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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挺無力地點點頭。
“晏晏當初竟然懷了我的孩子……”方渭攤開自己的手掌,呆呆盯了一會兒,突然將手抬起來捂住眼睛:“這是報復吧,她怎么會有我們的孩子,她為什么不早一點發現,偏偏要在我走之后呢……就這么沒了,晏晏和我們的孩子,她那時候才十九歲,怎么能就這么沒了。”
當初晏曉楠得知自己有了身孕,而且胎兒已經成型,可被她拒絕的方渭已經又一次不知所蹤,她只好去做人流,卻因為手術事故死在了手術臺上。
這樣兩三句就能陳述完的故事流傳在街頭巷尾,被鄰里在茶余飯后或哀嘆或警醒地提起,幾乎全城人都知道這件事。晏曉楠的哥哥當時只是一個混混頭目,到方家也鬧不出名堂,何況方家也不知道方渭到底在哪,于是這口怨氣就憋到了現在,在得知方渭回到D城后,已經幫派壯大的晏哥便領了最得力的幾個打手找了上來。
結果在混戰中第一個倒下的卻是毫無瓜葛的齊沿,當時那瞬間就漫過鞋底的血泊太過駭人,而且小查開那么多年酒吧,也不是沒養人,酒吧打手提了棍棒甚至后廚的西瓜刀出來,警車也同時叫囂著趕來,才算是沒有再發生流血事故。
晏哥不是能善罷甘休的人,警察局也不敢留這尊D城的大佛太久,然而這一切需要料理的事情,就只是后續了。
方河想不通,那一刀是怎么落到齊沿身上的,任誰都看得出,那幫打手訓練有素,斷不會在緊急時刻砍偏了,而且最后收力,說明是猛然發現狀況。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齊沿想要保護方渭。
可是至于嗎?方渭對于齊沿來說,只不過是個有過交情的舊友,也許要算上他是自己的哥哥這點,這交情才能深上幾分,當初在一塊也都是玩樂,并沒有發生什么能讓齊沿頂著刀光要救方渭的重大事件。
方河在這樣的困惑里覺得有什么危險的東西要從角落竄出來了,他郁郁而惶恐,甚至沒有去安慰同樣陷入自身僵局的哥哥。
齊沿至少要在醫院躺兩個月了,方河直接從家里拖來一只行李箱,往齊沿的床邊加一張陪護床,干脆住下,但一日三餐都要在家里準備,每天兩頭跑,工作上的事情就耽擱的多,每晚方河都要開著筆記本忙活。齊沿剛開始幾天不能大幅度活動,躺在床上就尤其無聊,睡得便早,方河會在他睡著之后關燈,整個房間就只有筆記本屏幕和鍵盤燈亮著,有時候齊沿轉醒,在枕頭上扭過頭,混沌黑暗的視野里是那人已然成熟的背影。
這種時候,作為戀人大概都應該勸對方回家,方河是上市公司的總裁,頓頓下廚給他煲湯送飯,似乎已經顯得委屈,還住到醫院來陪他,就過于折騰了。但是齊沿不開口,每天晚上看一眼那背影,然后默默閉上眼睛接著睡。
今天凌環第三次來醫院探望齊沿,順便把前兩次帶來的果籃消滅一半。方河回家準備午飯,病房里只有他們兩人,齊沿靠坐在病床上,跟她閑聊。
“方渭是不是被那個晏哥絆住了?本來今天就出發的,結果他在電話里跟我說要再緩兩天。”凌環一邊啃蘋果一邊說,她今天沒涂指甲沒穿職業裝,卸了妝坐在凳子上,倒像個女大學生。
“我不清楚,方渭待會兒應該會和方河一起過來,到時候你找他問問吧。”
“哦。”凌環又磕嚓一聲咬下塊果肉來,像是想到了什么,壓低聲音問:“我看你現在對方渭的事不怎么上心啊,怎么,擋了刀就相忘于江湖了?”
“你胡說什么。”齊沿目不斜視地用遙控器打開對面的壁掛電視。
凌環撇撇嘴:“你那點小九九我會看不出來?我接到消息說你被砍了,沒嚇死,后來搞清楚當時是個什么狀況后,立馬門兒清了,嘖嘖,有夠情深意重的。”凌環最后這句話已經說的極盡諷刺,齊沿看她,她也只是垂著眼睛,有點心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