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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強硬解開她環住自己腰際的手臂,腳下步子頓了頓,郁凌峰道,“郡主請放心。”
“微臣定會要求郡主負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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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過一整夜,清早起來,天地幾欲被純白覆蓋。
或許是季節寒冷,連帶著妃嬪們到鳳央宮請安,正殿坐著的不過六個人,竟顯得有幾分冷清。
因皇后娘娘怕冷,鳳央宮中的火盆便燒得極旺,這會兒殿內更暖意融融。
妃嬪們安靜坐著,兀自喝茶,似相互無什么話好說。
姬恒出現的時候,殿內出奇的安靜,待下一刻,眾人齊齊起身同他行禮,這安靜便也被打破。
走到上首處坐下,他先掃了一眼底下的人才免了禮,而后問,“怎么不見魏昭儀?”
妃嬪們無人回話,玉蘿低聲應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魏昭儀先前使了宮人來稟,道今日身體抱恙,太醫診斷是染了風寒,須得好好休息,不宜吹風,故而無法出門。”
姬恒了然的“哦”得一聲,“近來天氣確實多變,難免是有這樣的事。不知魏昭儀病得重不重,青竹,你到庫房領幾樣補身子的給魏昭儀送去……罷了,我待會親自走一趟。”
聽著皇后娘娘這樣的話,妃嬪們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只作與自己無關。
坐在妃嬪中間的蘇凝也同其他人一樣,臉上一派溫和,無什么特別的表情。
秋狝已過去好些時候了,蘇茂那時同她說過的話,蘇凝卻至今都未做到。
這數個月以來,妃嬪們異常安分,大家相安無事,她也不可能無端端去做些引人注目的事情。
魏昭儀稱病,皇后娘娘主動探病……蘇凝想,也許,這些根本輪不到她來提醒。
……
妃嬪們散了之后,楚妤上朝未回,姬恒便命宮人捎上兩支百年老山參,裹上火紅的狐裘斗篷,乘著軟轎往碧霄宮的無雙殿去了。
魏思筠的確病了,她面容蒼白、精神不振,一看就是生病的模樣。雖然在病中,得到通稟說皇后娘娘來了,她仍舊掙扎著下得床榻,到了殿外相迎。
姬恒與魏思筠免禮,讓青竹上前扶起她,關切說,“魏昭儀既生了病,何必非出來呢?我是來看看你身體如何的,又不是來讓你折騰好加重病情的。”
魏思筠低眉順眼的,聞言輕咳兩聲,忙道,“皇后娘娘前來,臣妾豈可失了禮矩?能得皇后娘娘憐愛已是幸事,這些也當不得什么。”
“外面太冷,魏昭儀還是隨我進殿內罷。”姬恒臉色未變,淡聲說道,而后拔腳先往里面走去,魏思筠跟在她的身后,始終小心翼翼。
姬恒和魏思筠沒有什么話好聊,因而兩人坐下說了會客套話又再干瞪眼片刻,姬恒便站起身說不打擾她休息了。魏思筠說要送一送他,姬恒再三拒絕,她仍堅持,最后依然是兩個人一同出去的。
出得無雙殿,姬恒走在前面,沿著臺階往下,準備上軟轎,而魏思筠跟在他身后,也往下了幾步臺階。姬恒頓足回頭的一刻,“恰巧”撞見魏思筠腳下一個不穩,驚叫一聲,就要往后面栽過去。
立在至少五步外的宮人們均來不及扶她一把,魏思筠也似認了這個命,臉上已現痛苦之色。誰知道有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繼而力道很大扯著她往前拉回來。
魏思筠不知道皇后的動作為什么這么快,力氣又為什么這么大,可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被兩名宮女穩穩接住。她扭過身去看,只見皇后整個人栽倒在了臺階上,宮人們涌了上去。
看著地上的那抹火紅,魏思筠控制不住表情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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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說姬恒在碧霄宮里摔倒了、還磕破了腦袋,楚妤匆匆從勤政殿趕到了鳳央宮。
姬恒額頭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他人卻躺在床榻上,而床榻旁邊,跪著一人,正是魏思筠。
楚妤的視線沒有在魏思筠身上停留,便直接一步不停越過她身邊,走到床榻旁。
見到她的瞬間,姬恒幾乎是撲上來的。
他抱著楚妤的腰,將臉埋在她身前,嚶嚶哭泣,“陛下,臣妾腦袋疼,好疼好疼……”
縱然按照往常的經驗,姬恒說這種話的時候,可信度要打至少一半的折扣,但楚妤好聲好氣哄著他,“很疼嗎?御醫怎么說的?你先好好躺著,別這般坐著了。”
姬恒順從著楚妤的話躺下了,整個人縮在錦被里面,要哭不哭的樣子特別楚楚可憐,“御醫說,許是上次傷了腦袋,而今又傷一回,多少有些影響……陛下,我是不是要變笨了?”
楚妤心想,那怕是她自己要變笨了,面上卻柔聲安撫姬恒,“不會的,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不要想這么多,好好休息,嗯?”姬恒點了點頭,語氣極乖的應了一聲“好”。
在床榻旁邊跪著、被忽視得徹底,還不得不看著、聽著帝后恩愛的魏思筠,臉上無端端感覺到一陣抽抽的疼。她生病了,皇后娘娘主動來看她,在她的無雙殿外跌了跤,還是因為她……
若不是有備而來,怎么可能她剛要摔了,皇后正好就回過頭、瞧見了呢?
魏思筠知道這里頭有問題,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說,只能自己咽在肚子里。
非但如此,因為是在她宮里受傷,她還必須得來請罪才行!
越是想,魏思筠越覺得氣,往日以為皇后也不是什么厲害人物,豈知如此不好對付?
不過是這么一招,便輕易將她給制住了。
皇后心中清明,皇帝陛下始終是偏寵她的,始終是心疼她的,那么只要她傷到哪怕分毫,皇帝陛下必然都會憎惡于讓她受傷的人,哪怕那個人其實沒有做什么!
所以皇帝從她身邊走過去,連眼角都不夾她一下,她仿佛是透明的、根本不在他的眼中。
魏思筠心有郁結,又本是帶病之身,臉色愈是肉眼可見的蒼白。
安撫過了姬恒,楚妤似終于發現了魏思筠。
她微微側過頭,沉聲問道,“魏昭儀為何在這里?”
魏思筠跪伏下去,顫聲說,“回陛下的話,皇后娘娘因為關心臣妾的身體、到碧霄宮探病,才會有了今天的事情,臣妾心中歉疚、過意不去……”
楚妤看著姬恒,姬恒捏了捏她的手心,她便道,“皇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這與你有何關系?你既身體不好,何必在這里杵著,她本就頭疼,反而叫皇后還得操心你。”
這是明里暗里的責怪了,然而魏思筠只有受著的份。因為她知道,如果她沒有來請罰,更是有千百種遷怒于她的理由,那個時候,沒有人會在乎她是不是也生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