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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也是警告明家若要背叛她,也要掂量掂量這代價他們出不出得起。明嫂子連忙說,“姑姑放心,你救了我燕蘭一命,又處處為我錦兒考慮,我明家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只是不知道我們該怎么幫你才好,若等官兵查過來又該怎么辦……”“嫂嫂只要對外說我是來投靠的燕蘭表姐即可,戶籍路引我已經備好……”……據說東宮有刺客刺殺太子不成潛逃,一大早便封了城。街上多了許多搜查的官兵,正嚴令一個個搜查,特別是女人,拿著畫像要對比半天才肯放人。如此陣仗弄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善于搜人追捕的錦衣衛全部出動,簡直可謂是天羅地網,只要這刺客在京城就沒有一絲逃脫的可能。只不過一個刺客竟然能引得全城官兵出動追捕。還真是前所未聞。……東宮氣氛幾近凝固。安公公顫顫巍巍隨侍在一旁,心里依舊不敢相信云姑姑竟然,跑了!那一場大火,竟是為了迷糊暗衛的眼。他更加不敢置信的是,姑姑竟然敢在殿下眼皮底下出逃,還是在殿下要立她為側妃的時候。為什么……難不成姑姑一直不愿意為殿下側妃嗎?那她那些時日一卷又一卷的佛經……一想到某種可能,安忠心臟都發顫,不敢再細想下去。代尚宮姚青玲拿著整理出來的近一年的放出宮的宮女名單戰戰兢兢地呈了上來。謝玨拿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沒有疏漏?”姚青玲連忙道,“各位女官在錦衣衛的監督下一同查證過,絕沒有疏漏。”在兇神惡煞,目光如炬的錦衣衛眼皮子底下,她就算想作假也作不了。更何況她就算有心幫云泠,又不知她的打算,無處可幫。“很好。”謝玨把名單遞給安忠,“把這份名單交代下去,不可漏放一個。”她一個宮里的尚宮,對京城并不熟。就算有幾個相熟的貴女,人家未必愿意收留她不說,就算收留錦衣衛一查也就無所遁形,不是個躲藏的好地方。至于客棧這種淺顯的地方她更不會去。在天羅地網的搜捕下她又能躲到哪里,誰會替她遮掩。在宮里她上交貴女,下管宮女。她剛當尚宮那段時間,以后宮違制為由提前放了許多宮女,現在想想實在太過反常。連尚宮局都未完全站穩就敢插手后宮事得罪諸位后妃,不是她謹慎的行事作風。這其中,必定有她私心要放的人。既有交情,必會前去投靠。比起躲在光鮮亮麗的大宅子中,躲在萬千平凡不顯偏僻的屋舍里,似乎更為合適。躲在哪一個家里不要緊,全部捉回來就是了。“是。”……深夜,一隊兇神惡煞的官兵手拿火把,踢開明家的大門。燕蘭與明嫂子匆匆出來,看見一大批官兵,魂都要嚇掉了。明嫂子:“各位官爺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啊?我們可都是良民啊!”一個官兵拿著名單,看著一旁瑟瑟發抖的明燕蘭,“你就是明燕蘭?放出宮的宮女?”“是……”官兵手一揮,“抓走。”明嫂子立馬哭喊,“這是怎么了,我們燕蘭沒犯法啊,為什么忽然要抓她,還有沒有天理了?”明燕蘭眼淚汪汪,“娘……救我……”那官兵冷哼一聲,“什么天理?官府捉人要什么天理?你們家還有沒有別的年輕貌美的女子?”明嫂子面色驚恐:“這……”“不是抓宮女嗎,怎么……”“廢什么話,官府令由不得你質疑,只要在你們這些人家里都是可疑之人,通通要抓走!”明嫂子越發猶豫:“我……”見狀,為首的官兵使了個眼色,立馬幾個官兵快速闖進了房間內,大肆搜索。過了好一會兒,幾個官兵出來,“報,里面沒人!”為首的官兵皺眉,“沒有人?”明嫂子連忙說,“我家老漢回鄉下老家探望親戚去了,家中只有一個女兒。”
