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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小時,穆子川跟夏雪就到了。城市之大,半小時只夠她從樓上下來,跑最近超市的,而據(jù)她所知,穆子川最近的片場離她可遠(yuǎn)。
可是夏夢也顧不上問了,五分鐘前她的頭就劇烈疼痛,這會兒天旋地轉(zhuǎn),胃里一陣翻江倒海,見到穆子川的第一眼,她往床邊的一趴——
吐了。
穆子川驚了下,步子趔趄,鎮(zhèn)定下來后,推著夏雪說:“去把醫(yī)生找過來,我在這兒照顧她。”
夏雪嚇壞了,忍不住哆嗦,又想去扶她又想去喊人,聽到他的話,才像是被安了一根定海神針,她說:“那麻煩你了,穆導(dǎo)!”
夏雪十分狼狽,兩側(cè)頭發(fā)垂下來,已經(jīng)染上了污物。穆子川二話不說抱起她,四顧找不到承接的東西后,脫了自己外套墊在她臉下。
她頭發(fā)柔軟又纖細(xì),穆子川輕輕捧起,如掬起一汪泉水。他聲音柔和而低醇,不停說著:“沒事了,我在這兒。”
穆家偏愛小兒子,活了幾十年都是被人精心照顧的穆子川,頭一次照顧別人。雖然手忙腳亂,動作也十分生疏,但也好過沒有。
夏夢吐完后,穆子川抱她躺回了床上,先用濕布給她擦干凈頭發(fā)和臉,又把地面也清潔了一下,再回來,她已經(jīng)閉上眼睛睡著了。
夏雪跟穆子川傳達(dá)了醫(yī)生的話,又從他手里接過了毛巾,剛拿到手里就吃一驚,說:“你拿冷水洗的啊,好冰啊。”
再展開來,血漬都沒洗干凈,毛巾上紅一塊白一塊,還有血絲沾上面。她看不下去,說:“我去弄點熱水來給她洗,你先看一會兒。”
穆子川實在不擅長這些事,沖她點點頭,端了張椅子過來,兀自坐在她床頭,真的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夏夢臉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跡,襯著白如玉的底色,紅得讓人挪不開眼。修長的脖頸里也有血,因為早已干透,顏色發(fā)褐。
正月里仍舊很冷,她穿一件素色的羽絨服,門襟上斑斑點點也落得全是血。
穆子川看得一陣嘆氣,胸腔里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拽了下,疼得他皺緊了眉頭……他用手捂著,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
夏夢處在昏睡狀態(tài),穆子川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聽她在電話里說出了車禍,至于怎么出的,在哪出的,等她醒過來,他想,他統(tǒng)統(tǒng)要知道。
是太累了吧,江綰綰曾經(jīng)有多讓她驕傲,現(xiàn)在就有多讓她著急。明明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就應(yīng)該告訴她,要保重身體,好好休息的。
同時也很想問問她,在她最六神無主需要人支持的時候,官泓在哪。
他當(dāng)然不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他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看得到他在社交平臺上轉(zhuǎn)發(fā)一些財經(jīng)文章,定位常常是在國外某個繁華的大都會。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在精疲力盡甚至出過車禍住進(jìn)醫(yī)院的晚上,他在哪,如果相愛的兩個人不能在最需要對方的時候互相扶持,那為什么還要堅持?
穆子川并不贊成自己哥哥“沒有結(jié)婚仍舊可以追求”的觀點,他拍過這么多的電影,手下沒有一個男人可以違背道義做出這樣的事。
何況她提醒他自己的感情狀況,以光明磊落對他,他當(dāng)然也要尊重她的選擇,以真誠坦蕩對她。何況她的男朋友,還是他的朋友。
可是,這并不代表理智可以約束情感,特別是在看到她愁眉不展的樣子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那么高尚,他還是很想親近她。
漫無目的的思緒被一陣呼嚕聲打斷,穆子川看了看夏夢的臨床,嘆了一口氣。他不能為她做什么,但起碼,要給她一個舒適的環(huán)境。
夏夢一覺醒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換了病房。原本歪在一邊的夏雪連忙過來,問:“姐,你有沒有覺得好點啊。”
夏夢想點頭來著,卻被酸痛的脖子折磨得不敢動彈,臉上也十分難受,稍微一做表情就開始疼。
夏雪看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慶幸,說:“幸虧在醫(yī)院住下了,要是昨晚回家,今天還不知道怎么辦呢。”
夏夢艱難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還在嘴硬,說:“沒事的啊。”
“怎么沒事啊,你臉色難看極了!”夏雪直哼哼,還是忍不住關(guān)心她:“要不要喝水啊,我給你冷了點,加點熱水啊?”
夏夢說:“不想喝。”忽然想到什么,問:“穆導(dǎo)回去了吧?”
“沒有,去給你買早飯了。說實話我還真是有點擔(dān)心,畢竟他看起來笨手笨腳的,可讓他留這兒照顧你,我更擔(dān)心。”
夏夢十分過意不去:“不應(yīng)該把他喊過來的。”
“我也沒想喊他,昨天是去給邱天探班的,他事真多,助理弄不住他,總讓我去看著。跟你打電話的時候,穆導(dǎo)耳尖,正好被他聽了。”
“什么耳尖啊,你那分貝,聾子都能被聽得見。”夏夢懟她。
夏雪支吾:“那我也是關(guān)心你啊,好端端的,突然就出車禍,你說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你該不是昨晚喝酒了吧?”
“我是那種不遵紀(jì)守法的人嗎!”夏夢扁嘴:“有點累,又突然竄出條狗。”狗還是貓來著,夏夢撓撓頭,自己都忘了,反正不是鬼。
夏雪還在埋怨:“你也太不小心了。”
夏夢說了不要水,夏雪還是給她喂了一點。夏雪道:“也幸虧昨晚有穆導(dǎo),不然那么晚,我上哪打車過來。”
夏夢問:“對啊,你們怎么來的?”穆子川也不會開車啊。
“穆導(dǎo)給找的組里的一特技演員,車開得超級快,據(jù)說以前是開賽車的。”夏雪現(xiàn)在都心有余悸:“一路風(fēng)馳電掣,嚇?biāo)廊恕!?
夏夢移開吸管,說:“哦……那我病房呢?”
“也是穆導(dǎo)給安排的啊,隔壁那人呼嚕聲太大了,穆導(dǎo)直接找朋友喊的這邊院長安排的套間,外面還有電視和沙發(fā)呢,可高級。”
夏夢越聽越覺得過意不去:“好大的人情。”恐怕要請兩頓飯。
夏雪說:“可不是嗎,穆導(dǎo)為了你,真是忙前忙后,我看了都覺得不好意思。喊他回去休息,他也不肯,一大早出去買早飯,說等你醒了吃。”
她忽然看了下門口,壓低聲音道:“姐,跟你說件事唄,你別告訴我姐夫。”
夏夢納悶:“什么啊?”
“我覺得穆導(dǎo)對你有意思,真的,不然干嘛對你那么好。換成是夏冰在這兒,他也不可能比穆導(dǎo)做得更多更好的。”
“那是因為夏冰沒良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