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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英高教學樓旁種下的那棵柳樹已經冒出了些許枝頭。
這節課是數學,李卿歡百無聊賴的盯著窗外的柳樹看,手里還悠閑不停的轉著筆。
就在他覺得這柳樹要被我看吐了的時候,有兩只黃色的鳥飛了過來,停在樹枝上小憩,李卿歡原本沒覺得什么,但是那只鳥居然在給另一只舔毛!它有病啊,它又不是貓!
李卿歡猛的轉回頭不再往窗外看,只覺得惡心、刺眼,連兩只鳥都要來到他跟前秀個恩愛。
抬眼看向黑板上掛著的時鐘,時針指向了四點。臨近下課,李卿歡放棄了腦子里的掙扎,趴了下去。
“都要下課了你還睡呀?”
同桌是個女oga,看著一米六幾,帶著黑框眼鏡,屬于那種可愛類型的女孩。跟她坐的時候她經常扎麻花辮,李卿歡都給看膩了,要不是他推薦了幾個比她那麻花辮更好看的發型,同桌可能這個學期都不會換掉了。
臂彎里悶悶的聲音傳來:“沒睡,趴一會,沒事別叫我。”
同桌“哦”了一聲就繼續聽課了,沒管他。
李卿歡原本是打算想些事情的,但是不小心睡著了。睡的時間并不長,下課的中途同桌把他叫醒了,說什么他弟弟找他。
煩死了,誰他媽沒事下課總來找人。李卿歡皺了皺眉,隨便撩了下蓬亂的頭發就往教室后門走去。
“哥哥。”
聽著無比熟悉的聲音,李卿歡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這個弟弟還真是不嫌累了,每天都堅持來找他,不是送吃的就是別的,他不嫌煩李卿歡還嫌煩呢!
他沒好氣的問:“你來干什么?有事說,沒事滾。”
看見弟弟笑了笑,李卿歡見他走近,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就是墻,躲不開。
他和李卿歡保持著十厘米的距離,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回答著他哥哥剛才的問題。
“哥哥放學后應該不去哪吧?我帶哥哥去玩。”
這句不像疑問句,倒是像陳述句。
“誰他媽要……唔”
李卿歡剛張口,話還沒說完,李矜時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讓原本的話變成了“唔唔唔”。
他媽的白說話了,你他媽還不如直接把我弄死得了。李卿歡的怒火在心中持續燃燒。
李矜時笑臉盈盈的,放下剛才捂住他哥哥嘴手說:“哥哥就去吧?肯定好玩。”
李卿歡面無表情的反問他:“好處說了,壞處呢??”
李矜時挑了下眉,裝模作樣的思考:“嗯……壞處嗎。”
“好像沒有壞處呢哥哥。”
李卿歡哼笑一聲,罵了一句:“神經病。有本事你放學在班門口堵我,堵到了我就跟你去。”
之后一把將李矜時推開,頭也不回的進了教室,根本沒給這個弟弟任何挽留的余地。
對于李矜時這個弟弟,李卿歡向來對外百口不談。他不喜歡這個弟弟,甚至討厭,非常的討厭,任何人只要見過他們相處的時候都能看出來。
他們是雙胞胎,但李卿歡卻比他早出生幾分鐘,所以李矜時得管他叫哥。在沒有和李矜時鬧成這種之前,李卿歡對弟弟叫他哥哥的時候很是受用,他也很喜歡這個弟弟。
但自從兩人十歲被人販子拐走,千幸萬苦找回來后,李卿歡對李矜時的眼神徹底變了,原本溫柔清澈的眸子,再次對上李矜時的目光后只剩下了厭惡,嫉妒。沒有人知道兩人經歷了什么。
問李矜時,他只會說不知道。
李矜時也確實不知道,因為在救回來的那一天,他從山坡上滾了下去,碰著了腦袋,醒來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好像是刻意忘掉了被拐走后的那段記憶。
李矜時是eniga,胡椒玫瑰味。李卿歡聞過他的信息素,辛辣的嗆鼻子,一點也不好聞。
而他,是個低級且劣質的alpha,比草還賤的等級,并不招人喜愛,甚至父母現在也只關心李矜時,從來沒有過問他,他們只管李卿歡的衣食住行,是生是死一律不管。
所以每當一個人想要跟這位大少爺聊聊李矜時或者夸夸他的時候,他都會笑一下,然后當著他們的面詆毀李矜時的名譽。
說,你不知道李矜時干了什么嗎?你不知道李矜時是那種人嗎?
