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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臣沒有言語。蔚嵐笑著繼續道:“那女人不行,等我幫你看看,找個靠譜的。”
這么美的美人,千萬不能隨便嫁個女人糟蹋了。
“閉嘴。”謝子臣冷冷掃了蔚嵐一眼,不愿再聽,蔚嵐卻是覺得,大概是謝子臣害羞了。
她也沒有自找沒趣,安靜下來,兩人一路沉默著回了住宿的地方,歇下來后,蔚嵐取了發冠,換了褻衣,便坐床榻邊上看書,等著染墨給她打水來。但這一日太過疲憊,不過就是謝子臣到屏風后換衣服的時間,她便不知不覺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謝子臣來到她身邊,靜靜凝視著她的睡顏。
她在燈光下的面容很柔和,帶著一種雌雄莫辯的美麗。她如今才十六歲,端詳著現在的她,謝子臣完全可以想象,等她長大后,那種讓人窒息的美麗。尤其是帶著她那股子風流味道,一挑眉,一彎眼,便是江南柳月,萬千花開。
可這樣的美麗,不能屬于他。
謝子臣彎下腰,掬起她一抹秀發,放在鼻尖,聞著特屬于她的蘭花香,感覺內心里有什么在拼命壓抑著。
外面傳來腳步聲,謝子臣連忙放了手,卻是染墨打了水來,她手里拿著繃帶和藥膏,一進門便看見謝子臣坐在蔚嵐身邊,將指頭壓在唇邊,作出一個噤聲的姿勢。
染墨小心翼翼端了水到窗前,謝子臣給謝銅使了個眼色,謝銅便走到染墨身后來,趁著染墨彎腰的空隙,直接一個手刀就將染墨打昏過去,然后悄無聲息拖了出去。
將門帶上后,謝子臣蹲下身來,小心翼翼撩起蔚嵐的褲腿,然后就看見上面的傷口。如他白日里所猜想的那樣,傷口沁著血,然而面前這個人卻始終不動聲色。她實在是太擅長遮掩自己的傷口,以至于整個白天里,他就沉浸在與她較量的快感中,竟就忘記了這個人的身體狀況,直到她實在撐不住扶著石燈時,他猛地反應過來,這個人是在什么狀態下與自己對決。
如果他能早一點發現,她也不用苦苦支撐這么久。
謝子臣不由得嘆息了一聲,小心翼翼將傷口上的繃帶取下,仔細觀察過傷口后,他掬水輕輕清洗,將藥膏換上,蔚嵐察覺到有人在給自己換藥,估摸著是染墨,也就沒有睜眼,朦朦朧朧又睡過去。
換好傷口后,謝子臣替她取下鞋襪,這時候他才發現,蔚嵐的腳比一般男人的腳要小巧的多,腳微微翹起,腳底有一個圓潤的弧度,放在手里,合著那如玉一般瑩白光滑的皮膚,看上去可愛中又帶了些讓人無法忽視的欲念。他眼中逐漸變得深沉,皮膚交觸間也格外炙熱起來,他在水中輕輕摩挲著那腳上的皮膚,感覺身下堅硬如鐵。這是他上輩子從未有過的體驗,感覺甜蜜又煎熬。
他呼吸漸漸重起來,撫摸在腳上的手也忍不住加大了力度。蔚嵐皺了皺眉頭,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卻見到是一個男人的身形。上輩子侍奉她的多為小廝,她習慣了男人給她洗腳,這輩子很長一段時間在軍營里,桓衡也是這樣幫她洗腳,她睡糊涂了,一時也不大分得清楚今夕何夕,下意識問了句:“阿衡?”
握著她腳的人頓住動作,蔚嵐尚有些茫然,什么都沒反應過來,便被人拿帕子砸了一臉。
這次蔚嵐醒了,她呆呆看著面前穿著睡衣,面如寒冰的謝子臣,拼命回想,自己干了什么,為什么讓他如此憤怒。然而想了片刻后,她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她將身邊砸到自己臉上的帕子提起來,皺起眉頭問:“這是洗腳帕?”
“自己倒水去。”
謝子臣轉身開了門,直接走了出去。蔚嵐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她叫了染墨幾聲,染墨氣勢洶洶沖了進來,蔚嵐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染墨冷哼一聲:“剛才謝銅偷襲我,我醒來把他打了。”
說著,染墨端起洗腳水,怒道:“世子你等著,我打完他再回來!”
蔚嵐:“……”
你不用回來了,謝謝。
染墨出去后,蔚嵐實在是困了,她倒回榻上,朦朦朧朧還在糾結那個問題,那個帕子,到底是不是洗腳帕?
蔚嵐一覺睡得舒坦,謝子臣卻是來來回回洗了幾遍冷水澡,這才回來。等回來后,看見床上那個睡得香甜的人,謝子臣不由得又氣從中來。他進了自己的被子里,想了想,翻過身來看著月光下那個人。明天之后,他們就會回到宮里,收拾行李各自回家,從此就是“同僚”,而不是“同學”了。他突然有那么點后悔,為什么要這么早考完九科,今夜過后,這輩子,他大概很難再和這個人這樣安靜的睡在一起。
可是他這樣不安忐忑,她卻仍舊能睡得一往如初的香甜,他不由得覺著,人生有了那么幾分不公平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越想越氣,蹭到蔚嵐身后,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這么一年半的時間,蔚嵐早已經習慣謝子臣半夜爬到自己床上來的行為,她連眼睛都懶得張開,然后就聽身后人聲音含糊不清道:“你以前和桓衡也是這么睡的?”
“嗯……”
“桓衡也給你洗腳了?”
“嗯……”
“你還和多少人睡過?”
“嗯……”
“我問你話!”
“子臣……”蔚嵐有些崩潰了,她艱難睜眼,痛苦道:“你大半夜,到底在折騰什么?”
“我問你到底和多少人睡過!”謝子臣對這個問題十分執著,蔚嵐痛苦撫上了額頭,完全記不住了。她嘆了口氣,頹然道:“太多了,我記不清。”
謝子臣愣在原地,他還想再問什么,卻發現面前的人,已經徹底睡著了。
睡著前,蔚嵐有些恍惚想,她是不是突然穿越到自己成親以后的時間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一個主君……還是特別能吃醋那種。
一想到吃醋這兩個字,蔚嵐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她從小就立志,自己一定要找個三從四德、寬宏大量、識大體的主君,要是她娶了一個會吃醋的男人,這一定是她上天給她的懲罰。如果娶了個醋壇子,以她的性子……遲早會被主君謀殺……吧?
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就停留了一秒,第二天清晨醒來后,蔚嵐和謝子臣便收到了春祭的邀請帖,這等小事,自然也就拋諸腦后。
春祭之上獻舞,歷來是由太學當年魁首所獻,但今年皇帝卻特意點名,認為蔚嵐和謝子臣都有魁首之能,讓他們一同獻舞。
祭祀之舞多有講究,于是原本打算回家的兩人便被留在了宮里,學習配合這祭祀之舞。
這舞蹈是模仿了龍鳳間雜著禮儀夸張化的動作,于是先由樂府的人派人過來,教授兩人兩日,徹底學會動作后,便讓他們兩搭檔練習。
和往年的一人獨舞不同,改編成二人舞后,就區分出了男神和女神。因為蔚嵐個子要比謝子臣矮上那么一些,便讓蔚嵐負責了女神的部分。
謝子臣上輩子就是魁首,自然是跳過這個舞的,而大楚的習俗與大梁幾乎一致,這舞蹈也并沒有太大出入,兩人都學習得很快,也配合得十分默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