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獅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沉舟皺著眉緩緩道:“你喜歡白澤?”
他的聲音變得驚異起來:“你原來喜歡白澤?!可之前你不是老欺負他嗎?”
沈云濃臉色一變。
兩個人踩在瀑布不遠處的崖邊觀景石臺上,水霧蒸騰彌漫,沾濕衣角。
楚沉舟還要說話,沈云濃趁他分神不注意,伸手一推把他推下山崖。
推完了,沈云濃探頭探腦往下看,見楚沉舟從飛快墜落中反應過來使出靈力,腳尖踩著崖壁上生出的灌木往上飛。
筑基期的修士肉體已經強化,自然摔不死,沒想到楚沉舟反應那么快,估計連皮肉傷都沒有。
沈云濃恨得牙根癢癢,又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匆匆跑去找白澤。
楚沉舟飛上觀景臺時,沈云濃已經不見了。
他沒拿這事去告狀,大概想起上次的事讓沈云濃挨了罰,沈云濃就一直沒給過他好臉。
只是……
楚沉舟嘟噥道:“這個人真壞,真該好好管教管教……”
無端想起秘境中沈云濃被妖藤猥褻。
楚沉舟心一跳,琢磨過來了。
原來沈云濃那個模樣是和化成女子的妖藤交媾過……
可為什么沈云濃反而是被……
他一想就想出許多綺麗的畫面,到了晚上又無法靜心打坐,念清心訣多少遍也沒有用,做了夢,夢里的畫面格外清晰,清晰到讓楚沉舟誤以為真。
沈云濃側躺在身邊與自己對視,青絲傾斜在枕頭上,幾縷頑皮的頭發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沈云濃眼波流轉似笑非笑,還是一副隨時變臉十分可惡的模樣。
楚沉舟心越跳越快,按以往的脾氣白天的事他應該一拳砸在沈云濃的臉上,可他伸出手,卻是用指腹輕輕撫摸沈云濃雪白的臉頰。
…………
沈云濃匆匆忙忙跑到白澤面前,心有余悸
一臉的驚慌失措,也知道闖了禍懨懨的。
白澤見他如此慌張,便詢問他發生了什么事。
自己不好過也不會讓別人好過的沈云濃眼珠子一轉,開始造謠。
白澤現在還是信任自己的,自己也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如果抹黑楚沉舟在白澤那里的
師弟十六歲的年紀,雖然身量已經超過自己,但容貌昭秀,還有青澀的稚氣感,抿著嘴唇像是在委屈,依舊是溫順無害的樣子。
被白澤的猙獰性器貫穿的沈云濃頓時有種幻滅的感覺,師弟的的確確是個男子,用男人的東西肏自己。
而不是記憶中白茉莉般的初戀女孩。
被迎面壓在桌面的沈云濃不斷想要逃離,卻刺激得白澤愈發粗魯狂躁。
嬌嫩的穴眼被粗長的猙獰肉棒開發至極致,可憐兮兮地吞吃著蠻橫肏干的肉棒。
太緊了,白澤皺著眉緩緩抽動肉棒,濕軟的肉壁失控般緊緊絞著入侵的巨蟒,絞得白澤又痛又爽,幾乎要射出來,于是皺著眉忍耐。
又見沈云濃泫然欲泣幾乎要哭出來了。
他低下頭去親吻沈云濃的唇,聲音顫抖道:“哭了什么?是我弄疼你了嗎?”
沈云濃沒有回答,垂著眼睛小聲地哭又長又密的眼睫暈染著水霧,濕漉漉地像是被雨水澆透了一樣。
沒想到,自己一問沈云濃就真的哭了,白澤有些擔心,不知所措地停下動作,心里忐忑不安,一瞬間有過無數的想法,突然騰升出悔意來,又是自責又是懊悔:“我是得了失心瘋了,不該這樣對你。”
他眼睛一濕,眼淚就落了下來:“我喜歡你,我是恨你不懂我的心……”
沈云濃收住眼淚,呆呆看著白澤,心里有些不可思議。
他是被劇情困住了,一直以為白澤對自己只有恩情沒有愛情。
白澤現在突然開口說喜歡自己,讓沈云濃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沈云濃委屈得不行,抱怨道:“你也不懂我的心,還誤解我……”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掉落:“你現在又欺負我,把我……”
他到底對白澤有些真心實意的喜歡,雖然委屈卻又無法怪罪在白澤頭上。
白澤心里又是酸澀又是甜蜜,邊親吻沈云濃的眼淚邊柔聲哄道:“是我的不對,我不欺負你,我好好疼你。”
他口是心非又在沈云濃肉穴里頂弄起來。
“啊……你別動……”沈云濃手臂撐著桌子剛支起半個身子,又被白澤狠狠一搗,花心瞬間酥麻,身子都軟成
一汪春水,軟軟的跌回桌面上。
他這一口肉穴,前幾天被溫玉澈日夜不休的奸淫,早就肏熟了,又騷又浪冒出一股一股溫熱甜膩的淫水,即便是白澤的肉棒這樣初次來訪的外客,也是嬌媚無比的纏上,層層疊疊的媚肉又濕又緊,包裹著白澤的猙獰肉棒,仿佛無數張小嘴吸吮熱情侍奉一般。
爽得白澤表情都有些猙獰的快意,臉上也泛著沸騰的紅,沈云濃虛弱地承受著狂風驟雨一般的奸淫,從未見過白澤這幅模樣,有些害怕,下意識縮起身子。
他仿佛是拒絕的姿勢讓白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然毫不留情地將沈云濃的雙腿對折壓在沈云濃胸前,將沈云濃的后穴更加貼合自己的胯下,進得更深動作也更激烈起來。
“師兄這樣怕我,真是讓我傷心啊~”
“啊啊啊………”
沈云濃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被尖銳的快感刺激得叫了起來,胸口不斷起伏著,白嫩的身上頃刻間出了一層薄汗,又泛著像桃花花苞尖上的薄粉,瑩瑩潤潤的,又好看又色氣。
他蹙眉求饒:“太快了……我受不住……啊……別頂……”
白澤剛哄好師兄又使起壞來,邊肏干沈云濃的嫩穴邊抱怨:“師兄真是嬌氣,這可如何得了,需得我今日好好肏一肏,將這口流水的騷穴徹底肏熟,這樣一來師兄舒服,也更耐肏……”
他輕佻湊到沈云濃耳邊,邊舔舐沈云濃小巧嬌嫩的耳垂邊語氣沙啞道:“流了那么多水……師兄,我把你肏爛好不好”
鋪天蓋地的快感席卷而來幾乎將沈云濃溺死其中,他避無可避,只覺得自己的肉穴被人用大肉棒不斷貫穿,快感像電流流竄全身,四肢百骸都仿佛浸在溫熱舒適的水中,在情欲的浪潮中跌宕起伏。
白澤的話在耳邊響起,沙啞的語調如同溫柔的陷阱,引誘著幾乎神智不清的沈云濃,他細聲細語慢吞吞道:“要師弟把我肏爛……”
白澤呼吸一緊:“小騷貨,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明明是他引誘沈云濃說葷話,又怪沈云濃騷,很是不講道理。
白澤再也沒有溫柔的樣子,竟然讓沈云濃自己抱著自己的腿,他則雙手捧著沈云濃又翹又肥的肉臀一邊肏穴一邊揉臀,時不時一巴掌狠狠扇在沈云濃的肉臀。
他并沒有留情像是在體罰沈云濃一樣,將雪白細膩的臀肉打出紅腫的印子。
他這樣亢奮,讓沈云濃又哭了起來,哀聲求饒。
“啊……別打……好痛……屁股要被打爛……嗚嗚嗚……”
白澤擰著眉還在吃醋,惡狠狠道:“誰讓你去勾引別的野男人了!”
