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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江低頭一瞧,懷里的小孩已然是累得睡了過去,憋得通紅的臉頰上還帶著淚痕。
單江原本是抱著趙維憶,但日落黃昏,他們該回家了,因此便將姿勢轉換成背著。
單江的一頭黑長直為了避免被熟睡的小趙扯住,綁成了馬尾,這才悠悠地背著趙維憶回家,兩人的身影在黃昏下被拖著老長,最終交織、交融在一塊,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離。
單江大概率要像鬼般永遠地纏住趙維憶了。
畢竟那一幕血腥像似戲劇開場,單江不懷好意地打開了戲院的大門,邀請著作為賓客的趙維憶觀賞,身為編劇的他,好奇、在意地欲知客人的態度。
正巧,趙維憶的反應很符合他心意,因此,他向趙維憶打開了他的門,引誘著趙維憶,進入他的世界。
自那以后,單江像是某種撕掉了偽裝的野獸般,在趙維憶面前徹徹底底顛覆了他以往的形象。
人的習慣一旦定型,再詭譎的事情出現也讓趙維憶逐漸麻木,甚至習以為常。
起初趙維憶確實有是擔憂且害怕著的,他害怕這些事一旦暴露,單江會怎樣暫且不論,最重要的是,趙母一定不會輕易饒恕他,畢竟趙母在相關的教育方面下足了苦工,因而才養成現在趙維憶這副對母親唯命是聽的樣子。
并且叫趙維憶不滿卻也好奇的是,單江跟單母之間隱約透著一股不熟稔的氛圍,首先是自單江一家搬來的這些年,單江一副看起來缺乏常識、疑似自閉癥、從不開口等事來說,作為母親,難道不會擔憂孩子的狀況嗎?
趙母甚至比單母還要在意單江,經常性地叫單江跟單母來家里共同進餐,飯桌上也非常熱情地給單江夾菜,嘴上還不停地念叨著單江的優點,雖然被熱情對待的對象并不領情就是了。
趙維憶當時年紀雖小,但對違和之處卻是有種機敏的感知,他能明顯地觀察到單母對單江實際上懷有一絲恐懼的情緒在,并且他的媽媽,自從單江搬來之后,雖然看似沒有任何奇怪之處,但一直在非常夸張、強制地要求維憶接近單江。
以及對單母僅僅見過一面便親如姐妹這點,趙維憶認為非常古怪,他畢竟是母親親手培養的孩子,比這名母親宣稱“好姐妹”的女人,更加熟知他的母親。
趙維憶的母親,實際上是一名極為狠辣的女性,手段更是雷霆迅疾,趙母如今的家庭狀況是她自己一手促成,她丈夫的死亡更是竄端匿跡,趙母雖然對此的解釋是趙父在外出差時突發情況因車禍而死。
但趙維憶知道事情真相并非如此,當初趙父臨走時,年幼的維憶正好起夜去衛生間,路過趙父書房聽到些窸窸窣窣。
好奇如他,靠近父親書房、透過書房門的鎖孔,見證了一場謀殺現場,只能看見趙父倒在地板上,額頭上滲出鮮目的血液,臉上還帶著驚恐、不甘,而趙母手上拿著的青瓷瓶則明晃晃帶著血跡,雖面色看不清楚,但叫趙維憶無端生出懼意。
溫婉柔和的母親形象在那一瞬出現一絲裂縫,從中掙扎出猙獰、冷漠的陌生感,因遇襲軟倒在地上的父親,偉岸的身影也轟然坍塌,徒留下尸體面貌上的灰敗。
趙維憶心中大駭的同時不住地顫抖,父親倒地的面孔是向著他的面前的,那一雙不再明亮的眼瞳仿佛深深刻入趙維憶的靈魂,讓他對趙母的聽從也更是刻進骨髓。
書房中的趙母點開打火機抽煙的聲響帶回了趙維憶的心神,那時他才慌慌張張又謹慎地踮著腳回了房間,連衛生間都忘了上。
次天趙母便通知了趙維憶,他的父親出差工作三天,但已知曉真相的維憶已然明白父親是回不來的,但當下他也只能故作失望地回應母親。
三天后傳來趙父的車禍死訊,并且一切事情被趙母打點得十分妥當,不論是作為喪夫的年輕寡母,還是主持葬禮的柔弱女性,趙母的行為找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也惹得周遭鄰居一頓憐憫與關懷。
再之后趙母帶著趙維憶變賣了原先的房產與古董,在趙維憶五歲之際搬到了巨石小區就此定居,次年,在她們隔壁也很快搬進來新鄰居,那便是單江一家。
再說回單
江那之后的性格顛覆,不僅開始開口講話,那張假人般的漂亮面孔也好像恢復了人類情緒的功能,只是依然淡薄,并且對他人的話語也終于有所反應。
單母對兒子的狀況恢復并沒有任何高興的情緒,那股隱蔽的懼意倒是有些外泄,而趙母是好像并不記得單江之前異與常人的表現,仿佛現在這副模樣才是她所一直接觸著的。
只有趙維憶是這件事中唯一真正受到折磨的可憐小孩,既要收拾單江時不時的兇殘行為,又要防備著他人的察覺,硬生生鍛煉出來一顆強壯的大心臟以及爐火純青的演技。
直到兩人共同上了巨石高中,單江的行為才有所收斂,實際上也并非是收斂,只是轉移到了其他的方面上,先前便說過單江對趙維憶有著不明的興趣,在這幾年來的相處之中,這種興意更是愈演愈烈,甚至發展的方向也變得尤其詭異。
趙維憶由于趙母苛刻的占有欲之下,朋友別說是寥寥可數,是根本沒有,搬來巨石小區的那一年里,趙母壓根不讓趙維憶出門尋同齡人玩耍,只將人鎖在家里反復看書、到點送去上學,放學接回來繼續關在家的狀況,也就單江搬來那段時間之后,情況才有所改變。
因此,趙維憶至今唯有單江陪伴在旁,單江自搬來也只有趙維憶一人。
趙母雖對趙維憶多有養育,但在與他人社交的這點倒是沒怎么教授過基本的常識。而單江那根本不像活在社會教育模樣下的表現更是透露他也沒有這類常識。
從初次見面手牽手拉著、擁抱著道別的普通竹馬關系到接下來的同床共枕、面貼面擁抱睡覺,偶有生理沖動時還會互相解決的詭異關系。
兩人十幾年來一貫如此,并不覺得有何疑惑,從小在巨石小區一干小孩里邊顯得鶴立雞群,如今成長至少年更是出類拔萃,因為單江那一張皮相實在是足夠美麗。
坐在小區公園里的長椅上不言一發也能夠惹得居民駐足觀看,更是招得小區的孩子的喜歡,但單江身旁的趙維憶會很不高興地來人都趕跑,有誰硬著頭皮想上來打招呼,也會被趙維憶狠狠地瞪走。
久而久之,趙維憶和單江這一對組合在小區里便盡人皆知,大人也只覺得兩人只是比較黏糊的朋友,但同齡人就覺得趙維憶討人嫌,路過趙維憶時還會把他叫做單江身邊的聽話小狗。
但誰能夠想得到,實際上是單江在背后悄咪咪威脅著趙維憶如果不把靠近的小孩趕走,那些小孩之后都會被單江像當初處理鳥的手段那般殺掉,不得已趙維憶只能裝著黑臉趕人。
但趙維憶自己并不得知的是,他在趕完人的時候會油然而生一種詭異的滿足感,當他一個人單獨注視著單江時,眼神里隱秘地藏有獨占的侵略欲望。
單江心知肚明,且正好“屬意”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