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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芥子……”小老兒像是陷入了什么回憶,原本圓溜溜的眼睛突然瞇了起來,神情凝重。
“須彌芥子最后落到了朝暉寺手里嗎?”他苦笑了一聲:“真是因果報應啊!”
湛明被他的話說的有些糊涂了,有些疑惑的望著他。
看著湛明的神情,那老兒擺了擺手。
“前塵往事罷了,你不必多問,今日你我相見乃是緣分,也是命數,我切問你,你可愿與我定下主物契約,與我共修大道?”
湛明神情不由一震,這世上的契約之說,分為血契、主從之契、主物之契還有平契,血契和主從之契,自不必說,主物之契乃是主物之間訂立的契約,物為主所屬,為主所用,兩人休戚與共,同修大道,而平契則是,兩者之間無所屬,只是共修大道罷了。
湛明以為以此物之靈,必回與他訂立平契,但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與自己訂立主物之契,這著實超出了他的想象。
“前輩,您……”湛明欲言又止。
那老兒卻只是笑了笑:“怎么?你不愿意?”
湛明愣了愣,最后才道:“晚輩怎敢,還要謝前輩青眼。”
小老兒忍不住大笑出聲:“小老兒原本便是器靈,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人所用,小老兒不耐煩與你攀扯其他,我只望你能不負我對你的期望,早日得道,便是我的幸事了,至于其他,不過都是小節罷了。”
湛明被他的話說的心潮澎拜,他之前對這個世界懷著深深的抗拒和隱隱的擔憂,總是覺得自己不屬于這兒,但是卻有無法離開這兒,所以難免會有藏頭露尾之意,但是如今,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這些擔憂真的是一點意義也沒有,他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就不能還心存幻想,接受現實永遠是一個人步步向上最重要的基石,若是連這一點也認識不到,又何談改變自己的命運呢?
湛明心口的郁氣突然一掃而空,眼中也隱隱有光芒閃現。
那器靈見他突然神情昂揚,便知道自己所說之話起到了作用,心中倒是又滿意了幾分,果然是一個心性疏闊之人,自己倒是沒有看錯。
他剛一見湛明的時候,雖然看出來他心性正直,但是卻也發現他似有游離之意,向上之心并不堅定,如今看著卻是真的堅定了信念了。
“前輩對晚輩的期待,晚輩絕不會忘,也絕對不會讓前輩失望!”湛明雙手抱拳,神色灼灼道。
小老兒笑著捻須點了點頭,他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虛虛一劃,便見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白絹布,其上朱砂點點,符文繁復,正是主物之契的契書。
湛明神情一震,握了握拳。
那小老兒倒也干脆,直接從自己眉心逼出一粒晶瑩的水珠,化入了那白絹布之上,溫聲道:“此乃小老兒靈珠,若是有違此契,必當神形俱滅,化為飛灰!”
湛明心中不由一震,器靈的靈珠乃是器靈之魂,以此為契,可見此人誠心。
他也不扭扭捏捏,指尖一動,從眉間逼出一滴精血,也打入那面白絹,朗聲道:“這是一滴我的心頭血,若是有違此契必當心神俱滅永不超生!”
湛明話音剛落那空中白絹便突然化作兩個紅色符箓,分別朝著湛明和那器靈飛起,轉瞬便消失在他們各自的眉心之間。
那老兒看他如此行為,不由大笑:“好好好!果然是爽快之人,從此以后,小老兒便聽從你的指令了!”
說著他便將一物扔向湛明,湛明眼疾手快急忙接住,卻發現是一枚白玉令牌,臉上不由有些疑惑。
小老兒倏忽間卻又飛到了湛明的眼前,笑著道:“這枚令牌之中有使用我的方法,也有我的老主人給來人的寄語,你且看看吧。”
第38章 寄托
湛明接過了那枚令牌, 他輕輕皺了皺眉, 這個不僅是令牌, 更是一塊傳遞消息的法器,而且等級極高,這種品相的, 湛明也就只在寺中幾位長老那兒見過。
湛明分出一絲神識,探了進去,只是為了小心起見, 他還是在神識外加了防護法咒, 生怕出什么問題。
湛明的神識一進那個令牌,突然就有無數玄妙文字鋪天蓋地而來, 他的神識差點被這些東西給擠出去。
湛明咬著牙頂住了這一波沖擊,只是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變成了慘白, 神情十分難看。
那小老兒卻依舊浮在半空,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幕, 此事他是知道的,不過他卻是故意不告訴湛明,若是連這點沖擊都扛不住, 那又何談日后成就大道?
隨著湛明慢慢緩過勁來, 那些玄妙文字對于湛明的沖擊也慢慢平緩了下來,他的臉色也開始轉好,許久之后,神情間卻是有了思索的模樣,他突然發現, 這些玄妙文字,不僅是關于這個法器的使用,還有許多關于煉丹和煉器的知識。
而且這些知識,不同于那些大路貨,比之朝暉寺的藏書還要豐富許多,湛明甚至看見了幾種只在傳聞中出現,現實早就失傳的丹藥,他原本平靜的心也不由得一震!
只是還未等湛明說些什么,原本平靜玉簡中突然有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
“來者何人?”這聲音沒有半分強勢之意,反而就像是一個溫文儒雅的文士,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和。
但是湛明卻不敢有絲毫小覷之心,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肅聲道:“晚輩朝暉寺湛明,見過前輩。”
“朝暉寺?”那人似是有些驚訝這個答案:“湛字輩的,你竟然是小如一的徒孫輩?”
經歷了之前那小老兒的洗禮,湛明現在已經能夠平靜面對他對自己師祖的稱呼了。
“如一老祖正是晚輩師祖。”湛明神色坦然。
那聲音卻似有嘆息之意:“沒想到竟然已經過了這么多年,就連小如一也有徒孫了。”
湛明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且問你,萬闋山這些年可還好?”那人感嘆了一聲之后,卻也并未糾結,而是轉而問道。
但是湛明聽他的問話卻是有些疑惑,他思索了良久,終于謹慎的開了口:“前輩所說的萬闋山是何處?可在東海嗎?晚輩出下山門,見識淺薄,卻是從未聽過這個地方。”
“什么?”那聲音一下子猛然拔高:“你不知道萬闋山!”
湛明被他如此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求救般的看了那小老兒一眼,卻只見他神色沉沉,眼底似有悲意。
湛明一下子福至心靈,突然明白了,這個萬闋山只怕就是這個凋落的上古門派,而這位前輩并不知道自己的宗門已然不復存在。
湛明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難道真的要讓他自己來將這個十分不愉快的消息告訴這位前輩嗎?
但是湛明也并未為難多久,那小老兒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