密集清脆的巴掌聲又響起來了,沈云濃又吃痛穴里緊緊絞著白澤的東西,又一股溫熱的水冒了出來,澆在白澤肥厚碩大的龜頭上。
爽得白澤頭皮發麻,他又驚又怒:“騷貨,這樣都舒服得流水……”
沈云濃喘息著,嘴里求饒的話又咽下去,垂著眼睫,那黑密的長長羽睫一動一動的,又柔順又無辜。
他這個人啊,性子素來是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又小肚雞腸,心胸容得下來的竟只有一個白澤。
即便是溫潤爾雅的溫玉澈,還是俊朗直爽的楚沉舟都進不入他的眼,甚至因白澤的關系還要更可惡一些。
他只在白澤面前小意溫柔,被大雞巴淫虐了也是柔媚承受,不僅如此,還乖乖扳開自己的雙腿讓白澤更方便肏弄,軟綿雪白的小腹順著性器的抽插不斷出現起伏的弧度,連鮮嫩干凈的肉莖在極度的刺激下立起,哆哆嗦嗦的一翹一翹,頂頭上吐露出一點黏液。
沈云濃得趣兒,嗯嗯啊啊地小聲叫著,呻吟的聲音又柔又媚嬌滴滴的。
白澤十分矛盾,即喜歡沈云濃這樣乖巧柔順,又怕沈云濃以后會紅杏出墻。
進退兩難之下,他撥開沈云濃的雙腿生氣地咬住沈云濃嬌嫩的乳尖,用齒舌磨研發泄。
沈云濃淚眼朦朧,扭著腰,小腹緊緊貼上白澤結實的腹肌,細白的手臂無力的搭在白澤的肩膀上,留了一點指甲的手指無助地在白澤背上抓撓。
“嗚……乳尖要被咬爛了……”
白澤眉一挑:“我已筑基,自然能閉關那么久,有什么不對?”修士一旦跨入筑基期,就不算是凡人了。
楚沉舟驚詫莫名,瞠目結舌:“你才修煉兩三年吧!就這樣筑基了?”這可是旁人苦修一輩子都觸摸不到門檻,即便是有點天賦的修士很可能一輩子耗死在筑基期上。
楚沉舟的天賦也是數一數二的,可他從出生就享用著最好的資源,他才能在二十歲的年紀就到了筑基期中期。
沈云濃傲氣也是有資本傲氣的,因為他是十四歲入宗門,花了四年時間,從練氣期初期,練氣期中期,煉氣期后期,一路修煉到筑基期初期。
他瞧不起溫玉澈,就是因為溫玉澈天賦沒有他強,進宗門比他早卻步入筑基期比他晚。
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修為到筑基期的溫玉澈自然算是很厲害的,在沈云濃眼里卻什么也
不算不上。
溫玉澈心態淡泊,并不把沈云濃的打壓和嘲諷放心上。
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天賦比沈云濃強,沈云濃也不會給什么好臉,說不定轉頭就起了嫉妒心。
就比如楚沉舟,溫玉澈好幾次都聽見沈云濃背地里說楚沉舟的壞話。
真是令人頭疼的家伙,橫豎左右都不對。
沈云濃從白澤身后出來,不滿道:“你們老是過來打擾別人做什么?”
楚沉舟眼都直了,只見沈云濃鬢發微濕,眉眼艷麗如澆透的海棠,衫垂帶褪,懶懶的,仿佛剛經歷一場酣暢淋漓的春睡。
楚沉舟莫名紅了臉,結結巴巴道:“你……你……”
沈云濃拿眼睛瞪他:“你什么你?!”這一眼并不兇狠,或許沈云濃是想兇狠的,可他沒有抗拒的力量。
所以這一眼反倒讓楚沉舟蠢蠢欲動的心蕩漾起來。
溫玉澈目光復雜,推搡著楚沉舟離開。
………………
楚沉舟回去的路上還在生悶氣,連聲抱怨溫玉澈:“你在這邊怎么跟個啞巴似的一聲不吭?”
想起沈云濃衣衫不整躲在白澤身后,楚沉舟心里悶悶的:“我想和他玩也玩不成,白澤都不想讓我們多看他一眼,這算什么嘛!”
溫玉澈擰著眉道:“那你算什么?”
連他也算不了什么,不是湊上前就能得到沈云濃的回應。
溫玉澈心里泛著細細密密的酸楚:“他是喜歡白師弟的,憑什么要他拋下白澤來陪我們玩。”
他什么也懂,也知道沈云濃除了白澤誰也不喜歡。
“就像一個女子,豈能許配兩個郎君?”
楚沉舟蠻不服氣:“什么亂七八糟的,我只多看他一眼不行嗎?”
他什么也沒有得到過,所以格外豁達,看喜歡的人一眼自有他的喜悅和滿足。
楚沉舟一咬牙:“我得想法子把沈云濃弄出來!”
恰逢這時凡間起了邪祟,四處作亂,長青宗正要派一些長老和弟子下山平亂。
楚沉舟的母親正是長青宗宗主的女兒,在他的要求下,沈云濃很快被安排進下山的隊伍中。
只是讓楚沉舟沒想到的是白澤也強勢擠進隊伍里,和沈云濃一同下山。
他皺了皺眉,暗想:白澤看得沈云濃那么緊做什么?難道還怕我吃了不成?
