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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客棧里又熱鬧起來了,眾弟子紛紛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吃過早飯繼續出發。
沈云濃和白澤一同下樓,注意到靠門口的柜臺旁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膝蓋衣裙上有一攏潔白的小花。
那堆雪白的花吸引著沈云濃湊過去看。
小女孩小心翼翼用針線穿過一朵茉莉,忙碌得連頭都顧不上抬起,時不時低頭嗅了嗅做到一半的手鏈,圓乎乎的小臉綻放出笑容,她一笑連帶沈云濃的眼神都軟了幾分。
沈云濃出生江南水鄉,每逢茉莉花期,時人有將茉莉花佩戴在身上的習慣,他本來是不喜歡這種東西的,是因為初戀女孩的關系才喜歡上茉莉花。
恰好有人喊走了白澤,沈云濃又湊近女孩,并多嘴:“你摘的花開得太盛了,需要將開未開的花苞才好。”
昨晚入住客棧時,借著昏暗的暮色沈云濃瞥見后院里有幾株茉莉
已經完全盛開的茉莉花做手鏈會散開,花瓣容易掉落。
小女孩揮了揮手,像驅趕煩人的蚊子:“啊呀!你好吵!”
小胖手里做到一半的茉莉花手鏈在空中顫了顫,無聲地落下簌簌一片潔白。
呆呆看了幾秒地上的花瓣,小女孩就癟起嘴,沈云濃趁她還沒哭出來,悄悄溜了。
正在樓上窗戶邊的溫玉澈無意間看見沈云濃走進客棧的后院,在一簇開著白色小花的灌木面前停下采擷花朵。
等那些師兄弟吃完飯就要啟程了,沈云濃匆匆摘了些花苞,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專心做手鏈。
閑得沒事做的楚沉舟手里拿著半個糖餡的包子,邊吃邊到處轉悠找沈云濃,見沈云濃坐在后院里就過去。
白澤和沈云濃確實是情投意合,交媾實屬正常。
可白澤連旁人看沈云濃一眼都要吝嗇,也太小氣了些。
這讓楚沉舟多少有些難頂,他只能趁白澤不在的時候,偷偷摸摸找沈云濃。
“云濃你躲在這里做什么?”
“你想不想吃包子?我給你拿了兩個包子。很好吃的。”
凡間的吃食可比宗里的吃食有煙火氣多了,楚沉舟嘴里還嚼著糖包子沒吃完,塞得嘴里滿滿當當,兩頰鼓囊囊的像只倉鼠。
嫌棄得沈云濃不理他,垂首繼續做自己的手鏈。
楚沉舟咽下嘴里的包子,也不吃了,探頭探腦:“你也在做手鏈嗎?我剛才看見客棧老板在哄他哭泣的女兒,說是小女兒的手鏈壞了。”
他語氣帶著揶揄的笑意,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愛之情。
花蔭下的沈云濃垂著眼睫:“別煩我。”他現在脾氣很好,因此能忍受楚沉舟幾句煩人的話。
楚沉舟熱臉貼冷屁股也不惱,眼巴巴道:“這花怪香的,你給我做一串唄?”
沈云濃沒聲好氣瞪他一眼:“不給!這是我給白師弟做的。”
茉莉諧音“莫離”,很適合情侶間互贈。
楚沉舟賊心不死,繼續和沈云濃商量:“那這串給白澤,你再給我做一串?”
為什么要給你做?我和你很熟嗎?沈云濃心里想,因為有把柄在楚沉舟手里,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難聽,故作為難:“馬上就要趕路了,恐怕沒有時間再做了。”
這是托詞,楚沉舟想了想取下自己腰間系的玉佩遞給沈云濃:“我拿這個和你換這串手鏈。”
能讓楚少主隨時攜帶的玉佩肯定是滿城的茉莉花手鏈都換不了的好東西。
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楚少主好闊氣,這玉佩怕是滿城的茉莉都換得了。”
楚沉舟一臉認真道:“我不要滿城的茉莉花,只要你的。”
沈云濃遲疑了一下,有些分不清楚,楚沉舟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非要這手鏈做什么?它并不值一塊玉佩。”
楚沉舟心一跳慌了一下,然后強裝自若:“我不在乎值不值得,我喜歡就夠了。”
沈云濃可恥地心動了一下,然后想起手鏈的意義又變了臉色,這貨今天搶自己的手鏈,明天就要搶自己的白澤。
同時沈云濃又嫉妒楚沉舟豪橫,一擲千金就為了收一串茉莉花,心里罵句楚沉舟“傻狗”。
他剛好也串好了手鏈,甩臉子走人,丟下一臉悻悻的楚沉舟。
啟程時,楚沉舟果然看見白澤手腕上帶了手鏈。
溫玉澈敏感地察覺旁邊的傻狗垂下耳朵,可憐兮兮,目光似乎有些濕潤。
很難想象這么快樂又沒心沒肺的狗子也會有抑郁的時候。
悲憤交加的楚沉舟開始把痛苦轉移到溫玉澈身上,他悄悄湊近溫玉澈與其耳語。
他狗狗祟祟,小聲哼哼唧唧。
你想知道我昨晚上看到了云濃和白澤在做什么嗎?
昨天晚上從沈云濃房間里彌漫的馥郁香味似乎又在鼻尖柔柔流動,溫玉澈臉一紅,然后又一白。
溫玉澈感覺自己快被創死了。
白澤做了和自己對沈云濃一樣的事。
曾經把沈云濃這樣這樣還那樣那樣的溫玉澈,腦子里黏黏糊糊,幾乎要失態跳腳了,只能咬牙切齒從牙縫擠出一句。
住口!休要再說!
溫玉澈是個溫和的人,嘴角常年帶笑,微微彎起,再加上書香門
《合歡》的世界設定介于高階武俠和低階修仙之間,沈云濃能踩著草尖一躍飛到十米以外的地方,再借著草尖一躍又飛十米之外,身法像風一樣優雅輕盈,而且十分違背物理定律,當然他的劍術更加違背物理。
這畫面要是能發到網上,定能引來眾網友一片臥槽聲,大呼這不科學!牛頓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修仙者幾乎是不出世的,凡間的紅塵萬丈對他們來說,似乎擾亂道心的存在。
而挽救天下蒼生于水火又是他們的使命,妖怪能迷人害人,致人疾病,帶來災難,他們自然要出世鏟除妖怪。
所以在這個世界,沈云濃和師兄弟們到某處驅邪捉妖,那些本地人看到沈云濃用在他們眼中幾乎是上天入地的神通擊敗作亂的妖祟后,也會大呼仙人,然后感激涕零地磕頭如搗蒜。
沈云濃不太自在避開一個離他很近白發蒼蒼老人的叩首,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扶起一把快散架的老骨頭。
白澤似乎受傷了,后知后覺的沈云濃聽到有人吵嚷的聲音,急忙跑過去。
看見沈云濃過來,白澤還想將手縮進袖子里,溫玉澈毫不客氣扯出他的手,將他手背上一道猙獰抓傷暴露出來。
沈云濃眼淚都快冒出來了,白澤不敢看他的眼神,只小聲辯解:“只是被剛才的妖獸抓了一下,不痛,你別擔心。”
這樣的傷可大可小,問題在于妖獸的爪子有沒有帶毒,沒有毒還好,帶毒就要解毒。
白澤皮開肉綻的傷口散發了絲絲縷縷的黑氣,臉色也極差,溫玉澈分辨了一下抓傷白澤的是什么妖獸,取了一瓶藥遞給白澤。
白澤吃了藥,沈云濃也不放心焦急地追問溫玉澈:“師兄,白師弟喝了就會好嗎?會不會有后遺癥?”
