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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喬頭暈腦脹從床上坐起身,不等她緩過神,昨晚那個荒唐的吻先一步進入腦海。
錯亂的呼吸,溫柔的觸摸,每一幀畫面,她歷歷在目。
和哥哥接吻了。
這個意識惹得耳邊嗡嗡作響,腦子也亂糟糟。
如果失憶就好了,她頭一次恨自己記得那么清楚。
胡亂收拾好行李,她輕手輕腳提著行李箱下樓梯,準備跑路,剛摸上門把手,就聽見霍鎧毅的聲音,“準備去哪?”
他一面打領結一面下樓,身型高大挺拔,三十出頭,那張臉卻顯得如此意氣風發,棱角分明,冷峻帥氣。
思喬好眼神的看見他的唇瓣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傷口,這樣的傷口并不破相,反而讓他的臉更增禁欲。
思喬記得那傷口,是接吻時,她不小心咬破的。
“學校有點急事,要提前回去。”思喬握緊拉桿,不敢看他。
霍鎧毅看著她,若有所思挑挑眉,輕笑了一聲。
“是么,怎么不叫我送你?”
重新對上視線,他的目光深邃、不可捉摸,和那樣的一雙眼睛對視,思喬撒謊的底氣都減少一半。
思喬莫名覺得他肯定不相信,她的理由如此蹩腳,漏洞百出,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點頭,“嗯,我也是早上才收到通知的……”
顯眼的黑色豪車停在美院門口。
司機從后備箱拿出行李之后,才繞到后座給思喬開門。
思喬彎腰跟坐在后座的霍鎧毅道再見。
“哥哥,我回宿舍了。”她依舊笑眼盈盈的。
仿佛昨晚那個吻、只是一場離奇而又不可能的夢,等到夢醒,兩人都自然而然忘記。
霍鎧毅全當昨晚是個意外,“嗯,到了宿舍發消息,搬出來住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
霍思喬住校,他一開始就保持不贊成的態度。
她性子軟、又不太會拒絕人,不能常回家,指不定給人欺負成什么樣。
志愿是她要改的,學校離家遠到沒邊,她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遠離他這個哥哥。
最開始知道的時候,他是極氣的,氣到太陽穴都發疼,恨不得把她綁在家里,最好十天半個月哪都不許去,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思喬抿抿唇沒說話,她并不想搞特殊,但她明白,跟哥哥爭論并不會好到哪去,只輕輕點點頭,“知道了,那我進去了。”
目送霍思喬進學校后,車內的男人抬腕看了一眼時間,薄唇輕啟吩咐司機,“去西苑。”
西苑、是距離霍思喬學校最近的別墅區,他在那為思喬買下一套房產。
她說喜歡江市,畢業后想留在這,霍鎧毅準許她的一切任性,但決不允許她將自己推離她的世界之外。
怎么留、留在哪,全都得由他說了算。
美院歷史悠久,相對應的,宿舍條件也很一般。
霍思喬提著行李箱爬了六層樓后,開始埋怨自己,還不如裝傻充愣,就當沒有接吻這件事,好歹能在家繼續快活到月底。
宿舍四個人,估計就她馬不停蹄趕回來了,思喬一邊想著一邊低頭在包里翻宿舍鑰匙。
“你在干嘛。”身后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林兮手里端一碗泡面,看著霍思喬差點因為找不到鑰匙把包全部騰空。
“兮兮,你怎么比我還早回學校,我以為宿舍沒人呢。”霍思喬比她更驚訝。
放假前,林兮在宿舍可是天天嚷嚷著要回家。
“我在附近找了個兼職,一周前就回來了,不是在宿舍群里發過消息了么,哦,忘了你不看群…”林兮絮絮叨叨說著,熟練的騰出只手開門,“住學校比較方便點,你都不知道甲方多變態,一個面膜包裝的初稿改了幾十遍還說不滿意,”說到激動處,還指了指自己的頭發,無語至極,“你看,三天沒洗了。”
思喬推著行李進門,還不忘替她吐槽幾句,“這么挑剔,他找的到底是美工還是超人?”
林兮聳聳肩,“誰知道,可能就喜歡剝削涉世未深的廉價勞動力吧,對了,思喬,明天有空嗎,沒安排的話,幫我去一趟c大,找我表姐拿個東西好不好,她過幾天就下鄉支教了,我最近實在抽不開身過去,明晚回來請你吃飯。”
c大,出了名的藝術學院,跟美院不相上下,霍思喬早就想去看看。
艷陽高照,霍思喬頂著大太陽在c大繞圈子,找了半個多小時,她都沒看見女宿d棟。
本想打個電話問問,剛拿出手機就被人拍拍肩。
“思喬,好久不見。”清朗的聲音如泉水叮咚,站在她身后的男生染著亞麻色的頭發,陽光帥氣,白色衛衣,淺色工裝褲搭出肆意的風格,他的眼睛很好看。
“不認識我了?”男生挑挑眉,捉弄的看著她。
“傅…從深?”思喬不太確定的看著他,低低說出心里那個名字。
傅從深開起玩笑,“喂,霍思喬,我不過出個國,你就把我這個
朋友忘得這么干凈了,太不夠意思了。”
“不、是你真的變了好多,有點認不出來了。”霍思喬忍不住看他。
發型變了,身高也變了,現在的他很高,她才到他肩膀處。
變化大得她快要不敢認。
“我聽爸爸說你考到美院了,怎么跑這來了?”
“幫朋友拿個東西,對了,你知道女宿舍d棟在哪嗎?”