盡管最后的結果還是被一番教育和被李錦年拿著鞭子毆打,但是李卿歡死性難改,能有什么辦法?他就是嫉妒李矜時,羨慕他的一切。
上課已經十幾分鐘了,李卿歡才把思緒收回來專心聽課。這節是同桌最喜歡的英語課,自然不會來打擾他,而他也能認真的聽課或者認真的發呆走神了。
“李卿歡。”
聽到點名,李卿歡愣了一下,立馬站了起來,鐵椅由于起來的動作幅度過于大,所以刮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一聲,聽的他想死。
李卿歡倉促的回答:“是,老師,怎么了?”
“班里就你的英語拿過市級獎,你來給大家翻譯一下這篇文章吧。”
這個要求并不難,他快速掃了一眼那篇文章,然后把它的大意翻了出來。
李卿歡毫無阻礙的翻到了文章的最后一段。
“我家的園丁很認真對待自己的職責,他特別活潑,經常跟我搭話聊天,總是聊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其實這篇文章寫的并不是非常好,甚至還有些小偏差,大概是快到結尾的那一部分吧,有些爛尾。園丁和莊園的主人關系很好,好到像多年的老朋友突然見了面,和你打招呼。
得到了英語老師一通的夸贊后,李卿歡臉不紅心不跳的坐了下去,然后接受到了同桌非常熾熱的目光,一直緊緊的黏在李卿歡身上,甩也甩不掉。
原本李卿歡不想理,但是同桌盯著的時間太長,他也就有點煩了。
他不耐煩的問她:“你干嘛總一直盯著我看?”
她說:“你的英語好厲害!能教教我嗎?”
他腦子跟宕機似的想了好一會,才如夢初醒般地想起來這個女生是半個月前轉來的他們學校,她不知道李卿歡的成績,她只知道這個同桌整天除了睡覺就是上課走神,聽課的時間加起來屈指可數。
至少在和李卿歡做同桌的這半個月里是這樣的。
李卿歡慣性沉默了一下,然后禮貌性回夸了一句:“沒有吧,你也很厲害。多學學,你也能像我一樣。”
短短的兩句話,不輕不重,像一個大石頭,把同桌心里的最后一個稻草壓癟了。
同桌:“……”
因為課上的紀律太吵,所以英語老師拖堂了。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學,剛走出教室門口的時候,他沒想到李矜時這個傻逼居然真的在門口堵著自己。
李卿歡深思熟慮了一下,突然覺得上晚自習挺好,至少還有可愛的同學們陪伴他,于是大少爺倒回了教室。也不知道剛在看手機的李矜時有沒有看到。
要是他沒看到最好。李卿歡在心里這樣想。
但他那嘴好死不死的爛嘴開口了:“哥,你怎么又回教室去了?”
有時候李卿歡討厭他弟弟的理由很簡單:嘴賤。
李卿歡回頭給他比了個中指:“你他媽管我?”
他生氣的胡亂在抽屜里亂拿一個東西,看都沒看就往衣服口袋塞。
然后又故意磨了五分鐘才出走出去,只是不巧的撞上了剛要進來的李矜時。李卿歡整個人直接撞進了他懷里,然后聞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香皂味。
還算好聞。
但李卿歡還是不可避免罵了他:“你他媽走路不長眼啊?”
只見他嘴角勾起,也不知道裝給誰看。
strong哥一個。
“我見哥哥好久沒出來,怕哥哥出事,所以想進去看看哥哥在做什么。”
一句話六個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雞叫。
“……”李卿歡頓時語塞,“你只要知道我沒死,沒做什么虧心事就對了。”
他看了李矜時一眼,越過他往樓下走去,余光看見他識趣的跟了上來后也沒再說什么。
只是李卿歡總覺得后身后有一道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目光,他盲猜是李矜時,畢竟那傻逼總會有事沒事的喜歡盯著人看。
跟他媽神經病一樣,他真想把這個弟弟的眼珠子挖出來。
李卿歡的這個想法已經有了很多年了。
出了校門后李矜時就一直拉著他哥哥的手,想甩開都難。然而李卿歡也只能任由他,但還是會時不時的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去摳他弟弟的手腕上的皮膚,留下了幾個不深但也不淺的血痕。
其實他挺想跟李矜時說一句話:你算什么東西啊?敢這樣對你哥?