楚沉舟嘴碎,見沈云濃已經很擔心了白澤,說曾經一位修士殺妖怪時不慎妖怪被抓傷,幾日后修士成了行尸走肉。
故事是真的,楚沉舟直言快語,從不說謊,聽得沈云濃眼淚啪嗒啪嗒掉。
溫玉澈吃味地想,抓傷白澤的又不是尸變的妖獸,哪里就讓沈云濃心疼成這個樣子。
白澤也很無措,受傷的手想給沈云濃擦眼淚又不敢,笨拙道:“我沒事,我真的沒事,別哭啊。”
沈云濃想讓白澤回宗門,讓蘅蕪師尊給白澤治傷。
這倒是個好主意,沈云濃還有捉妖的使命不可能陪白澤回去。
溫玉澈想了想,虛情假意地附和沈云濃。
他說宗門之內師尊醫術最佳,定能治好白師弟的傷。
傻狗眼睛也亮了,這不是把白澤趕跑嗎?
兩人煽風點火之下沈云濃愈發堅定地把企圖掙扎的白澤往回趕。
白澤掙扎無果,被迫由一位性格沉穩處事不驚的師兄帶回宗門。
除了擔憂白澤的安危,沈云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總覺得楚沉舟他們對白澤有心思,一路同行萬一發生什么事,自己被戴綠帽子怎么辦。
雖然十分舍不得白澤,但一想楚沉舟他們也見不著白澤,沈云濃倒也舒心不少。
過了兩天,后知后覺的沈云濃才發現不對。
奔走太久停下來休整的時候,狗鼻子一般靈敏的傻狗會突然挨得他很近,暈暈乎乎癡迷地說。
云濃,你身上好香啊。
楚沉舟聞得那股浮動的暗香,整個人都蠢蠢欲動,熾熱的呼吸噴在沈云濃的臉頰上。
沈云濃面紅耳赤窘迫至極,楚沉舟近得幾乎要攬他入懷,沈云濃腰有些發軟,幾乎要軟在楚沉舟的懷中,好在沈云濃情迷意亂了幾秒很快清醒,惱火推開沒分寸的楚沉舟。
“煩死了,別挨我那么近!”
沈云濃以為楚沉舟在挑事,張口欲罵卻一愣,他感覺渾身發熱。
沈云濃一瞬間方寸大亂,羞憤難當,可能是前段時間和白澤玩得太沒有節制了,搞得他離了白澤幾天就有些受不住。
他又哪里知道,自己中了不能離開妖族的淫毒,素了幾日就饞葷。
不遠處注意到這一幕的溫玉澈若有所思。
沈云濃當天就收到了溫玉澈一枚香囊,溫玉澈將香囊遞給沈云濃,紅了耳尖,吞吞吐吐說里面裝了些藥材,隨身佩戴它氣味可以安心養神。
他倒是矜持守禮,沒說那些藥材聞了還有清心寡欲的功效,
濃兒身上的香味越來越撩人了,不止楚沉舟,隊伍里已經有不少人騷動了,熾熱的眼神總是落在濃兒身上……
只是懼于沈云濃素日里的任性跋扈,才沒有人失態,敢貼身挨近的只有楚沉舟。
沈云濃邊把玩香囊邊用目光打量著溫玉澈,惡意揣測溫玉澈的用意,直盯得溫玉澈有些受不住,連脖子帶臉都
紅了。見那枚香囊在素白的手上被把玩,纖長的指尖暈著淡淡的粉色,溫玉澈覺得臉更燙了。
這人好像在討好我,他為什么討好我?
咦?怎么害羞了?沈云濃目光犀利了。
沈云濃心思一轉,恍然大悟,冷笑一聲:“這是給我的?還是給白師弟的?”
溫玉澈沒跟上沈云濃的腦回路,反應慢了一拍,有些發傻:“什么?”
還裝傻!沈云濃惱怒將香囊砸回溫玉澈懷里:“你以為我是個小孩子嗎?!打量我不知道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白師弟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想挖墻腳也不該挖到我頭上來!”
沈云濃以為溫玉澈想挖自己的墻腳搶走白澤,至于為什么不討好白澤反而討好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陰謀詭計!
被嘲諷的溫玉澈露出無辜且迷茫的表情,看著沈云濃拂袖離去,張口結舌。
傻狗磨磨蹭蹭挪到黯然的溫玉澈旁邊,他撓了撓頭迷惑道:“我用玉佩換他的手鏈,你送他香囊,云濃怎么就一門心思的覺得我們喜歡的是白澤?而且咱們也沒對白澤有什么心思啊”
溫玉澈沉寂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可能是我們曾經對他有失偏頗,他不愿意才故意羞辱我們………”
沈云濃人設一直是蛇蝎美人十分歹毒全無心肝。
因他曾虐待過小白澤,溫玉澈幾次插手維護白澤已經讓沈云濃懷恨在心。
而楚沉舟更不用提,還出手打傷了沈云濃。
楚沉舟蹲在地上,揉臉哀嚎。
喜歡一個壞家伙真是一件操蛋的事,有理都沒處說。
好熱……
沈云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有些恍惚地靠著一顆大樹緩緩坐在地上休息。
自他拒絕了溫玉澈的香囊后,身體越來越不適了,虛弱得用不上勁兒,早已經落隊一大截了。
這很不對勁,修士對冷熱并不敏感,沈云濃卻覺得身體熱潮涌動,血管里流淌著不是鮮血而是巖漿,幾乎要將自己燃燒殆盡。
在他前面引路的楚沉舟回頭一看,走回沈云濃身邊伸手摸他雪白的臉頰,然后大叫:“怎么這么燙!”
一直跟在沈云濃后面的溫玉澈,打開隨時攜帶的藥箱,看著里面一排排銀針,各式藥丸……他遲疑著不知如何下手。
楚沉舟和他大眼瞪小眼,又焦急又不滿:“你還干瞪眼看著我做什么?快給云濃看一看!”