傅從深見她一個人大概也找不到地方,便主動走到思喬旁邊,“走吧,我帶你一起去。”
思喬沒拒絕。
從前是青梅竹馬,到底還是有共同話題,兩個人都不覺尷尬,斷斷續續聊了許多。
傅從深送她到宿舍樓下就走了,離開之前,兩個人加了聯系方式,傅從深說以前那個號碼不怎么用了。
“記得打給我。”他笑著說,陽光下,他的少年氣變得赤裸而直白。
思喬勾勾唇,說了句好。
看著他的背影,思喬想、時間真是個好東西,就連傅從深也變了這么多。
答應思喬的那頓飯,林兮那晚最終也沒騰出時間,后面半個月幾乎是一晃而過。
趙怡和沈菁是一起回宿舍的,兩個人有說有笑的進來時,思喬正在化妝鏡前不太熟練地涂口紅。
是林兮送的。林兮愛美,送人禮物都是口紅、香水那一掛,思喬自己倒是不怎么在這些東西上花時間。
霍思喬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感覺現在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別扭,正準備擦掉就被沈菁攔住了,“擦什么,我覺得很好看啊,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思喬長長的黑發上,“只是黑長直太清純了,我帶你去理發店改改發型。”
“還是算了吧,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哎呀,今晚菁菁生日,不是說好了去酒吧嗎,偶爾換個造型也許會有桃花也說不定,思喬,你看你,平時在宿舍也不怎么出去,桃花都快要被你嚇跑了。”
思喬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兩個人拉出宿舍。
“你放心,肯定會跟你平時很不一樣的。”進理發店前,沈菁向她保證。
思喬無奈地笑笑,誰叫沈菁今天是壽星,只好跟著她們進了理發店。
曜酒酒吧。
五光十色的彩燈來回映射,晃得人眼花繚亂,大廳的位置早已經擁滿了人,桌上酒杯重疊起來,昂貴的香檳足足擺了五層,看起來豪氣十足。
“小傅總,恭喜你俱樂部順利開張,到時候我們去都得打折啊!”
傅從深被圍在人群中,挨個地接受敬酒,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帥氣的長相已經足夠吸睛,再加上身邊來來回回要巴結他的人,路過的女人都不自覺多瞟幾眼。
“當然,大家誰來都打折。”傅從深端著酒杯勾起一抹笑。
哄鬧聲蓋過搖滾音樂,傅從深面不改色喝完一整杯香檳。
“小傅總,今晚有女伴嗎?要不要單獨喝一杯?”嬌媚地聲音柔得令人起雞皮疙瘩,一雙纖纖玉手纏上傅從深的胳膊,穿著超短裙的美女巧笑倩兮,一雙嫵媚的眼朝他送秋波。
此刻,酒吧門口出現四個靚麗的女生。
盡管打扮得很成熟,但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學生模樣,青春洋溢。
其中一個穿著紅色吊帶裙的女生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清純的杏眼,長長翹翹的睫毛涂得濃密,烈焰紅唇,卻蓋不住身上的清純。
是霍思喬。
她還將原本筆直柔順的頭發卷成了大波浪,這樣的她,即使在酒吧,也是不一樣的存在。
傅從深不著痕跡抽出手臂,對那個千方百計想靠近他的女人禮貌的說了句,“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要處理,失陪一下。”
看著傅從深就這樣走向人群外,女人站在原地,覺得自己面子都丟盡了,手指狠狠捏著酒杯,指尖發顫。
酒吧燈光暗,思喬亦步亦趨跟著沈菁她們,高跟鞋是細跟,她還不是很習慣。
這種設計對本來就不常穿高跟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刑具,腳后跟磨得生痛,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摔倒,被一只手緊緊握住肩膀。
抬頭才發現居然是傅從深。
“思喬,好久不見。”
明滅交替的燈光下,他在笑。
“謝謝。”她不太自在地抽出手。
“哇,思喬,你什么時候認識的這個帥哥,嘴這么嚴,虧我們還整天擔心你脫不了單。”趙怡咋咋咧咧打趣。
沈菁和林兮也一臉八卦看著她。
思喬不得不解釋,“他叫傅從深,是我的發小,我們不是那種關系。”
趙怡眨眨眼,看著思喬,笑得特曖昧,“哦,我知道了,是曖昧發展期對吧,啊,真羨慕你,哥哥長得帥就算了,青梅竹馬也這么不錯。”
傅從深被趙怡的直白可愛到了,不由自主勾了勾唇。
見霍思喬被為難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主動解圍,“今晚你們隨意玩,消費我報銷,算是
見面禮,思喬臉皮薄,就不要開她的玩笑了。”
幾個女生交換眼神,不約而同笑起來。
從酒吧出來已經是深夜,入秋的夜晚溫差大。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思喬還是被風吹得打了個冷顫。
她站在臺階上,突然挪不動腳步了,她懷疑自己是喝醉了,否則怎么會看見遠在千里之外的哥哥。
可路燈下,穿著煙灰色風衣的男人英挺高大,分明就是霍鎧毅。
他雙手插兜,凌厲的目光冷冷看向她。
“思喬,你哥哥來找你了啊,那我們先走了哦。”沈菁最先注意到霍鎧毅。
思喬點點頭,木納地走向他。
霍鎧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等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哥哥…”她喃喃開口,眼中還有醉意。
“霍思喬,你真是長大了,還敢來這種地方。”語氣中怒氣難掩,他咬牙說道。
思喬不想聽,卻又不能去堵他的嘴,被酒精麻痹的腦子一熱,居然大著膽子抱住了他。
右臉貼著哥哥的胸膛,霍思喬雙臂緊緊纏在他的腰間,“哥哥。”
她又叫他,輕輕柔柔地、像一片羽毛劃過耳畔。
她的呼吸聲牽制著霍鎧毅的心跳,霍思喬聽見哥哥胸膛傳來的咚咚聲。
