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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開始交頭接耳。
傅子錚微微蹙起了眉,是寂宣。
“所有人立刻都回到船艙。”寂宣并沒有解釋的打算,依舊冷冷道。
許多東海的人都十分順從的進去了,他們久居東海,對于朝暉寺有著天然的信任。
但是來自北境和中陸的修士,自然不同于東害人,俱都是一副驚疑不定的樣子,對于寂宣的話也有些遲疑。
傅子錚看著如此,在旁邊忍不住嗤笑而來一聲,懶懶道:“諸位果然都是好漢,竟然久久不愿回到安全的艙室,待會兒海怪來了,也與這位寂宣師父一起拼命。”
傅子錚這話比寂宣的聲音可是小多了,但是這一句話一說出來,甲板頓時清凈了大半,幾乎所有低階修士都匆匆回了艙室,只剩幾個高階修士,眉頭緊皺,依舊站在原處。
“諸位不進去么?”寂宣根本不理會傅子錚的這點小聰明,依舊神色冷淡的看著留在甲板上的幾人。
“我等雖然本事低微,但是卻也不愿將性命托付于別人之手。”為首的一個中年修士冷聲道。
寂宣挑了挑眉,看衣著,這幾個高階修士,應當是一處過來的,褐色長衫,竹節長棍,如此打扮,十分像是南淵的巫族,但是南淵地勢險惡,又一向自成一派,從不與他人交往,這些人突然出現在東海,原本便不尋常。
“你們是巫族?”寂宣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直直看著那幾人。
那幾人似乎也并未想隱瞞身份,眉毛都沒動一下。
“怎地?東海不歡迎巫族之人嗎?”那帶頭人語氣狂放,絲毫不懼。
寂宣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巫族之人深處蛇蟲瘴氣豐富的南淵,所以據都是短發模樣,那人短發飛揚,額間系著草藤做的發帶,深目高鼻,五官凌厲,小麥色的皮膚更是襯得他野性十足。
“閣下是巫老?”
寂宣是朝暉寺下一代的翹楚,所以即使是對十分鮮為人知的巫族,他也是十分了解的。
巫族乃是大族,同時也是十分等級森嚴的一族,那男子額間的草藤發帶,就是只有巫老才會有資格佩戴的祛除毒蟲的杉葉銀芽。
那人聽寂宣突然這么說,倒是有些驚訝,微微一愣之后,點了點頭:“在下瀚海巫族風燭。”
“瀚海巫族?”傅子錚忍不住出聲。
在這離火洲,最神秘的一族是巫族,而在巫族中,則是瀚海巫族,據說從幾萬年前開始,瀚海巫族便再也沒有離開過瀚海一步了,如今卻能在東海見到瀚海巫族,這本就是一個奇跡。
鎮定入寂宣此時也驚住了,但是他比傅子錚知道的多的是,瀚海巫族的人之所以以會一步不離的留在瀚海,就是為了監視瀚海之淵底下的魔物。
如今瀚海人來了東海,這其中代表了什么,簡直是不言而喻。
“風燭道友,今日之事只怕是邪物作祟,你若不放心我等,那我們便一同迎戰,只是這里是東海,還請道友不要在此處實施南淵的手段。”
寂宣此時話倒是軟和了許多,只是所謂南淵的手段,不必說也知道,必然是毒蟲漫天,若是再南淵自然無事,但是在東海,這么多毒蟲必然很麻煩。
風燭聽他這般說,忍不住挑眉,笑的有些邪性:“你就放心吧,我們南淵人還是懂得一些道理的,必然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正在幾人言語之間,周圍的震蕩越發嚴重了,寂宣突然暴起,沖到了桅桿最頂上,他浮在半空中站著,雙手飛速結印,強化樓船周圍的法陣。
而樓船周圍則是金光明明滅滅,原本被沖擊的有些暗淡的法陣,在寂宣的動作之后,又光芒萬丈起來。
那個叫風燭的巫老不知什么時候也站到了寂宣身邊,不過他倒是對守護法陣沒什么興趣,而是極目遠眺,看著飛速朝著樓船沖過來的黑浪。
他口中喃喃:“如今看起來卻是我們連累了你,這東西追了我一路,沒想到到了東海還不放過我。”
聽到風燭的這番話,寂宣原本壓在心底的疑慮更深了,忍不住道:“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風燭輕聲笑了笑,催動手中竹節藤杖,頓時光芒大作,直直朝著遠處的黑浪而去。
“瀚海人世世代代守護瀚海之淵,如今離開,自然是因為已經快要守不住了。”風燭語氣輕忽,將如此嚴肅的一件事,竟也說的如此輕浮。
寂宣神色大變,差一點就結錯了咒印。
“什么?”他根本不敢相信:“此乃大事,你萬萬不可胡說!”寂宣忍不住訓斥。
誰知風燭倒也不惱,懶洋洋的又扔了一把符咒過去,打退了幾個冒尖沖上來的黑影。
“這種事我怎么會開玩笑,的確是真的,真魔已經有沖破瀚海之淵封印之象,許多漏網之魚甚至已經到了離火洲作祟,族中長老一個月前發現了跡象,讓我們幾人出來報信,但是卻被魔物一路追殺,而中陸的段家卻忙著與星羅爭權奪利,我們沒有辦法,只好繞遠來東海,只盼望你們朝暉寺能有本事消除此等災禍。”
風燭這個人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天大的事情,他卻說的云淡風輕,好像這可怕的場景與他無關似得。
寂宣早就臉色烏青,手底下又重又狠,但是心中卻是驚懼異常。
若是真魔出世,只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那黑浪很快就到了船周,寂宣此時也不再結印了,直直沖到了防護法罩之外,依照大力金剛掌,直直沖向了浪頭。
頓時金光大盛,原本十分淡定掠陣的風燭都被這個變動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冷的小和尚,竟然出手這般狠辣。
風燭不甘示弱,也跟著沖了出去,兩人一人使用竹杖,一人使用掌,兩下之間竟然配合的天衣無縫,將那黑浪玩弄于鼓掌之間。
傅子錚原本在底下與其他幾人掠陣,如今看著那二人與魔物斗得難分難解,傅子錚倒是從打斗中退了出去。
他此時還是記掛著屋中的湛明,出了這樣大的動靜,湛明都沒有現身,這并不正常。
傅子錚順著甲板便溜進了他們所在的樓層,傅子錚一眼就看見了盤坐在湛明門外念經的寂平。
他有些驚訝,急忙上前問道:“你守在這兒做什么?你師兄在外面可還與人拼命呢。”
誰知寂平卻是小小,雙手合十微微一躬:“傅檀越。”
傅子錚忍不住皺起了眉:“你這小和尚,聽不懂我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