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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像是迷路的人看到了路標一樣,惴惴不安的情緒得到緩解,他拿起身旁的水喝了一大口。
“我已經在車上了。”
那頭的人似乎沒料到施然會這么早來,顯示了一會對方正在輸入中,彈出來會話。
—肯定沒吃早餐吧,想吃什么,我給你買。
施然捧著個手機,看到消息的時候,心中的慌亂煙消云散。
“我要吃,小籠包。”
他小時候沒什么零花錢,生活費也很少,所以他為了省錢,早上會選擇不吃,但其實他每次路過學校門口的那家小籠包店的時候,他的肚子都會咕咕叫,久而久之,他就有了胃病。
“好,快到了和我說,我下去接你。”
明明只有半個小時的路程,他愣是堵了五十多分鐘。
在最后快要到醫院的時候,那一段路更是堵,他無聊地望向窗外,卻發現了一家花店,花店門臉不大,旁邊是一家水果店,他想了一下,扭頭對司機說,“師傅,就放我在這里吧。”
花店的老板正在修建枝椏,是一個看起來溫柔的長發女孩,她見施然站在門口,笑盈盈地說,“進來看看吧,都是今早剛拉過來的,新鮮。”
施然進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那簇白色的紫羅蘭,相較于旁邊的玫瑰它并不顯眼,但它靜靜地倚靠在那里,不爭不搶,在自己的世界里散發魅力,他立馬就想到了靳凜。
“紫羅蘭寓意很好的,送朋友和戀人都很合適哦,要不要帶一束呢。”花店姑娘走到施然身旁來,給出適時的建議。
“那,麻煩幫我包起來吧,另外,我再預定一束郁金香,等會再回來取。”
施然看了眼手機,靳凜剛好發來消息,問他到哪了。
花店姑娘動作很利落,手也很靈巧,沒多久花束就包好了,白色紫羅蘭和紫色的相互映襯,點綴的十分漂亮。
施然回復了之后,把花束小心翼翼地抱起,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期待,姑娘一臉了然于心,抿嘴笑了,“對方一定會喜歡的。”
“謝謝。”施然由衷的道了謝,走在路上的步伐都變得輕盈。
在離醫院幾十米的時候,施然見到了靳凜的身影,對方身姿挺拔,背對著施然,手里握著手機在打電話。
人流擁擠,施然一邊加快腳步,一遍護著手里的花不被旁人擠到。
隨著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施然心臟的速率也越來越快,就在兩個人間隔十來米的時候,施然正準備叫靳凜,不料靳凜忽然往右邊側過頭去,叫他的人,身姿窈窕,站在人堆里也是奪目的,氣質高雅大方,那個人施然見過,是靳凜的母親。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就抬腳往醫院里面走去,靳凜隨即給施然發了句消息。
—不好意思,我現在有點事,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
施然腳步頓住,眼看著靳凜的背影縮的越來越小,明明他剛才有很多想要和靳凜說的話,此刻卻像泡沫一樣,散開了。
他像是泄掉的皮球一樣,頹了氣,他知道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靳凜的外公肯定比自己要重要得多,但是為什么,心里還是克制不住,像是螞蟻在爬一樣,癢癢的。
靳凜隔了十幾分鐘就下來了,正準備發消息詢問,一抬頭,就發現施然站在大門口的右側。
靳凜似乎有些焦急,說話間微微喘氣,“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外公剛醒,我媽不方便照顧,所以我上去了一趟。”
而后視線一移,看到了那束小巧精致的紫羅蘭,靳凜沉吟片刻,似乎有些疑惑,“這是,送給我外公的嗎?”
