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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天還沒亮,小區如往常一樣靜謐,路燈亮著,偶爾傳來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而高樓上的某一間房間,一盞昏黃的臺燈來開著,而臺燈的旁邊,是一個雙手放在被窩外面睜著眼的男人,細長的手指被燈光染上了溫暖的色調,男人的偏白臉色也被襯托的柔和了些,眼神是藏不住的欣喜。
施然已經保持這樣的姿勢一個小時了,在昨晚睡著后三個小時后他就醒了過來,再之后就睡不著,即使吃了安眠藥,他的大腦依舊亢奮的像個陀螺一樣在高速運轉。
施然翻了個身子,從旁邊的抽屜拿了一張相片,索性靠著床頭坐了起來,照片上是一張集體照,在一個寬闊的大教室照的,光線不是很好,施然的視線一直放在靠后位置上的人身上,那人身穿一件白襯衫,紐扣一絲不茍的扣到了最上面那顆,微皺著眉,依舊是人群中鶴立雞群的人,那個人,就是靳凜。
而站在前面一排的人,其中就有施然,那時候施然比現在瘦,下巴尖尖的,面對鏡頭的時候有些無所適從,黑色的劉海遮住了額頭,整個人在一堆人中顯得格外小,只有施然自己知道,當時他只是因為身后那個白襯衫的人而緊張,那一瞬間,他記憶尤深。
他記得那天的溫度,有些熱,記得那天敞著門吹過來的風,拂在臉上的溫柔,記得那天靳凜穿的衣服顏色和款式,記得靳凜在英語競賽時專注且游刃有余的模樣,那一天,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或許靳凜不記得這次競賽,但這是他和靳凜唯一一次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他在參賽之前并不知道對方也會參加,在初賽看到對方時,他只能緊張地低下頭,裝坐著無所事事一樣玩著手機,只是你稍加注意的話,就能看到他因為用力指尖泛白。
施然在做題的時候克制自己沒有去想那個白色的身影,靳凜那么優秀,那他也沒有懈怠的理由,所以在決賽的賽場,兩個人再次相遇,考場上施然做的比每一次考試都認真,即使這些題目已經做了很多遍。
在收到學校通知去領獎狀的時候,施然激動的腳步不穩,他不知道會不會碰到靳凜,或許是老天終于眷顧了他一次,老師因為這次獲獎的人數超出預期,興致一來,就給他們拍了張照。
這張照片是他后面去張貼欄偷拍的打印下來的,偷偷摸摸的視如珍寶收藏了這么多年。
施然伸出了手指摩挲著靳凜的臉,眼神溫柔,然后慢慢的,將臉湊了過去,猶如一個虔誠的信徒,臉上傳來的是塑料材質的冰涼,施然的臉卻燒了起來,呼吸都急促了,他慢慢的閉上了眼,臉上是無法抑制的眷念。
施然在浴室待的有點久,他任由溫水從自己身上淋下,白色的皮膚因為熱染上了粉紅,洗澡的過程中他撫摸到了他的下體,怪異畸形的器官,這突然讓他醒悟過來,他有多么的不堪,關掉水龍頭后,施然的頭因為貧血有些暈,浴室里霧氣氤氳,施然擦開了模糊的鏡子,鏡中的自己頭發濕潤,胸膛上是未擦干的水珠,嘴唇水潤多了絲血色,施然閉了閉眼,下一秒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施然裹著浴巾出了浴室,在床上坐了一會才打開衣柜,今天是特別的一天,他得用最好的狀態去面對。
平日施然的衣服都是西裝居多,也沒有過多在乎,今天在看到掛在里面的衣服時,施然猶豫了很久卻沒有選出來,最后,穿上了那套他很少穿出門的西裝,這是之前公司舉辦年會他買的,衣服考究,質地精良,平日他很少穿。
在換好衣服后,施然還特意選了一條合適的領帶來搭配,在換好后,施然有些緊張的站在鏡子旁整理,他把自己的頭發用定型噴霧固定住,干凈的五官露了出來,和平常的氣質不一樣了許多。
早餐是現成的牛奶面包,在吃完早餐后,已經是早上八點二十,典禮開始的時間是早上十點半,學校離這里有點遠,開車過去大概一個小時,拿上了車鑰匙,施然深吸了一口氣,出了門。
早晨的風吹在身上微涼,施然終年繃著的嘴角也上揚了幾分。
路上有些堵,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九點四十。
把車停好后,靳凜在學校轉了轉,這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學校很大,作為知名學校的環境也數一數二,走在路上可以看到在樹下讀書的學弟學妹,這讓施然有點觸動。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在路上他已經接到了老師的電話,會場的人已經聚集了很多,幾個學生還在布置場地,其他的學生聚在一堆似乎在議論著這些優秀的學長學姐。
施然也看到了以前的同學,也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大家都西裝革履,女生也是精致妝發,優雅知性,但施然沒有主動去攀談,他唯一在乎的人,只有靳凜。
視線在人群中掃視著,施然環顧了周圍一圈,卻沒有看到靳凜的身影,心里一陣失落,難道他今天有事不來了?
