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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點了點頭:“前輩放心就是,前輩的手段,我自然明白,只是門外那人,還請前輩允我打發了他,不然若是驚動了外人,可就不好收場了。”
因著湛明的話,老魔的目光也被引到了外面,他看著依舊徘徊在門口的薛凜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小東西,倒是執著的很。
“好,老祖我今日心情好,就應了你的請求,只是你要記著,可千萬別耍什么花樣!”老魔自視甚高,倒是不擔憂湛明在如此情形之下敢做些什么。
湛明心中松了口氣,應了下來。
湛明在幾人的目光之下,緩緩繞過了二門。
湛明站在門口,微微頓了頓,薛凜此時離他非常近,好像就隔了一道光膜,他的眉眼他的神情在他眼中是如此的清晰,湛明突然在這一刻意識到,他們兩個,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見面了。
湛明想到這個的時候,心中突然微微有些失落,這個孩子,他們注定要走不同的路。
湛明推開了門,那道原本隔在他們之間的那道光膜,突然就這樣消失了。
第29章 爆發
薛凜看著突然出現他面前的湛明, 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前, 前輩?”他看著此時湛明的表情, 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他從未見過湛明這個樣子,好像是看透了什么, 又好像是放棄了什么。
“你過來有什么事嗎?”湛明聲音平靜,低聲問道。
薛凜望著他,只覺得心中慌亂,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前輩, 你還好嗎?”他的聲音有著少年的青澀,在沉沉的夜色中, 還帶出了一絲顫意。
湛明望著他,嘴角浮出一絲淺笑, 他伸出手,撫了撫薛凜的發頂:“阿凜, 你是個好孩子,日后肯定會有出息的,我明日就要離開了, 但是總有一日還是會回來了, 你可莫要偷懶啊。”
他的話就像是安撫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得,柔和而又溫暖,只是薛凜微蹙的眉毛還是沒有絲毫的緩和,他的心中卻越發的疑惑起來。
“前輩……”他神情遲疑的望著湛明。
湛明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笑著道:“夜深風緊, 你快回去吧,不要著涼。”
湛明的眉毛皺的越發深了,他直直的望著湛明,雙手攥得死緊。
湛明卻再沒有多說,轉身就回去了。
湛明一進大門,便忍不住吐了一口氣,他轉過身去看著站在門外的薛凜,他神情肅穆的站在門口,盯著大門許久,最后終于還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看著他離開,湛明這才輕輕松了口氣,又回到了院子之中。
‘薛冰’神情戲謔的看著湛明,語氣輕佻的說道:“沒看出來,你竟然能讓那個小雜碎如此聽話。”
湛明看了他一眼,卻并沒有多說,只是指著被困在旁邊的寂宣和那些武僧道:“也請前輩先放開他們吧。”
‘薛冰’倒也不惱,微微挑了挑眉,便揮手解開了寂宣幾人身上的束縛,寂宣冷著臉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薛冰’,然后又轉過臉來望向湛明,低聲道:“師叔,你真的要如此嗎?”
湛明看著寂宣,點了點頭:“此事是我引起的,自然由我來收尾,師侄快離開吧。”
寂宣腳下卻絲毫不動,依舊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薛冰’見了,臉上露出了譏誚的表情。
“怎么?不想走?想要留在這兒送命嗎?”他似乎絲毫不在意湛明提出要這些人先走的條件,在他看來,這些人早已經是甕中之鱉,不可能逃離他的掌心。
寂宣卻不與他廢話,直接在原地席地而坐,竟是擺出一副絕不離開的模樣。
湛明看了心中焦急,連忙走上前去。
“你這是做什么!還不快走!”
寂宣冷笑了一聲,轉眼看著湛明。
“師叔說的輕巧,您倒是以身殉道了,我日后又當如何茍且偷生?此事雖然是師叔所引,但是我卻也是答應了如此行動的,如何能讓你獨自犧牲。”
湛明氣急,忍不住上前推搡他:“你這個渾人,怎么如此油鹽不進,你若死了,我如何與師兄交代!如何有臉面去見師父!還不快走!”
寂宣卻巋然不動,依舊直直的坐在那兒,挺直的腰,連動也不動。
‘薛冰’看著這師叔侄二人此時的模樣,倒是覺得十分有趣,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有意思,沒想到你們這幫滿口仁義道德的禿驢,竟然也是如此看重虛名,若是你們真的如此謙讓,不若都留下來,也讓老祖我大飽一番口福。”他一邊說,一邊從半空中走了過來,最后停在湛明和寂宣面前,他那張混合著黑氣和魔氣的臉,讓人不寒而栗。
寂宣看了那老魔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湛明心下一動,輕輕拍了拍寂宣的肩膀,低聲喝道:“還不快走!”
語氣未落,寂宣突然拔地而起,朝著那老魔躥了過去,湛明看準時機,一只白玉墨毫筆突然出現他手心,直取那老魔門面。
白玉乃是東海萬年寒玉髓,墨毫乃是如一老祖座下上古神獸白澤的尾毛,這是湛明的本命法寶白玉乾坤筆。
伴隨著凜凜寒光,漫天的黑墨朝著那老魔門面而去,他心下大驚,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卻不想正好陷入了寂宣的陷阱,他手中佛珠宛若驚雷,直取那老魔雙眼,那人想要躲避,卻發現他周身四十八處大穴皆被寂宣的佛珠所困,這些閃著寒光的佛珠好像天外來客,突然就將那老魔圍得密不透風。
那老魔也算是識貨之人,一看如此情形,不由得失聲喊道:“霹靂天罡陣!”
寂宣臉上冷笑一閃而逝:“前輩果然好眼光,此陣正是小僧專門為前輩所設的天羅地網,只等前輩來投。”
那老魔氣得目眥欲裂:“豎子爾敢!”
“前輩何必生怒?小僧自認修為不及前輩,若不行此計策,如何敢與前輩爭鋒?”看著那人被陣法所困已然是無可奈何,寂宣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氣,他雖然嘴上如此逞強,但是他心中也清楚,今日之事實在是太過兇險,不說此人修為遠在他們預料之外,此人的心機也讓他們廢了好大一番苦心,為了能將他引進他們陷阱,他和湛明也算是盡了全力。
“好了。”湛明看寂宣說話如此刻薄,忍不住開口道:“既然此人已經困住,你還是趕緊通知寺中吧。”
其實今日之事遠不必如此艱難,朝暉寺中人才濟濟,東海又是朝暉寺的地盤,一兩個練虛修士根本不成問題,但是最后這件事卻只有他和寂宣兩個人來處理,這其中的緣故正是為了考驗他們二人,朝暉寺競爭之激烈,遠非這些小宗門可比,湛明從小幾乎也是從這些性命攸關的考驗中一步一步掙扎過來的,所以他十分了解朝暉寺的手段。
而此事在爆發之后,寺中竟然無有任何動靜,也讓湛明知道,只怕此次事件對于他和寂宣來說也是一個考驗,當知道這個事情之后,湛明也就明白了自己再不能去靠別人了,所以才會有那個提議,也才會有他抱著必死的心態來做這件事,因為在朝暉寺這么多年,他雖然沒有學會別的,但是卻清楚的知道一點,在這個世界若是遇到強敵,想要求生必先求死,若是連死的勇氣都沒有,那么也就沒有生的機會了。
但是其實湛明還是有些心虛的,這次的局是他第一個提出來要做的,但是其中的發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幸好他們還有其他準備,最后才能順利騙過這個老魔,所以此時看著寂宣如此有恃無恐,他還是懷著謹慎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