溫玉澈咬著牙一臉羞恥。
不錯,楚沉舟磊落大方,溫玉澈欣賞這樣的赤誠君子。
但此刻,溫玉澈只感覺自己快被這直性子缺心眼的傻狗創死了。
溫玉澈以為那幾日的顛鸞倒鳳已經治好了沈云濃的情咒,結果沈云濃又在此刻復發。
傻狗擔憂地圍著沈云濃轉來轉去,眼神清澈又愚蠢。
他嘴里嘟嘟囔囔,云濃是不是生病了啊?可不是只有凡人才會生病嗎?
聽得溫玉澈頭都要炸了,恨不得把楚沉舟打昏過來。
其實這也行不通,溫玉澈以醫入道,屬性是個奶媽,打楚沉舟也打不過。
熱得神智不清的沈云濃突然抱著楚沉舟的脖子在他臉上胡亂親吻,楚沉舟眨了眨眼,反應過來臉爆紅,又羞又喜,眼神閃爍口是心非:“云濃,還有人在呢,我們去沒人的地方親……”
反應過來的溫玉澈將沈云濃從楚沉舟懷里扯出來,在楚沉舟不滿的嚷嚷聲中,他黑著臉終于說出實情。
“濃兒中的是淫毒,非情事不可解。”
楚沉舟大驚:“什么?!白澤不在,這可如何是好!”
溫玉澈沉著臉,冷聲:“濃兒淫毒
或許這就是仙境吧,你看小周天崇峨綿延的峻山上有草木茂盛,芳草萋萋。
從高處墜落的瀑布如銀河傾瀉,水霧繚繞間隱約聽見白鶴的鳴叫聲。
而深谷處幽蘭芳香,視其空曠悠遠。
林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此時他正走在一座山峰中間位置的小路上步履蹣跚,背上幾百斤的雜物沉重得讓他的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
偏偏林舟身后滿肚肥腸身材臃腫的主事一瞇他那小綠豆眼,兩片又厚又寬的嘴唇子一啟又開始對林舟冷嘲熱諷:
“喲!看把我們林大情圣累得,這點東西你都背不動了?這點本事還想追求云霞仙子?沒有一點靈根的凡人就不要修真,再努力你也只是個廢物,廢物怎能配上天資聰穎還是掌門千金的云霞仙子呢?村姑才適合你…………”
小周天的這片山原里屹立著一個鼎盛龐大的修真門派——正氣宗。這正氣宗建立足有上千年,它的祖師爺本是在天下最強的門派之一的楚天碧府里出來的強大修士——佘代
佘代在脫離本宗后自立門戶創建——正氣宗,雖遠不及楚天碧府這門超級大宗,但也是極為強大的,而不知多少人為了擠進這一強大的正氣宗而競爭廝殺。
林舟能在這一門派當上門外弟子也是巧合,他本是小周天周圍生活的普通
村民兒子,小周天周圍生活的這些忙碌完短暫一生就會化為一捧柸黃土的凡人對修仙極為崇拜。
林舟的父母從小在林舟耳邊說起那些奇幻的修仙,風姿絕世的仙人,強大的仙法法寶……
“小周天的最深處有仙山,仙山山上有仙人,仙人身上有法寶……”
樸實無華又朗朗上口的語句深深印在還是幼童的林舟心上。
后來,慢慢長大的林舟知道修仙是凡人不可為的事后漸漸淡了心中的妄念。
直到有一天林舟偶然救活過一個瀕臨死亡的老者又回來找他,原來那位老者是正氣宗的一名長老獨儀。
為了感激林舟,又見林舟心中有隱隱修仙之意。獨儀長老借自己頗為尊貴的身份把林舟塞進了正氣宗做門外弟子。
這對林舟也算有了一份接觸仙緣的機會,其實若不是林舟實在毫無靈根,獨儀長老早起了收他為徒的心思。
其實做為正氣宗出了名的“廢物”林舟,說他是廢物實在委屈他。
因為他是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真正的修仙門檻。
“廢物林舟”這個名稱遠揚正氣宗的原因,還是一次弟子比試大會上,林舟眾目睽睽之下遞給云霞仙子一封情書!!
本來見一名修為低下的弟子突然給自己一封信,還在云里霧里茫然的云霞仙子李婉君在打開那封信后,只掃了一眼就大怒一掌把林舟打飛了!
要知道芳齡才十六的云霞仙子天資聰穎已經有了筑基期五層的修為了!云霞仙子這沖動之下的一巴掌直接打去林舟半條命。
本來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李婉君這邊,而李婉君剛才一擊直接把林舟打到觀臺下的演武場中央。本來臺上還有兩個弟子正比試得熱火朝天,突然凌空墜下一個人直接把兩人整懵了。
李婉君這一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站在李婉君旁邊的修女也看見信上的內容當下就驚呼一聲:“情書!”
聽到一句嬌呼,因為剛才的事還鴉雀無聲的大會上頓時嘩然一片!臉上紅白交織的李婉君咬唇看著演武場半天爬不起來的林舟眼里閃過一絲異樣,最后還是拂袖而去。
只留下議論紛紛的眾人:
“我剛才聽見了什么?竟然有人給云霞仙子送情書!我的天!”
“啊?!誰膽子那么大?!”
“你沒看見嗎?演武場中間趴的那個!”
“敢問是柒長老的大弟子馬其?還是平長老的小弟子張于洋?這兩位可是為了獲得云霞仙子青睞鬧得最厲害的人!”
“扯淡!你眼瞎啊?你沒看見那個人身上穿的是低級弟子的服飾,可能連個外門弟子都不是的小嘍啰!”
“真是奇了!!”
“這廝誰啊?!修為都不到練氣二層!還敢追求云霞仙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什么?才練氣二層!必須打死!吃了豹子膽了!!”
………………
比試大會后,進宗才兩年的林舟以一封情書徹底成名!又因為他修為實在低微,正氣宗內年輕氣盛的弟子們恥笑著給他取了“廢物林舟”這個名稱。
還有一些人崇拜林舟“雖然是癩蛤蟆,但是他敢給白天鵝云霞仙子寫情書啊”這份勇氣。又給林舟取了一個名稱“情圣林舟”,只是這個名稱較前一個略為低調,流傳于每一個心照不宣而又暗自猥瑣的弟子心中。
背著龐然大物的林舟思緒頗多,而身后的主事還在冷嘲熱諷。
主事姓王,話說這主事和林舟那是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能這么執著的欺凌林舟也是奇了,不過這主事平日就勢利得厲害,看不慣修為低下還妄想修仙成道的林舟也很正常。
雖然他修為也不高,年近四十還沒有踏入筑基期只有練氣七層,不過也足夠碾壓只比普通人強些的林舟。
而林舟對于王主事充滿羞辱的話是充耳不聞,他才來正氣宗兩年多就已經明白太多了。
原來仙人也不全是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修真界比人間更殘酷!更真實!也更勢“力”。此處的力是實力的力!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而且,這里的人也比外面更險惡!充滿著欺詐!