就在施然沉著臉思考時,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施然心里一驚,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了聯系他的老師,這個男老師性格和藹,對于成績優異的施然不由得心生喜愛,所以對孤僻的
施然有時候會主動關照,所以他和這個老師的關系不算熱絡也不陌生。
"來多久了?"老師似乎已經對施然的下意識反應習以為常,笑著問。
"剛來。"施然也放松了警惕,淡淡地笑了笑。
"你啊,變化也挺大的,我當時就擔心你的性格出去會吃虧,怎么樣,出去了還適應嗎?"老師一笑臉上的皺紋就出來了,關心的問著。
"剛開始不適應,后來好一些了。"施然回想起剛入行的時候,他孤僻到了極點,即使業績優異,也不是沒有因為性格被別人刁難,后來遇到的主管不錯,才讓他升了職,后來也就習慣了爾虞我詐,他從不參與而已,但同事之間關系,也淡到極點。
這邊老師似乎還想和施然說些什么,突然被人叫住,于是施然笑了笑,"您去忙吧。"
老師一走開,施然就繼續在人群中尋找那個人,終于,門口進來一個人,一張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身材挺拔,西裝也掩不住他的好身材,肩寬腰窄,步伐不急不緩。
施然就直直的盯著靳凜,視線怎么也沒法從上面離開,還好靳凜一進來就有人上去打招呼,他露骨的眼神才沒人注意到。
施然看著和靳凜交談著的人,因為靳凜家境優渥,現在又開了公司,之前很多并不熟識的人也都湊上去打招呼,靳凜雖然不喜歡,也沒有直接表露出來。
而施然看在眼里,心里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突然厭惡那些圍繞在靳凜旁邊的人,一副很熟絡的模樣,至少自己在學校的時候,沒有看到這群人和靳凜有多交好,他們卻可以無所謂的上去談話,沒錯他很嫉妒,嫉妒的發狂,施然又恢復了以往的臉色陰沉。
沒過多久,典禮開始了,成堆的人也散開,禮堂里已經坐滿了學生,大多是畢業班的學生。
施然和其他優秀代表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校方領導們也坐在前面。
施然對典禮的開場并不感興趣,主持人不停的活躍著氣氛,現場時不時傳來學生們的笑聲,施然的眼里只有靳凜,靳凜和他之間隔著一個人,這讓施然有些失望,靳凜坐在凳子上神色自若,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輪到了學長們發言的環節,施然神經緊繃,按照順序,馬上就輪到靳凜了,因為在前排,距離講臺的位置很近,如果靳凜上臺,他就可以無所顧忌的看著靳凜,這將是他法,在又一次咬傷靳凜的嘴唇之后,靳凜無奈地笑了一聲,“張嘴。”像哄孩子一樣。
他聽話的張了嘴,而后靈活的舌頭鉆了進來,席卷了他整個口腔,嘴里酥酥麻麻,連帶著指尖都是酥的,身體不知足地叫囂著想要更多。
氣息越來越急,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滾燙,灼熱異常。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錮著施然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背后,施然只穿了一件t恤,于是被輕而易舉地就撩開了衣服,靳凜的手上有繭,拂過皮膚的時候讓他忍不住顫栗,背上的觸感太陌生了,癢,癢到了他的骨頭縫里,讓他心甘情愿溺死在這一刻。
靳凜的手掌很大,手掌摩挲著施然的背脊,施然因為瘦,所以骨骼紋路能清晰地感受到。
施然控制不住地輕喘,發出聲音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不是一個重欲的人,平日解決欲望也總是草草了事,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個吻,就能讓他失了魂。
施然能感受到靳凜用了力,滾燙的呼吸聲將這個沙發圍住,但過了一會兒,靳凜頓了一下,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慢慢將手從衣服里拿出,放在了施然的腰側。
施然茫然地睜開迷蒙的雙眼,呼吸還是喘的,眼睛帶著霧氣般,額前的頭發雜亂散在眼前,嘴唇被津液染的紅艷,靳凜喉頭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生生咽下去了。
明明兩人還是如此親密的姿勢,對方的嘴唇近在咫尺,靜默中,難以言說的氛圍縈繞在二人周邊。
施然感覺靳凜環著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臉上呈現出復雜的表情。
后悔了嗎?也是,靳凜這樣的人,怎么會看上自己,自己勾引了對方,對方克制不住,現在,才是他的真實想法吧。