白澤的確是怕沈云濃被人吃了,所以看管得很嚴,不許沈云濃離開自己的視線。
有時追趕妖物的路上累了,眾人入城休息,他一定要和沈云濃睡在一個房間里。
飲食起居都要帶著沈云濃一起。
他這樣做,很讓人看不過眼,可沈云濃喜歡他占有欲強,喜滋滋的縮在白澤懷里睡覺。
夜也深沉,眾師兄弟們白天疲于奔波,累得躺在客棧各處的房間里呼呼大睡。
溫玉澈的房間比鄰白澤沈云濃的房間,他并沒有入睡,還在打坐,只是好像是從旁邊的房間飄來淡淡的撩人的香味,擾亂他的心神,他狼狽站起身到桌邊倒了杯涼茶,澆心中的躁火。
喝完劣質的茶水,溫玉澈心里也無法平靜,苦笑,然后幽幽嘆息一聲。
楚沉舟也無法入睡,他的房間也故意挑在白澤他們旁邊,聞到空中浮動的暗香像是以前在沈云濃身上聞到過,心神一蕩,翻身起床悄悄走到墻邊,只猶豫了一下,便透過一個不知何時被人鑿穿的小孔,去窺視隔壁白澤的房間。
只見房間里燈火通明,楚沉舟眨巴眨巴眼睛,呆呆看著房間里一幕。
流淌的色欲濃到已經化不開,分外刺激楚沉舟的視網膜。
別看楚沉舟什么陰陽交感什么男女交媾嘴上說的是一套一套,實際上他只是鍵盤強者。
宗門能有道侶的修士還是很少的,修仙者的壽命漫長,而往往感情都是一瞬間的事,很少有修士愿意學著凡間的規矩把自己束縛在婚姻里。
楚沉舟的父母是極少數,兩人情真意切結為夫妻,生下了楚沉舟后,便攜手云游很少回宗門。
所以楚沉舟一直以來生長的環境,從來沒有教導他這些東西。
他不開竅也活得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直到沈云濃的出現,他就品嘗到苦惱和甜蜜的滋味。
楚沉舟都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從頭到腳都是滾燙的,一摸脖子都是熱熱的,鼻腔里都是一股火氣在沖。
啪嗒啪嗒……
幾滴鮮紅的液體滴在地板上……
楚沉舟手忙腳亂捂住鼻子,連爬帶滾跳回床上,被子一卷,像死尸一樣躺下。
白澤若有所思看向窗外:“你有沒有聽見什么動靜?”
沈云濃見窗戶關著,于是認真聽了幾秒,懶懶道:“下雨啦?”
客棧外不知何時起了風,又悄悄落了點雨,漸漸雨水轉大。
白澤點了點頭:“要不要洗個澡?”
兩人剛剛胡鬧完,身上都是汗水。
沈云濃聲音細細的撒嬌:“我好困……”
他想泡在溫熱的水里清洗身體,可更想倒頭就睡。
白澤無奈一笑,使了個清潔的法術,困得直打哈欠的沈云濃瞬間感覺自己身上干燥沒有濕乎乎的黏膩感。
沈云濃一喜,轉而道:“你去把窗戶打開,我們聽著雨聲睡覺……”
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比起晴朗的太陽天,他更喜歡陰郁的雨天,雨水下得越好,最好是天空捅破一個口子,雨水噼里啪啦傾盆而出。
在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后,他的內心也會獲得寧靜。
窗戶打開了,外面的天還是黑的,客棧在一座小城里,又是后半夜,居民們都在黑甜的夢里,沒有點燈的地方,除了雨聲再無別的聲音,熱鬧也寂靜。
淋淋漓漓的雨聲連綿不絕,帶著土腥氣的水霧飄入屋里,白澤睡在外圍,怕里面的沈云濃吹了風,又把床帷合上。
沈云濃縮在白澤懷里聽著外面的雨聲眼皮越來越沉重:“下雨了,真好啊……”
白澤大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撫著沈云濃的脊背:“頭一次知道你喜歡下雨。”
長青宗整個門派都被結界罩著,一年四季都是不變的晴天和不變的風景。
沈云濃聲音小了:“一直都喜歡,我是在二十四節氣雨水那天生的。”
沈云濃的父親是個沒有什么文化的暴發戶,沈云濃的母親倒是個溫柔有涵養的大學生,就是家庭太差了些,被父母匆匆嫁了出去,最后難產壞了身子,沒多久就死了。
沈云濃語氣平平:“聽人說,他因我在雨水出生要給我取名雨生,我媽覺得難聽不愿意,臨死了還讓他把我的名字改成她取的。”
沈云濃的媽媽就覺得孩子在雨水出生,這個節氣是冬末春初,正是萬物復蘇的時節,陰陽二氣在天地之間交舞,地氣上為云,云氣下為雨。
其實云濃這個名字也沒有多深遠的意義,取自云濃則雨下的原始意象。
只是一比起沈云濃父親取的名字,沈云濃媽媽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兩人也的確不般配,沈云濃媽媽死后
清晨,客棧里又熱鬧起來了,眾弟子紛紛起來收拾東西,準備吃過早飯繼續出發。
沈云濃和白澤一同下樓,注意到靠門口的柜臺旁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膝蓋衣裙上有一攏潔白的小花。
那堆雪白的花吸引著沈云濃湊過去看。
小女孩小心翼翼用針線穿過一朵茉莉,忙碌得連頭都顧不上抬起,時不時低頭嗅了嗅做到一半的手鏈,圓乎乎的小臉綻放出笑容,她一笑連帶沈云濃的眼神都軟了幾分。
沈云濃出生江南水鄉,每逢茉莉花期,時人有將茉莉花佩戴在身上的習慣,他本來是不喜歡這種東西的,是因為初戀女孩的關系才喜歡上茉莉花。
恰好有人喊走了白澤,沈云濃又湊近女孩,并多嘴:“你摘的花開得太盛了,需要將開未開的花苞才好。”
昨晚入住客棧時,借著昏暗的暮色沈云濃瞥見后院里有幾株茉莉
已經完全盛開的茉莉花做手鏈會散開,花瓣容易掉落。
小女孩揮了揮手,像驅趕煩人的蚊子:“啊呀!你好吵!”
小胖手里做到一半的茉莉花手鏈在空中顫了顫,無聲地落下簌簌一片潔白。
呆呆看了幾秒地上的花瓣,小女孩就癟起嘴,沈云濃趁她還沒哭出來,悄悄溜了。
正在樓上窗戶邊的溫玉澈無意間看見沈云濃走進客棧的后院,在一簇開著白色小花的灌木面前停下采擷花朵。
等那些師兄弟吃完飯就要啟程了,沈云濃匆匆摘了些花苞,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專心做手鏈。
閑得沒事做的楚沉舟手里拿著半個糖餡的包子,邊吃邊到處轉悠找沈云濃,見沈云濃坐在后院里就過去。
白澤和沈云濃確實是情投意合,交媾實屬正常。
可白澤連旁人看沈云濃一眼都要吝嗇,也太小氣了些。
這讓楚沉舟多少有些難頂,他只能趁白澤不在的時候,偷偷摸摸找沈云濃。
“云濃你躲在這里做什么?”
