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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有被人陷害,此刻她已經出了宮,在去靖王封地的路上了,或許已經找了家客棧,吃了頓熱乎的飽飯,后坐進了暖和的被窩里……
莫捺不懂,人心為什么會這么壞,她也不想懂了,事到如今,她出不了宮了,活著不知還有什么意義。
至于靖王殿下,莫捺心里還是很想能見上他一面的,可天南地北,怕是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
她忽然又想她照顧的那些花了,尤其是九里香,那是她唯一對家的記憶。
莫捺心頭一酸,忽然間覺得有些不甘心。
非常的不甘心。
若是自個沒有被拐賣,是不是命運便不會如此?
莫捺抬起頭,視線望向房頂那個破窟窿,黑漆漆的,只能借著外面那微弱的光看到有雪落下來。
莫捺抬起僵硬的手觸摸了飄落下的雪花,她眼神縹緲。
她想,若真有來世,做顆草,做朵花,做片雪,也不要做這種沒了自由又不被人當人看的奴婢。
莫捺死了,被凍死的。
只是她心有不甘,執念太深,無法投胎轉世,便成了孤鬼。又因她法術太弱,無法出離這深宮,只能做一只在深宮游蕩的笨鬼。
她不想嚇人,冬末春來,便住在了九里香的花里,后來,偶然一次,新帝賞花,他的佩劍能感知任何妖魔鬼怪,九里差一點就被那把劍砍的魂飛煙滅,好在是新帝放了她。
后來,新帝用那把寶劍助她有了肉體,但那本體是九里花,于是莫捺成了半鬼半妖。
再后來,新帝可憐她,便賜婚給了靖王。
說到此,莫九里頓了頓,看向已經哭的稀里嘩啦的白軟,見狀,擰了眉頭,“阿軟,我不是有意要破壞你和王爺的。”
白軟搖頭,“阿軟,從未在意過的。”
莫九里拿了手絹給他擦淚,她又怎會不知道。靖王殿下能遇見如此稚真稚善的人,真是讓她替殿下高興。
即便白軟是妖,那又如何。
白軟哭哭唧唧的說不出話,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淚,圓乎乎的眸子里又蓄滿了淚花。
他從不知道,人類之間竟能如此復雜可怕,他覺得莫九里太過可憐。
想說些話來安慰,可又不知該說什么,只好別了莫九里,回了凌煙閣,進了屋子,往榻上一趴,將臉蛋埋進軟枕里,難過的抹起淚來。
對于四腳獸的他來說,實在是不太懂,為何好人不得善終,為何惡人卻可以活的長久。
這太復雜了,他不懂,非常的不懂。
褚珩從外頭走了進來,見白軟哭的可憐,心疼不已,走過去抱起他,詢問怎么了。
白軟仰頭看他,一雙杏眼哭的紅彤彤,他抱住褚珩,緊緊的抱住。
褚珩就勢將他抱進了自個腿上,柔聲道,“到底怎么了?哭的這么可憐。”
“阿珩……”白軟聲音軟乎乎,帶著濃濃的哭腔,“你……你可還記得三年前你在宮宴上救過的一個小宮女?”
第67章
這話問的褚珩微愣, 搖了搖頭,又喃喃道,“小宮女?”略略皺了皺眉頭, “宮里頭的宮女那么多, 尤其是宮宴上,我想不起何時救過一個小宮女。”看著白軟, 有些訝異的問,“為何會問這個?”
白軟抬頭抹了抹淚, 抽了抽鼻子, 軟聲軟氣的說, “阿珩,你再好好想想。”他整張小臉都哭花了,瞧著可憐氣的很, 見褚珩擰眉深思,略略提醒了下,“那個小宮女被其他的壞宮女欺負,你幫了她, 還記得嗎?”
聽到此,褚珩恍然想起來了,“沒錯, 是有這么一回事。”更是個不解的看著白軟,“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軟垂下眼睛,那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些許濕潤,軟翹的嘴唇開口軟糯, 小小聲的說,“阿軟今天聽人說起了。”吸了吸鼻子,又說,“阿軟替小宮女開心,阿珩記得她就好,記得就好。”
他說完抱緊了褚珩,趴在他懷里,又抹起眼淚來。
褚珩給他弄得好不心疼,抱緊了他,柔聲安撫著,心中也疑惑著,但小妖精此刻情緒如此低落,還是等他好些了再詢問。
哭夠了的白軟,窩在褚珩懷里發呆,長翹的睫毛偶爾撲閃兩下,看在人心里一陣柔軟。
褚珩給他擦了哭花的臉,又將溫度適宜的茶遞到他嘴邊。
白軟木呆呆的接過來,抱著茶盅咕咚咕咚將水喝下,后一抹嘴巴,稍稍抬眼看向褚珩,“阿珩,阿軟餓了,想吃排骨。”
“好,讓廚房給你做排骨。”
白軟湊過去親親褚珩,小手抬起,輕柔的撫了撫褚珩的臉,“阿珩你真好。”
褚珩露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個臉上,兩人額頭抵著額頭,深情對望了一會兒,后便吻在了一起。
褚珩一只手滑到白軟腰間處,輕揉著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按著白軟的后腦勺,讓他更加靠近自個,以便吻的更深。
正在興頭上,白軟忽然推了推他,褚珩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沒離開他的雙唇,以為是小妖精覺得力度重了些,便稍稍松了松手臂。
哪里想,白軟推的更用力,甚至一雙手拍打著褚珩的后背,直到褚珩松開他,才停下來。
白軟雙唇一抿,一雙貓兒眼跟著一斂,雙手又開始推褚珩,“阿珩,你離我遠點兒。”
褚珩給他弄得全是個不明白,往后坐了坐,問,“為何?”
白軟兩條眉毛擰作一團,抬眼看他,“今天,反正你不能再靠近我,要離我遠遠的。”他說著往榻里面坐了坐,端正了身子,約莫兩息功夫,又恢復了懶散的小模樣,嘆口氣,雙手托腮,趴在紫檀小幾上想事情。
他心中萬分可憐同情莫九里,那個傻姑娘鐘情于他家阿珩,可自個又不能將阿珩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