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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城沒說話,他挑起眉眼, 微勾的眼角是數(shù)不盡的妖媚風流,就這么一瞥一望, 蔚嵐竟就忍不住覺得……
這人在勾引她!
她低垂下眉目,笑著坐到蘇城身后,張合著小扇道:“殿下今日來得甚早,可覺得無聊?”
“本王無聊如何,不無聊又如何?”蘇城懶懶開腔,聞言, 蔚嵐將折扇在手中打著轉,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道:“在下有一愛好,倒是可以配殿下打發(fā)打發(fā)時間,殿下以為如何?”
她說著,其實并不是詢問,而是直接將蘇城的手拉了過來。
蘇城似笑非笑看著她,滿是風情的眼里全是了然,蔚嵐打開他的手掌,用指腹輕輕劃過他的掌心,低聲道:“殿下,您的姻緣線,頗有些波折呢。”
“哦?”蘇城也不收回手,被她輕握在手中,由她的手指帶來一陣又一陣的酥麻感。
蘇城的眸色不由得深了些,看著蔚嵐在他手心畫著圈,慢慢道:“殿下似乎在等一個人啊。”
“魏世子,”蘇城也往前探了探,兩人面容相隔不過咫尺,似乎隨時就要親吻上去,蔚嵐握著他的手,不躲不避。美人在前,還這么明顯的撩她,如果還不明白,她簡直是白白風流了那么多年。然而她理智尚在,還記得這是學堂,于是生生忍著沒有親上去,只是聲音忍不住溫和了幾分道:“放學后,嵐可有榮幸,請殿下桃林一游?”
聽到這話,蘇城笑意深了些,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啞著聲音道:“世子相邀,在下,求之不得。”
他似乎是在變聲期,聲音又低又啞,卻又帶著原本華麗柔媚的聲線,讓蔚嵐忍不住呼吸為之一窒。然而她面上不動,只是握著蘇城的手忍不住在手上摩挲,深情凝望著蘇城,蘇城瞇起眼睛,正在發(fā)飆的前夕,突然就聽到桓衡風風火火的聲音道:“阿嵐我聽說你……”
話音剛落,他就停在了門口,隨后怒吼出聲來:“三殿下你怎么能趁我不在勾引阿嵐!!”
蔚嵐嚇得手一抖,當場將手收了回去,蘇城的面色變了變,而謝子臣和王曦等人正聊著天到達學堂,就目睹了這么一出。眾人沉默了一秒,蔚嵐最先反應過來,根據(jù)她在邊塞給誰看手相誰必然被打的經(jīng)驗來看,她首先要保住三皇子不被打。于是立刻捂著頭“哎喲”了一聲,桓衡馬上沖了過來,扶著蔚嵐道:“阿嵐,你怎么了?!”
“頭……頭疼……”蔚嵐虛弱開口。
不知道為什么,謝子臣覺得心有點虛。
桓衡立馬想起來他要問的話,怒道:“是不是謝子臣把你打成這樣的!”
“不是!”保住了三殿下,也要保住謝子臣!蔚嵐立刻道:“是我自己,昨晚一腳踹翻了屏風,打在了自己臉上!”
聽到這話,桓衡露出揪心的表情,握著蔚嵐的肩道:“阿嵐,你這么傻,怎么讓我放心得下!以后你還是和我回邊塞吧!”
眾人:“……”
聽不下去了。
蔚嵐含笑不語,心里舒了口氣,總算是保住兩位美人了。
剛好謝清走了進來,看見蔚嵐包著的腦袋,謝清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們打架了?”
“不是,”桓衡立刻積極接了下來,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道:“是阿嵐自己踢到了屏風砸傷了自己!”
聽到這話,謝清愣了一秒。
他對蔚嵐的印象是很好的,雖是侯府武將出身,舉止卻有世家風范,言談思路敏捷精準,且姿容絕美,是這一批學生里他最喜愛的一個。但是,沒想到她居然如此智障……
謝清眼里忍不住有了惋惜,蔚嵐內心快哭了。
桓衡你放開我!!好不容易給老師刷的好感度沒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入座,尚未到上課時間,謝清來得早的原因是為了查桓衡作業(yè)。于是他剛一落座就叫了桓衡的名字,淡道:“把作業(yè)交上來。”
桓衡頗有些失落,一步一回頭看著蔚嵐到了謝清面前后,蔚嵐忍不住松了口氣。
謝子臣落坐下來,他的位置剛好就在蔚嵐旁邊,將筆墨書紙放好之后,他想了想,轉頭注視著她,蔚嵐察覺到他的目光,保持著完美笑容對他回眸一笑,謝子臣突然起身,半跪在她面前。蔚嵐不由得嚇了一跳,見他認真凝望著她,竟破天荒有了些心慌。
她對不能預料的事情總有那么些害怕,譬如此刻的謝子臣。
然而裝淡定是她的本能,她含笑看著謝子臣越靠越近,他的呼吸噴涂在她臉上,精致的容顏就在她咫尺之處,他姿容太盛,清冷淡泊的模樣仿佛不染凡塵,突然有了要從高高在上的仙人墜落下來的感覺,這讓風流慣了的蔚嵐也忍不住心跳快了幾分,在她幾乎以為他會親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她的繃帶,淡道:“歪了。”
蔚嵐:“……”
“放學一起用飯嗎?”他的聲音很小,就咬在她耳邊一般。
謝子臣主動邀約她吃飯!!
巨大的欣喜沖入蔚嵐腦海,然而片刻后,她立刻反應過來。
不行。
首先,她邀請了三殿下去逛園子了。
其次,她答應過謝子臣要好好當兄弟。
兄弟邀約吃飯和邀約美人逛園子……
蔚嵐略一沉吟,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嵐有約在身,下次吧。”
謝子臣微微皺眉,他還沒想過蔚嵐會拒絕,正想說些什么,就看見蘇城轉過身來,靠在蔚嵐桌子上道:“嵐兄今日‘主動’邀請本王去游桃林,怎么,謝四公子也想去嗎?”
蔚嵐:“……”
殿下,‘主動’那兩個字你不用說的這么清楚,這么刻意,真的。
謝子臣沒說話,他淡淡掃了一眼蔚嵐,直接起身回了自己位置,然后,整整一個時辰都沒望過來一眼。
蔚嵐面上淡定聽著課,不知道為什么,有點心慌!
可左思右想,她也沒做錯什么,于是舒了口氣,開始認真聽課。
今日謝清講《左傳》,講到鬻拳。當年鬻拳為了勸阻楚文王殺蔡侯,曾用刀架在楚文王脖子上,逼著楚文王聽從,為此自己砍了雙腳,從此衛(wèi)戍楚都城門。后來楚文王攻打巴軍,戰(zhàn)敗而歸,鬻拳不肯開城門,楚文王只能回去繼續(xù)打仗,最終戰(zhàn)勝回國,在途中因病去世。楚文王死后,鬻拳在自殺,并安葬于皇陵前院甬道之中。
“諸位以為,鬻拳此人,可算忠良否?”
謝清講到興頭上,忍不住提出了一個問題,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頭上包著繃帶格外引人的蔚嵐上。蔚嵐站起身來,中規(guī)中矩道:“為國為民直言不懼,可為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