站著思考了好一會兒,四周打探完,為首的官兵發令,“走,去下一家。”官兵腳步聲遠去,明嫂子脫力地坐在地上。腦海中回想起云泠離開前說的話,“那群官兵捉的是太子側妃,只會捉人,不會傷人。”“嫂嫂放心,過幾日燕蘭就會放回來。”官府表面上說捉的是東宮刺客,卻捉的算是美貌的女子。那肯定就是像云姑娘說的那樣是側妃出逃了。明嫂子嘆氣,希望這次之后,她們明家一家能夠團圓。——鶯聲燕語的青樓之內。剛剛搜查完的官兵離去。脂粉襲人的廂房內,做男子打扮的云泠起身對著琳瑯鞠了一禮,“多謝琳瑯姐。”云泠本已打算借燕蘭表姐的身份躲在明家,想著有明嫂子和燕蘭幫忙遮掩,躲過官兵的搜查應該不是問題。可不知為何心中依然忐忑。她思來想去,太子這樣心思深沉的人,她能想到的,他一定能想到。于是趁著夜色,穿著燕蘭父親衣服改短的衣裳,畫了粗眉胡髯,臉上涂黑,扮作矮小男子進了青樓。青樓燈光五顏六色,非細看看不出端倪,又在琳瑯的幫助下,假裝她的恩客,才躲過官兵的搜查。當初燕蘭出宮是她一手辦的,原本為了防止被人知曉她和原尚宮明錦的交易和關系,所以她把燕蘭的名字與之前出宮的宮女名字私下在名單里調換了。原本想太子可能會查,因裁減放出宮的宮女,沒想到他竟直接調了近一年的宮女名錄,只要是經她手接觸過的。在這些人家中,莫說表姐,只要是年輕女人一并要捉拿。還好她提前離開了明家。琳瑯看著云泠,“不必謝,我還要感謝你在宮中對冬冬的照顧。”琳瑯,就是如冬的姐姐。當初如冬的撫恤金,是琳瑯親自來領的。云泠來這青樓,是因為青樓魚龍混雜,客人來自五湖四海,本就遮遮掩掩烏
煙瘴氣不好查。而且這個地方,太子可能萬萬不會想到她這種循規蹈矩的人會來此。本打算以重金買通一個花娘為她遮掩,但因為沒有拿捏花娘的把柄,此行并不保險,云泠也是無奈才來這里試一試,卻沒想到見到了琳瑯。原本以為琳瑯拿著那筆錢早就贖身了,竟還在這青樓里。琳瑯苦笑著說,“當初走到半道這錢就被父母搶走了,因我是賤籍,也無人替我申冤。”“不過無妨,這錢我自己會慢慢攢的。阿泠呢,離開京城又要去哪里?”云泠抬頭看向遙遠夜空,“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然后從荷包里拿出唯一的一張銀票遞給琳瑯,“你也是,琳瑯姐,拿著這錢贖身,遠離你那對父母,別再回到京城了。”琳瑯低頭看著,一顆眼淚落下,慢慢接了過來。三日后,被捉的宮女全部放歸家,云泠也離開了青樓。封城足足七日,出動了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竟然都沒有找到那個東宮刺客。……東宮。花瓶硯臺狼狽碎了一地,五城兵馬司幾個指揮,錦衣衛指揮使,以及指揮同知裴遠齊齊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謝玨背著身,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嗓音卻像是來自地獄的陰冷幽潭,冷進骨縫里。下顎緊繃壓抑到極致,“五城兵馬司加錦衣衛,封城七天,連一個多年生活在深宮的尚宮都找不到,是、嗎?”眾人遍體生寒,冷汗涔涔,“臣該死。”謝玨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痛不欲生,似乎下一刻就要崩裂。手掌用力抵著額。裴遠跪拜,“捉來的宮女沒有一個是云姑娘,而且云姑娘……她或許是熟悉屬下的行事作風。所以錦衣衛將整個京城毫無遺漏地搜查了兩遍——”頓了頓,“都沒有看到云姑娘的身影。”強行控制壓抑許久的猙獰戾氣終于徹底爆發,謝玨揮手將書案所有東西橫掃在地,青筋暴起,“廢物,都是廢物!”京城封城七日,似乎都沒有找到那個東宮的刺客。外界紛紛在傳,還真是個能飛的人物不成。此后京城整整一個月,每個城門都有重兵把守,全部戒嚴,想要出城進城都要經過重重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