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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薛氏
湛明就這樣安心的在薛家住下了,只是薛家的一些人,卻并沒有湛明這樣安心,這天晚些的時候,薛家的家主將薛隱叫到了主院。
薛隱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并沒有太過驚訝,他十分清楚,湛明來薛家這件事,是瞞不住的,所以他一開始也沒想要要瞞住家主,而是讓薛凌光明正大的領著湛明進了薛家,如今家主也該知道了。
薛隱安撫住了略微有些焦躁的薛凌,獨自去了家主的院子。
薛家的家主薛陽是薛隱的堂兄,年齡不過比薛隱年長十來歲,但是修為卻比薛隱要高深的多,如今已經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了,只等著浮屠秘境開啟之后,晉升練虛了。
只是這樣一位算得上是天才的人物,性格卻并不十分好,專橫跋扈不說,脾氣也十分古怪,在整個薛家,幾乎沒幾個人真心喜歡他。
薛隱當然也不喜歡他,在他看來,要成為一家的家主,高深的修為固然重要,但是八面玲瓏的本事也要有,不然像薛陽似得到處找得罪人,只怕薛家也走不長久。
薛隱到達主院的時候,院內已經來了許多人了,看著這個架勢,薛隱倒是一愣,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疑慮,薛陽難道是想把事情弄大?
薛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他若要弄大倒也好了,也就省的自己多費口舌了,也能讓這個朝暉寺的小和尚看一看,薛陽的本性。
薛隱冷笑著走進了屋子,薛家雖然是修真世家,但是族群的生活卻與普通的俗世差別不大,各房之間為了修真的資源和在家族中的權勢也是暗潮洶涌,薛隱這一房之前也算是風光過,只是如今卻早就大不如前了。
“家主。”薛隱走進正屋,對著坐在主位的薛陽拱了拱手。
薛陽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樣子,頜下留著幾縷髯須,看起來倒是十足的仙風道骨,只是他臉上陰沉的神色卻徹底的破壞了他的氣質。
“薛隱,薛凌帶回來的那個佛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性格自來暴躁,所以說起話來也絲毫不留情面。
薛隱眉毛微微皺了一下,但是立刻又恢復了尋常的表情,低聲道:“那位是朝暉寺來的湛明師父,最近剛好下山游歷,只是如今樓船不能出海,我便做主讓小師父留在了家中。”
“朝暉寺的人?湛字輩的?”薛陽的怒氣被隱去,神色變得若有所思起來:“他的師父是哪位尊者?”一個湛字輩的金丹修士,這可算得上是稀少了。
薛隱看著薛陽恢復了理智,心中倒是有些遺憾,只是仍舊老老實實的道:“是海真尊者的弟子。”
“海真尊者?”薛陽猛地瞪大了眼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周圍的其他人也俱都交頭接耳起來。
誰都知道,海真尊者乃是朝暉寺主持海智尊者唯一的師弟,不說修為多高深,他在朝暉寺的地位,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既然是海真尊者的高徒,你怎么不早說?”薛陽皺著眉看著薛隱,眼中的神情十分不滿。
在整個東海,朝暉寺就是天,別的不論是門派也好商會也好,都是在朝暉寺的招牌底下討生活,修真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如命如草芥,只有強者才能生存,而離火洲東海、西荒、北境、中陸,還有與妖族只有一線之隔的南淵,這五處地方,修真之風最盛行的便是東海、北境和中陸。
只是中陸幅員遼闊,人才輩出,修真之風大盛,因而也就形成了十分強盛的世家,甚至形成了以世家為主宰的小國,只是無論這些小世家如何在自己的封地中作威作福,他們也都屈服于段氏對于整個中陸的統治,因為段家有中陸僅有的兩個大乘修士,只單單這一點,他們的統治地位就無可動搖。
而北境地處極北,有地利之險,同時也是無數上古門派的傳承之地,有功法之利,因而形成了即為興盛的宗門,其中尤以白玉京為最。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白玉京十二樓五城,威震北境,同朝暉寺一樣,也有三位大乘修士,但是更重要的是,白玉京是男主的師門,原本出身西荒底層世家的男主,最后一路向北,最終成為了離火洲三大門閥之一白玉京的弟子。