“好吵。”她沒頭沒腦說了句。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霍思喬,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哥哥嗎?”他質問的語氣太過嚴厲,思喬愣愣地看著他,似乎在思考他什么意思,越想腦子卻越亂。
霍鎧毅意識到自己正在跟一個酒鬼發脾氣,耐著性子將霍思喬打橫抱起來。
她乖乖地依偎在他懷里,雙臂掛在他的脖頸,聞到霍鎧毅身上有一股淡淡地檀香味。
她眨了眨眼,貼得更近,鼻尖湊到他的喉結處,她低低呢喃,“哥哥,你好香。”
性感的喉結滾動一下,霍鎧毅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看著懷里毛茸茸的那顆腦袋。
他真是…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思喬被霍鎧毅扔進副駕駛,她縮在座椅上,整個人靠著車門,霍鎧毅替她系好安全帶才上車。
車內的溫度剛剛好,霍鎧毅沒開車,只是側頭看著她。
有哥哥的味道在,思喬就算閉著眼小憩也很自覺地踢掉高跟鞋,清瘦白皙的腳后跟被磨得滲出血。
大手抓過她的腳丫,霍思喬的腳又小又柔,被他握住小腿肚貼創可貼,她不適地擰擰眉,嘶了一聲。
“活該。”
想到自己還在生氣,他又沒好氣地把她的腳松開。
霍鎧毅帶著她去了西苑那套別墅。
思喬一進門就搖搖晃晃倒在沙發上,說什么也不肯進房間,霍鎧毅只好由著她。
她睡覺,他守在旁邊辦公。
霍鎧毅是臨時決定要來江市的,公司的事情統統堆到一起,郵箱里的未讀文件一封接一封。
聽著身邊呼吸聲淺淺,他反倒心平氣和下來。
自從她回學校后,這段時間,霍思喬像是故意在躲他。
主動打來的電話沒幾次,她的理由也不外乎那幾個。
學校有事、忙著處理人際關系、亦或是別的。
大概是因為那個晚上的意外。
霍鎧毅清楚她的秉性,一遇到大事就會試著躲避,她不擅長處理太棘手的事情,所以才束手無措。
他都懂。
但她千不該萬不該把他晾在一邊。
天邊泛白的時候,思喬醒來,她一睜眼就看見霍鎧毅,得體的黑西裝,正式的暗紅色領結微松,睡覺時雙手環胸,眉宇之間凌厲的氣質消減些許,他背靠沙發,睡姿也端正。
胸膛起伏節奏輕緩有序,思喬靜靜看著他,耳根不自覺發熱。
她鬼使神差靠近,小心翼翼的盯著他的唇瓣,帶著自然健康的淺紅色,唇形弧度完美。
那張嘴,她親過,帶著淡淡酒精味,她知道是怎樣一種令人難以忘懷的感覺。
冰涼的、柔軟的,唇瓣相依時,他的呼吸卻是炙熱滾燙,思喬抿著唇,不斷回憶那個場景,那天晚上,他們是如此的纏綿悱惻,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飛快跳動。
可思喬也清楚的記得,他們是兄妹……
對自己的哥哥動心,這是不道德的。
除了躲,她還能干什么呢?
早餐吃的是吞拿魚三明治,霍鎧毅親手做的,他的西餐做得不錯,思喬之前還揶揄過他,說大有去米其林當主廚的潛質。
此刻,兩個人隔著餐桌,氣氛卻異常尷尬。
思喬味同嚼蠟吃著三明治,目光落在霍鎧毅抹牛油果醬的手上,他拿著餐具刀的手骨節分明,腕上戴著一支銀色的百達翡麗。
他是個時間觀念很重的人,遲到在霍鎧毅這里是不可取的。
思喬從前不是,做事由著性子,被他收拾了幾次,也變得老實了
。
“前段時間我見到傅從深了,他變了好多。”思喬主動挑起話題。
霍鎧毅就著面包片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嚼幾口咽下,淡淡問道,“是嗎,他最近如何?”
“看起來挺好的,聽說還開了一個俱樂部,昨天在酒吧也看見他了,不過只聊了幾句。”
“之前我見過傅叔叔,他說從深回國了,讓你們多聯系,好像有意要撮合你和從深。”
思喬拿著三明治的手微微一抖,她垂下眼,不再去看他,“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
“什么感覺?年輕人多試一試未必是壞處。”他反倒像是特滿意傅從深,目光深深的落在她頭頂。
“感情這種東西怎么能試?”思喬不知道哪來的怒氣,突然站起身咬著唇,倔強的看他,似乎還帶著一絲委屈。
霍鎧毅卻是眉眼含笑的,唇角微微彎起,深黑色的眼看著她,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樣。
他無端端逼近,大手捧著思喬的臉強勢吻下去,輕咬她柔軟香甜的唇瓣,她驚得杏眼圓瞪,雙手抵在他胸前,甚至忘了推開。
沒多久,他便主動結束了,卻還是靠得很近,指腹溫柔地摩挲她的臉頰,他的氣息好燙、好燙。
燙得她心跳紊亂。
“那這樣呢,會有感覺嗎?”
“霍思喬。”
視線交錯,此刻連呼吸都變得曖昧,霍思喬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漂亮的瞳眸里倒映出霍鎧毅的模樣,他溫柔地又碰了碰思喬的唇瓣,像是在試探什么,霍思喬沒說話,睫毛卻顫抖得厲害。
霍鎧毅再想吻下去時被她推開了。
她走到玄關處手忙腳亂換鞋,胡亂擦擦唇瓣,緊張的看了他一眼,“我、我該走了。”
扔下這句話,思喬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霍鎧毅站在餐桌旁,濃眉輕擰,半晌,又笑了一下,拿起桌上她沒吃完的那半份三明治咬了一口。
腦海中是她剛剛被吻過后的模樣。
杏眼清亮圓潤,臉頰紅紅的,嘴唇被他親得微腫,她看著他,只是那樣看著,霍鎧毅就想再一次吻上去。
可她不干了,著急忙慌的逃走,估計是和自己的道德去做斗爭了。
高跟鞋也沒穿好,不知道會不會踩滑摔跤。
她總是毛毛躁躁的。
霍思喬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沈菁和趙怡正在聊聯誼會的事情。
是幾個藝術學院的學生自發的聚會,交友為主,這樣的場合,脫單的機會多。
兩個人都單著,這會兒正聊得水深火熱。
“聽說是在城西一家日料店,味道是不錯的啦,不過人均挺貴的,估計去了這次下半個月就要省著點花生活費了。”趙怡已經開始計劃穿哪條裙子了。
她性格活潑,是這種聚餐里的常客,沈菁在猶豫要不要去,看見霍思喬剛回來就順口問了一句。
“思喬,周六的聯誼會你去嗎?”
