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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蔚嵐立刻明白,她大伯二伯的手段,陛下都是清楚的。這是陛下的警告,他不需要一個沒用的長信侯府世子,因為她有用,所以長信侯府留下了,若她沒用,那就算她大伯二伯用了齷齪的手段,陛下也不會為他們出頭。
蔚嵐垂下眼眸,立刻叩首,擲地有聲:“陛下圣恩,微臣感激不盡,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皇帝很滿意蔚嵐的懂事,比她爹要有意思得多。他看著少年匍匐著的身子,慢慢道:“朕視愛卿為國家棟梁,不會讓愛卿赴湯蹈火,不必如此緊張。”
“朕對愛卿,只有一個要求。”
蔚嵐聽著,皇帝慢慢道:“朕希望,愛卿能好好輔佐君主,無論是現在的,還是未來的。”
蔚嵐慢慢抬起頭來,迎上皇帝含笑的面容,看著他帶著冷光的眼神。
“你的主子,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皇帝。你可明白?”
“那些奪嫡的骯臟事,朕不需要你做,”皇帝從書桌后慢慢走過來,半蹲下身子,用手捏住蔚嵐下巴,凝視少年人沉穩而堅定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晃神。
她的表情一直如此從容安定,根本不像一個少年,更像是在官場浮沉多年的政客,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可她卻堪堪不過十五歲,放在女子身上,那是如花一樣的年紀。眉目尚未張開,卻已經勾得人心中忍不住蕩漾開去。這么靜靜看著他,哪怕他已是閱盡千帆的年紀,竟也不由得為之心跳加速起來。
指尖是她肌膚的滑膩,本來只是一個威脅性的動作,他竟然不由得有些難以放手,靜默著看著面前少年,聲音都暗啞起來,慢慢道:“朕要你做的,就是當好朕的眼睛,當帝王的劍,你明白嗎?”
蔚嵐本沉在皇帝所說的事情中,聽得皇帝突然啞下來的聲音,蔚嵐不由得暗中挑了挑眉,明了了皇帝的心思轉變,然而哪怕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滴水不漏地沉穩,從容叩首,以此動作掙脫了皇帝鉗著她下巴的動作,恭敬道:“微臣明白。微臣必不負陛下期望。”
“你明白就好。”皇帝也察覺了自己的失態,迅速調整過來,將一個腰牌交給蔚嵐,起身道:“日后你可憑腰牌隨時入御書房找我,不要讓人察覺。起身回吧。”
“是。”蔚嵐接過腰牌,藏入袖中,恭敬行禮之后,便從御書房退了下去,臨到門前,皇帝突然道:“你有個妹妹魏華,聽說是一母同胞?”
蔚嵐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含笑道:“是,舍妹今年剛滿十五,已與一個大夫定親。”
“嗯。”皇帝面上表情淡淡的,點頭道:“退下吧。”
蔚嵐從御書房走出來,被侍衛送到水榭不遠處后,這才舒出一口氣來。
她手心全是冷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巴,第一次覺得,人長得太好,也是一種負擔。
而另一邊,太子抬頭看著謝子臣,認真道:“孤特意安排你同蔚嵐一屋,就是指望你能將蔚嵐說服到孤這邊來,你卻同孤說沒有把握?”
謝子臣看著湖邊,面色淡淡。
“魏世子是陛下的刀,”謝子臣淡道:“殿下想搶陛下的刀,可別傷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一章碼完了,19點發。
不過這張留言過一百的話就提前發了gt lt
☆、第33章
謝子臣的話, 讓太子沉默了下去, 他皺眉想了許久, 有些不安道:“你說蔚嵐是父皇的人,那他將蔚嵐放在三弟那邊,豈不是……”
“太子莫憂, ”謝子臣聲音平淡,卻成了太子此時最大的安慰:“你是太子, 你若不出差池,誰都不能廢你, 所以殿下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有錯。”
“無論這錯是你的, 還是別人嫁禍給你的。”謝子臣靜靜看著太子,太子慢慢鎮定下來,許久后,他道:“是,孤乃太子, 孤若無錯,便是父皇也不能如何。而且孤的外公乃鎮國公, 孤不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太子。”
“當務之急,”謝子臣收回目光,慢慢道:“殿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豐滿羽翼。我同王曦不必多說。桓衡不會是陛下的人,但卻可以是陛下的盟友;而嵇韶陸晨二人愛好風月、不善鉆營,卻在學子中極有聲望, 好好利用,亦是人才。如今最應關注的,便是林澈。”
“林澈?”
“林澈乃皇后母族林氏嫡長子,也就是三皇子的表兄,如今為太子伴讀,太子打算如何?”
說著,謝子臣看著太子,繼續道:“拉攏或是打壓,殿下如何打算?”
“你……”太子有些為難:“你覺得如何?”
“若不能為我臣,便殺之。”謝子臣淡淡開口,太子神色一凜,突然覺得這水榭夜風,有些冷了。
“殿下不必多想,”謝子臣眺望水榭,目光沉然:“太子只需要給子臣人和錢,當一個賢達太子,一切,自有子臣來做。”
“孤給了你人錢,查起來,不也是孤的罪嗎?”太子嘲諷笑開:“何談什么賢達?”
“在下有許多商鋪,殿下不妨讓人多去光顧,”謝子臣拿出一個名單,交給太子,淡道:“其中有些店鋪,常年招些伙計做雜事,殿下就沒有一些在暗處的好友嗎?”
謝子臣這是在和他要暗衛了。
太子立刻明了。他接過名單放入袖中,點了點頭,淡道:“孤知道了。”
兩人遠遠看見蔚嵐走向水榭,謝子臣不著痕跡跟了上去,蔚嵐瞧見他后,目光一掃,看見遠處的太子,彎了彎眉眼,拱手道:“謝兄,方才湖景可好?”
“世子以為呢?”謝子臣淡淡開口,蔚嵐同他一起走向水榭,兩人仿佛是一同散步了許久一般,聊著些瑣事,剛剛步入水榭之中,桓衡大喊了一聲“阿嵐!”就直接撲了過來,然后一腳踩在衣擺之上,以一個狗吃屎的造型直接撲倒在蔚嵐面前。
蔚嵐的心當時就疼了,連忙蹲下去,扶起桓衡,看向桓衡那張漂亮的臉。
還好,臉沒壞。
蔚嵐舒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怎的如此冒失?”
“高興!”桓衡舉起酒杯,明顯是醉了,高喊道:“阿嵐來了,衡,高興!”
如此直白的表示,讓蔚嵐不由得軟了心腸。
她抬手擦了擦桓衡臉上的灰,溫和道:“起吧,帶你回去。”
說著,太子步入水榭之中,看見橫七豎八的一地,嘆了口氣道:“怎的喝成這個樣子?來人,”說著,宮人們魚貫而入,太子吩咐道:“將眾位公子送回院子吧。”
宮人們紛紛上前來,將還在掙扎著要喝的眾人拉起來。其他人都還好,唯獨桓衡,耍起酒瘋來誰都拉不住,朝著蔚嵐就道:“我只要阿嵐扶!誰都別碰我,給老子讓開!”
蔚嵐有些好笑,但她此刻是真不敢去扶桓衡的,誰知道他會不會耍個酒瘋干出什么襲胸扯衣服的事?于是她雙手攏在袖間,含笑瞧著眾人拉扯著桓衡。