施然抿嘴,情緒有點低落,慢慢地將手里的花束往前送,“這是,送你的。”
靳凜怔了一瞬間,下一秒,周身的疲倦感像是被驅散開,嘴角微微上揚,“謝謝,我很喜歡。”
施然看著靳凜的笑容,內心的不開心也拂去大半,這是靳凜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種笑容來,毫無防備。
“喏,你要的小籠包,可惜久了,有點冷了,要是你不喜歡…”,靳凜將手里的小籠包遞過來,施然這才注意到靳凜手中一直提著這個小籠包。
施然連忙接過來,“我喜歡,冷了沒事,我愛吃。”生怕靳凜反悔似的。
冷了的肉餡變硬了,吃起來還有一股腥味,但施然還是將他一個不落的吃完了,腮幫子被小籠包塞的鼓鼓的,興許是長期不吃早餐,腸胃竟然不適應,吃完了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先帶你去旁邊把東西放下吧,我爺爺需要照顧,我爸跑不開,就我和我媽輪流,為了方便,我這幾天都住在這附近的酒店。”
“好。”
施然和靳凜并排走著,施然總忍不住去偷瞄靳凜,他才發現靳凜胡須變長了,黑眼圈也變明顯了,這幾天,肯定累壞了吧。
施然心疼地想。
酒店走過去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靳凜和施然都沒說話,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施然突然發聲,“靳凜,我不要一個人住。”
隨即馬上補充,“我沒帶身份證。”真是拙劣的借口,他自己說了都不敢再多看靳凜,只能硬著頭皮扯謊。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知道了。”
就這樣,本就引人注目的靳凜抱著一束清新的紫羅蘭和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的施然,一起上了酒店。
進了門,靳凜將花束放在桌上,俯身拿了一雙酒店的備用拖鞋給施然。
施然環顧四周,酒店的設施一般,不過勝在齊全,畢竟醫院附近的酒店,大多只能做到這樣。
靳凜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掉,單手把領帶解開,扔在床上,隨后往身后一趟,將身體陷入柔軟的棉被。
他是真的累了,外公年紀大了,性子卻倔,硬是不肯請護工,他凡事親力親為,加上擠出來的時間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有時候忙的水都來不及喝一口。
那天那通電話,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等發現的時候,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施然輕輕地移到床邊,低下身來仔細用眼神描摹靳凜的五官,靳凜挺拔的鼻子尤其突出,他不笑的時候看著有種疏離的氣質,即使笑,大部分也是淡淡的笑。
“好看嗎?”靳凜驟然發聲。
施然嚇了一跳,卻看到靳凜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眼底是打趣的笑意。
他以前怎么沒發現,靳凜這么喜歡捉弄人。
施然膽子慢慢放大了,原本只是想過來看看靳凜,現在的他,好像變得貪婪了,想要更多,怎么辦。
他像個小偷一樣,觀察著靳凜的表情,順勢躺在了靳凜的旁邊,靳凜躺在他的右邊,所幸床夠大,他們倆躺著勉強夠,見靳凜沒有反應,他悄悄地把右手挪過去,越來越近,直到他完成了自己的小動作。
他把手搭在了靳凜身側的手上。
“那天晚上,你也是這樣。”就在施然以為靳凜不會說話的時候,靳凜突然出聲。
施然呼吸一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他那時候就發現了!所以,靳凜為什么沒有拆穿自己?難道是…
施然暗暗想著。
“施然,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靳凜反手握住了施然的手,往左邊側起身,眼睛睜開看著施然,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施然心跳都漏了半拍,即使不對視他也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
“我。”
施然喉頭滾動,吐了這個字之后卻像被封住了口,閉口不再言語。
他想問,想問那天他們的對話,想問那天晚上激烈的吻,想問靳凜,是不是也有那么點,喜歡自己。
但是他不敢,答案呼之欲出,就像他完成了最后的一個大題,他卻遲遲不敢對最后的結果。
他是個膽小鬼。
靳凜挑起施然的下巴,一句話沒說,但眼神里的暗潮洶涌已經昭示著某些答案。
不知道是誰主動的,兩個人翻滾到了一起,耳鬢廝磨,房間里充斥著壓抑的喘息聲,桌上的紫羅蘭和隱秘色情的場景形成鮮明的對比,似乎在悄悄窺探。
一吻結束,兩個人的氣息都不穩,靳凜的紐扣又扯散兩顆,露出結實的肌肉塊,施然雙手環抱著靳凜,迷離著雙眼,意猶未盡地看著靳凜,像個小貓一樣去蹭靳凜的下巴,“扎人。”
靳凜笑了,胸腔輕微顫動,“沒時間刮,你嫌棄我?”
施然沒說話,下一秒臉卻飛速地紅了起來,剛才混亂中,他的腿剛好抵在靳凜的大腿間,此刻,下面的那個硬物燙的他只想逃。
他忘乎所以,全然忘了自己畸形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