“你想不想吃包子?我給你拿了兩個包子。很好吃的。”
凡間的吃食可比宗里的吃食有煙火氣多了,楚沉舟嘴里還嚼著糖包子沒吃完,塞得嘴里滿滿當當,兩頰鼓囊囊的像只倉鼠。
嫌棄得沈云濃不理他,垂首繼續做自己的手鏈。
楚沉舟咽下嘴里的包子,也不吃了,探頭探腦:“你也在做手鏈嗎?我剛才看見客棧老板在哄他哭泣的女兒,說是小女兒的手鏈壞了。”
他語氣帶著揶揄的笑意,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愛之情。
花蔭下的沈云濃垂著眼睫:“別煩我。”他現在脾氣很好,因此能忍受楚沉舟幾句煩人的話。
楚沉舟熱臉貼冷屁股也不惱,眼巴巴道:“這花怪香的,你給我做一串唄?”
沈云濃沒聲好氣瞪他一眼:“不給!這是我給
白師弟做的。”
茉莉諧音“莫離”,很適合情侶間互贈。
楚沉舟賊心不死,繼續和沈云濃商量:“那這串給白澤,你再給我做一串?”
為什么要給你做?我和你很熟嗎?沈云濃心里想,因為有把柄在楚沉舟手里,他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難聽,故作為難:“馬上就要趕路了,恐怕沒有時間再做了。”
這是托詞,楚沉舟想了想取下自己腰間系的玉佩遞給沈云濃:“我拿這個和你換這串手鏈。”
能讓楚少主隨時攜帶的玉佩肯定是滿城的茉莉花手鏈都換不了的好東西。
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楚少主好闊氣,這玉佩怕是滿城的茉莉都換得了。”
楚沉舟一臉認真道:“我不要滿城的茉莉花,只要你的。”
沈云濃遲疑了一下,有些分不清楚,楚沉舟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非要這手鏈做什么?它并不值一塊玉佩。”
楚沉舟心一跳慌了一下,然后強裝自若:“我不在乎值不值得,我喜歡就夠了。”
沈云濃可恥地心動了一下,然后想起手鏈的意義又變了臉色,這貨今天搶自己的手鏈,明天就要搶自己的白澤。
同時沈云濃又嫉妒楚沉舟豪橫,一擲千金就為了收一串茉莉花,心里罵句楚沉舟“傻狗”。
他剛好也串好了手鏈,甩臉子走人,丟下一臉悻悻的楚沉舟。
啟程時,楚沉舟果然看見白澤手腕上帶了手鏈。
溫玉澈敏感地察覺旁邊的傻狗垂下耳朵,可憐兮兮,目光似乎有些濕潤。
很難想象這么快樂又沒心沒肺的狗子也會有抑郁的時候。
悲憤交加的楚沉舟開始把痛苦轉移到溫玉澈身上,他悄悄湊近溫玉澈與其耳語。
他狗狗祟祟,小聲哼哼唧唧。
你想知道我昨晚上看到了云濃和白澤在做什么嗎?
昨天晚上從沈云濃房間里彌漫的馥郁香味似乎又在鼻尖柔柔流動,溫玉澈臉一紅,然后又一白。
溫玉澈感覺自己快被創死了。
白澤做了和自己對沈云濃一樣的事。
曾經把沈云濃這樣這樣還那樣那樣的溫玉澈,腦子里黏黏糊糊,幾乎要失態跳腳了,只能咬牙切齒從牙縫擠出一句。
住口!休要再說!
溫玉澈是個溫和的人,嘴角常年帶笑,微微彎起,再加上書香門
《合歡》的世界設定介于高階武俠和低階修仙之間,沈云濃能踩著草尖一躍飛到十米以外的地方,再借著草尖一躍又飛十米之外,身法像風一樣優雅輕盈,而且十分違背物理定律,當然他的劍術更加違背物理。
這畫面要是能發到網上,定能引來眾網友一片臥槽聲,大呼這不科學!牛頓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修仙者幾乎是不出世的,凡間的紅塵萬丈對他們來說,似乎擾亂道心的存在。
而挽救天下蒼生于水火又是他們的使命,妖怪能迷人害人,致人疾病,帶來災難,他們自然要出世鏟除妖怪。
所以在這個世界,沈云濃和師兄弟們到某處驅邪捉妖,那些本地人看到沈云濃用在他們眼中幾乎是上天入地的神通擊敗作亂的妖祟后,也會大呼仙人,然后感激涕零地磕頭如搗蒜。
沈云濃不太自在避開一個離他很近白發蒼蒼老人的叩首,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扶起一把快散架的老骨頭。
白澤似乎受傷了,后知后覺的沈云濃聽到有人吵嚷的聲音,急忙跑過去。
看見沈云濃過來,白澤還想將手縮進袖子里,溫玉澈毫不客氣扯出他的手,將他手背上一道猙獰抓傷暴露出來。
沈云濃眼淚都快冒出來了,白澤不敢看他的眼神,只小聲辯解:“只是被剛才的妖獸抓了一下,不痛,你別擔心。”
這樣的傷可大可小,問題在于妖獸的爪子有沒有帶毒,沒有毒還好,帶毒就要解毒。
白澤皮開肉綻的傷口散發了絲絲縷縷的黑氣,臉色也極差,溫玉澈分辨了一下抓傷白澤的是什么妖獸,取了一瓶藥遞給白澤。
白澤吃了藥,沈云濃也不放心焦急地追問溫玉澈:“師兄,白師弟喝了就會好嗎?會不會有后遺癥?”
楚沉舟嘴碎,見沈云濃已經很擔心了白澤,說曾經一位修士殺妖怪時不慎妖怪被抓傷,幾日后修士成了行尸走肉。
故事是真的,楚沉舟直言快語,從不說謊,聽得沈云濃眼淚啪嗒啪嗒掉。
溫玉澈吃味地想,抓傷白澤的又不是尸變的妖獸,哪里就讓沈云濃心疼成這個樣子。
白澤也很無措,受傷的手想給沈云濃擦眼淚又不敢,笨拙道:“我沒事,我真的沒事,別哭啊。”
沈云濃想讓白澤回宗門,讓蘅蕪師尊給白澤治傷。
這倒是個好主意,沈云濃還有捉妖的使命不可能陪白澤回去。
溫玉澈想了想,虛情假意地附和沈云濃。
他說宗門之內師尊醫術最佳,定能治好白師弟的傷。
傻狗眼
睛也亮了,這不是把白澤趕跑嗎?