林舟看著眼前路邊的芳草沉默如一頭老黃牛背伏著身上的重擔一步一步前行,而耳邊有清風徐來。
來來回回搬運東西不知道多少次,接近黃昏時王主事才放過林舟。干了一天活的林舟皺著眉頭揉著酸痛的肩膀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滿是芳草盛開的小路,道長且艱,這時又忽地起了霧,不大會兒積在草葉上的露珠偏打濕了林舟的衣裳。
山林俱靜,襯得這片紅霞漫天的天地如此沉寂。
林舟居住的小院所坐落的山峰實在偏僻,因為實在太偏僻所以來的人極少。
按理說雖然林舟居住的山峰再小再偏僻也應該有數十名弟子同時居住在一起。但是僅來的寥寥數人也立刻托關系去了更好的地方。
林舟一步一步走,沉默的氣息蔓延在他的周圍。走著走著,快到自己小院時,林舟遠遠看見自己小院敞開著大門,屋里透露出昏黃的燭光。林舟臉色一變快步跨過門檻直走入屋。
果然那無賴坐在自己榻上正無聊的把玩著腰間系著的玉佩。聽見動靜他抬起那張好看俊秀卻略微孩子氣的臉笑得純良無害:“你回來了。”
林舟冷著臉一把拉起他將他往屋外推,那人也不回手只是陪笑著求饒:“好舟兒,你就讓我陪陪你吧,我好不容易才從思過崖出來。師父都已經責罰過我了……”
林舟蹙眉低聲道:“你這無賴,以后不準來這里。”
說罷林舟又道:“溫蒙,把院子的鑰匙還給我。”
聽林舟要收回之前給自己的鑰匙溫蒙臉色一變,少頃又胡攪蠻纏道:“林兄,你就算把鑰匙要了回去,我還怕進不了你這院子嗎?”
“你…………”聽了這句話林舟臉色更差了,手指著溫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忽地林舟咳嗽了起來,他扶旁邊的門框緩緩蹲了下來了,咳嗽一聲接一聲一直未停,直咳得林舟臉色通紅。
溫蒙心道:要命了。他連忙也蹲下來手攀上林舟不斷顫抖的肩膀慌張道:“林兄,林兄!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要氣你的,你可別死了,如果讓我師父知道你被我氣死了非打死我不可!”
林舟半天才緩過來,指著胸口抬頭緩緩對溫蒙說:“自從上次被你戲弄把情書給了云霞仙子,被她打傷后,胸口發悶的毛病就沒有再好過……”
被林舟的話一堵溫蒙半天才喃喃道:“你這人,誰知道你這么老實,讓你把信給云霞仙子你就給,事前也不看,信也不偷偷給,把自己整得那么慘……”
林舟冷笑一聲怒氣沖天:“合著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呢,你溫大公子什么錯都沒有。”
連槍帶棒的話剛落,林舟恍然大悟一般又道:“也是,當初我就奇怪你這么一個天縱奇才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了筑基三層的修為,還是獨儀長老的關門弟子。怎么會突然對我一個毫無資質靈根的凡人熱絡起來?原來是為了這般戲耍于我!溫蒙啊溫蒙!你就這般無聊嗎?”
顯然是被平日不善言語的林舟突然開了嘴炮說了一堆話驚住了,溫蒙呆了呆。回過神來后溫蒙又慌忙攥著林舟的衣袖不斷認錯只道:“不是,不是的,林舟你聽我解釋啊!如果我真的只是戲耍你,不可能和你做了那么久的朋友!兩年多的情誼怎么能說變就變呢?!”
顯然已經對溫蒙徹底失望了,林舟擺了擺手搖著頭直把他推出門外,顧及林舟傷勢未好溫蒙不敢還手,看著合上的門溫蒙使勁拍了拍大聲喊:“林舟!林舟!”
屋里的林舟悶聲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溫蒙哪會甘心又跑到旁邊大開的窗戶那兒大聲呼喊:“好舟兒,你就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不大會兒,林舟就來到窗戶那里,兩人相望。溫蒙一喜正欲再哄哄林舟時,林舟冷笑一聲抓著兩扇木窗使勁往溫蒙臉上一拍!溫蒙身法靈活往旁邊一躲后再回頭一看,窗戶也關嚴實了。
溫蒙摸了摸鼻子故作無奈嘆氣這大聲道:“那我今夜就宿在你屋頂了,你要是一直不開門我便一直在外面守著,纏死你!”
無理取鬧接近無賴的話并沒有得到屋里人的回應,溫蒙等了一會兒,腳尖一躍還真上了林舟的屋頂。
正在榻上打坐用靈氣修復傷勢的林舟聽見屋頂細微的聲響眼皮一跳,再睜眼時眼里已是一片古井無波。
內視自己丹田里的那一絲絲靈力還是一如既往的慘淡時,林舟深吸一口氣,開始進行所有修真者都必會的必修課――大周天循環。
凝聚那一絲絲細如頭發絲的靈力成小拇指大小,按所習心法將靈力排出原本就空蕩蕩的丹田,再流入經脈進行體內循環。
這便是一個周天,對于靈力而言,靈丹是儲存的根本,而奇經八脈也是極為重要的。奇經八脈越堅韌就越能幫助靈力的循環和吸收,這對以吸收天地靈氣化為己用的修士增強修為是極為有力的!
但是林舟是沒有靈根的,資質不好,奇經八脈自然也是脆弱不堪,光是聚那些分散的靈力林舟已經氣喘吁吁,而費勁心神控制靈力進行大周天循環更是令還是練氣一層的林舟不堪負重。
但林舟的堅韌不似常人,硬挺過幾個時辰,如在鋼絲上行走般極為艱巨的做完一次大周天循環的林舟直接倒在榻上,身上的汗已經濕透了衣裳,但是好處也是有的,感受到胸口的郁氣又散了一些,靈力也精粹了些。
倒下的林舟再也沒有力氣起來,也顧不得好好收拾自己身上的汗水,直接和衣睡去,林舟早已精疲力盡。
鳥鳴啾啾,清晨的陽光投過窗戶照在榻上的人身上。林舟是被身上的暖陽曬醒的,剛睜眼就看見刺眼的陽光,而清風入室,窗戶掛著的風鈴互相碰撞著發出清脆悅耳的“泠泠”聲。
窗戶開著?!注意到這個現象的林舟一驚,轉頭看向后面,果然溫蒙和自己在同一張榻睡得正香,他睡姿不
好還抱著被子,看起來一團孩子氣。
不出意料,林舟又把溫蒙鏟了出去。剛把不斷掙扎企圖耍賴的溫蒙推到門口,獨儀長老便來了,白發白須卻孔武有力的老者御劍而來。
剛停在院門口就急匆匆跳下來的獨儀長老暴跳如雷的將劍器縮成正常大小,合上劍鞘便舉著劍朝溫蒙拍去:“混賬東西!還有臉找林小兄弟!”