“我不知道。”
她自己也拿不準主意,聚會這樣的場合太吵,她不是愛湊熱鬧的人,平時能推的也就推掉了,導致身邊都沒什么異性。
“肯定要去的啦,思喬,我告訴你啊,我已經打聽過了,這次聯誼會可是有很多帥哥的,平時好難見到,就算去飽飽眼福也好。”趙怡拉著她的手臂坐到椅子上,嘰里呱啦的說一大堆好處。
思喬被她說動了。
她或許確實需要交個男朋友了。
冷峻的臉在腦海一閃而過,唇瓣似乎還殘留他的溫度。
霍思喬抿抿唇,輕輕說了句,“我去。”
無論如何,她跟他……都不能再繼續那樣下去。
他是她的哥哥,也只能是哥哥。
聯誼晚會那天,沈菁突然有急事去不了了,霍思喬和趙怡打車到日料店。
被帶到一間包房,里面空間挺大的,已經有十幾號人到了,男男女女都有。
二十出頭的年紀,總是好的,大家有說不完的話題,夢想仿佛觸手可及,趙怡是社交達人,一進門就端著一杯酒說自己和思喬是美院來的,路上堵車來遲了。
大家七嘴八舌說沒事,讓她們自己找位置坐下。
趙怡看著人群中被圍住的重點男生,她說自己一見鐘情了,打算主動出擊,問思喬自己一個人行不行。
“嗯,你去吧,我就坐靠邊的位置,沒關系的。”思喬對她笑笑。
選了個不太起眼的位置,思喬剛坐下,就發現旁邊的人正看著自己。
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樣子很斯文,穿著黑色毛衣,坐姿端正,膚色很白,稍稍帶著書卷氣息。
霍思喬也不太確定他是不是認識自己,但出于禮貌,還是主動開口了,“你…為什么盯著我看,我們認識嗎?”
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大,輕柔緩慢,漂亮的眼睛認真的看著他。
男生笑了笑,并沒有因為霍思喬不記得自己而不高興。
“半年
前、在自閉癥兒童之家,我們見過的,我是秦欖,記起來了嗎?”
所有的關鍵詞在腦海里一一連貫,最后霍思喬找回一點模糊的記憶,突然驚訝的啊了一聲,“是那個做餅干的志愿者師兄?”
秦欖彎唇淺笑,那樣子清攜干凈,“是我。”
霍思喬那次自閉癥兒童的志愿科普教育,霍思喬是為了學分報名的,去的地方位置偏僻,環境極差,遍地雜草,她偷偷瞞著霍鎧毅去的。
現在想起來,倒覺得很神奇,她和秦欖似乎也沒說過幾句話,還因為水土不服手臂過敏提前回校了,聯系方式都沒加,他居然還記得自己。
都不怎么喜歡熱鬧的兩個人反而聊得很愉快,秦欖對霍思喬拋來的話題都處理得很有分寸,跟他聊天并不會讓人有任何反感。
席間,霍思喬的手機響了兩下,是霍鎧毅發來消息,讓她一會兒去西苑,
看見那條消息的瞬間,思喬右手徒然一抖,酒杯里的清酒無預兆倒在牛仔褲上,她嚇得差點站起來,秦欖順勢遞過來幾張紙巾,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是我沒拿穩。”霍思喬搖搖頭,心不在焉的對他笑了一下,“謝謝你。”
秦欖沒再問下去,只是讓她嘗嘗剛上來的那道甜品,思喬吃了一口說還不錯,于是話題不知道怎么又折回半年前。
“我記得秦師兄做的餅干也很好吃,當時還想問問做法,可惜因為過敏錯過了。”
秦欖說現在問也不遲,于是真的開始仔細的跟她討論怎么才能把餅干做得好吃。
看著她很認真的一條條記下自己的話,秦欖想到半年前的那個晴天,他見到霍思喬的第一眼,是她帶著小朋友蹲在地上看蛐蛐的樣子。
少女的長發綁成馬尾,陽光下,她笑得純真可愛,攤開手心小心翼翼盯著一只蛐蛐,認真的樣子讓秦欖駐足了很久,后來她被人叫走,再想認識的時候卻不見她的蹤影。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實在幸運,朋友非拉著他來,偏偏就遇見她了。
飯局過后,大家提議轉場ktv,霍思喬和秦欖都沒打算去。
秦欖想送她回學校,還沒來得及開口,思喬的電話就響起來。
哥哥打來的,她一直沒回消息,霍鎧毅索性直接打來電話。
“喂…”思喬忐忑的接起來。
“在哪?”他一語中的問道。
“長明街,學校的聯誼會定在這邊一家日料店,我剛剛吃完飯,正準備回學校。”
“我在附近,位置發過來,我接你。”思喬握緊手機,他那邊在同一時間響起引擎聲,見她不回答,霍鎧毅沉聲提醒,“思喬,你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思喬咬咬牙,還是把地址發過去了。
“在隔壁的咖啡店待一會兒,我十分鐘左右就到。”他看了一眼位置,將電話掛斷了。
思喬很不好意思的跟秦欖簡單解釋,他說沒關系,然后上了一輛計程車。
看著街邊的霓虹璀璨,思喬心情很低落,她并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哥哥,特別是在這種情況下,但還是聽話的去咖啡店里等他。
10
這個點的咖啡店顧客并不多,思喬要了一杯卡布奇諾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旁。
她一邊看窗外一邊出神的想,自己現在要是溜走,被他抓到的幾率有多大。
他大概會直接找去她的學校,動用一點關系,她就又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總是這樣,他們之間,霍鎧毅才是那個主導者,他想怎樣便怎樣。
咖啡快見底的時候,窗外多了一輛眼熟的車,可惜,視線太暗,思喬看不清車內人的表情。
嘟嘟。
手機適時響起來,新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過來
不需要任何贅述,僅僅這樣,思喬就已經能想到霍鎧毅那張冰冷的臉。
簡直壓迫感十足。
他現在心情肯定不怎么好。
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思喬跟赴死似的坐上車,她這回連副駕駛都不敢坐了,毫不猶豫往后座鉆。
車內有淡淡尼古丁的味道,他吸煙了。
他其實是很少吸煙的,在思喬面前更不會輕易碰。
她如坐針氈靠著車門,看著他的側臉,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薄唇抿直,他無話可說,車內保持著詭異的沉默,思喬緊張得手心都出汗。
上一次他擺出這副樣子還是在看見她的通知書后,她光著身子,被他用皮帶綁住雙手,他的大掌落在她臀部,他從不曾那么大力的打過她。
分明只是個志愿而已,哥哥卻那樣生氣,痛得她整整幾天都不愿意理他,躲在被子里流淚,他連句安慰也沒有。
倒是每晚會來看她。
有一夜,他回來時已經很晚,但他還是進了她的房間。
“聽說你今晚有沒吃飯。”
思喬咬著牙,恨死他了,“哥哥很壞,做錯事還理
直氣壯,屁股疼得根本沒法吃東西!”
