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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溪沒有理會,率先走上前撫了一把越辭的額頭,又看了一眼吊瓶上的名字,難看的臉色稍緩,換向方中規的時候,語氣卻帶著十足的火藥味:“方導追求完美的態度令人欽佩,但是以后能否考慮一下演員的身體承受能力再做決定,越辭這具小身板可經不起大導如此苛刻的壓榨?!?
方中規眼眸微暗,對方的話正好點中他的痛處,是他拍戲的時候陷入瘋魔不管不顧,為了最完美的效果讓越辭在雨中反復摔了兩個小時,才導致這場大病的發生。
看著青年閉著眼睛蒼白的臉頰,他的心也在陣陣抽痛,聲音沙啞的道:“是我的錯。”
盧溪絲毫不為所動,他今天接到消息說越辭昨晚上在暴雨中拍了半夜的戲,今天燒的昏迷不醒,當時氣得肺都要炸了,甚至顧不上和洛陽請假,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只想罵這個笨蛋不長腦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現在看到罪魁禍首,連往日世交的情誼都拋在腦后,稱呼都從方二哥改為方導,這樣的怒火豈是一個道歉就能消氣的?
他譏諷道:“希望方導吸取教訓?!?
又吩咐后面跟進來的助理:“去給越辭辦轉院手續,這里的醫療環境太差,將人轉到傅家的私人醫院?!?
“不行。”方中規出言打斷,盧溪對越辭的占有欲就像護著玩具的孩子,不允許任何人接近染指,既幼稚又不計后果,令人頭痛,他在對方警惕的目光中反問:“你將人接到私人醫院,想過要怎么和三爺交代嗎?”
和三爺交代。
盧溪頓時后背一僵,隨即冷冷的目光如利劍朝方中規射去,冷笑著像只張牙舞爪的貓:“不勞費心,這種小事小叔叔不會在意的!”
不在意?
那日和會所的交鋒,到現在都令方中規心有余悸,傅三爺那種老謀深算的狐貍,在面對越辭時的態度都隱隱泄露出幾分的占有欲,那是盧溪這種奶貓的氣勢完全無法比擬的,一看就是對越辭極為在意,又豈會輕易罷休。
眼下若是送到傅家的私人醫院,豈不是把肉放在案板上,任由對為所欲為!
但是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說給盧溪聽,哪怕少年看起來已經比以前穩重許多,但還是太過于青澀,尤其一碰到越辭的事情就會炸,若是讓他知道這些,只會適得其反。
“如果你執意認為這里環境不行,可以轉院到帝都中心醫院,正好方家在里面有人,可以就近照料?!狈街幸幙紤]片刻,退讓了一步,說完后看了盧溪一眼,淡淡的道:“但是傅家私人醫院,不行?!?
“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盧溪雙手環臂不以為然,言辭犀利的直擊要害:“你也不過是他工作上的導演,生活上這些私事,你無權干涉。”
方中規臉色微凝,聲音冷靜:“那你,又想以什么身份為他辦理轉院?”
“吵什么吵。”司明修走了進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打轉,冰冷的臉上嗤笑一聲:“我是他的經紀人,轉不轉院,我來做決定。”
病房的氣氛,隨著這句話的響起,安靜了下來,甚至稱得上是鴉雀無聲。
是啊,吵什么呢,他們倆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工作上的導演,說到底在越辭的私事上,都沒有一個正大光明的名分,讓他們能夠理直氣壯的來做決定。
最后占據上風的,竟然還是經紀人。
兩個人對視一眼,轉過頭去,同時對著司明修怒目相視。
越辭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耳邊在嗡嗡嗡的直響,他動了動手指,睜開干澀的眼睛,就見床邊上站著一群男人,個個表情嚴肅冷峻的,就好像他又死了一次似的。
“怎么了這是?”他問著,聲音干啞。
三個男人同時看過來。
方中規臉色放松,微微一笑:“沒事,你發燒了,這是在醫院。”
盧溪挑挑眉,冷哼一聲:“你身邊的人都是死的?竟然連你都照顧不好,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被暗諷的司明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理會,將手里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餓了就來吃飯?!?
越辭眨眨眼,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過來,也不點破,笑道:“還真餓了,我要吃飽了好有力氣上工?!?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上什么工,好好養??!”
……
本以為一兩天就能好的感冒,卻足足燒的一個禮拜才有所好轉,疲乏無力的身體讓越辭暫時死了回劇組的心,待在醫院安心養病。
直到第八天,病情有所好轉的他,終于在難以忍受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而骨頭也都生銹的時候,果斷要求出院回家休養,旁人抗議無效。
站在醫院的門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看著陳圓拎著行李箱忙來忙去,越辭的嘴角微微勾起,感受著久違的自由。
下一刻,數輛黑色汽車在眼前停下,一群黑衣男人下車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男人朝越辭微微示意,冷冷的道:“越先生,家主吩咐我來接您?!?
越辭認識他,陳圓也認識,那天在包廂里和陳圓發生肢體沖突的男人。
越辭臉上的笑微微凝住,轉頭看向陳圓:“今天幾號?”
陳圓弱弱的開口:“7號?!?
正好是傅培淵發出的邀約,定下的時間,雖然越辭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赴約。
第四十章
傍晚, 蜀蘭會, 依舊是初見的射擊室。
桌上擺放著多排射擊專用的木倉,從步木倉、沖鋒木倉、手木倉到霰彈木倉, 各種種類的各種型號,滿滿一桌, 應有盡有,可以在瞬間終結人命的手槍,散發著天然的危險感。
傅培淵的眼眸在桌上一一掃過, 低沉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過來?!甭牪怀鱿才? 不知有沒有因為被放了一天鴿子而生氣。
三分鐘的時間, 都沒有得到回應。
越辭懶散的坐在沙發上,身體后仰靠著柔軟的沙發墊,腦袋傾斜著搭在沙發上,臉頰泛著燒灼的艷紅, 一雙桃花眼似睜非睜, 帶著朦朧的漣漣之色, 更襯的他越發的面若桃花。
良久后,青年才慢吞吞的擺了擺手,低啞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無辜:“真不是我故意忘記約定要放你鴿子,生病這種不可抗力的因素也不是我可以把控的, 對此我也深表遺憾。還勞煩傅先生派人來接,這讓我很是歉疚啊?!?
聽起來像是示弱, 但分明就是不愿與他有所牽扯, 所謂不能赴約的理由, 還真是完全可以信手拈來,且理直氣壯令你無從責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