兩人煽風點火之下沈云濃愈發堅定地把企圖掙扎的白澤往回趕。
白澤掙扎無果,被迫由一位性格沉穩處事不驚的師兄帶回宗門。
除了擔憂白澤的安危,沈云濃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總覺得楚沉舟他們對白澤有心思,一路同行萬一發生什么事,自己被戴綠帽子怎么辦。
雖然十分舍不得白澤,但一想楚沉舟他們也見不著白澤,沈云濃倒也舒心不少。
過了兩天,后知后覺的沈云濃才發現不對。
奔走太久停下來休整的時候,狗鼻子一般靈敏的傻狗會突然挨得他很近,暈暈乎乎癡迷地說。
云濃,你身上好香啊。
楚沉舟聞得那股浮動的暗香,整個人都蠢蠢欲動,熾熱的呼吸噴在沈云濃的臉頰上。
沈云濃面紅耳赤窘迫至極,楚沉舟近得幾乎要攬他入懷,沈云濃腰有些發軟,幾乎要軟在楚沉舟的懷中,好在沈云濃情迷意亂了幾秒很快清醒,惱火推開沒分寸的楚沉舟。
“煩死了,別挨我那么近!”
沈云濃以為楚沉舟在挑事,張口欲罵卻一愣,他感覺渾身發熱。
沈云濃一瞬間方寸大亂,羞憤難當,可能是前段時間和白澤玩得太沒有節制了,搞得他離了白澤幾天就有些受不住。
他又哪里知道,自己中了不能離開妖族的淫毒,素了幾日就饞葷。
不遠處注意到這一幕的溫玉澈若有所思。
沈云濃當天就收到了溫玉澈一枚香囊,溫玉澈將香囊遞給沈云濃,紅了耳尖,吞吞吐吐說里面裝了些藥材,隨身佩戴它氣味可以安心養神。
他倒是矜持守禮,沒說那些藥材聞了還有清心寡欲的功效,
濃兒身上的香味越來越撩人了,不止楚沉舟,隊伍里已經有不少人騷動了,熾熱的眼神總是落在濃兒身上……
只是懼于沈云濃素日里的任性跋扈,才沒有人失態,敢貼身挨近的只有楚沉舟。
沈云濃邊把玩香囊邊用目光打量著溫玉澈,惡意揣測溫玉澈的用意,直盯得溫玉澈有些受不住,連脖子帶臉都紅了。見那枚香囊在素白的手上被把玩,纖長的指尖暈著淡淡的粉色,溫玉澈覺得臉更燙了。
這人好像在討好我,他為什么討好我?
咦?怎么害羞了?沈云濃目光犀利了。
沈云濃心思一轉,恍然大悟,冷笑一聲:“這是給我的?還是給白師弟的?”
溫玉澈沒跟上沈云濃的腦回路,反應慢了一拍,有些發傻:“什么?”
還裝傻!沈云濃惱怒將香囊砸回溫玉澈懷里:“你以為我是個小孩子嗎?!打量我不知道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白師弟現在喜歡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想挖墻腳也不該挖到我頭上來!”
沈云濃以為溫玉澈想挖自己的墻腳搶走白澤,至于為什么不討好白澤反而討好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陰謀詭計!
被嘲諷的溫玉澈露出無辜且迷茫的表情,看著沈云濃拂袖離去,張口結舌。
傻狗磨磨蹭蹭挪到黯然的溫玉澈旁邊,他撓了撓頭迷惑道:“我用玉佩換他的手鏈,你送他香囊,云濃怎么就一門心思的覺得我們喜歡的是白澤?而且咱們也沒對白澤有什么心思啊”
溫玉澈沉寂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可能是我們曾經對他有失偏頗,他不愿意才故意羞辱我們………”
沈云濃人設一直是蛇蝎美人十分歹毒全無心肝。
因他曾虐待過小白澤,溫玉澈幾次插手維護白澤已經讓沈云濃懷恨在心。
而楚沉舟更不用提,還出手打傷了沈云濃。
楚沉舟蹲在地上,揉臉哀嚎。
喜歡一個壞家伙真是一件操蛋的事,有理都沒處說。
好熱……
沈云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有些恍惚地靠著一顆大樹緩緩坐在地上休息。
自他拒絕了溫玉澈的香囊后,身體越來越不適了,虛弱得用不上勁兒,早已經落隊一大截了。
這很不對勁,修士對冷熱并不敏感,沈云濃卻覺得身體熱潮涌動,血管里流淌著不是鮮血而是巖漿,幾乎要將自己燃燒殆盡。
在他前面引路的楚沉舟回頭一看,走回沈云濃身邊伸手摸他雪白的臉頰,然后大叫:“怎么這么燙!”
一直跟在沈云濃后面的溫玉澈,打開隨時攜帶的藥箱,看著里面一排排銀針,各式藥丸……他遲疑著不知如何下手。
楚沉舟和他大眼瞪小眼,又焦急又不滿:“你還干瞪眼看著我做什么?快給云濃看一看!”
溫玉澈咬著牙一臉羞恥。
不錯,楚沉舟磊落大方,溫玉澈欣賞這樣的赤誠君子。
但此刻,溫玉澈只感覺自己快被這直性子缺心眼的傻狗創死了。
溫玉澈以為那幾日的顛鸞倒鳳已經治好了沈云濃的情咒,結果沈云濃又在此刻復發。
傻狗擔憂地圍著沈云濃轉來轉去,眼神清澈又愚蠢。
他嘴里嘟嘟囔囔,云濃是不是生病了啊?可不是只有凡人才會生病嗎?
聽得溫玉澈頭都要炸了,恨不得把楚沉舟打昏過來。
其實這也行不通,溫玉澈以醫入道,屬性是個奶媽,打楚沉舟也打不過。
熱得神智不清的沈云濃突然抱著楚沉舟的脖子在他臉上胡亂親吻,楚沉舟眨了眨眼,反應過來臉爆紅,又羞又喜,眼神閃爍口是心非:“云濃,還有人在呢,我們去沒人的地方親……”
反應過來的溫玉澈將沈云濃從楚沉舟懷里扯出來,在楚沉舟不滿的嚷嚷聲中,他黑著臉終于說出實情。
“濃兒中的是淫毒,非情事不可解。”
楚沉舟大驚:“什么?!白澤不在,這可如何是好!”