少女就算是生氣,說話時也是嬌滴滴的,倒像在撒嬌、埋怨。
他凌厲的眸色變得溫柔,手指將擋住她臉頰的發絲撩開,他坐在床邊,垂眸看著她,像在看怎么也逃不出掌心的珍物。
“思思,懲罰你并不是我本意,只是要你清楚,無論怎樣你都不可以逃出我視線范圍內半步。”
男人的聲音低沉動聽,無形中卻像一條蛇,在黑夜里不動聲色纏繞著霍思喬。
也是那晚,她才明白,并不是所有時候,哥哥都是理智的。
幾乎是被霍鎧毅摔到床上的,從電梯里被他一路拽著手腕拉近屋里。
他發了狠,拽得她的手腕好痛,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大床用的棉被異常柔軟,她跌在上面,整個人都被小弧度彈起來一刻,隨即又深深落到原處。
整顆心仿佛也被人用手緊緊攥住,捏得她快要窒息。
“哥哥…”她雙手用力后撐,借力想站起來,又被他狠狠按回去。
霍鎧毅是氣極了,墨色的眸子越發漆黑,他單手解開皮帶,動作快速迅速。
將皮帶隨手一扔,大手順著她的上衣探進去。
“不要、哥哥、求你…”她無助的搖搖頭,纖瘦的手抓著他,卻阻擋不了任何。
“你乖一點,思喬,別再惹我生氣了。”他不顧她的無措,繼續任由自己的欲望無盡釋放。
手背的筋絡清晰、分明,溫暖的觸感帶著某種決絕且孤注一擲的勢頭,往后摸索,順著她光滑細膩的后背猛然解開她的內衣扣。
咔擦-
心尖微顫,霍思喬瞳眸一震,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11
上衣被撩起,露出淡粉色文胸內若隱若現的乳肉,她的祈求在此刻統統不管用了,雙手被領帶結結實實綁住,霍鎧毅單用一只手就扣住她,埋下頭,微涼的唇瓣含住乳尖那一點飽滿的紅,濕滑的舌頭輕輕掃過,一遍遍打轉,貼著乳尖吮吸,牙齒輕咬奶頭,微小的刺痛帶來一陣陣酥麻,思喬抑制不住的發出呻吟,“唔,哼…”
他仰身跪在床上,結實健碩的臂膀不急不緩擼動起胯間那根碩大性器,逆著光擋在思喬身前,他看見思喬那雙水亮的眼睛已經被淚水浸濕,濃密烏黑的睫毛沾著淚珠。
她連裝可憐,也都能輕易波動他的心緒。
他去脫她的褲子、上衣、文胸、緊接著到內褲,一切都是那么容易,手指在碰到她身上最后一點遮擋的時候,思喬哭了出來,淚水劃過白皙的臉龐,落在枕邊,她不解的看著他,眉頭擰緊,像是質問又像是失望至頂,聲音輕緩卻堅定,“為什么、哥哥,你想談戀愛可以跟任何人,為什么非要是我,我們是親兄妹啊…”
霍鎧毅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只覺得她的淚水好多,在她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里,霍鎧毅脫下她的內褲。
大腿架在他的寬肩上,霍鎧毅看清她的恥丘,陰毛很少,掰開兩瓣陰唇之間藏著粉嫩的陰蒂,指腹輕柔的按揉,小穴流出一點淫水,亮晶晶的液體被他用手指涂抹在陰蒂上,按揉的速度比剛剛快了很多。
思喬咬緊牙根,爽感卻還是細細碎碎的從齒間發出,那種滿足到極致的嬌喘聲類似低泣,被他這樣揉著,思喬幾乎要暈厥過去,奇異的爽感一股股迎來,雙腿之間熱潮不斷涌出,淫水流淌而下,全都順著股縫滴落在身下,濕答答的一片。
已經硬挺的性器抵在小穴口,脹到紫紅的碩大龜頭看起來尺寸嚇人,她的穴口太小,龜頭沒辦法直接插入,霍鎧毅扶著肉棒在穴口打磨,初才進入一點,撐開穴口又撤出來,滾燙粗壯的肉棒撐開穴口,尺寸大得撐到思喬的穴口周圍緊到發白,她倒吸一口氣,疼到擰緊眉頭,“好痛…”
霍思喬的腦袋內一片混沌,腳趾不自覺蜷縮起來,手指緊緊攥住床單,她咬著牙輕顫,努力適應著正試圖插入她下體的肉棒。
扶腰直入,霍鎧毅索性一插到底,帶著青筋的性器擠開濕濕嗒嗒的軟肉,直戳花心。
“啊嗯!”思喬瞬間感覺被填滿,撕裂般的酸脹感隱隱而來,霍鎧毅握著她的大腿緩慢的開始抽插起來,紫紅的雞巴上有少女的淫水,帶著極少的血絲,空氣里仿佛啊彌漫開來少女的腥甜味。
她的小穴又濕又緊,緊緊吸住霍鎧毅的肉棒,他下顎緊繃,到底還是怕弄疼她,只敢小幅度的抽動,思喬閉著眼,被他操得眼前發白,貓似地喘息著,額前發絲凌亂微濕,乳肉被撞擊得一顫一顫,那兩點鮮艷的紅晃人的漂亮。
“哥哥…好深”
她無意識的低吟,叫得霍鎧毅差點射出來,抿緊薄唇,他在緊要關頭撤出來了。
肉棒在體外磨蹭一番,霍鎧毅垂眸看著濃精射出,滾燙的精液噴到她的小腹上,霍思喬被灼得渾身一顫,雙眼迷朦地看著他。
她還沒緩過神,霍鎧毅隨意用紙巾擦了擦,俯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先別睡,我帶你去洗澡。”他低聲說。
分享過最親密的時刻,霍鎧毅眉宇舒展,俊顏依舊,甚至說話時柔情得自己都沒發覺。
12
思喬醒來時,窗外霧氣還未消散,身后的人呼吸均勻,被他圈在懷里,兩個人都沒有穿衣服,就這樣赤身裸體躺在他懷里,是她從未想過的。
想拿開他搭在自己腰間的右手,卻被摟得更緊,他低頭看她。
“醒了,餓不餓,想吃點什么。”
思喬搖搖頭,什么也沒說。
她的情緒并不高,霍鎧毅能感覺到,但他并不后悔昨晚的事。
“你在生我的氣嗎?”