思及此,心臟像被細細密密的針扎過一般,疼的他鼻腔一窒,眼睛迅速地紅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立馬移開了目光,但他緊咬的嘴唇和小心翼翼閃躲的動作,無不在彰顯著他的難過。
施然低著頭,不敢再多看一眼,顫抖著意圖靳凜身上下來,而當他的手撐著后面的沙發靠墊準備下去時,腳掌傳來溫熱的舌頭舔舐的觸感,他一驚,忙的回頭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狗狗已經醒了。
他以前在家時,狗狗就有這樣的動作。
此時此刻,他卻感到十分難堪,仿佛自己小丑一樣的模樣,被看了個干凈。
他縮回腳,想要制止狗狗別鬧,張嘴,喉嚨卻像是梗住,只字難言。
就在他手足無措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還伴隨著規律的震動聲,從他們身側壓住的沙發墊下傳來。
那不是他的
手機鈴聲,施然先反應過來,“有人找,找你。”聲音悶悶的。
隨即,迅速地從靳凜身上爬起,看到靳凜被揉的皺巴巴的襯衫時,臉又開始發燙,他不敢和靳凜對視,他是個膽小鬼,他怕,怕的要命,他怕看到靳凜后悔的表情,也害怕聽到任何解釋。
解釋什么呢,這個荒唐的吻。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趕緊逃離這個地方,這是他的慣用手段,在事情發生時,悄無聲息地躲起來,在一旁自我療傷,催眠自己,沒有事。
就像年少時的無數個日夜那樣,滿腹委屈和沾濕枕套的淚水無人知曉,翌日清晨,便一切從頭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起身時,他感覺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動作很輕,他不敢回頭確認,只能匆匆起身。
施然去了浴室,獨立封閉的空間讓他暫時有了能喘息的空間,但一進門,他的偽裝就瓦解,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洗漱臺上,用最后的力氣將水龍頭打開,嘩啦的水聲將外界的動靜隔絕在外。
他深深地喘息著,想要把體內的濁氣呼出去,慌亂間似乎碰掉了架子上的東西,東西嘩啦啦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靳凜癱坐在沙發上,腦海里縈繞著剛才的種種,平時冷靜的他再也無法維持,煩躁的表情罕見出現在他臉上。
耳邊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眼神不耐,深呼一口氣,將心中的郁氣壓了下去,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拿了過來,是他的母親。
“喂,媽。”他強打精神說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聽出來靳凜的的狀態不對,停頓了一下,“怎么了?”
“沒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較多,累了。”靳凜說話間忽然聽到浴室傳來的聲響,猛地站了起來,就欲往那邊走去。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大多是問候,他心思沒在上面,只應付的答應著。
狗狗還在門外帕拉著哼哼唧唧,剛才施然太匆忙,等到狗狗反應過來時,門已經被關上,它不會說話,只能用它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吧啦門縫,想要找到自己的主人。
忽然,靳凜的腳步頓住了。
“媽,你說什么?”
“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講話啊,我說,你爸剛好來這邊出差,他也好久沒看你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等會給你打電話。”或許是快要見面了,那頭的人倒也沒生氣,又重復了一遍。
“現在,來我這里?”靳凜整個人被定住,瞥了一眼浴室,又問了一遍。
得到肯定答案的他匆匆掛了電話,急忙往浴室走去,連扯散的襯衫紐扣都來不及管。
“施然,施然,你沒事吧。”靳凜急切地問著。
“施然,你先開開門好不好,聽我說。”靳凜何曾如此失態,他向來是矜貴的,驕傲的,淡然的,此時此刻,這些都煙消云散。
里面只有水聲,隔著磨砂玻璃門,他看不真切,依稀能看到一個人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靳凜忽然想到施然手上的疤痕,巨大的恐慌迅速淹沒了他,他再也顧不上別的,用力地拍打著門,“施然,你開門,你聽話,不要做傻事!”