“媽呀!師父息怒啊啊啊啊啊啊!!”溫蒙連忙抱頭鼠竄。
待獨儀長老收拾完溫蒙,林舟已經備下茶水迎接客人。
兩人坐在院子聊天,溫蒙苦兮兮跪在獨儀長老腳下。
獨儀長老撫須面帶難色說起這個頑劣弟子:“林小兄弟,真是對不住,我這徒兒一向跳脫不懂人情,屆時又給你帶來如此窘境,都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教好……”
林舟看著還跪在地上跟打焉了一般的溫蒙心中突然痛快了一瞬,他朝獨儀長老一抱拳只道:“長老客氣了,在下只是小輩,受不得獨儀長老如此禮遇。”
林舟頓了頓又說:“此后長老別讓溫兄弟來這里,我養傷喜靜……”
跪在地上的溫蒙陡地抬頭錯愕的看著林舟,林舟沒有看他只是沉默著看著手中把玩的杯子。
獨儀長老顯然被林舟有些決然的話驚了一下,正欲勸說些什么。林舟突然手捂著胸口面帶著痛苦之色咳嗽起來,獨儀長老見此只得嘆氣道:“罷了,你傷沒好之前我不會讓阿蒙出現在你面前。”
林舟聽了也沒什么反應臉色冷淡,反倒溫蒙攥著獨儀長老的衣擺滿臉哀求之色:“師父……”
獨儀長老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扶起來牽著他的手走了。
溫蒙被獨儀長老牽著邊走邊回頭看林舟,眼眶微紅。
直到溫蒙踏上了劍器,林舟終于舍得轉頭給溫蒙一眼,只是眼中的情緒溫蒙隔得太遠看不清。
林舟站在院中那顆桑樹下,他一襲藍白勁裝,腰配利劍。相貌更是堂堂,劍眉星目,端得是明月清風,瀟瀟君子意。
陽光融融,那些穿越茂密樹葉的星點光斑如一支支光箭在他周圍折射形成一種夢幻綺麗的景象。
要命了………溫蒙看呆了,心中忽地起了羨艷之情。這風姿,不愧是主角啊,日后將會成為令萬世敬仰的存在。
其實溫蒙就不明白自己之前還在二十一世紀,怎么就出現這么個地方:什么?修仙界?你特么逗我!這不是里才有的東西嗎?就是怎么能成真的呢?!
對于溫蒙的憤怒,系統倒是很平靜:“你要知道你已經死了,想要回家必須當這個角色扮演者。”
溫蒙語塞,對于他來說若非心中的執念,他生活在哪里他都可以湊合:系統說回家,家?他哪里有家……
溫蒙原本叫戚譽,戚譽是名二十多歲的宅男,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此生最大心愿只想找到自己的父母,好好的向他們問一句:為何不要我了?不得此解戚譽此生難安。
戚譽三歲時入的孤兒院,那時年紀尚小的他毫無印象自己是如何出現在孤兒院里的,聽孤兒院的院長婆婆說他是在一個早晨被一對年輕男女抱著出現在孤兒院門口。
那對年輕男女放下他的拔腿就跑,看見這一幕的院長婆婆去追,卻人老體弱如何也追不上那對如兔子一般飛快竄走的男女。無奈的院長婆婆只得抱著還站在門口啃手指的戚譽回去了。
戚譽就這樣進了孤兒院里,從此就一直長駐于此。一開始年紀尚小又長得可愛伶俐的戚譽很得那些想要從孤兒院收養孩子的夫妻們歡心,但是那些夫妻詢問過戚譽一些問題后便放棄收養他的心思。
一對夫妻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戚譽瞪大那雙圓圓的眼睛:“叫戚譽……”
那對夫妻走了。
后來又一對夫妻問他:“小譽,你原來也叫這個名字嗎?”
小戚譽有些害怕咬著手指半天才按院長婆婆教的話磕磕巴巴說:“不是,我忘、忘了,院長婆婆說我很久很久之前就來了……”
那對夫妻一笑很滿意小戚譽的答案又問:“好孩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家嗎?”
小戚譽眼睛立馬亮了歡快地說:“記得!那里……”那里有一扇舊舊的大門,大門后有個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顆很高很大的棗樹,樹下面還臥著一只小黑狗,只是小戚譽印象中父母的面容愈發模糊了。
小戚譽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模樣,但那對夫妻仿佛已經得到自己的答案。在小戚譽還沒說完就轉身走了,走得那么冷漠。
小戚譽茫然失措的看著那對夫妻的背影,一旁的院長婆婆難掩悲傷地抱住懵懂的小戚譽。
院長婆婆知道小戚譽心中一直想著回家,而對別人會不會領養自己毫不在意。小戚譽緊緊抓著院長婆婆的衣襟,那雙清澈的眼睛一點一點漫上不該是天真孩童應該有的憂郁……
小戚譽呆的孤兒院是個不錯的地方,不缺衣食,院長和職工教師們還會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經常做一些令人愉悅的慶會和游戲。
但是經過短暫而快樂的白天后,漫長的黑夜到來。小戚譽夜里是很難入眠的,因為他平靜下來后就會想起父母。那種思念,那種刻骨的思念,不經歷過這種刻骨思念的人是不會懂這多么痛苦。
那種長在心頭上關于思念的種子隨時間流逝日漸蓬勃,它的根深深地植入心臟吸取心血,而外面的種子長成粗壯的藤蔓緊緊纏繞那顆脆弱的心臟。
那么沉重那么痛苦,關于思念,連一個強壯的成年人都未免能承受……
小戚譽習慣帶著這種思念入眠,而年歲漸長的小戚譽開始時常做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睡的那個分上下兩層的架子床在一個深夜長出了翅膀。
那座長了翅膀的床撞破宿舍的墻壁后飛到半空,月色清亮,而風凌厲的刮著,小戚譽緊緊裹著被子手攀著床頭的欄桿一臉興奮的低頭看著下面的萬家燈火。而那座床一直飛啊飛啊,飛過白水黑山,在月色中將小戚譽送往一個地方。
最后床緩緩下降停了下來,小戚譽下了床,抬頭便看見一扇舊舊的木門,木門上那些木頭紋路如此清晰,清晰到漸漸和小戚譽印象里那扇門重合。
小戚譽跑上前慢慢抬起手敲了敲門…………
“啪啪啪啪!!!”不知是誰在大力地敲打房門,驚擾這片祥和的清晨。
林舟起身穿上外衫打開門一看,溫蒙正笑瞇瞇的站在那里。林舟面無表情地將門又重重的關上,打算回去再接著睡。
溫蒙的無賴林舟這一刻又一次深刻的體驗到了,昨天才和他把話說絕了,沒想到今天又跑了過來。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溫蒙也不大在意,從直接從窗戶那里跳進來,繼續騷擾林舟:“我想你我便來了,你還不知道?我師父他哪里管得住我!你別生氣嘛,過兩天我就帶你去雀王秘境玩……”
林舟背對著溫蒙的身影一頓轉過頭看著還嬉笑著的溫蒙:“雀王秘境?”