思喬自嘲的勾勾嘴角,語氣里不免比平時多了些揶揄的味道,“哥哥做的事情,從來都是對的,我有什么理由生氣?”
“夠了,霍思喬,”他及時打斷她,眉心緊蹙,“你怨我,我理解,但你不能這樣,把對我的情緒轉化成傷害自己的由頭,況且昨晚……”
像是觸碰了她的逆鱗,思喬咬緊了唇瓣,賭著氣看他要說什么。
霍鎧毅突然怔住,話卡在喉嚨,被她的眼神刺痛了。
“你要說什么,昨晚?我們在亂倫不是嗎,哥哥,你看,你自己明明也很清楚的,為什么非要讓我們到這個地步?上了自己的親妹妹,會讓你很滿足嗎?假使我以后結婚,你讓我怎么面對自己的丈夫?”
霍思喬的眼神很復雜,哀怨交疊痛苦,就那樣靜靜地凝視他,就已經能讓他心痛。
她說結婚,僅僅只是一個詞語就足夠讓他抓狂。
“思喬,我不會讓你結婚的。”
他突然吻下來,肆虐的親她的唇瓣,手指的力氣好大,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仿佛越是這樣,思喬就越無法離開他。
她快要承受不住,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拼命的拍打,“唔唔……”
可是,他還是輕而易舉撬開她的牙齒,舌頭強勢有力的鉆入,侵占著她的最后一片城池。
思喬被吻得快缺氧,她一邊哭一邊試圖推開他。
無濟于事。
終于,她的手停止了掙扎,房間內,只剩下交織著的呼吸聲。
她無聲無息的接受,甚至還笨拙的學著他主動伸舌頭去與他的舌尖糾纏。
他這才舍得睜開眼,發現她的眼淚正絕望的滑過臉頰,紅著眼眶空洞地看著他。
“哥哥,現在、你滿意了嗎?”她平靜地問他,那樣的平靜太過于詭異。
相比這樣沒有任何事情能牽動她情緒,霍鎧毅更希望她還是那個會哭會鬧,偶爾還會撒嬌的思喬。
“別這樣…”他的話被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打斷,是秘書打來的,預備要接聽的時候,霍思喬突然抱著衣服赤腳朝門口跑。
被他攔了下來,思喬被他拽回床上扣住。
電話又打來了,霍鎧毅一面接聽一面盯著她的動作,思喬這會兒倒是學乖了,連掙扎也沒有。
“什么事。”
“我在西苑,會議大約推遲半個小時…那是你應該解決的事情。”
他面色不太好的掛了電話。
緊接著用皮帶綁住思喬的雙手,他要桎梏她簡直再方便不過。
“你是要囚禁我嗎?”思喬輕飄飄問了一句。
連哥哥也不叫了。
她在怨他,他明白。
“是,我不放心你就這樣回學校,我要去趟公司,大約七點回來,冰箱里有食物,你不會燒飯,別開煤氣,用微波爐就好,其余的事情,晚上再說好嗎?”
他甚至沒等她回答,不過幾分鐘就西裝革履離開了。
思喬掙開皮帶已經是半個小時后,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她跑去玄關處開門,卻發現被反鎖在這了。
13
當霍鎧毅終于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回到家時,已經精疲力盡。
推開房間,漆黑一片,只有浴室里的光是開著的,暖黃色的光線從門縫里鉆出來。
啪-
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打開頭頂的燈,明晃晃照亮整個臥室,亂糟糟的地上,是霍思喬的衣物,他大步走進浴室,看見潔白的浴缸里赫然躺著早已經冷到昏迷的霍思喬。
她什么都沒穿,臉色蒼白,嘴唇凍到發紫,泡在水里,閉緊雙眼。
霍鎧毅毫不猶豫從浴缸里打橫抱起她。
懷中的人像是睡死了,一動不動的被他抱在懷里,身上還滴著水,渾身的溫度低得不像話。
他把她放在床上穿好衣服,又打電話給私人醫生。
這期間,霍鎧毅寸步不離的站在床邊看著她。
她絕對是故意的,用這樣極端的方法想讓他認輸。
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女人,霍鎧毅握緊拳頭,氣得咬緊牙根卻又沒辦法做任何事,他來回渡步,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私人醫生替霍思喬測了體溫,說是發高燒,開了退燒藥,讓他在霍思喬醒來后看著她吃下去
。
“霍小姐身體本來就虛弱,最好一個月之內都不要再讓她受涼,否則就不是發燒這么簡單了。”
霍鎧毅坐在床邊輕輕嗯了一聲,眼神從未離開過床上的人。
一整夜,他都守在霍思喬的身旁,聽她夢囈一般地說好冷,霍鎧毅又往床上添了一床被子。
后半夜,她的燒退了,臉色好很多,他還是不肯睡,熬得眼尾通紅,不時抬手揉揉鼻梁,困意不斷席卷,他只好走到窗邊吸煙。
霍思喬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根細煙,不斷地猛吸,吐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像在嘆息。
整個人都失去了往常那種游刃有余的感覺,只剩下濃濃的頹敗。
他側身掐滅煙,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很多煙蒂,思喬看見他領口未干的水漬,襯衫衣領凌亂,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攥緊床單,依然靜靜的看著他。
電話鈴聲刺耳的響起來,霍鎧毅立馬掛斷,下意識看向床邊,發現霍思喬已經醒來。
終于,像是松口氣,他的肩膀沉下來。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霍鎧毅把藥遞給她,又倒了杯溫水,“先吃藥。”
霍思喬搖搖頭,沉默著按照他的要求吃了藥。
“非要把自己折磨到這種程度嗎?”他的火氣早就消磨殆盡,問出口時只剩不解。
霍思喬垂下睫毛,聲音虛弱柔緩,卻又無比的堅定,“是,我無法接受跟自己的親哥哥亂倫,如果你還想讓我活下去,就別再逼我。”
她要的不過是最正常的生活而已,溫馨的小家、互相理解的愛人,如果可以,再養一只寵物,可是,那個人絕對不會是霍鎧毅。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被她的話刺痛得眉宇緊蹙,俊朗的臉上陰沉下來,“思喬,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你。”