狗狗也心有靈犀地開始叫,試圖叫回自己的主人。
里面依舊出了水聲,沒有其他聲響。
靳凜忙回去找廁所的鑰匙,不料越忙越亂,將房間翻箱倒柜找了一遍,仍然無果。
就在靳凜急的打算報警的時候,門開了。
“我沒事。”施然的臉色慘白,哪里還有剛才的神色,頭發和衣服上都濺了水,眼眶深紅,即使被洗過好幾遍依舊看得出。
霎時間,一切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靳凜頭一次感到深深的后悔和懊惱,心臟像是被人擰住一樣。
施然瞥見靳凜放在身側的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又傷到了,剛才消下去的淤青再次呈現,范圍擴大了很多。
“手…”,施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緊而有力的擁抱止住了,像是擁抱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
耳邊是靳凜嘶啞的聲音。
施然還未反應過來,就聽見門口傳來了,隨著密碼開鎖,別人進門的聲音。
施然率先反應過來,浴室和客廳之間隔了一個吧臺,靳凜會在那里喝酒,所以并看不見是誰進了屋,施然回過神,緊張地低聲對靳凜喊道,“靳凜,有人進來了,不會是小偷吧!”
靳凜這才放開施然,呼吸還未平靜,平日里淡然的臉色也有了一絲慌張,他快速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用最快的速度解釋道,“你別怕,是我爸媽,順道來看我,不會待太久的。”
誰料到施然聽完慘白的臉變得灰白,六神無主地話都說不出,“那,那,我。”
“我過去招呼一下…”,靳凜思考了兩秒,安撫性地拍了拍施然的肩膀,“你先在浴室待一下,這里沒客房,他們不會住這里的。”靳凜話未說完,就聽見腳步聲離離這邊越來越近。
“咦,燈亮
著,怎么人不見啊?”靳凜母親走在前面,環顧四周,看到沙發上雜亂的痕跡默不作聲,自己兒子向來愛整潔,手機在沙發上,人卻不在。
“靳凜?”隔著吧臺,靳凜母親望著那邊浴室亮著光,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靳凜父親身著西裝,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即使年紀大了,也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身材依舊保養得當,他坐到了另一邊沙發上,皺著眉看著對面沙發上雜亂的樣子。
過了一會,靳凜從浴室里出來了,手里拿著干毛巾擦拭著頭發,身上襯衫沒來得及換,即使整理過后依舊看得出之前被蹂躪的痕跡。
他拖著拖鞋,慢慢從吧臺后走出來,“爸,媽,你們來了。”
“哎,叫你幾聲都不見答應,你干嘛去了。”靳凜媽媽率先應答,她妝容精致,因為平日里沒什么事情憂愁,相較于同齡人,顯得年輕的多。
他爸看了一眼,低低嗯了一聲。
“我在浴室,沒聽見。”靳凜邊說著將毛巾搭在肩上,走過去將沙發上整理好。
許久未見靳凜,他母親顯得高興的多,臉上笑著,“公司事情多,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啊,黑眼圈都變重了。”
靳凜聞言放松了點,“沒事,只是昨天睡的不太好。”
“咦,你什么時候養狗了。”靳凜母親驚訝地望向靳凜身后跟著的那條金毛,興許是它安靜,剛才兩人說話間居然沒注意到。
他怕狗狗在浴室里叫,只好把它帶了出來。
靳凜身體一僵,而后轉身摸了摸狗狗,“朋友的,出差去了,在我這放兩天。”
“你在這邊,什么時候有關系這么好的朋友了?”靳凜媽媽狐疑。
“搬過來了,久了自然就熟了。”靳凜掩飾地站起身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們渴了吧,我去倒杯水來。”
興許是臉生,狗狗異常的聽話,靳凜一走,他也跟了上去。
“最近公司怎么樣了?”接過靳凜遞過去的水,他父親臉色稍緩,眼睛看到靳凜的襯衫,眉頭又皺起來。
“沒什么大事,過幾天要出差一趟,我認識人在鄰市,有個案子,想和我們合作,我就去看一下。”靳凜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嗯,我當初讓你回家,去我們的公司,我做這么大,將來也是你的,你非不聽,要自己創業,我現在也不攔你,之后我老了干不動了,你再回去也不遲。”靳凜父親始終對他創業的事不支持,兩個人沒少因為這個爭執。