雀王秘境位于小周天極南邊境,是一處汪洋綠海,里面盛產天才地寶,更有上古遺跡,藏著無數的寶藏。
自古機遇與危險并存,那雀王秘境少不得有險地,有兇獸,甚至有上古極惡妖獸。佘代也是一代奇人,當初竟能收拾了一干窺伺雀王秘境的修仙門派將雀王秘境收為己用,年年歲歲至千年后,雀王秘境已然成為正氣宗的后花園。
當然“后花園”也不是誰都能進的,正氣宗上上下下只有筑基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才能進,修為再低是進不去的,無關有沒有資格。
而是修為太低的弟子進去后是沒有自保能力的,進去也是送死。當然如果修為高的修士愿意保護自己也是可以進去的,不過這相當于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別人了。
溫蒙還在勸:“不少進入雀王秘境的人都有奇遇不如你也跟著我進去,指不定能遇見提修靈力的仙藥,反正你整日呆在這里也漲不了修為。”
溫蒙說完又親熱的抱著林舟的脖子笑嘻嘻道:“別的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林舟還真的心動了,但是嘴上還是倔強著說不去。
溫蒙道:“你嘴上說著不要,心里還是想去的對不對?”
林舟:“…………”
溫蒙又笑:“你怎么和女孩子一樣,這么難哄。”
林舟臉色一變不假思索道:“你才女孩子!”
溫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是女孩子。這兩天好好準備準備,我到時候來接你。”說罷溫蒙就走了。
雀王秘境一年只開放一次,這兩日正氣宗又熱鬧起來,不少在外的弟子都紛紛趕回來,只為入雀王秘境尋求機遇。
雀王秘境的入口足有幾百人在那里守候,熙熙攘攘如菜市口一般。溫蒙拉著林舟擠了進去,雖然這里吵鬧卻沒人像溫蒙這般沒有規矩地擠來擠去如趕著看熱鬧一般。
不少被擠著的人紛紛向溫蒙投以譴責的目光,溫蒙:“看什么看?!”橫行霸道得像只螃蟹似的。
…………好丟人,被溫蒙拉著同樣受各色目光洗禮的林舟痛苦地閉上眼睛。
“溫蒙怎么把一個廢物也帶過來了?”人群不知是誰一聲嗤笑,縹緲的聲音入耳溫蒙林舟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林舟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溫蒙則斜眼看著人群中那個說話的人整個人都顯得邪氣四溢,眼睛里則兇意必露。
說此話的人正是柒長老的大弟子馬其,正氣宗弟子皆知他思慕云霞仙子李婉君,而林舟此人正是
之前“騷擾”過李婉君的“癩蛤蟆”。
眼看溫蒙和馬其兩人氣勢之盛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似乎馬上要打起來了。林舟忍住一口惡氣,拉了拉溫蒙,溫蒙一怔林舟看著他搖了搖頭。
最終溫蒙還是沒有鬧起來,只是臨進入雀王秘境時眼神有些惡意的看著馬其唇開開合合留下幾句無聲的話“一會兒看我怎么收拾你”
馬其被看得渾身一冷,當下額頭就冒冷汗心中暗道:“糟了,惹了溫小魔王的人了。”
正氣宗的弟子們只有多留意獨儀長老的弟子溫蒙一下,就能
知道溫蒙不僅是個天資聰穎多言愛笑的內門弟子,其背后也是個睚眥必報護短的人。很多招惹了溫蒙的人,即便當時沒有遭受到溫蒙的報復事后也不會被溫蒙輕易放過。
其實溫蒙很少在林舟面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面,所以那次戲弄林舟的事太過火才遭林舟如此抵觸。
溫蒙進入雀王秘境后,招出自己的靈劍-寒水,將寒水劍浮在空中使其劍身變大再平放,然后注入靈力,做完這些溫蒙躍上劍身又一把拉起林舟,口中喝道:“抱緊我!”然后寒水劍刷的一下如箭一般向前飛去。
溫蒙周圍都是御劍行駛的正氣宗弟子。在溫蒙看來雀王秘境就是一座原始森林,面積和溫蒙印象中的亞馬遜叢林一半那樣大,而小周天的面積差不多和中國一樣大。那這樣一想雀王秘境在小周天的占地面積的確驚人。
而林舟被風刮得衣袍飄動眼睛都睜不開只知道死命抱緊溫蒙的腰,溫蒙頓時被林舟如鐵鉗一般的大手掐得一聲慘叫!