溫玉澈沉著臉,冷聲:“濃兒淫毒
或許這就是仙境吧,你看小周天崇峨綿延的峻山上有草木茂盛,芳草萋萋。
從高處墜落的瀑布如銀河傾瀉,水霧繚繞間隱約聽見白鶴的鳴叫聲。
而深谷處幽蘭芳香,視其空曠悠遠。
林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此時他正走在一座山峰中間位置的小路上步履蹣跚,背上幾百斤的雜物沉重得讓他的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
偏偏林舟身后滿肚肥腸身材臃腫的主事一瞇他那小綠豆眼,兩片又厚又寬的嘴唇子一啟又開始對林舟冷嘲熱諷:
“喲!看把我們林大情圣累得,這點東西你都背不動了?這點本事還想追求云霞仙子?沒有一點靈根的凡人就不要修真,再努力你也只是個廢物,廢物怎能配上天資聰穎還是掌門千金的云霞仙子呢?村姑才適合你…………”
小周天的這片山原里屹立著一個鼎盛龐大的修真門派——正氣宗。這正氣宗建立足有上千年,它的祖師爺本是在天下最強的門派之一的楚天碧府里出來的強大修士——佘代
佘代在脫離本宗后自立門戶創建——正氣宗,雖遠不及楚天碧府這門超級大宗,但也是極為強大的,而不知多少人為了擠進這一強大的正氣宗而競爭廝殺。
林舟能在這一門派當上門外弟子也是巧合,他本是小周天周圍生活的普通村民兒子,小周天周圍生活的這些忙碌完短暫一生就會化為一捧柸黃土的凡人對修仙極為崇拜。
林舟的父母從小在林舟耳邊說起那些奇幻的修仙,風姿絕世的仙人,強大的仙法法寶……
“小周天的最深處有仙山,仙山山上有仙人,仙人身上有法寶……”
樸實無華又朗朗上口的語句深深印在還是幼童的林舟心上。
后來,慢慢長大的林舟知道修仙是凡人不可為的事后漸漸淡了心中的妄念。
直到有一天林舟偶然救活過一個瀕臨死亡的老者又回來找他,原來那位老者是正氣宗的一名長老獨儀。
為了感激林舟,又見林舟心中有隱隱修仙之意。獨儀長老借自己頗為尊貴的身份把林舟塞進了正氣宗做門外弟子。
這對林舟也算有了一份接觸仙緣的機會,其實若不是林舟實在毫無靈根,獨儀長老早起了收他為徒的心思。
其實做為正氣宗出了名的“廢物”林舟,說他是廢物實在委屈他。
因為他是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真正的修仙門檻。
“廢物林舟”這個名稱遠揚正氣宗的原因,還是一次弟子比試大會上,林舟眾目睽睽之下遞給云霞仙子一封情書!!
本來見一名修為低下的弟子突然給自己一封信,還在云里霧里茫然的云霞仙子李婉君在打開那封信后,只掃了一眼就大怒一掌把林舟打飛了!
要知道芳齡才十六的云霞仙子天資聰穎已經有了筑基期五層的修為了!云霞仙子這沖動之下的一巴掌直接打去林舟半條命。
本來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李婉君這邊,而李婉君剛才一擊直接把林舟打到觀臺下的演武場中央。本來臺上還有兩個弟子正比試得熱火朝天,突然凌空墜下一個人直接把兩人整懵了。
李婉君這一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站在李婉君旁邊的修女也看見信上的內容當下就驚呼一聲:“情書!”
聽到一句嬌呼,因為剛才的事還鴉雀無聲的大會上頓時嘩然一片!臉上紅白交織的李婉君咬唇看著演武場半天爬不起來的林舟眼里閃過一絲異樣,最后還是拂袖而去。
只留下議論紛紛的眾人:
“我剛才聽見了什么?竟然有人給云霞仙子送情書!我的天!”
“啊?!誰膽子那么大?!”
“你沒看見嗎?演武場中間趴的那個!”
“敢問是柒長老的大弟子馬其?還是平長老的小弟子張于洋?這兩位可是為了獲得云霞仙子青睞鬧得最厲害的人!”
“扯淡!你眼瞎啊?你沒看見那個人身上穿的是低級弟子的服飾,可能連個外門弟子都不是的小嘍啰!”
“真是奇了!!”
“這廝誰啊?!修為都不到練氣二層!還敢追求云霞仙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什么?才練氣二層!必須打死!吃了豹子膽了!!”
………………
比試大會后,進宗才兩年的林舟以一封情書徹底成名!又因為他修為實在低微,正氣宗內年輕氣盛的弟子們恥笑著給他取了“廢物林舟”這個名稱。
還有一些人崇拜林舟“雖然是癩蛤蟆,但是他敢給白天鵝云霞仙子寫情書啊”這份勇氣。又給林舟取了一個名稱“情圣林舟”,只是這個名稱較前一個略為低調,流傳于每一個心照不宣而又暗自猥瑣的弟子心中。
背著龐然大物的林舟思緒頗多,而身后的主事還在冷嘲熱諷。
主事姓王,話說這主事和林舟那是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能這么執著的欺凌林舟也是奇了,不過這主事平日就勢利得厲害,看不慣修為低下還妄想修仙成道的林舟也很正常。
雖然他修為也不高,年近四十還沒有踏入筑基期只有練氣七層,不過也足夠碾壓只比普通人強些的林舟。
而林舟對于王主事充滿羞辱的話是充耳不聞,他才來正氣宗兩年多就已經明白太多了。
原來仙人也不全是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的,修真界比人間更殘酷!更真實!也更勢“力”。此處的力是實力的力!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而且,這里的人也比外面更險惡!充滿著欺詐!
林舟看著眼前路邊的芳草沉默如一頭老黃牛背伏著身上的重擔一步一步前行,而耳邊有清風徐來。
來來回回搬運東西不知道多少次,接近黃昏時王主事才放過林舟。干了一天活的林舟皺著眉頭揉著酸痛的肩膀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滿是芳草盛開的小路,道長且艱,這時又忽地起了霧,不大會兒積在草葉上的露珠偏打濕了林舟的衣裳。
山林俱靜,襯得這片紅霞漫天的天地如此沉寂。
林舟居住的小院所坐落的山峰實在偏僻,因為實在太偏僻所以來的人極少。
按理說雖然林舟居住的山峰再小再偏僻也應該有數十名弟子同時居住在一起。但是僅來的寥寥數人也立刻托關系去了更好的地方。
林舟一步一步走,沉默的氣息蔓延在他的周圍。走著走著,快到自己小院時,林舟遠遠看見自己小院敞開著大門,屋里透露出昏黃的燭光。林舟臉色一變快步跨過門檻直走入屋。
果然那無賴坐在自己榻上正無聊的把玩著腰間系著的玉佩。聽見動靜他抬起那張好看俊秀卻略微孩子氣的臉笑得純良無害:“你回來了。”
林舟冷著臉一把拉起他將他往屋外推,那人也不回手只是陪笑著求饒:“好舟兒,你就讓我陪陪你吧,我好不容易才從思過崖出來。師父都已經責罰過我了……”
林舟蹙眉低聲道:“你這無賴,以后不準來這里。”
說罷林舟又道:“溫蒙,把院子的鑰匙還給我。”
聽林舟要收回之前給自己的鑰匙溫蒙臉色一變,少頃又胡攪蠻纏道:“林兄,你就算把鑰匙要了回去,我還怕進不了你這院子嗎?”