這是第一次,他以這樣卑微的姿態在她面前低頭。
卻是這種時候,思喬忍住鼻酸,別過頭不去看他。
“我會去死,割腕、跳樓、撞墻,只要我找到機會,我絕對不會再讓你碰我!”她的眼神已經明顯帶著恨意。
將那些尋死的招數一一說出,飛蛾撲火般決絕。
沉默,無聲蔓延,他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良久,霍鎧毅看著她,只紅著眼眶點點頭,一連說出幾個‘好’字,“我放你走。”
14
思喬離開得沒有半點猶豫,她害怕自己多待下去就會心軟。
她必須在現在隔出一條兩人都無法越界的線,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不要再錯下去。
右手搭上把手的瞬間,心情卻沉重得無法言喻。
猶豫、糾纏,全都在腦海里叫囂著讓她不要走。
她知道,踏出那道門的那一刻有些關系就變了,但她不得不這樣,為了讓自己清醒一點,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哥哥可以在跟她做完那種事情后做到若無其事,或許還會繼續愛上別人,可她不一樣,她從未想過亂倫,不能也不允許。
思喬下定決心壓下把手,拿著外套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陽臺上,高大孤寂的身影落寞的站在欄桿前,深邃的目光隨著行色匆匆的那一點移動,霍鎧毅看著思喬上了車,他閉上眼,修長的手指握緊欄桿,眼瞼處,不知何時,已經有了濕潤的跡象。
回到學校后,思喬沒再接到過霍鎧毅的任何一條消息,銀行卡里每個月的余額卻都在不斷增長。
那些錢,她一分都沒動。
學校的課程并不算太忙,閑暇時間,思喬為自己找了一份兼職,校外的甜品店,她負責收銀和導購,一起兼職的還有一位跟她年紀相仿的女生,大家都叫她西子。
西子人很好,她的兼職時間比思喬要長一點,需要守到關店門才回家,所以每每有前一天賣不出去的面包,都會留一份給思喬。
平安夜的早上,西子照例拿出一份可頌遞給思喬,“圣誕快樂。”
“謝謝,你也是。”思喬朝她笑笑,發現西子今天化妝了,“你今天好漂亮,晚上是要去約會嗎?”
“嗯,最近有一個正在發展的學長約我看電影,人挺不錯的,我打算跟他試試。”西子小聲跟她咬耳根,“也不知道店長會不會同意我的請假,哎,都是因為我們太糾結要看哪部電影才只剩下晚一點的片子……”
“沒關系,我今天也沒什么事情,可以幫你頂班。”思喬一邊擦拭收銀臺一邊安慰她。
“謝謝你啦,希望今天不會太堵車。”西子嘟囔著走進后廚。
思喬被她的煩惱惹得笑了一下,思緒莫名其妙飄到別處。
以往這個時候,她已經暗示著要哥哥請自己吃大餐了。
上一年的冬天,思喬就纏著霍鎧毅去了一家新開張的法餐店。
名聲響當當,味道卻差勁得要命,價格還很不可愛,霍鎧毅聽著她抱怨卻沒有
一絲不耐煩。
兩個人還看了午夜的電影,冗雜的內容看得人打瞌睡,她靠在霍鎧毅的肩頭睡得很安心,出影院的時候,下了場大雪,她孩子般的合攏雙手開始許愿,幼稚得可以,說希望每一年都有哥哥陪。
霧氣模糊眼睛,十八歲的霍思喬站在雪中抬起頭,雙手虔誠的合十,黑亮圓潤的眼眸看著飄下來的雪花,身上搭著他溫暖的大衣,他那時看著她,應該也是笑著的。
那么,現在呢。
那個人,又會在哪里、跟誰,渡過今夜?
15
從甜品店離開時,已經接近凌晨。
入冬的江市,夜晚極冷,霍思喬裹緊圍巾走在街邊,這個時候,連行人都稀疏,路燈昏暗不明,靜的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身后、像是有人緊跟著她,那腳步聲沉穩、不緊不慢。
霍思喬心頭一緊,猜想身后可能是個變態。
手指不自覺握緊電話,準備真遇到什么就報警。
這樣想著,也不由想回頭看看對方長什么樣。
緊張的咬咬下唇,她停住腳步,往后看。
空蕩的街道,黑色的身影英挺高大,男人的長相冷厲俊朗,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在耳畔,她喃喃開口,“哥……”
霍鎧毅沒聽清她在說什么,看口型,像是在叫他。
長腿一邁,他走到思喬面前,垂眸問,“深更半夜在外面瞎晃,像話嗎,霍思喬。”
兩個月不見,他的頭發長了點,碎發遮住眉,一雙眼目光深沉,如墨般的黑亮,盛氣逼人。
“只是兼職,而且就在學校附近,很方便的,不用擔心我。”
到底是有些東西不太一樣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有點不太敢看他。
他輕輕嗯了一聲,拿出一串鑰匙,“西苑那套房的。”
她聽到西苑兩個字,臉色都白了一下,低著頭急忙說,“我在宿舍住得挺好……”
像是生怕跟他扯上關系。
反應在他預料之中,霍鎧毅只是輕輕扯唇,勾出一抹自嘲的神色。
“不用著急躲著我,今晚我就去意大利的分公司了,西苑那套房本來就是為你買的,我不會再去。”
她穿著鵝黃色的棉衣,頭發炸成低低的丸子,脖間圍一條白色圍巾,下巴遮在圍巾里,白凈的小臉上出現錯愕的表情。
有一瞬間,思喬的腦袋幾乎是一片空白。
理了理情緒,她認真的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清楚,那邊出了點問題,挺棘手的。”他依舊淡定自若,看她的眼眸卻像是蒙了一層霧,“收好鑰匙,如果遇到麻煩,給我…”似乎意識到思喬或許根本不會再主動聯系他,他又換了種說法,“或者給唐助理打電話,他留在國內,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
“嗯,我知道了。”
話說口的瞬間,語氣里居然帶點低落。
劍眉緊蹙,某一刻,看著那雙沮喪的眼,霍鎧毅其實是想撫上去的。
但垂在身側的拳頭只是攥緊幾秒就松開了。
“鑰匙收好。”
思喬乖乖的接下,話趕話,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的圍巾快要掉下來,霍鎧毅替她重新圍好,冰涼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頸,思喬睫毛一顫,就聽見他說,“回學校吧,太晚了,外面冷,我在這里看著你進去。”