其聲音之凄切,不少已經驅劍散開的人聽見后差點沒驚得從劍上掉下來。林舟也被嚇得身形一晃,立馬改抓為抱,抱著溫蒙的腰身。
劍搖搖晃晃行駛了半響,溫蒙見樹木愈發茂盛,耳邊也能聽見兇獸嘶吼的聲音,知道已然入了雀王秘境深處,于是匆忙停下。
林舟跳下劍卻沒有見溫蒙立刻收劍入鞘,而是背對著一顆參天古木脫衣袍,最外面的衣袍脫下后扔一邊,又脫中衣,林舟看著一愣一愣的。
直到看見溫蒙把上衣都脫了捂著腰間紫青的傷邊揉邊淚眼汪汪時,林舟才明白當時自己抓溫蒙腰時下手有多重。
心里有些愧疚的林舟眼神飄到一邊,溫蒙忍痛拿一些藥敷上面感覺好些了才穿上衣服。收拾完傷口開始尋寶,溫蒙和林舟說起雀王秘境:
“師父說雀王秘境的遺留靈器法寶出現的地方多有異像,比如金光四射,這樣很容易找到,再加上門里千年來不斷放弟子進去尋寶,可以說現在的雀王秘境遠不及當年,靈藥仙草這些可再生的東西還好說,靈器法寶什么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說罷溫蒙又悄聲說:“近十年,進雀王秘境的弟子們沒有一個人能帶出仙器了,最厲害的不過一把上品靈器,哼,也不過比我的寒水好些。”
溫蒙的佩劍名為寒水,是一把中品靈器,是獨儀長老收溫蒙入門送給他自己最為珍藏的寶貝之一。
溫蒙說自己的寒水和那把上品靈劍,只不過隔著一個等級,但林舟則心中暗笑,他當然知道靈器等級間哪怕隔著只是一個等級也是天差地別的。可以說十把中品靈劍也比不過一把上品靈劍。
兩人邊聊著邊四處查看,或者是溫蒙單方面說,林舟只顧聽。突然溫蒙說著說著就停下了腳步臉色鐵青,后面跟著的林舟也停下來抬頭一看也愣了。
七葉星羽草被人采了,溫蒙設下的隱藏陣法被人強行破壞,滿目瘡痍,皆是殘花敗草。
原來之前溫蒙說過自己幾年前來這里見過一株靈草七葉星羽草,只是當時的七葉星羽草還尚未成熟,未成熟的靈草藥效不強可以說是雞肋的存在。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好在溫蒙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見靈草就采的程度,所以當時只是做了標記,待成熟的時候再回來采。
溫蒙說:“七葉星羽草具奇效,可以溫補奇經八脈,修復靈丹損傷。到時候采來煉成丹藥,你服下之前傷得再重也能給你治好。”
林舟知道溫蒙曾經說過七葉星羽草服下還可以開括經脈提高修為,他本就修為低下,如果服下那株靈草說不定可以突破練氣一層的瓶頸,溫蒙等了這株草幾年自然也知道,對于溫蒙小心翼翼的討好,不可否認當時林舟的心就被暖了一下。
只是如今這情況……
“哪個小賊敢偷我標記的東西?!”溫蒙氣紅了臉,林舟失望之余也只得勸慰發脾氣的溫蒙。
失了七葉星羽草,溫蒙兩人自然悶悶不樂,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兇獸的呼嘯聲,但聲音奇特林舟辨不清是何兇獸。
溫蒙突然想來了什么似的,拉著林舟驅寒水前往兇獸發出聲音的地方。
林舟一頭霧水上了寒水劍,溫蒙匆忙解釋:“之前我看這株靈草時,有兇獸鵬蒂守護,聽聞鵬蒂尖銳的爪子可以輕易撕碎修真者強悍的身體。只是那兇獸還尚小,幼年的鵬蒂我自持修為不弱,與之糾纏一番自然可以取勝。”
溫蒙又繼續補充道:“但是打贏后發現靈草并沒有成熟,于是在靈草周圍設了隱藏陣法,然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剛才的獸吼定是鵬蒂,說不定偷我仙草的小賊正和鵬蒂在打斗!”
說話間,寒水已然行駛到鵬蒂不足數百米的地方。林舟突然叫停:“等等!先停下來。”
溫蒙一呆:“為什么啊?……”突然溫蒙想到什么似的興奮道:“你是讓我一會兒趁小賊和鵬蒂打斗,在背后下毒手嗎?”
林舟:“…………這次入雀王秘境的都是同門弟子,就算是那人拿了靈草,我們也至少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溫蒙卻不聽脫
口而出:“憑他拿了我靈草我就得打斷他腿!明知道那株靈草設了陣法已經有主了卻依舊要拿,這和偷有什么差別?!”
兩人邊爭論邊在叢林中疾行眨眼間到了目的地,林舟已經隱隱約約看見所謂的兇獸-鵬蒂了,身長三米的鵬蒂似虎似豹,渾身的皮毛如摸了油一般漆黑發亮,而它的爪子比人頭還大那指尖如一柄柄彎刀,雪白鋒利,而倆眼珠子卻是豎瞳,黑紅交織中無端透露出兇惡狡詐。林舟看得心中澎湃不已忍不住喝彩道:好一只神俊英武的兇獸!
而溫蒙的關注點卻不在兇獸,當他看見那個和鵬蒂打斗撕纏的人是誰時,臉色頓時扭曲了心中狂笑:“真是冤家路窄!馬其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來在進入雀王秘境后,馬其也直奔這里,他上一次入雀王秘境無意間看見這里有一株七葉星羽草,這種靈草奇效頗多,馬其垂涎許久。至于設下的陣法,有沒有主人,馬其才不管那么多,雀王秘境的東西本來就是誰先拿到就是誰的。
寒水出鞘,注入靈力,溫蒙只是朝馬其一揮寒水,那如實質的劍氣便掃到馬其的腿上。而那時馬其正和鵬蒂纏斗,馬其只覺腿一涼一股尖銳的刺痛直接讓馬其跪到在地,鵬蒂趁機而入,直撲馬其,那雙如利刃的指甲破空而來,一只劃過馬其的脖子,另一只劃在馬其的臉上,馬其當場斃命。
林舟立馬偏頭閉眼,殺人奪寶本就是修真界的常態,可真正看見的時候又有些不忍。溫蒙握著寒水的手不自覺的發抖,強制令自己冷靜下來溫蒙持劍跳出叢林和鵬蒂纏斗起來。
溫蒙只是出手了幾招,已經有些靈智的鵬蒂知道這是個比剛才還難纏的對手了。鵬蒂不甘心的朝溫蒙嘶吼了幾聲,轉過身幾個跳躍消失在叢林里。
溫蒙輕蔑一笑:“畜生就是這樣,當知道已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只會悲憤的吼幾聲,又灰溜溜地夾尾巴逃走。”
很快溫蒙就后悔了,這只鵬蒂實在太陰險了,跑了只是去搬救兵了。看著兩座小山一樣的成年鵬蒂截在前方,溫蒙拽著林舟朝相反的地方逃跑。
但是再跑也逃不過已經成年的鵬蒂,這玩意別說筑基后期的修士打不過,比筑基期還有高一階的金丹期對付成年鵬蒂也吃勁兒。
果不其然與鵬蒂正面對上的溫蒙受了傷,驚慌失措的林舟扶著溫蒙在叢林里東躲西藏,后面的一家三口碾壓過無數高大的樹木橫沖直撞追來。
不久,走錯方向的林舟果然把溫蒙帶到懸崖邊,命啊,溫蒙心中感嘆又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有些慎得慌,他咽了一口水拉著林舟的手言辭懇切道:“林兄,如果這次咱們還能活下來,你答應我你以后永遠都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腳底下是深淵,眼前人一雙清亮的眸子期待又不安的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開始感受到從另一個人傳過來的溫度……林舟心跳徒地加快不由自主道:“好……”