不知道李卿歡在心里翻了多少個白眼,李矜時終于停在了一家名氣不低的酒吧前。
李卿歡看到之后,嘴角不禁抽了抽:“你說的玩,是來這?”
雖然這位李卿歡他愛玩吧,但也沒有叛逆到有事沒事來酒吧玩的程度。他能感受到李矜時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饒了一下,很輕,但很癢。
“帶哥哥來喝杯酒而已。”
李卿歡“呵”了一聲:“你還喝上酒了,到時候別喝醉了讓我扶你回去。”
明里暗里的都在嘲諷李矜時酒量不好,但其實李卿歡也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樣,因為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就連李矜時喝酒都是少數的。
“那哥哥,我要是喝醉了怎么辦?”
拿刀捅死你,然后拋尸荒野,這樣的世界上就沒有第二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了。他在心里惡狠狠的想著。
“那你就醉死在這吧。”李卿歡話鋒一轉,“你他媽到底進不進去?不進去我自己回家了!”
李矜時:“哥哥和我一起。”
我都跟你來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神經病。”
李矜時無聲的笑了笑,但很可惜,他哥哥并沒有看到,不然他接受的就是一頓暴揍。
有知名度的酒吧就是不一樣,地方
大,人還老多,就是酒吧混亂的燈光讓李卿歡接受不了,看的他眼花繚亂,想吐。但最好吐在李矜時身上,惡心惡心他。
李矜時帶著他去了一個包間,打開門的時候還愣了一下,里面的人有十來個,有男有女,而且信息素交雜在一起,混亂的惡臭味讓他更想吐了。這些都不算什么,主要是,他們居然在亂淫!
李卿歡睜大了雙眼,他們簡直是瘋了,敢在酒吧這樣亂搞,真是不怕警察上門跟他們打招呼。但話又說回來,他們都敢這么搞了,還怕什么警察?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震驚的扭過頭看向李矜時:“你不會……也想跟他們一樣吧?”
李矜時輕笑一聲:“我死都不會做這種事的。讓哥哥開開眼界而已,我們的包間不在這里。”
說完,他讓哥哥在門口等著自己然后自己進去了,門被他帶上,李卿歡看了個寂寞。
開你大爺的眼界。他在心里罵道。
李卿歡的性欲不大,可以說是活了十六年,自慰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其次是他對那方面的感覺真不大。不過他很好奇李矜時的,他一個人單槍匹馬的進去,看到那些場面,真的不會起來嗎?
答案是會,他要是不會,那他就是真的有病。
大約過了五分鐘,李矜時開了門出來,出來時手上還抓著一條項鏈,銀色的十字架上掛著一朵垂涎欲滴的紅色玫瑰,十字架的下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鐵環,像是要禁錮住它。李卿歡覺得還挺好看的,就多看了兩眼,沒成想被李矜時發現了。
“哥哥喜歡?”
“不喜歡。”
“喜歡啊,那我買個送給哥哥。”
“滾。”
被罵了之后李矜時老老實實的沒再說什么,而是領著他哥去了離這間還要遠的包間。
再次打開門,里面只坐著四個人,其中有個一人兄弟倆都認識,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姜起。
包間里沒有很難聞的氣味,而是一種很清淡的熏香,這讓原本憋了一口氣的李卿歡松了口氣,還以為他要再一次忍著難受呢。
“喲,終于來了。”姜起翹著二郎腿,手里還拿著一杯紅酒,看見自己的老朋友,抬了抬手里的酒就當做是打招呼了。
沒等李矜時開口說什么,李卿歡就走了過去,自顧自的在姜起對面的皮質沙發坐下。他沒看李矜時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弟弟剛才溫溫和和的表情此時變的陰沉凌厲。
“你也來了啊?”姜起仰頭喝了一口威士忌說,“還以為你回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