北境和中陸都有頂級門閥固守,而東海在朝暉寺出現之前,卻只是一個繁華的資源產地,就像是一個待宰的肥羊,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而自從東海的真佛坐化之地被發現之后,朝暉寺便突然崛起,最后成為了整個東海的控制者,至今已經有十幾萬年了。
這個時間這樣久,久到讓東海的人幾乎已經習慣了朝暉寺的存在,習慣了他們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打心底里對他們的仰望。
所以即使桀驁如同薛陽,在聽到湛明是朝暉寺海真尊者門下弟子,也忍不住肅然起敬,轉而訓斥起了自己的弟弟。
“既然是朝暉寺的師父,你就應該早早知會家中,你讓凌兒一個小孩子去迎接成什么體統!湛字輩與祖父乃是同輩,雖然小師傅修行日淺,也不應當如此怠慢!”薛陽紅著臉指著薛隱,神情氣憤。
他對他這個陰陽怪氣的堂弟心中早就有氣,今日當然會借題發揮。
薛隱也知道薛陽不待見他,所以即便薛陽說的厲害,他也只是一言不發,低垂著眉眼站在一邊。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清麗的女聲從屋內傳來:“爹爹。”
諸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去,就連垂著頭的薛隱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屋內走出來一位宮裝麗人,她姿容如玉,眉目宛然,穿著一身雪青色長裙,越發襯得她氣質如蘭,亭亭玉立。
“爹爹,既然小師父已經到了薛家,我們也當款待,總不能讓小師父受了怠慢。”她笑著溫聲道。
原來此人就是薛隱的長女薛冰,自從他的幼女薛凝離世之后,也就只有這個女兒,能讓性格暴躁的薛陽緩和一二。
果不其然,看見薛冰出來,薛陽的神情終于緩和了幾分,他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薛隱,這才道:“著人將小師父接進迎客居,剩下的事明日再說。”
薛隱心中松了口氣,薛陽自來性格古怪,若是他真的不依不饒,那也是有些麻煩。
“謹遵家主之令。”薛隱也不好再與薛陽糾纏,只得先行應了。
薛陽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旁邊的薛冰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她原本就長得端莊秀麗,此時一笑,越發溫柔。
“三叔這幾日為了家中之事也是費心了,父親脾氣不好,還要請您原宥。”
薛隱微微挑眉,說起來他的這個侄女倒是真的不錯,薛隱這樣的大老粗,能生出這樣溫柔聰慧的女兒也算是能耐,而且不止如此,她還嫁給了蒼嵐宗大長老坐下首席弟子韓青,這對于薛陽來說,可謂是一大助力,只是可惜……
薛隱眸光微閃,微微笑了笑:“大哥的性子直來直去,我自來是知道的,我們兄弟之間哪里會計較這些,冰兒多慮了。”
薛冰聽了,仿佛也相信了薛隱的話,柔柔的笑了。
倒是薛陽皺著眉,仿佛是有些不自在,但是最后始終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應付完了薛陽,薛隱便從主院告辭離開了,一出主院,薛隱的臉色便沉了下來,沒想到薛陽這一次竟然學精了,他這一次倒是給薛陽做了嫁衣裳,真是……
薛隱緊緊的攥著拳,神情莫測。
他并沒有直接回他的主屋,而是轉身去了湛明住的院子,湛明這個時候也不過鏘鏘安頓下來,他在寺里的清苦日子過慣了,如今乍一入富貴鄉錦繡屋,一時間竟然還有些不適應。
最后他卻也只是去了隔壁的修煉房中打坐,這許多年,這些習慣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讓他對于修煉提升功力有了最深切的渴望。
只是湛明打坐還未過一個時辰,突然就感受到有人觸動了他所布的禁制,湛明眉心微蹙,從入定中退了出來,看起來在薛家修煉,并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這個地方對他的牽制,要比朝暉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