林舟剛說完,溫蒙就拉著他跳下去了,林舟看見他的臉上帶一種從容赴死的慨然,于是心中涌動的浪潮更加澎湃了……
崖壁上生長著一些樹木,溫蒙和林舟墜下的過程中不斷的壓斷那些樹枝,最后林舟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林舟的確沒死,因為他是主角,溫蒙也沒死,以他的修為也死不了。但溫蒙必須裝,裝自己受了重傷。
林舟是
林舟半扶起溫蒙解他衣裳,又將他翻個身背朝天查看傷勢,扭著脖子半張臉貼著地面的溫蒙眉尖一抽,一種怪異感浮上心頭。好在林舟沒脫下自己的褲子,不然溫蒙真的要跳起來了。
眼看一道猙獰的傷口橫貫溫蒙白暫消瘦的背部,血肉模糊傷口之深竟能看見森白的骨頭,皮肉都翻了出來籠著一股黑氣久久不散,林舟暗道糟了,鵬蒂的煞氣入體了。
有些兇獸的爪子和牙齒自帶著煞氣,那種煞氣能對修士的身體造成傷害,使靈丹里的靈力造受污染不能正常運行。而修士一旦不能使用靈力也不過是個身體強橫的普通人。
所以現在溫蒙的情況實著糟糕,林舟有些焦急不知所措,他身上的物什少得可憐,并沒有能驅散兇獸煞氣的靈丹妙藥。
對了,七葉星羽草!林舟突然想起造成溫蒙這次重傷的源頭靈草七葉星羽草。七葉星羽草藥效頗多,但林舟也不知道清楚是否能化解溫蒙靈丹纏繞的煞氣,不過服下總歸對傷勢有好處。
林舟這樣想著,從自己的空間袋取出七葉星羽草,雙手合十將它放在手心后,又雙手慢慢分離一些,手指彎曲成碗狀。而七葉星羽草就懸在中間,林舟驅靈力一點點將七葉星羽草融化成汁水。
然后林舟便一手引導七葉星羽草的汁液,一手掐住溫蒙的下巴往下一壓,那股綠色還散發著瑩瑩綠光的水流就這樣滑入溫蒙輕啟的嘴唇……
林舟就看著七葉星羽草進入溫蒙的嘴里后,溫蒙的眉尖狠狠一抽,林舟一喜還以為溫蒙醒來了,然而并沒有,溫蒙只是皺了一下眉又陷入昏迷中一動不動,林舟見此嘆了口氣。
到底是修為低下,驅動那點細微靈力已經讓林舟有些疲累。休息了一會兒也
未見溫蒙睜開眼,林舟將溫蒙抱起來安置在不遠處一個圓形的大白石頭上,還很貼心的脫下自己的外衫給溫蒙當枕頭墊著。
做完這些林舟才感覺自己身上突地襲來一種如針扎刺痛,不是很疼,但是那種仿佛全身各處都被針扎了的刺痛堆在一起那就很可怕了,林舟悶哼一聲差點沒一頭栽倒。
林舟就算是個修士,那也是從萬丈深淵摔下來的,雖然拖那些長在崖壁上的樹木福沒摔死,但不受傷是不可能的。
林舟也是太顧忌受了重傷奄奄一息的溫蒙才這么晚察覺到自己也受了傷,胸口又是一陣悶痛的林舟踉踉蹌蹌起身開始在這片同樣綠意盎然的崖底尋找可以療傷的藥草。
溫蒙聽著逐漸遠離的腳步聲,又等了幾分鐘確定林舟不會突然回來后,立馬生龍活虎的爬起來,他支起上半身手撐著石頭邊緣頭朝下不斷嘔吐。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溫蒙又趴回石頭上,此刻他覺得自己像條咸魚。溫蒙說:“系統,我要糖。”
此刻,溫蒙嘴里還回蕩著那種驚心動魄的苦味,綿綿不絕如生化武器。臥槽!這七葉星羽草的汁液怎么這么苦!黃蓮也不及它的千分之一!天知道林舟給溫蒙灌這東西的時候,溫蒙差點沒忍住繼續裝昏迷一腳送林舟上天。
溫蒙說要糖,系統還真給了,雖然不知道系統為什么會有糖,但溫蒙還是感激涕零:“好人,謝謝,謝謝。”說完迫不及待將糖剝開糖紙塞到嘴里,躺了一會兒還沒有見林舟回來的溫蒙含著那顆甜甜的糖不甘寂寞的騷擾起系統來,這是他一貫的喜好。
而另一邊尋找藥草的林舟已經進入山洞了,本來已經采了不少藥草的林舟打算回去了但是他無意間看見一處洞府。
雀王秘境曾經是一處福天寶地,祥瑞仙獸出沒其中,靈脈交織遍布其中。數萬年來,海量的修士們都曾扎堆在這里修建洞府。
雖然到現在雀王秘境已然沒落,但依舊留有不少修士的洞府,而且不少洞府因為主人沒有飛升而是功力不濟坐化老死還存有無數的法寶仙器。
林舟看著這個山洞
林舟回院后又開始勤奮修煉,這次不同以往,林舟在做大周天循環時,意外發現體內的靈力有些奇怪……
平日運行大周天循環時靈力運行澀緩遲滯,如今靈力如滔滔不絕的流水一般在經脈內橫沖直撞,速度飛快!林舟驚呆了!
林舟直覺應該和上次那把劍有關,于是猛地死死盯住自己的小腹,索性閉上眼睛內視自己的小腹丹田處。
只見原本懸在丹田處細小如珍珠灰蒙蒙的內丹突然變大了無數倍!而且通體晶瑩剔透如半透明的球形白玉!
林舟看得目瞪口呆,又仔細察視半響才發現,這顆內丹并不是自己的,而自己那顆細小灰蒙蒙的內丹可憐兮兮地依附在那顆晶瑩內丹旁邊。
只是太為細小不易察覺,要不是顏色差異太大林舟差點就略過去了。自己的丹田不知什么時候被塞進一顆別人的內丹,林舟沉默再沉默……
詭異感浮上林舟心頭,林舟實在不明白也就不想那么多了,開始專心進行大周天循環后,速度飛快!一圈,二圈,三圈…………
身體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覺充滿了力量。林舟完全沉迷進入一個從來沒有進入的新奇世界。
溫蒙睡到黃昏時才起來,此刻他頭是昏昏沉沉的,精神很是疲乏,一副萎頓的模樣。
他做了一個夢,場景是在前世的水泥森林的一處高樓,他就站在天臺上往下跳,跳了一次又一次,聽起來是有些搞笑。
但戚譽卻心有余悸,夢里他跳下樓摔到水泥地里,但是他很快的爬起來又上回天臺,然后又往下跳…………
一次又一次感受失重墜落的恐懼,自始至終戚譽一直睜大著眼睛,直到后來在戚譽又一次站在天臺往下跳時。
突然從后面伸過一只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護著他。頓時,戚譽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再后來的夢就記不大清了,然后便是醒了。
日子平平淡淡的,又度過去不少時日。這天,正氣宗的長老們接到小周天旁的人間城鎮忽起魔修肆虐的消息。
通過商議主事的大長老決定讓正氣宗的弟子們結伴下山斬妖除魔,這也算是對門內弟子的歷練。
正氣宗的弟子們尤其是近些年新入的弟子,他們都很少入世,很是對外面的世界好奇。
這種事怎么少得了溫蒙,既然溫蒙回去,那他怎么會留下林舟。
林舟也不例外,他來正氣宗只有兩年,秉性素來沉穩,但畢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有一顆躁動熱血的心。
少年行,溫林二人一路打打鬧鬧。等出了正氣宗的范圍,已經是快要出了小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