能保證了?!便宥瑖樀蒙s了一下。她現在已經有八成的把握,面前的這個人,這種威勢,絕對不會是臨澤王的內官,而是太子身邊的大內官,安忠,安公公。阿泠曾經和她提過的。
既然安公公來了,那里面的所謂的‘臨澤王’便就是——太子!得出這個結論,沐冬胸口重重一顫。太子竟然來梅陽縣了,阿泠的預感果真沒錯。沐冬一時之間慌了神。安忠見狀,派了一個女暗衛,將沐冬帶了回去,嚴加看守以免出了什么亂子?!荷暮现H,劉府已點上了燈。云泠早上來劉府,到現在已經被關了整整一天了。但是她并不著急,安安靜靜地坐著,對著封上的窗,一坐就是一整天。其間還找安忠拿來了紙筆,低頭認真地寫著什么。“姑姑在寫什么?”安忠端來晚膳,走進來問。云泠也沒瞞他,“思蘭明年想參加臨澤王妃擢選,才請我當老師學習禮儀,接下來我恐怕不能教她了,實在對不住她。便把一些要點記下來,讓她自己也可學一二?!卑补溃骸肮霉糜行牧?。”遲疑了一下,又說,“姑姑的姐姐剛剛來找姑姑,被我打發回去了。”云泠瞳孔動了動,輕聲問,“公公沒把她怎么樣吧?
”“她非要鬧著來見你,我便派人看守起來了。”云泠低下頭,“阿姐是個可憐人,公公別為難她。”安公公卻沒說話。過了會兒低聲說,“欺君是大罪,這沐姑娘敢幫著姑姑逃跑,亦是大錯。”“更何況她在劉府門前鬧,若壞了殿下大事,那才是罪該萬死。”“那都不關她的事。”云泠下筆有些亂了,抬起頭問,“殿下呢?”“殿下什么時候回來?”安公公道,“奴才也不知。”云泠抿了抿唇,忽然拿了張空白紙,匆匆寫了封信,轉頭交給安忠,“公公幫我把這封信給阿姐,見了我的信她不會再鬧的?!卑仓医舆^那封信,“信奴才可以轉達,至于其他的,還是要等殿下回來定奪。”……過了戌時,夜色越來越深,外面空寂黑暗,靜謐得沒有一絲聲響,似蟄伏著野獸。云泠被關了很久,在這昏黃的燭光里一直坐著。眼眸無神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從安忠離開后,她就一直這樣坐著。她一個人怎么受罰都可以,可無論如何她都不想無關之人因為她而備受牽連。沐冬姐是無辜的。時間這么晚了卻還是沒見到他的身影,他是想一直晾著她,關著她么?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終于傳來沉沉的腳步聲。接著門吱呀一聲,太子推門進來。寒風順著打開的吹進來,吹得簾子啪嗒作響,他反手隨意將門合攏,又將寒風拒之門外。房間恢復了安靜。謝玨穿著一身玄色滾邊繁麗卷云紋錦袍,矜貴逼人,剛從外面回來,帶著一身寒意。掀開珠簾,一步一步走向屋內,背著身站定,“不要以為用絕食就能威脅孤?!痹沏鲅劢揞澚祟?,目光灼灼望著他,“一切都是我一人之過,還望殿下不要遷怒他人?!薄胺盼医憬阋获R?!薄澳銢]有和孤討價還價的權利。”謝玨轉身,在桌邊坐下。很快就有人端了份參湯進來。謝玨面無表情命令,“喝了。”云泠不會毀壞自己的身體,既然他回來了,達成了目的,云泠自然會珍惜身體。喝了口溫熱的參湯,似乎連冰冷的手腳都暖和了許多。“逃跑是我自己設計的,沐冬姐姐只是個可憐人,無依無靠才跟著我走,一切都與她無關,”云泠頓了頓,輕聲嘆氣道,“我與殿下的事,何必牽連他人。”謝玨骨節分明的長指握住茶杯,低頭淺啜一口,凌厲的眉骨下壓,語氣沒什么溫度,“云尚宮聰慧過人,你在逃跑的那一天就應該想過有今天。她今天受罪,都是因你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