“你…………”聽了這句話林舟臉色更差了,手指著溫蒙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忽地林舟咳嗽了起來,他扶旁邊的門框緩緩蹲了下來了,咳嗽一聲接一聲一直未停,直咳得林舟臉色通紅。
溫蒙心道:要命了。他連忙也蹲下來手攀上林舟不斷顫抖的肩膀慌張道:“林兄,林兄!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要氣你的,你可別死了,如果讓我師父知道你被我氣死了非打死我不可!”
林舟半天才緩過來,指著胸口抬頭緩緩對溫蒙說:“自從上次被你戲弄把情書給了云霞仙子,被她打傷后,胸口發悶的毛病就沒有再好過……”
被林舟的話一堵溫蒙半天才喃喃道:“你這人,誰知道你這么老實,讓你把信給云霞仙子你就給,事前也不看,信也不偷偷給,把自己整得那么慘……”
林舟冷笑一聲怒氣沖天:“合著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呢,你溫大公子什么錯都沒有。”
連槍帶棒的話剛落,林舟恍然大悟一般又道:“也是,當初我就奇怪你這么一個天縱奇才小小年紀便已經有了筑基三層的修為,還是獨儀長老的關門弟子。怎么會突然對我一個毫無資質靈根的凡人熱絡起來?原來是為了這般戲耍于我!溫蒙啊溫蒙!你就這般無聊嗎?”
顯然是被平日不善言語的林舟突然開了嘴炮說了一堆話驚住了,溫蒙呆了呆。回過神來后溫蒙又慌忙攥著林舟的衣袖不斷認錯只道:“不是,不是的,林舟你聽我解釋啊!如果我真的只是戲耍你,不可能和你做了那么久的朋友!兩年多的情誼怎么能說變就變呢?!”
顯然已經對溫蒙徹底失望了,林舟擺了擺手搖著頭直把他推出門外,顧及林舟傷勢未好溫蒙不敢還手,看著合上的門溫蒙使勁拍了拍大聲喊:“林舟!林舟!”
屋里的林舟悶聲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溫蒙哪會甘心又跑到旁邊大開的窗戶那兒大聲呼喊:“好舟兒,你就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不大會兒,林舟就來到窗戶那里,兩人相望。溫蒙一喜正欲再哄哄林舟時,林舟冷笑一聲抓著兩扇木窗使勁往溫蒙臉上一拍!溫蒙身法靈活往旁邊一躲后再回頭一看,窗戶也關嚴實了。
溫蒙摸了摸鼻子故作無奈嘆氣這大聲道:“那我今夜就宿在你屋頂了,你要是一直不開門我便一直在外面守著,纏死你!”
無理取鬧接近無賴的話并沒有得到屋里人的回應,溫蒙等了一會兒,腳尖一躍還真上了林舟的屋頂。
正在榻上打坐用靈氣修復傷勢的林舟聽見屋頂細微的聲響眼皮一跳,再睜眼時眼里已是一片古井無波。
內視自己丹田里的那一絲絲靈力還是一如既往的慘淡時,林舟深吸一口氣,開始進行所有修真者都必會的必修課――大周天循環。
凝聚那一絲絲細如頭發絲的靈力成小拇指大小,按所習心法將靈力排出原本就空蕩蕩的丹田,再流入經脈進行體內循環。
這便是一個周天,對于靈力而言,靈丹是儲存的根本,而奇經八脈也是極為重要的。奇經八脈越堅韌就越能幫助靈力的循環和吸收,這對以吸收天地靈氣化為己用的修士增強修為是極為有力的!
但是林舟是沒有靈根的,資質不好,奇經八脈自然也是脆弱不堪,光是聚那些分散的靈力林舟已經氣喘吁吁,而費勁心神控制靈力進行大周天循環更是令還是練氣一層的林舟不堪負重。
但林舟的堅韌不似常人,硬挺過幾個時辰,如在鋼絲上行走般極為艱巨的做完一次大周天循環的林舟直接倒在榻上,身上的汗已經濕透了衣裳,但是好處也是有的,感受到胸口的郁氣又散了一些,靈力也精粹了些。
倒下的林舟再也沒有力氣起來,也顧不得好好收拾自己身上的汗水,直接和衣睡去,林舟早已精疲力盡。
鳥鳴啾啾,清晨的陽光投過窗戶照在榻上的人身上。林舟是被身上的暖陽曬醒的,剛睜眼就看見刺眼的陽光,而清風入室,窗戶掛著的風鈴互相碰撞著發出清脆悅耳的“泠泠”聲。
窗戶開著?!注意到這個現象的林舟一驚,轉頭看向后面,果然溫蒙和自己在同一張榻睡得正香,他睡姿不好還抱著被子,看起來一團孩子氣。
不出意料,林舟又把溫蒙鏟了出去。剛把不斷掙扎企圖耍賴的溫蒙推到門口,獨儀長老便來了,白發白須卻孔武有力的老者御劍而來。
剛停在院門口就急匆匆跳下來的獨儀長老暴跳如雷的將劍器縮成正常大小,合上劍鞘便舉著劍朝溫蒙拍去:“混賬東西!還有臉找林小兄弟!”
“媽呀!師父息怒啊啊啊啊啊啊!!”溫蒙連忙抱頭鼠竄。
待獨儀長老收拾完溫蒙,林舟已經備下茶水迎接客人。
兩人坐在院子聊天,溫蒙苦兮兮跪在獨儀長老腳下。
獨儀長老撫須面帶難色說起這個頑劣弟子:“林小兄弟,真是對不住,我這徒兒一向跳脫不懂人情,屆時又給你帶來如此窘境,都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沒教好……”
林舟看著還跪在地上跟打焉了一般的溫蒙心中突然痛快了一瞬,他朝獨儀長老一抱拳只道:“長老客氣了,在下只是小輩,受不得獨儀長老如此禮遇。”
林舟頓了頓又說:“此后長老別讓溫兄弟來這里,我養傷喜靜……”
跪在地上的溫蒙陡地抬頭錯愕的看著林舟,林舟沒有看他只是沉默著看著手中把玩的杯子。
獨儀長老顯然被林舟有些決然的話驚了一下,正欲勸說些什么。林舟突然手捂著胸口面帶著痛苦之色咳嗽起來,獨儀長老見此只得嘆氣道:“罷了,你傷沒好之前我不會讓阿蒙出現在你面前。”
林舟聽了也沒什么反應臉色冷淡,反倒溫蒙攥著獨儀長老的衣擺滿臉哀求之色:“師父……”
獨儀長老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扶起來牽著他的手走了。
溫蒙被獨儀長老牽著邊走邊回頭看林舟,眼眶微紅。
直到溫蒙踏上了劍器,林舟終于舍得轉頭給溫蒙一眼,只是眼中的情緒溫蒙隔得太遠看不清。
林舟站在院中那顆桑樹下,他一襲藍白勁裝,腰配利劍。相貌更是堂堂,劍眉星目,端得是明月清風,瀟瀟君子意。
陽光融融,那些穿越茂密樹葉的星點光斑如一支支光箭在他周圍折射形成一種夢幻綺麗的景象。
要命了………溫蒙看呆了,心中忽地起了羨艷之情。這風姿,不愧是主角啊,日后將會成為令萬世敬仰的存在。
其實溫蒙就不明白自己之前還在二十一世紀,怎么就出現這么個地方:什么?修仙界?你特么逗我!這不是里才有的東西嗎?就是怎么能成真的呢?!
