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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軟抿抿唇,軟聲道,“這還用你說,阿軟是狐貍,自然是聰明?!闭f著讓小山雀飛上褚珩肩頭,他拉住褚珩的一只手,“我爹和徐世風兩個老頭,你最好少聽他們倆的話,因他們倆一個狐貍,一個是老滑頭,這兩個老東西聚在一起準沒什么好事?!?
褚珩,“……”
白軟舔了舔唇角,眨了眨圓乎乎的眼睛,又交代似得說,“阿軟說的沒錯的,他們活了成千上萬年了,閑著沒事的時候,就會出壞主意欺負人,好壞的。”
褚珩忍不住又笑了笑,給他弄得莫名心里軟榻榻,點頭全應了。
白軟拉著他走了兩步,不知腦袋瓜里想到了什么,后抬頭看他,“阿珩,你叫聲相公來給阿軟聽聽?!?
褚珩忍著打這小妖精屁股的沖動,好笑的看著他,問道,“你這又是腦袋里想什么呢?”
白軟雙唇軟翹,看著他,“阿軟和阿雀在逛廟會的時候,那街上逛廟會的小娘子都是一口一個喊她們的相公的。阿珩與阿軟成親這么久,阿珩沒叫過幾次阿軟相公呢?!?
褚珩給他這話說的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眼神看向別處,后又落到白軟那過分漂亮的臉上,柔聲道,“相公?!?
對褚珩來說,叫一聲相公能討他家小妖精開心,自然是樂意至極的。
白軟圓眼晶晶亮,眸子里水光光,嘴角不由自主的溢出開心的笑容來,脆生生的應了聲“誒!”后抱住褚珩,喊了聲,“娘子。”
褚珩嘴角微微抽了抽,沒應答。
白軟仰臉看他,軟乎乎的又叫了聲娘子。
褚珩大手撫摸他的后腦勺,小聲應了。
這一人一妖相擁著膩歪了好一會兒,褚珩看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上路吧?!?
“可是阿軟想看看這路旁的野花兒?!卑总浾f著和小山雀一起跑向路旁玩去了。
褚珩只好站在一起靜靜的陪著,眸子里是那藏不住的溫柔。
——
太后心中焦躁,探子來通報,說靖王已經在來京都的路上,只是走的有些慢,到京都怕是要半個多月后。
聽罷,太后氣的打翻了面前的茶盅,揉了揉眉心,示意那探子下去。
過了一會,伺候多年的貼身宮女阿云上前道,“太后,您真要聽那法師的話,用靖王的心做藥引子救皇上?”
太后抬眼看她,后垂著眼眸,憤恨道,“我就鐸兒這么一個兒子,他萬萬是不能死的,不管這法子管不管用,哀家都要試上一試?!?
阿云抿唇,也垂了眸,沒作聲。
太后又道,“他褚珩從生下來就備受疼愛,該有的全都有了,不該有的先皇也想法設法給他,早在上次那場火災他就該被燒死的,現如今叫他多活了這么久,也當是知足了。”
聽到此,阿云點頭表贊同,道,“太后說的是?!闭f完吩咐伺候的宮人收拾摔碎的茶盅,又讓人備了分熱茶和一些糕點。
太后靠在涼塌上,嘆息了一聲,垂著眼眸,全是個心煩意亂。
怎么就她的命如此不好,早先年做丫鬟伺候人,后來又遭先帝嫌,唯一算是覺得讓她舒心的便是生了褚鐸,也因著這個兒子被先帝給了名分;這么多年,步步為營,屢屢算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的小心再小心,本以為兒子坐上皇位,自個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哪里想,她的兒子卻突然得了頑疾。
太后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一夜她又是一夜未眠,待天明,便去了褚鐸寢宮看他。
御醫又在給褚鐸診治,望聞問切一番,細細把脈,那御醫的眉頭一皺緊緊皺著,褚鐸看的一清二楚,待他把完脈,他問,“魏御醫,朕今日如何?”
御醫被他的語調弄得一怔,眨了眨眼,恭敬道,“回皇上,微臣覺得今日皇上比昨日好很多?!?
聽罷,褚鐸笑了笑,說,“應該是今日比昨日離死又進了一步?!?
這話叫魏御醫立時跪地求饒。
褚鐸擰眉,看他,“朕就這么讓你害怕?”
“回皇上,其實……也不是。”魏御醫戰戰兢兢回道。
褚鐸看著他那哆哆嗦嗦的模樣,擺擺手,“下去吧?!焙蠓愿浪藕虻膶m人,讓所有人退下,留他一個人靜一靜。
太后到了門口,又退了出去,轉身去了寶華殿抄經,只望她的皇兒能盡快好了。
待所有人退下,寢宮內靜了下來,白城現了形,淡聲道,“方才你母后走到門口,又退了出去?!?
褚鐸看他,說,“我一向沒什么慈悲心,可母后卻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牽掛的人,我若真的……”話到此他頓住,輕抿唇,猶豫片刻,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說,“你既然是神仙,可能醫治朕這病?”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
第88章
白城心中略有波瀾, 不由自主的帶了點驚訝,極其自負的褚鐸也有求人的一天,其實細細想想, 人人都怕死, 說大了他是天子,說小了他也不過是一個人, 這番哀求不過是不想是罷了。
固然心里如此思緒翻轉,可面上卻半點兒不顯露, 白城只是神色淡淡的看著他, 并未作答。
等不來回話, 褚鐸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里的蒼涼更甚,他輕輕一笑, 道,“就當朕沒說。”說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份澀痛,故作出一副瀟灑來, “朕只好聽天由命了。”
這一晚,褚鐸近乎一夜未眠,待天色有些露明時, 他才慢慢睡了過去,不過也睡得極其不安穩。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可如今老天讓他如此, 他就算是天子,可又如何?
他沒有能力斗得過天的,連眼前一只狐貍他都奈何不了,更莫說是那高高在上的老天爺了。
褚鐸是被夢驚醒的,醒來出了一身的汗,倒是舒服了很多。他命人準備熱水,洗了個澡,后開始坐在榻上看折子。
這段時日,折子多半是交給通政司和內閣大臣們,除非是非常之重要又拿不準的事情匯報給他,讓他定奪。
這事也是太后吩咐的,起初褚鐸有幾分不放心,帶病強撐了幾天,可卻加重了病。說來他這病來的蹊蹺,不過是春日的時候外出狩獵,染了風寒,回來便一病不起。御醫們說是因自己太勞累的緣故,褚鐸覺得有些可笑,是自己可笑,年紀輕輕的,不過是累一點,卻累出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