靳凜愣是沒向家里低頭,自己白手起家,用自己大學掙的錢創業,一開始沒少碰壁,這兩年慢慢做起來了,倒也有聲有色。
他深知自己兒子的性格,只能暗自氣惱卻無可奈何。
眼看著兩個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又要談起工作,靳凜母親佯裝生氣,打斷兩個人談話,“好不容易見面,就不要說這些了,你兒子又不愛聽。”
靳凜父親嘆了口氣,將水杯放下,倒也沒再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靳凜母親眼看著自己兒子快三十,滿心只有事業,之前的相親都不了了之,不是不感興趣,就是不合適,她也開始著急。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住我們隔壁的張阿姨啊,她女兒啊,最近剛留學回來,學的醫學,好像也沒對象,你看你們什么時候有空,見一下,就當交個朋友。”
話音剛落,就見靳凜臉色沉了沉,沉默了一會兒,“媽,我不想相親。”
靳凜母親急了,“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咱們一表人材,怎么就這個對象,這么難找呢?你之前說你忙事業,現在公司也越來越好了,你又說你不想相親,是為什么呢?”說到后面,她生氣地哼了一聲。
靳凜低下了頭,看了一眼乖乖坐在自己身旁的狗狗,再不著痕跡地扭頭瞥了一眼漆黑的浴室,正欲開口,卻被他母親打斷。
“行了,你總是那套說辭,好不容易見一面,我也懶得說你了,聯系方式我等會發你,我要去洗手間。”靳凜母親邊說話邊起身,抬腳準備往那邊走去。
靳凜慌了神,也跟著站了起來,忙說道,“浴室的馬桶壞了,我還沒找人修,現在,不太方便!”
說完又往浴室看了一眼,現在施然的狀態見不了人,而他爸媽的性格,若是見到了施然,必然能猜出些什么。
這對他們的發展關系,百害而無一利。
靳凜母親被嚇了一跳,“你這孩子,叫這么大聲干什么,我洗個手,怕什么。”
靳凜心都跳到嗓子眼,強裝鎮定,臉色倒看不出來,“廁所,味道比較重,廚房,可以洗。”
靳凜母親懷疑地看著靳凜,剛進門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反常,現在這種感覺尤其強烈,她站了兩秒,目光變得犀利,“浴室里面,有什么東西?”
“沒有,就是味道不好。”靳凜鎮定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
“那我去看看。”靳凜母親抬起了下巴,正欲向那邊走去。
但下一秒,
就被手機鈴聲打斷,是靳凜的父親。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靳凜父親的臉色越來越沉重,電話打完,顯然有些生氣。
這么一通電話,打斷了剛才的事情。
“公司出了點事情,我得趕緊回去處理一下。”靳凜父親掛斷電話,語氣焦急。
然后又望向靳凜,“電腦在車上,我要下去拿,今天太匆忙了,下次再來看你,你啊,有時間也多回家看看。”
“嗯,好。”靳凜想問出了什么事情,但他父親已經匆匆往外走去。
靳凜母親只能將心中的疑惑暫且放下,緊隨其后,但走之前,仍是看了浴室好幾眼,但也沒再逼問。
但依靳凜的了解,他母親必然不會輕易相信。
靳凜他們送到電梯口,眼看著電梯門關閉,才立馬加快速度趕了回去,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
浴室漆黑一片,一點聲響也沒有,咔噠一聲,燈亮了,浴室還是一片狼藉,施然就這樣不聲不響的,一個人,蜷縮在浴室角落里,身上還是濕的衣服,聽見聲響,施然不適應地眨了一下眼睛,行動緩慢地抬起頭,望向來人。
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看清了之后,才面前扯出一絲笑,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你來了。”
靳凜感覺腿像是灌了鉛水,沉重如鐵,明明只幾步的距離,卻異常艱難,他怎么忍心,讓施然就待在這里!
靳凜終于走到了施然面前,他緩緩地蹲下,聲音輕柔,仿佛怕嚇到了面前的人一樣,“我來了。”
施然身上就如同冰塊一樣,臉上也是沒有一點血氣,等到靳凜匆匆拿浴巾將他整個人包裹住的時候,他沒有掙扎,由著靳凜給他取暖。
靳凜害怕施然在發燒,連忙去房間拿了干衣服,將衣服遞過去地時候,他聽見施然輕輕說了一句,因為太輕,他沒聽清。
施然也沒再說,那句話就這樣藏進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