對于溫蒙的憤怒,系統倒是很平靜:“你要知道你已經死了,想要回家必須當這個角色扮演者。”
溫蒙語塞,對于他來說若非心中的執念,他生活在哪里他都可以湊合:系統說回家,家?他哪里有家……
溫蒙原本叫戚譽,戚譽是名二十多歲的宅男,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此生最大心愿只想找到自己的父母,
好好的向他們問一句:為何不要我了?不得此解戚譽此生難安。
戚譽三歲時入的孤兒院,那時年紀尚小的他毫無印象自己是如何出現在孤兒院里的,聽孤兒院的院長婆婆說他是在一個早晨被一對年輕男女抱著出現在孤兒院門口。
那對年輕男女放下他的拔腿就跑,看見這一幕的院長婆婆去追,卻人老體弱如何也追不上那對如兔子一般飛快竄走的男女。無奈的院長婆婆只得抱著還站在門口啃手指的戚譽回去了。
戚譽就這樣進了孤兒院里,從此就一直長駐于此。一開始年紀尚小又長得可愛伶俐的戚譽很得那些想要從孤兒院收養孩子的夫妻們歡心,但是那些夫妻詢問過戚譽一些問題后便放棄收養他的心思。
一對夫妻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戚譽瞪大那雙圓圓的眼睛:“叫戚譽……”
那對夫妻走了。
后來又一對夫妻問他:“小譽,你原來也叫這個名字嗎?”
小戚譽有些害怕咬著手指半天才按院長婆婆教的話磕磕巴巴說:“不是,我忘、忘了,院長婆婆說我很久很久之前就來了……”
那對夫妻一笑很滿意小戚譽的答案又問:“好孩子,你還記得自己的家嗎?”
小戚譽眼睛立馬亮了歡快地說:“記得!那里……”那里有一扇舊舊的大門,大門后有個大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顆很高很大的棗樹,樹下面還臥著一只小黑狗,只是小戚譽印象中父母的面容愈發模糊了。
小戚譽想不起自己的父母模樣,但那對夫妻仿佛已經得到自己的答案。在小戚譽還沒說完就轉身走了,走得那么冷漠。
小戚譽茫然失措的看著那對夫妻的背影,一旁的院長婆婆難掩悲傷地抱住懵懂的小戚譽。
院長婆婆知道小戚譽心中一直想著回家,而對別人會不會領養自己毫不在意。小戚譽緊緊抓著院長婆婆的衣襟,那雙清澈的眼睛一點一點漫上不該是天真孩童應該有的憂郁……
小戚譽呆的孤兒院是個不錯的地方,不缺衣食,院長和職工教師們還會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經常做一些令人愉悅的慶會和游戲。
但是經過短暫而快樂的白天后,漫長的黑夜到來。小戚譽夜里是很難入眠的,因為他平靜下來后就會想起父母。那種思念,那種刻骨的思念,不經歷過這種刻骨思念的人是不會懂這多么痛苦。
那種長在心頭上關于思念的種子隨時間流逝日漸蓬勃,它的根深深地植入心臟吸取心血,而外面的種子長成粗壯的藤蔓緊緊纏繞那顆脆弱的心臟。
那么沉重那么痛苦,關于思念,連一個強壯的成年人都未免能承受……
小戚譽習慣帶著這種思念入眠,而年歲漸長的小戚譽開始時常做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睡的那個分上下兩層的架子床在一個深夜長出了翅膀。
那座長了翅膀的床撞破宿舍的墻壁后飛到半空,月色清亮,而風凌厲的刮著,小戚譽緊緊裹著被子手攀著床頭的欄桿一臉興奮的低頭看著下面的萬家燈火。而那座床一直飛啊飛啊,飛過白水黑山,在月色中將小戚譽送往一個地方。
最后床緩緩下降停了下來,小戚譽下了床,抬頭便看見一扇舊舊的木門,木門上那些木頭紋路如此清晰,清晰到漸漸和小戚譽印象里那扇門重合。
小戚譽跑上前慢慢抬起手敲了敲門…………
“啪啪啪啪!!!”不知是誰在大力地敲打房門,驚擾這片祥和的清晨。
林舟起身穿上外衫打開門一看,溫蒙正笑瞇瞇的站在那里。林舟面無表情地將門又重重的關上,打算回去再接著睡。
溫蒙的無賴林舟這一刻又一次深刻的體驗到了,昨天才和他把話說絕了,沒想到今天又跑了過來。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溫蒙也不大在意,從直接從窗戶那里跳進來,繼續騷擾林舟:“我想你我便來了,你還不知道?我師父他哪里管得住我!你別生氣嘛,過兩天我就帶你去雀王秘境玩……”
林舟背對著溫蒙的身影一頓轉過頭看著還嬉笑著的溫蒙:“雀王秘境?”
雀王秘境位于小周天極南邊境,是一處汪洋綠海,里面盛產天才地寶,更有上古遺跡,藏著無數的寶藏。
自古機遇與危險并存,那雀王秘境少不得有險地,有兇獸,甚至有上古極惡妖獸。佘代也是一代奇人,當初竟能收拾了一干窺伺雀王秘境的修仙門派將雀王秘境收為己用,年年歲歲至千年后,雀王秘境已然成為正氣宗的后花園。
當然“后花園”也不是誰都能進的,正氣宗上上下下只有筑基期及以上修為的修士才能進,修為再低是進不去的,無關有沒有資格。
而是修為太低的弟子進去后是沒有自保能力的,進去也是送死。當然如果修為高的修士愿意保護自己也是可以進去的,不過這相當于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別人了。
溫蒙還在勸:“不少進入雀王秘境的人都有奇遇不如你也跟著我進去,指不定能遇見提修靈力的仙藥,反正你整日呆在這里也漲不了修為。”
溫蒙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