霍思喬握緊手里的鑰匙,點點頭,最終什么也沒說。
饒是再怎么偽裝,轉過身還是眼眶發熱,她吸了吸鼻子。
其實有好多話想說,比如圣誕快樂、一路平安,或者是再客套不過的早點回家,可話到嘴邊,自己又成了啞巴。
躲在校門的墻壁后面,偷看他上了車,思喬瞧著那身影消失在光亮處,她隱在黑暗中,終于忍不住捂著眼哭了出來。
16
寬闊的會議室,融洽的交談聲,大屏幕上緩慢滾動著圖片。
祝唯音目不轉睛看著正跟幾個意大利老板侃侃而談的霍鎧毅。
旁人都是隨性而坐,偏偏他是一股清流,正襟危坐拿著一份文件,側臉硬朗帥氣,說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字正腔圓,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沉悅耳。
從上學認識他到現在,霍鎧毅總給她一種淡定從容卻又能把所有事情都能做好的感覺。
這樣的男人,對女人的吸引力無疑是很大的。
別人她不知道,可她確實在霍鎧毅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這幾年就沒遇到過比他更優秀的。
交談接近尾聲,能看出幾人都很滿意,順利簽下合同。
互相交換過文件,兩人起身告別。
“cipiaceoltoilturaapiaceredilborare”你的方案我們很喜歡,合作愉快
霍鎧毅伸手,揚唇淺笑,“piaceredilborare”合作愉快
整個過程,祝唯音只想到一個詞,風度翩翩。
霍鎧毅甫一坐上車就被人敲了敲車窗。
降下車窗,明艷動人的美女微微彎著身子,笑著朝他商量,“今天沒開車,霍總介不介意送我一程?”
祝唯音無疑是美的,明眸皓齒,膚色白皙,波浪卷柔順慵懶,一顰一笑都勾人的好看。
霍鎧毅細細回想了一下,他記得祝唯音應該是開了車來的。
至于為什么要說謊,顯而易見。
“抱歉,不太方便。”盡管知道對方的用意,家教也裹挾著他說不出什么讓人難堪的話,“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叫輛計程車。”
跟大學的時候一樣不解風情,祝唯音倒是沒什么尷尬的感覺,揚揚眉回之一笑,“不用了,我自己會解決。”
不過幾秒,汽車消失在街道。
祝唯音回到自己的車里,握著方向盤卻遲遲不開車。
雖然早有準備,但真被霍鎧毅那一刻,落空還是有的。
大學那會兒,祝唯音就看上霍鎧毅了,他那時也這樣,對誰都不冷不熱,一畢業就著急回國,而她沒辦法去國內發展,本以為這樣算是他們最后的結局,卻沒想到前不久,他又回意大利。
祝唯音深信,這是老天都在幫助自己。
是,縱然他再怎樣保持距離,她也要盡力試試。
未戰先怯,不是她的風格。
瀝青路上,銀色汽車不疾不徐緩緩而行。
窗外的好景色一晃而過,霍鎧毅認真聽著藍牙耳機里助理正在匯報的季度成果。
不時敲打幾句。
“成交率低到創新高的產品下個月全部淘汰。”
“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忙?大家都很忙,你以為我是來意大利度假?”
“既然這樣,我倒想問問設計部那群人,忙到無法吃飯是怎么把產品做成這副鬼樣的?全都是剛出來工作的實習生嗎?”他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沉著眸色聽助理解釋,最后只擰眉厲聲啟唇,“三個月的時間,讓我看到效率。”
他正要掛斷,對方突然說了句,“對了,霍總,我剛剛想起,思喬小姐上周找過我。”
聽到她的名字,霍鎧毅微怔一瞬。
這些天,他靠著工作試圖讓自己減少一點想起霍思喬的頻率,可回到家,疲憊不堪時,一閉上眼就仿佛還能感覺到她在身邊。
哪怕離她這么遠,她的影響依舊在。
“她怎么了?”霍鎧毅啞聲問道。
“只是問了你在意大利的具體地址,我以為思喬小姐要來找你,問需不需要替她訂張機票。她說不用了,問完地急匆匆址就走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了。”他心煩意亂掛斷。
思緒卻被霍思喬全打亂了。
要他的地址?
想到自己兩天都沒回家,他心下一動,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捏緊。
是來找他么?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他不禁唾棄自己。
難聽的話,她都已經說盡,怎么她一點風吹草動,自己又能聯想到這么多。
盡管如此想著,他還是將車開回了居住地。
17
安靜的走廊,墻角一側蹲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烏黑的長發因為她抱膝埋頭的動作自然滑在肩上,她似乎已經睡了很久。
霍鎧毅走近,蹲在她面前,遲遲不肯伸手,怕這一切都是幻覺,可是聽到她淺淺而又真實的呼吸聲,他才終于肯相信,霍思喬真的在自己面前。
他輕而易舉就抱起她,好像比幾個月前還瘦了一點。
霍思喬迷迷糊糊睜開眼,雖然還有點意識混沌,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霍鎧毅懷里。
她抱緊霍鎧毅的脖子,什么也沒說,自己在他話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抱著她走近房間,他將她放在床上,語氣不免帶著指責,“你來做什么,為什么飛機落地之后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
他的話被她柔軟的唇瓣堵住,霍思喬抓住他的領結,霍鎧毅不得不俯身迎合她,她主動的吻像是有魔力,而他,是被魔力控制住的人,就這樣被她的氣息糾纏上。
呼吸聲交錯,她的舌尖輕輕鉆入他的嘴里,她接吻的時候很生澀,可這無法阻擋她熱情的攻勢,胡亂的脫掉他的襯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